萌芽 by爱吃肉的龙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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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那儿。\r
透过冰冷的湖水,凌暗暗打量着横卧岸边的那头绿龙。他本以为那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暴风雪结束后阿德莱克就会离开。可事实相反,那龙似乎把湖岸当做了栖所,迄今为止已经候了整整四天。困乏的时候那龙就蜷起来小憩一会,剩下的时间便望着湖面。凌确信绿龙看不到他,因为绿龙没有蓝龙那种能透视水流的特殊眼睛。但阿德莱克仍是静静凝望着,面容温和,绿翡翠般的眸子里透出不加掩饰的关切。\r
有时阿德莱克还会喃喃低语,比如“湖水是不是太凉了?你还适应吗?”“湖中的鱼还够吃吗?需要的话我再帮你弄些来。”凌当然知道绿龙是在和他说话,但他从未给过回应。让他惊讶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冷落丝毫没有引起那头龙的不满——至少他没看出来。被晾在一边的阿德莱克只会自嘲地笑一笑,自顾自地说着那些溢满关心的话语。凌不想听这些话,也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那会让他心里有一种负罪感,好像自己辜负了对方似的。不得不承认,那头龙的所作所为的确让他感受到了某种暖意。尼诺已经开始冬眠了吧,在湖底游弋的凌思忖道,会在这冰天雪地里陪在我身边的,只有那头傻乎乎的龙了。那家伙似乎永远都在笑,说话温声细语的,心细,做事周到,不过也有出格的时候。凌想起了他俩相识时那场荒谬的闹剧,以及后来在瀑布边发生的意外,不由感到脸上一热。他没想到阿德莱克会干出那种事——要知道连尼诺都没有舔过他的肉根。同样让他惊讶的是当时他在做的那个春梦,时隔已久他记不清具体内容,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梦中除了有尼诺,还有那头对他总是唯唯诺诺的绿龙。凌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他不愿承认其中的——\r
“抱歉,凌,我需要离开一下。”\r
满含歉意的声音从水面传来,打断了凌的思路。他舒展了一下身子,游动着调整位置,直至能看到岸边的龙。阿德莱克抬爪挠着脖子,一副很不自在的模样,好像犯了错却不知怎样承认。“或许你知道,林中有几位红龙伤员,对他们的治疗到了新阶段,我必须过去看看,与树精一同调制新药。很抱歉暂时没法陪伴你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树精会转告我的。”\r
说得好像我很需要你来陪似的。凌暗想着,仍没有露面,默默看着岸边的阿德莱克站起身,振翼腾空,向林中心的方向飞去。他舒了口气,心想终于能清净一会儿,可在湖中漫无目的地游了两圈后,预想中的轻松没有到来。他茫然地四处张望,打量着湖底的淤泥和水草。各式各样的湖鱼慢腾腾地浮在冰凉的湖水中,都显得没精打采。正午的阳光从上方直射下来,还算明媚,却没什么温度。湖面的冰层一再蔓延,已经连成了一个圈。至于湖外,虽然凌看不到,想来也是一副银装素裹的模样。湖水冷冰冰,湖外白茫茫,一时间,凌觉得偌大的湖区里只剩他一龙,他理应觉得很自在,因为他喜欢独处,这四天来阿德莱克让他不胜其烦,可那家伙真的离开后,他竟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r
真是莫名其妙。\r
凌被自己的感觉搞得有些心烦,尾巴胡乱摆动着,在湖下搅起激烈的暗流,惊得游鱼四处逃窜。折腾片刻后,蓝龙觉得实在是乏味了,便开始向上浮,把半个脑袋露出水面。湖外的景色和他想得差不多,只是更加纯粹。虽然暴雪已经过去三天,一眼望去草地上和林木间仍是有些刺目的白色。对于常年生活在海边的凌来说,这种景象是极其罕见。雪在他的生活中算得上是稀罕物。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凌不由想起他和尼诺第一次见到雪时大呼小叫的惊恐模样,以及意识到这从天而降的玩意儿没什么害处后在雪中追逐嬉戏的欢乐时光。\r
尼诺……\r
浮在浅水中的蓝龙叹了口气。经过了四天的思索后,凌已经能相对冷静地想到那头红龙,能比较清醒看待他俩间的关系。起初他曾怨恨瓦尔塔,认为是那家伙毁了他的爱情。可现在他想通了:他才是第三者。他很不甘心,苦涩,心痛,遗憾,落寞,这些都无法避免,可既然尼诺已经做出了选择,除了接受,他又有什么办法?他可不想死缠烂打,把弟弟的生活弄得一团糟。\r
真是无奈啊。\r
凌愤愤地攥紧了爪子,原本平静的湖面随着他的情绪起了波浪。湖水翻滚着,冲碎了湖边缘的冰层,涌上白雪覆盖的湖岸。\r
就在这时,挥动翅膀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上空传来。\r
凌愣了一下,随即潜入湖水,朝更深的水域游去。他回过头,看到阿德莱克慌慌张张地降落在湖岸上。“凌?出了什么问题吗?我看到刚才的情形了。”那龙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担忧。“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湖水太凉了?湖水中的氧气还充足吗?该死,我早该考虑到这些……”\r
默默听着对方没完没了的询问,潜入湖底的凌忽然有些惆怅,心里百感交集,如乱麻般纠结。他多么希望现在能在岸边的是尼诺啊,但他知道那不可能。此外,尼诺也不会说这些话。虽然步入了成年,尼诺很多地方还像个小孩子,需要其他龙去照顾。曾经的日子里,凌始终在照顾着尼诺,嘘寒问暖,劳神费心。直至遇到阿德莱克,凌才体会到被照顾的感觉。\r
不得不说,那家伙的确蛮体贴的。\r
想到这儿,凌下意识地扬起了嘴角,有所觉察时才板起脸,摇摇头,好似在否认什么。湖岸边,眼看仍是没有回应,阿德莱克苦恼地挠了挠脖颈,他再次横卧下来,朝着湖面喃喃自语。\r
“希望凌没出什么事。”\r
希望凌没出什么事。\r
湖中的蓝龙暗暗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昂着脖子,眼睛再次看到了阿德莱克那张忧心忡忡的脸。刹那间,他感到心底的某根弦被拨动了,一股冲动涌现出来。还没来得及抑制,凌已经摆着尾巴,游动着浮出水面。\r
看到朝思暮想的龙突然出现在眼前,阿德莱克一时愣住了,他微张着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片刻后才挤出一声干巴巴的呼唤。\r
“凌……”\r
眼前的绿龙显然很纠结,想要努力地讨好蓝龙,又因害怕有所冒犯而显得畏畏缩缩。 对方那副蠢笨的模样让凌觉得很好笑,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仍是面无表情,一副拒龙千里的模样。“我没事,”他冷冷地说,“不用担心我。”\r
“没事就好。”阿德莱克咽了口唾沫,由横卧换成了蹲坐的姿势。“但是刚才……”\r
凌本想用那句经典的“和你无关。”来回复。可眼下没了夜幕的遮挡,两龙直接面对面。凌惊讶地发现绿龙比他想象中憔悴了一些,身上的毛皮沾满了泥水,看上去乱糟糟的。绿色的眸子微眯着,透露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尽管如此,他的脸上还是挂着那种温顺的表情,让龙想起和煦的春风。这种反差让凌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冰冷刻板的语气顿时软了几分。“只是心情不太好。”他咕哝道。“没什么大碍。”\r
“原来如此……真希望能帮你分担一下。”\r
“不必了。”凌摇了摇头,他有些犹豫,考虑着要不要潜回湖底。“我自己能承受。”\r
“可是……如果你愿意说出来,”阿德莱克嗫嚅着,头微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湖中的蓝龙,“或许会舒服一些的。”说罢又赶忙加上一句,“只是一个建议,希望没有冒犯……”\r
明明是在努力提供帮助,绿龙看上去却可怜巴巴的,简直像在乞求着什么。凌怔怔地望着对方,一时对自己的态度感到困惑。他说不清自己为何要对阿德莱克甩脸色,但他知道,无论他怎样做,阿德莱克都不会生气,相反,阿德莱克还会对他加倍关心。在尼诺面前,他必须做到成熟稳重,为一切做好准备。可在这家伙面前,他却可以任性一点,甚至说,肆意妄为。\r
因此你就能随意挥霍对方的关心吗?\r
凌无法回答这个问题。\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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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湖中的蓝龙陷入了沉默,阿德莱克心头一紧,认为自己又说错了话。“抱歉,凌,我知道错了。”他赶忙认错,“那是你的私事,我不该随便探听的。今后我不会……”他的话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不敢再说下去。他发现凌正直直地盯着自己。\r
“其实你能想到。”片刻后凌开口了,语调微微发颤,“无非就是尼诺的事。”\r
“果然……”\r
“道理我都想通了,只是感觉……不甘心啊。我明明有机会的,只可惜当初有所顾忌,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r
听凌谈论尼诺对绿龙来说从来不算愉快的事情,但他还是倍感欣喜,至少凌愿意向他倾诉了。“听尼诺说你俩一直生活在一起,直到五年前才分离,”他努力顺着凌的话去说,“如此漫长的相处时间,感情想必很深厚。”\r
“是啊。”凌叹了口气, “不过我毕竟是尼诺的哥哥,兄弟相爱,在当时的我看来是绝对不可行的。尽管我和尼诺有过身体上的……接触,但我始终在努力划清界限,在感情上保持纯粹的兄弟关系。说实话,尼诺在这方面没什么顾忌,如果我当初不那么死板……唉。”\r
阿德莱克默默听着凌的话,一面对这份感情颇有感慨,一方面又有些困惑。这个问题一直让他很好奇,“我有些奇怪,你和尼诺明明是不同的……”话一出口绿龙便后悔了,心想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抱歉,当我什么都没说。”\r
湖中的蓝龙沉默了片刻,一对眼睛直勾勾的,有些出神,似乎在回忆什么。“这个啊……”他喃喃道,“的确,我和尼诺是不同的龙,我俩并非亲兄弟。”说到这儿凌顿了顿,用笃定的语气继续道:“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r
“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讲讲……”\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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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r
阿德莱克非常兴奋,因为那条几天来对他爱答不理的心上龙终于肯露面了。不仅如此,凌还把他当做了倾诉的对象——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愿意与他分享往事。\r
眼下,凌正浮在离岸边几步远的地方,头颈和肩膀露出水面,海蓝色的鳞片上沾满了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身体剩下的部分则在水面下若隐若现。绿龙的视线直勾勾的,被其所吸引,与蓝龙目光相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张地歪过头去。凌看到了对方不自在的模样,嘴角微微扬了扬。他用一只爪子轻轻挠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在琢磨从何开口。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了。\r
“印象中,初遇尼诺时,我还是一只十几岁的幼龙,而他则还未破壳。我们初遇的地点也很特殊,是在一艘异族的船上。”\r
“异族的船?”绿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r
“是啊,船上人类和兽人皆有。说起来,我和尼诺的相遇纯属巧合,巧合到让我难以置信,后来我常常觉得,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r
“那是一个傍晚,我的父母因要事出了远门,留我一龙在领海里。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游了很远很远。因为在海中领土的划分本来就比较含糊,再加上那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毫无意识地游到了领海之外。迎着灿烂的晚霞,我远远看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大家伙,形状有点像月牙,上面有很多支架,慢悠悠地浮在海面上。后来父母告诉我,那玩意儿叫‘船’,是异族们在海上通行的工具。\r
“现在想来,我很庆幸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靠近,那样便不会遇到尼诺。怀着一个无知小儿的好奇心,我游到了那艘船的左侧。我靠得很近,船体激起的水浪直直打在我身上。就在那时,我听到一声惊呼。顺着声音,我抬起头,看到有只兽人——我记不清是什么种族了——把胳膊探出船舷,指着我大喊大叫。父母告诉过我异族的危险性,所以我立刻意识到事态紧急。我掉转身子,准备远离这艘船,可为时已晚。没等我潜到水下,喧闹声和诵念咒语的声音已经从背后的船上响起。一张魔力编织出的网扣到我的身上,丝线游离着,转眼间便把我绑得严严实实,四肢脖颈再无法动弹。”\r
“听起来真危!”\r
“别插嘴。”凌瞪了阿德莱克一眼,后者立刻收了声,低下头,脸上写满了歉意。 “那时我还很弱小,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绝望之中,我感觉到随着船上法术师们的操控,缠满身体的丝线产生了一股升力,将我拖离大海,拉到船的甲板上。无数异族围在我身边,他们有些穿着皮甲,有些包裹在宽大的长袍和兜帽中——我记得是这样,都盯着我,七嘴八舌地争论着什么。那时我还听不懂他们的话,但出于本能,我意识到自己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心惊胆战,浑身颤抖,眼泪几乎要流出来,后悔为什么要靠近这个奇怪而危险的大家伙。\r
“经过一番争论后,那些家伙大概做出了决定。法术师终止了魔法,束缚我的东西则换成了坚固的铁链。他们几乎把我捆成了一个圆球,一点活动的余地都没有,然后关进一个带锁的铁笼里。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世界上存在着那么多有关龙的交易,不明白他们想做什么。我甚至以为他们要吃掉我。”\r
说到这儿的时候,凌扬了扬嘴角,似乎被儿时天真的自己逗笑了。一旁的听众却笑不出来,他甚至有些提心吊胆,为凌捏了一把汗。\r
“当然,他们不会吃掉我。现在想来,那些家伙八成是想把我拿到黑市上去卖。他们把关着我的笼子放在一个空旷的房间内,其中只有一个刻满咒符的镶金宝箱,由一群守卫模样的家伙专门看守。他们时常会往我身上泼水,但这缓解不了我的恐惧。他们也会给我喂食,强制性的,把一根橡胶管子塞到我的嘴里,向我的胃里灌流食。具体的细节有很多,但我记不太清了,并且这部分内容我也不想详谈。”\r
蹲坐在岸边的阿德莱克点了点头,他抿着嘴,想做些什么表示安慰,但被凌的手势制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r
“那些家伙真是可恨!”绿龙咬牙切齿道,刹那间,他又想到了泽尔尼塔,想到了其死于猎龙人之手那一幕。他闷哼一声,撑地的爪子攥成了拳头。湖中的凌见状挑了挑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停顿片刻后才继续讲述往事。\r
“我就这样被关押着,满心绝望,看不到逃脱的可能,只能没日没夜地祈祷父母能来搭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长时间,大概三四天?而就在其中的某一天,房间内进来了两个衣着华丽的异族。我以为他们是冲我来的,但他们一同走到了那个格外醒目的宝箱边。一番讨论后,个高的异族开始咕哝着诵念咒语,咒语结束,箱盖缓缓打开,个矮的异族随之发出惊叹。他小心翼翼地把箱中的物件捧起来,细细端详。我也把目光投了过去,看到了那个火红色的蛋状物。”\r
“难道说那就是……”\r
“是的,”凌点了点头,“那就是尼诺。”\r
“我想后来你们俩都获救了,在被卷入那些肮脏的交易之前。”\r
“的确,否则你很可能见不到我们了。我的父母反应还算迅速,远行归来发现我不见后立刻展开搜寻,最终找到了那艘船。我不知道他们如何确定我在船上,可能是某种感应性的魔法吧。当时我正无精打采地待在笼子里,浑身难受,头昏脑涨,昏昏欲睡。突然间,我瞪大了眼睛,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开始操控船体下方的海水。我立刻认定那是父母所为,开始兴奋地在笼子内打起滚来。房间内的守卫们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有几个打开房门冲了出去,可能想要汇报情况,就在这时,整艘船猛地震颤了一下,随即开始向下沉。海水汹涌,在我父母的操控下像张开的大嘴,将船整只吞入腹中。温和的水流此时化作可怖的武器,冲击撕扯着它。大股水流涌了进来,很快灌满了整个房间。虽然仍被束缚,身体重新接触到海水让我倍感舒适。直至今天,我仍清晰地记得那一幕:那些异族卫兵在房间里慌乱地游动着,惊恐地听着船体崩坏的声响。而在笼子里的我眼睛都笑弯了。\r
“终于出了一口恶气。”阿德莱克接话道,语气中透着欣喜,他似乎看到凌也露出了微笑。\r
“没出一会儿,整艘船被狂暴的水流击成碎片,船上的一切沉入汪洋之中。我随着铁笼下沉,随后便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蓝色身影。父母毁掉了笼子和铁链,先是通过抚摸和舔舐安慰我,告诉我已经安全了,随后便是一顿批评,责备我擅自离开领海。他们准备带着我回家,而我则想到了在船上看到的那个宝箱,那枚龙蛋。我把这事告诉了父母,他们起初不相信,认为我一定认错了,在我的苦苦哀求下才同意去找找看。搜寻那个宝箱耗费了我们一些精力,好在最后还是在海底的泥沙中找到了。箱子被一种特殊的魔法锁住了,我的父母花了一个晚上才将其破解开。如我所料,箱中的确是一枚红龙蛋。并且,据我父母所说,发育几近成熟的蛋。如果在适宜的环境中它早就该孵化了。”\r
“然后呢?你的父母收养了这个可怜的孩子?”\r
“结局大致如此,不过过程很曲折。事实上,他们并不想收养这头红龙。或者说,他们认为自己没有条件抚养他。原因有很多,比如没有合适的环境和食物,没法提供一只红龙应受的教育——后来我才意识到这些东西有多重要。但当时的我可不管这些,我哀求父母收留这枚龙蛋,因为……嗯……事实上,我一直想要个兄弟作伴,那几乎算是我儿时最大的愿望。因为父母年岁已高,生育能力大不如前,我是那一窝中的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出生以来,虽然有父母的呵护,我还是感觉很孤独,缺少自己想要的那种陪伴和交流,而我的母亲已经不打算再要孩子,生育对于她那个岁数的龙来说很危险,我的愿望也因此破灭。那枚龙蛋的出现给了我希望,我绝不能让这个机会白白溜走。\r
“父母一直很宠我,这次我则大肆利用他们的爱。我一改乖孩子的形象,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无理取闹,整天缠他俩身边,想让他们把龙蛋留下来,好让我能有个弟弟,这让他们伤透了脑筋。母亲耳根子软,再加上她也一直觉得我很孤单,没过多久就妥协了。父亲的态度相对坚决,认为应该尽力寻找龙蛋的亲生父母,为此他离开领海去了大陆。一个月后,他带着搜集的信息回来了。虽然没有完全确切的证据,但就他从各方打听的消息来看,那枚龙蛋的母亲已经死于猎龙者之手,而父亲不知所踪。那是个十足的坏消息,但让龙羞愧的是,我竟为此感到一丝高兴。这种情况下,父亲打算将蛋交给其他红龙抚养,我则死活不同意,坚持把蛋留下。在我的印象中,那是我第一次与父亲发生正面冲突。当时我对父母说,如果他们不肯抚养,那我就自己来。因为担心父亲把蛋拿走,我甚至日日夜夜守在宝箱边,后来干脆做什么事都把那个有自己四分之一大的红龙蛋带在身边,睡觉时把它抱在怀里。虽然小家伙还没破壳,我却觉得自己已经有一个弟弟了。”\r
说到这儿,蓝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显然这对他来说算是一段愉快的回忆。阿德莱克着迷地盯着对方的面颊,被那优雅的笑容所吸引。凌注意到了对方的目光,或许是因为心情好,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收敛自己的表情,说活的音调也高了几分。\r
“最后,我的父亲也放弃了。虽然这件事让我和父亲间有了隔阂,但我还是心满意足。我们一家都认为始终让一枚红龙蛋泡在水里很不合适,因此我们搬了家,到一个还算宽阔的海中小岛生活。在那儿,尼诺破壳而出。我们在岛上度过了轻松的童年时光,我俩就像我预料的那样亲密无间,可以说,尼诺填补了我一直缺失的东西。离开父母后,我们不像大多兄弟姐妹那样各奔东西,而是一直生活在一起,直至五年多以前。”\r
凌的讲述到这里就结束了。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与尼诺分离,不过阿德莱克已经从瓦尔塔那里听得一些原因,。两龙历经巧合和波折才得以相遇,共度百余年,感情亲密,即使真的走到结为伴侣那一步也不足为奇吧。然而……绿龙咂了咂嘴,不由在心里感叹造化弄龙。湖中的蓝龙此时也在发愣,一对眸子有些失神,显然沉浸在对往昔的回忆中。他看上去有些惆怅,这让绿龙很担心,不过凌很快便舒了口气,似乎对某事感到释怀。“谢谢你。”沉默片刻后,蓝龙轻声道。\r
“呃?”凌的话让阿德莱克摸不着头脑,“然而我什么都没做啊。”\r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和尼诺在一起时更多是他在说,我来听。”\r
“可是……你愿意和我分享这些……”绿龙挠了挠脖颈,凌的语气较之前温和了许多,这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该说感谢的是我啊。谢谢你能……呃……信任我。”\r
凌眯起眼睛,不易觉察地扬了扬嘴角。“聊了这么久,我也累了,准备回湖里休息了。”他朝岸边的绿龙摆了摆爪子,“另外,你不用一直在湖边候着了,我没事。不快和遗憾是难免的,不过,已经没什么‘不甘心’了,刚才聊往事时我想到了很多,那些与尼诺相处时的美好回忆。其实嘛,当个哥哥也不错,没必要强求什么。”\r
“唔……很高兴你的心情有所好转,不过真的不需要我吗?我也没什么事,待在这儿对我没影——”\r
“算了,我觉得你真该用湖水瞧瞧自己,浑身脏兮兮,眼睛没精打采,说话有气无力,显然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这副模样只会让我嫌弃,所以你还是先把自己打理好吧,梳理下皮毛,找点吃的,好好睡一觉,然后再来见我吧。”\r
说罢,凌低下头,转眼间便潜回湖中。被奚落一番的阿德莱克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探着头,仔细打量自己在湖中的倒影。\r
感觉也没那么不堪嘛。\r
好吧,和优雅的蓝龙比起来的确是糟糕透了。\r
阿德莱克琢磨了一会儿,感觉的确应该按凌说的去做,便把湖水当作镜子,用爪子和舌头捋顺凌乱的体毛,不时撩起一些湖水洗掉粘在身上的污泥,边洗边回忆先前凌讲述的内容。想到凌今天曾几度露出笑容,他也由衷感到高兴,感觉对方正慢慢从失恋的悲痛中走出来,想了一会儿后思路被肚子的抗议声所打断,便又开始考虑去哪弄点吃的。\r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湖中那龙正窥视着他笨拙的动作,嘴角微微上翘。\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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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娅记不清自己上次在冬日下飞行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她不喜欢那种感觉——明明有阳光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可言。可比起在覆满冬雪的森林中过冬,她宁愿顶着呼啸的冷风飞回火山群,因此,当下体的伤势有所好转后,她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回家的路。\r
阿德莱克是位可靠的医者,卡娅可以放心地把三位受伤的哨兵交给他。此外,在她离开森林前,那头绿龙曾专门来找过她,说她的伤情比她想的更严重,需要长期用药治疗。卡娅对此不以为然。“你把红龙想的太娇气了,“她对绿龙说,“我们都是天生的斗士,受伤可谓家常便饭,这点小伤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r
“但是……这次情况很特殊,私处不像身体的其他部位,是非常脆弱的。现在你那里受了重伤,不好好治疗的话,后患无穷啊。”\r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认为你多虑了。”\r
阿德莱克竭力劝她留下来,但卡娅还是执意离开了,这种湿冷的环境她一刻都不想多待。\r
眼下,卡娅正在回火山群的路上。身下的草原一望无际,一片萧索,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未融的积雪。天空中没有云度,凛冽的寒风迎面而来,刮得她睁不开眼。下体仍未痊愈,每次摆尾调整方向都会剧烈作痛。不过卡娅的心情并未受它们影响,她嘴角上扬,翅膀轻快地扇动着,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喜悦。折腾了这么久,她的目的总算达到了,虽然用了非常手段,给其他龙添了麻烦,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为了求得优秀的火种,产下健康强壮的后代,她什么都愿意做。记得当时她和瓦尔塔干得热火朝天,那龙一次次顶到她的最深处,一次次高潮,泄出的浓精完完全全灌满了她的私处。虽然并没有明显征兆,卡娅确信自己已经受孕了,新的生命在她体内诞生,发育,最终来到这个世上。从受孕到产卵需要几年时间,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些色泽鲜艳,形状规整的龙蛋。以前她一直忙于守卫龙群的领地,现在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她要好好休养,为孩子们提供最好的环境,直至他们出生。\r
想到这里,卡娅露出了微笑。她琢磨着孕期该如何保养身体,奋力振翼,顶着寒风加速朝远方的火山群飞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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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最近几个冬季阿德莱克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那是一个偷懒的好办法,入冬之前胡吃海塞,养上一肚子脂肪,躲到藤巢中缩成一团,整个冬季便免于为了食物费心劳神。\r
然而,这个冬季他不能像往常那样混日子了。他需要照顾伤员,更重要的是,需要去追求心上龙。这对于少有情感经历的阿德莱克来说是个难题。“我该怎样做?”是这段时间来他思考最多的问题。\r
值得高兴的是,阿德莱克与凌之间已经有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开端,湖边那次长谈不仅增加了他对凌的了解,也拉近了他俩间的距离——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在那之后,阿德莱克在离湖不远的一片林间空地上筑了一座藤巢,当作临时的栖所,既给凌留下了必要的私龙空间,又能方便地赶到对方身边。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绿龙每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赶到湖边向蓝龙道早安。他喜欢看那龙浮出水面时睡眼惺忪的模样,喜欢看对方在晨光中舒展的身子。尽管每次见面凌都会皱着眉头来上一句“你怎么又来了。”,阿德莱克能感受到对方并不排斥他的问候。\r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龙间的交流在不断增加。起初只是阿德莱克单方面进行关心性的询问——“昨晚睡得怎样?”“湖水温度能接受吗?”。渐渐的,对话过程中凌也会有意无意地问些小问题——\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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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好奇,入冬后草木凋零,树无果实,你靠什么来饱腹?”\r
“冬季食物的确紧缺,不过多年以前我在林东挖了一个地窖,里面常常会储藏一些干果用来过冬。”\r
“地窖?”蓝龙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似乎没听说这个词。\r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用来保藏物品的地洞。”阿德莱克解释道,“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关心你这边的情况,湖中的鱼还够吃吗?不够我还能去别处捕。”\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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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日常问候很容易就会演变成没有边际的闲聊。两头龙都没有什么正事,有大把时间可供消磨。他们在清晨见面,有时能聊上小半天,话题无所不包。这种活动持续了一阵子,直到有一天,阿德莱克提到了蓝龙龙群。\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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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没听你提过蓝龙龙群呢,成年后你回过龙群吗?”\r
“几乎没有,蓝龙龙群的栖息地是一处很深的海沟。带着尼诺去那种地方很不方便。”凌在湖水中漂浮着,半个身子露出湖面,鱼尾似的尾巴在水下若隐若现。“你呢?你为什么没去龙群中和同族一起生活?”\r
“绿龙龙群中大多是些老家伙,比起和他们住在一起,年轻的绿龙们更愿意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森林。”蹲坐岸边的绿龙温声细语地说。“不过每逢春季龙群中都会热闹非凡。”\r
“哦?为什么?”\r
“因为……呃……”绿龙支吾着,为自己的多嘴感到后悔。他不安地舔了舔嘴角,手爪扣在一起,琢磨着是否要编个理由糊弄过去,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绿龙的发情期在春季,为了求偶,单身的年轻绿龙们每逢春季都会心照不宣地聚集到龙群,然后……呃……你懂的。”\r
不知道是因为绿龙所讲的内容,还是他无比笨拙的表现,湖中的凌竟发出了轻笑。他在湖中游了一圈,最后回到靠近岸边的水域。“我想你也是单身吧,你会去吗?”\r
“呃……这个嘛……”阿德莱克没料到对方会问这种问题,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不想对凌撒谎,老实的绿龙选择了说实话。“实在空虚难耐的时候会去……”他耸了耸肩,“不过并未找到合适的伴侣。”\r
“我想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和尼诺分离的时间里我也尝试过寻找伴侣,结果……”说着凌叹了口气,他环顾四周,眼睛先是扫过望不到头的森林,随后落到岸边的绿龙身上。“独自生活在如此宽阔的森林中,想必……很容易感到寂寞吧。”\r
迎着对方探寻的目光,绿龙怔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吐出了一句心里话。\r
“不过自从遇到你之后……”\r
话没说完,阿德莱克已经紧紧闭住了嘴,将后面的内容咽回肚中。他一边暗暗责备自己说话不过脑子,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湖中的龙,祈祷自己的话没有冒犯对方。只见那龙挑了挑眉,神色有些复杂,嘴微张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两龙面面相觑,片刻后绿龙才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实际上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孤单,这片森林距离火山群不算远,时不时就会有红龙来这里做客,我和他们的关系蛮不错的。”他咕哝道,语速因紧张而有些急促,“除了红龙,这片森林本身也充满生机,即使是冬天也如此。那些动物和植物们都是我的好友。”\r
“充满生机?”凌瞥了一眼冬雪覆盖下的森林,“我可不这么认为。”\r
“那是因为,”绿龙舒了口气,很高兴成功转移了话题,“你整天在湖中泡着,和冰水与没精打采的湖鱼打交道,当然看不到生机了。”\r
“你的意思是?”\r
“我知道蓝龙们对水情有独钟,不过……没日没夜的在水中泡着也会感到乏味吧。”阿德莱克回过头望向身后。虽然一眼望去尽是银装素裹的光秃树木,以及白得刺眼的绵绵积雪,绿龙却能感知到在树杈间穿行的留鸟,树洞中的松鼠和雪地上奔跑的野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推荐你来林中散散步,保证比窝在湖中更加有趣。”\r
听到这个建议后,凌似乎有些犹豫。“今天还是算了,”他望了眼阴沉沉的天空,“等天气好些再说。”\r
“那样的话……”绿龙舔了舔嘴角,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出自己的请求,“到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散步吗?”\r
有一段时间,蓝龙没有说话。阿德莱克低下头,望向对方的目光有些胆怯。“呃……如果你想独处也没关系,我只是随口——”\r
“随你便。”\r
“呃?”\r
蓝龙面无表情,语调平静无波。这让阿德莱克一时有些犯糊涂,弄不清对方的真正态度。刚要追问,凌便向他摆了摆爪子,示意自己要回到湖中去了。\r
“那咱们回头见咯。”\r
绿龙话音未落,凌已经潜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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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r
不得不承认,漫步林间对于常年浸在水中的凌来说是种新奇而有趣的经历。包裹在冬日特有的寂静里,凌觉得自己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感受到清冷而湿润的空气涌进鼻腔,感受到凉飕飕的风掠过林木,划过他的脊背和翅膀。爪子踏在雪上,稍稍下陷,发出微弱的嘎吱声,冰凉的触感与踩在沙滩上的大相径庭。虽然深秋之际他曾和弟弟一同在林中闲逛,可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红龙上,并未留意周遭的环境。\r
现在情况有所不同了。\r
正如阿德莱克所言,银装素裹的森林的确美不胜收。地上的雪毯白得耀眼,品种繁多的林木形态各异。它们的枝丫交错纵横,好似一张网,把蔚蓝的天空划分成无数小方格。各式各样的景致中,有一处让凌格外赞叹。他记得那个晴朗的清晨,阿德莱克兴冲冲地跑道湖边,声称有好东西给他看。他被绿龙弄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跟着对方的脚步在林中穿行。他们在林南的一处空地停下,没等阿德莱克指出来,凌已经看到了未曾见过的华美景观。起初,他以为那是一排开满了银白花朵的树,美丽皎洁,引龙瞩目,走近后才意识到,银花不是花,而是晶莹剔透的冰晶,它们看上去就像水晶,像宝石,推推搡搡地缀满了枝头,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耀眼。凌昂着头,抬起胳膊,想去触碰树枝上的冰花,伸到一半又缩回了爪,担心自己会破坏这幅壮观的景致。\r
“这种现象被称作‘雾凇’,我习惯叫它冰花,是种罕见的自然景观。”阿德莱克在一旁欢快地解释道,“很漂亮,不是吗?”\r
凌点了点头,眼睛仍看着满树的晶莹花朵。“想不到水还能有如此华丽的姿态。”\r
“大自然就是这么神奇。”\r
“这该不会是你刻意弄出来的景观吧?”凌望向阿德莱克。\r
“我也希望我能有这种本事。”绿龙耸了耸,“那样你就能经常欣赏到这番美景了。”\r
凌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扬起了嘴角。\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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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再美的森林,若是没有些动物,还是会显得死气沉沉。最初的几次散步中凌就是这种感受。“你所谓的生机在何处?”他不禁向一直伴在身旁的绿龙发问。\r
“生机无处不在,只是相对咱们龙而言,它们显得很不起眼。不过只要多多留意身边的动静就能发现那些充满活力的小家伙们。”\r
开始凌不太明白阿德莱克的意思,不过在对方的引导下,很快他便能注意到夹杂在风声中的鸟鸣声。交错重叠的树枝上不仅有堆积的白雪,还有叽喳个不停的灰雀。乌鸦不住嘶鸣着,在林间穿行觅食,一身黑衣格外显眼。就在小路旁的灌木丛中,凌能听到沙沙的摩擦声响。可能是一只松鸡在狂奔,也可能是被狐狸盯上的野兔在逃跑。有一次,就在两龙面前,几头棕黄皮毛的鹿在林中穿出,路过他们散步的小径。似乎是觉察到了巨龙的目光,走到路中央的鹿群停住了脚步,它们歪头望向绿龙,轻声鸣叫,鹿角在风中微微晃动。阿德莱克微笑着走向鹿群,爪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巨大的脚印。他张开嘴,发出温柔的鹿鸣声,好似在与对方打招呼,硕大的头部低下去,轻轻触碰每一只鹿的身体。站在一旁目睹这副亲昵画面的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它们……不怕你?”他咕哝道,声音中透出惊讶之意。“我以为看到咱俩它们会四散而逃,就像海鱼看到我一样。”\r
“为什么要逃呢?”阿德莱克抬头望向蓝龙,眼中满是笑意。\r
“看起来你能和它们交流。”\r
“和大多数动物都能。”\r
“那……你能控制它们吗?就像我控制水流那样?”\r
“嗯……”绿龙琢磨着,一根指爪轻轻抚弄着领头鹿身上的厚重皮毛,“不太一样,水流更像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能随意掌控它,而动物们则是我的好友,我们互帮互助。”\r
“难怪它们和你如此亲近。”眼看这种仅比自己手爪大一点的生灵在绿龙周围轻松地踱步,凌不禁发出感叹。\r
“鹿是很温顺的动物,如果想,你也可以和它们做朋友。”绿龙温声细语地说,“你要摸摸它们吗?我猜你以前没和动物以这种方式接触过。”\r
“我想我会吓到它们的。”\r
“有我在,不用担心。”\r
在阿德莱克的示意下,一头体积较小的鹿缓步走到凌身前。面对这头比自己大上数倍的巨兽,小鹿显然有些紧张,但它还是昂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蓝龙。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指爪,学着绿龙的模样轻轻拂过小家伙的脊背。他几乎能感受到爪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一旁的阿德莱克轻笑着,口中发出呦呦的鹿鸣声,好似在鼓励小鹿。慢慢的,蓝龙爪下的小鹿镇定下来,开始享受对方的抚触。感受到对方主动磨蹭自己的指爪,凌感到一阵欣喜,稍稍加大了指上的力度。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细细抚摸满身皮毛的生物。棕黄色的厚实鹿毛划过指尖,激起微妙的触感。它与鳞片带来的截然不同,更加……更加……凌眯起眼睛,努力体会这种感受,无奈鹿的身体太小,指爪上的感觉过于微弱。他下意识地想再加点力度,而这似乎让小鹿感到不太舒服。它晃了晃身子,从蓝龙爪下闪开了。\r
“呃……我没有弄伤它吧?”凌抬头望向绿龙。\r
“当然没有,”阿德莱克轻笑道,“你只是表现得太热情了。”\r
眼看鹿群重新集结,陆陆续续进入小径另一侧的森林,凌耸了耸肩。动物皮毛的奇异触感仍留在指尖,让他印象深刻。不经意间,他的目光落到身边的阿德莱克上。与夏末初见时相比,绿龙的皮毛显得更加厚实了,草绿色的毛发覆满了脊背,四肢和脖颈,胸腹则盖着一层灰褐色的软毛。刹那间,凌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好好摸一摸这个毛茸茸的大家伙。一旁的绿龙感受到了凌的目光,歪过头来。“有什么事吗?”\r
“我……”凌支吾了两声,几乎抬起了一只爪,犹豫片刻后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念头。“没事。”他摇了摇头,“咱们继续走吧。”\r
两龙默默走完了通往湖边的最后一段小径。直到互相道别,重新潜回水中后,凌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抚摸过绿龙的身体了,就在他俩第一次见面时,在腾焰果气雾的包裹下……回想起海滩上和阿德莱克发生的那场荒唐性事,凌不禁脸颊发烫,倍感羞赧,然而,在此之外,似乎还有一丝丝的兴奋萦绕心头。\r
6\r
坦白来讲,阿德莱克不太喜欢冬季,即使是他也认为冬季比其他季节更加乏味无趣。然而到了冬末时,他却倍感惊慌。在他看来,这个冬季短得出奇。他仅仅和凌聊了聊天,散过几次步,冬便急匆匆地准备离开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毕竟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在他看来两龙关系稳定进展的时刻。如果冬季能持续更久,给他俩更多的机会,说不定就能……\r
然而气温已经有了明显的回升,积雪开始融化,雪水渗进泥土,把整个森林变得泥泞不堪。凌不想把身体弄得脏兮兮的,散步一事便画上了句号。绿龙尝试着邀请凌一同去天空中兜风,然而蓝龙并不是那种喜好飞行的龙,最后他俩的日常活动只得倒退回在湖边闲聊消磨时间。阿德莱克始终记得瓦尔塔曾经给他的告诫——“既然已经被拒绝,你认为蓝龙还会在这片森林待多久?”,心里很是不安。为此,一次闲聊中他假装漫不经心地提到了这个问题。“春季已经近在眼前了,”他对浸泡在湖水中的凌说,“到时候你有什么打算吗?”\r
“我不太确定……“蓝龙仰头望着飘满云朵的蓝天,尾巴在水下轻轻摆动,“那时尼诺会从冬眠中醒来,希望再见到我他不会感觉太尴尬。然后……尼诺很快就会回龙群去吧?他离开后我就也准备回海边去了。”\r
“呃……有什么急事需要你赶回去吗?”\r
凌摇了摇头。\r
“那样的话……”阿德莱克咕哝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的神情,“何不留下来多待一阵子?”\r
“这个我也考虑过,不过……我还是回去吧。”凌歪头看向趴在岸边的绿龙,“小半年来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不想再打扰你了。”\r
“不,没有添麻烦,更没有什么打扰。”绿龙的语气有些急切,两只爪子因紧张扣在了一起。“和你一起度过的每一刻都很愉快。”\r
听到这话湖中的蓝龙愣了一下,他沉默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半响后才轻声回复道:“我也是,阿德莱克。”\r
“所以在林中多住一段时间吧。”绿龙咽了口唾沫,感觉心在胸口碰碰直跳,“我敢保证春天的森林会给你带来很多惊喜,咱们可以在林中赏花,可以听鸟儿们的音乐会,可以——”\r
“我相信那会非常有趣,”凌打断绿龙的话,语调平静无波。“不过……”他舔了舔嘴,低着头,眼睛盯着湖面,似乎在纠结什么,“我再考虑一下,到时候再说吧。”最后他咕哝道。\r
“好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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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肯定的回复,这让阿德莱克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中。他考虑过跟着凌去海边,不过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很容易招龙厌恶。不管怎么说,这个冬季本是最好的时机,现在他理解了瓦尔塔为何总鼓励他更主动些。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在整个冬季的无所作为,他本该有些更激进的行为来推动他俩的感情。然而时间一去不返,当看到植物嫩芽从湖边的泥地中冒出头时,阿德莱克意识到春天已经闯进了森林。\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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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r
恍惚中,亮光划破了梦乡。\r
瓦尔塔哼哼着,微微展开蜷缩的身子,努力抬起无比沉重的眼皮。在他展开的翅膀下蜷成一团的爱龙,缀着几抹新绿的泥地,以及藤蔓交织成的墙壁相继映入眼帘。阳光从藤蔓间的缝隙中透进来,洒在睡眼朦胧的巨兽身上,照亮整个藤巢。红龙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仍带着些许凉意的空气涌进肺部,提醒他冬季刚离开不久。正当他考虑是否要再小憩一会儿时,含混的呢喃声从他的翅膀下传来。\r
“嗯……你醒啦?”\r
瓦尔塔闻声扬起嘴角,脖子弯向身侧翅膀下,吻部轻轻磨蹭尼诺的背部。“你总是比我醒得早一些。”他轻声说。\r
“是啊,几天前我就醒了,感觉天有点冷就又睡了个回笼觉。”\r
瓦尔塔伸爪揽住伴侣的腰。尼诺哼哼了两声,盘卷的身体舒展开来,他倚着瓦尔塔,吻部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脖颈。“好了,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赶紧去找点吃的吧。”\r
“你怎么不自己去呢?”\r
“这不是有你嘛,”说着尼诺又闭上了眼睛,“我还不太想动。”\t\r
“真是个小懒虫。”\r
壮硕的红龙揉了揉尼诺扁平的小腹,脸上满是宠爱的笑。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宽大的翅膀。“那我先去觅食了。”他低头对尼诺说,“可能要花较长的时间,你知道,刚冬眠结束,身体还不太灵便。初春时食物也比较匮乏。”\r
“去吧,我再眯一会儿,回来后叫醒我。”\r
好似了解红龙的意图,瓦尔塔刚刚靠近藤巢壁,纠缠在一起的藤蔓便开始移动,向两侧疏散。不出片刻,一个足够宽敞的洞口已经呈现在红龙面前。明媚的阳光直射在脸上,让瓦尔塔不由眯起了眼。春风迎面而来,拂过休息了整整一个冬天的身体。他扭了扭发僵的脖子,踏上点缀着嫩绿草芽的湿润土地。视野中围绕这片林间空地的树木仍显得光秃秃的,不过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其中一些已经生出了新芽。\r
周遭的一切都透着春意,这让瓦尔塔心情愉快。他耸了耸鼻子,吸入大口新鲜空气,随即展开翅膀振翼腾空,向林外的草原飞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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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渐渐远去的振翼声,藤巢中的尼诺舔了舔嘴角,又蜷起了身子。印象中,自从和瓦尔塔结成伴侣后,觅食的任务就由对方包揽了。得承认尼诺很享受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一边迷迷糊糊地猜测着爱龙会带回来什么吃的,一边享受春日阳光的抚慰,他渐渐沉入梦乡。\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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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睁开眼时,藤巢外的天空已经变了颜色。通过洞口尼诺可以看到林木上方的夕阳和绚丽的橘红色晚霞。他舒展开身体,惺忪的睡眼怔怔地望着藤巢前的空地。空荡荡的胃聒噪不止,指责主龙照顾不周。\r
瓦尔塔还没回来吗?\r
看来猎物还是很稀少啊。\r
尼诺一边琢磨,一边站起身走出藤巢,找了块有阳光直射的草地卧下来。望着刚刚从泥中冒出头来的草芽,他不由感慨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回想起来的话,去年真是“多事之年”,无论是他和瓦尔塔正式结为伴侣,还是卡娅两度从中作乱,都属罕见之事。\r
当然,还有与阔别五年多的哥哥重逢,以及……哥哥的表白。\r
想到这儿,尼诺不由叹了口气。他一定把哥哥的心伤透了吧?即便如此,他对自己的选择并不后悔,认为这更有益于他们兄弟俩的未来。\r
所以……哥哥现在还林中吗?会不会已经回海边了?\r
正当尼诺思忖着要不要去趟湖边时,远处传来的振翼声传入耳中。他抬起头,以为是瓦尔塔回来了,片刻后才看到一个草绿色的身影出现在林间空地上方。他摆摆爪子,朝对方打了个招呼。\r
“好久不见,尼诺。”绿龙扇着翅膀降落在红龙不远处,“这个冬天睡得怎样?”\r
“很踏实,阿德莱克。你的藤巢住起来感觉很棒。”尼诺微笑着表示感谢。\r
“那就好,我还担心自己招待不够周到。”阿德莱克和气地说,“今天树精告诉我你们俩醒了,我想我应该过来和你们见个面。”他环顾四周,“瓦尔塔呢?似乎没看到他。”\r
“他去觅食了。”\r
“果然。”绿龙点了点头,“我可以在这儿待一会儿吗?等瓦尔塔回来?上午我刚刚送走那三位受伤的哨兵,想看看瓦尔塔的伤是否也已经痊愈了。”\r
“当然,谢谢你的关心,瓦尔塔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实在是太幸运了。”\r
“别这么说,”阿德莱克抬爪挠了挠脖颈,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了,我想现在咱俩也是朋友了,不是吗?”\r
尼诺笑着点了点头。\r
聊到这儿,两头龙暂时陷入了沉默,静静地趴在草地上。尼诺看着天空中变化多端的晚霞,脑中又想起先前的问题,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了口。\r
“阿德莱克?”\r
“嗯?”\r
“有件事想问你,就是……我哥哥还在森林中吗?”\r
“在,还住那片湖里。”\r
“那……他现在怎么样?”\r
“状态还不错,我觉得。”\r
听到这话尼诺松了口气。他舔了舔嘴角,脑海中又浮现出冬季最后一次与哥哥见面时的情景。“冬天拒绝他后我直接就开始冬眠了,没再见他,不知道他后来的情况……”尼诺耸了耸肩,目光投到绿龙身上。“我相信你了解的更多一些,愿意和我分享一下吗?”\r
“呃,当然,不过……嗯……”阿德莱克支吾着,一提到蓝龙他明显变得局促起来,声音也小了几分。正当他准备讲述时,振翼声从不远处传来。很快,体型庞大的红龙便出现在森林上空,投下大片阴影。他盘旋着,嘴中和两爪中塞满了猎物的尸体——都是些瘦骨嶙峋的狼,缓缓降落到尼诺和阿德莱克身边。“这个时候草原上还没什么动物,”他把猎物堆在尼诺身边,无奈地耸了耸肩,“逛了半天才发现一群正在追兔子的狼。下次我得飞远一些,去异族的牧场里抢点吃的。”解释过后他的视线落到绿龙身上。“嘿,阿德莱克,好久不见。”他打招呼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r
“就是……好吧,没什么。”\r
“在聊我的哥哥。”一旁的尼诺接话道。\r
“我估计就是。”瓦尔塔扬起嘴角,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他抬爪拍了拍绿龙的肩膀,“怎么样了?你们俩?我估计整个冬季你一直和那家伙腻在一起吧?”\r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啦。”阿德莱克推开红龙的爪子,目光有些躲闪。\r
“你和我哥已经开始交往了?”尼诺忍不住问。\r
“称不上交往,就是……很正常的那种……”绿龙支吾着,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来回摆动。“比起聊这个,我还是先看看瓦尔塔的伤情吧。”\r
“别想转移话题。”瓦尔塔笑嘻嘻地在好友身边侧卧下来。\r
“这是人家的私事,你不要乱打听。”尼诺插嘴道。\r
“没事,我俩关系这么铁,他肯定愿意告诉我。”瓦尔塔把一条胳膊搭在绿龙脖子上,“是吧?”\r
绿龙嫌弃地瞪了红龙一眼。\r
“别藏着了,快和我说说你的战果,我好给你出主意,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r
“……有什么可说的……”\r
“各个方面都可以,比如,你和他欢爱过了吗?”\r
绿龙先是一愣,似乎没有听清瓦尔塔的话,继而猛地瞪大眼睛。“怎……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说。\r
“好吧,我估计你也不敢上。那……接过吻吗?”\r
“没有啦……”阿德莱克低下头,手爪不自在地扒拉着湿乎乎的泥土。\r
“连吻都没接?你俩的进度真是慢啊。”\r
“你以为都和你们红龙似的?”\r
“身体上的亲密接触呢,比如把翅膀盖在对方背上之类的,这个总该有吧?”\r
一旁的尼诺想要阻止伴侣继续打听这种私密的事,然而他知道绿龙一直倾心于他哥哥,也很好奇他俩目前到底走到了哪一步。于是他选择了沉默,看着可怜的绿龙惨遭伴侣的“拷问”。\r
“呃……这个……太亲密的动作也没有。”\r
“那你说说这个冬季你到底和他干了点啥?”瓦尔塔显然有点不耐烦了。\r
面对好友的疑问,阿德莱克有些犹豫。考虑到当下自己与凌的关系的确让自己有些困惑,他咽了口唾沫,言简意赅地把整个冬季自己与凌相处的过程描述了一遍。左边的尼诺一边从猎物身上撕下一块块肉吞入腹中,一边认真倾听,若有所思。右边的瓦尔塔则瞪大了眼睛,似乎无法接受好友所说的话。“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甚至还没有和他表白?”待绿龙说完后他皱着眉头开口了,“整整一个冬季,你所做的一切就是和那家伙聊天,散步,外带给他送送饭?”\r
“呃……大致如此,还有一些细节——”\r
“天啊!你们俩是在玩过家家吗?”\r
“你怎么能这么说?”阿德莱克不悦地嘟囔道。\r
“然而你们可是两头单身已久的成年龙!”瓦尔塔两爪抱头,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么长时间竟然毫无进展!”\r
“你凭什么得出毫无进展的结论。”绿龙瞪着瓦尔塔,声调抬高了几分。“我觉得现在我俩关系良好,对彼此有很深的了解,并且——”\r
“是啊是啊,”红龙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然后,恭喜你,你又多了一个亲密的好朋友。”\r
起先,阿德莱克张开嘴,意欲反驳对方,可话未出口,他便低下了头,肩膀耷拉着,一副泄了劲的模样。瓦尔塔见状叹了口气,手爪搭在对方的肩上。“老兄,咱们都知道你的目标不是与对方成为好友。你要的是一位伴侣,那种能和你共度春宵的龙。”\r
“喂,伴侣可不仅仅是用来干那事的。”尼诺在一旁抗议道。\r
“我知道,并且我感觉自己已经在努力争取了……”绿龙挠了挠头,显然很是苦恼。\r
“还不够。”瓦尔塔摇了摇头,“你之前干的事好比堆了一堆柴,需要想办法把它点燃才行。”\r
“点燃?”\r
“我想,至少你应该和他表白。”\r
“呃……可是……”绿龙嗫嚅着,一副胆怯的模样,“万一被拒绝了……”\r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怕被拒绝?!”\r
“别大吼大叫的。”尼诺责备了伴侣一句。“我对这方面的事也不在行,”他歪过头,轻声对绿龙说,“不过,以我对哥哥的了解,你表现得主动些没坏处。”\r
阿德莱克瞅了瞅了好友,又望了眼瘦小的尼诺。“好吧……我尽可能找个机会……”\r
“越快越好。”瓦尔塔点了点头。“我和尼诺过几天就要走了,如果你无所作为,估计那条蓝龙很快也会离开。”\r
“呃?你们有什么急事吗?”\r
瓦尔塔告诉了对方他和尼诺的搬家计划。\r
“其实你们可以推迟一下这个计划。”绿龙对两头红龙说道,“这样凌就会在林中待更长时间。”\r
“不是故意为难你,但我和尼诺都想尽早找到新家。”瓦尔塔解释道,“此外,我认为不能再让那条蓝龙挂念尼诺了,这对你没有好处。他留在林中不能是因为尼诺还在这儿,而是因为你,这样才对。”\r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r
“别犯怂,勇敢一点,这段时间我和尼诺都会帮你的。”\r
“嗯?”尼诺楞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我的确希望你和我哥哥能在一起。他需要像你这样温柔体贴的伴侣。”\r
听到这对红龙伴侣信誓旦旦地要帮助自己,阿德莱克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他笨拙的模样,瓦尔塔和尼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r
“好了,”壮硕的红龙摆摆爪子,深红色的鳞片在晚霞的余晖下格外醒目,“我想现在你可以帮我检查伤情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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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t\r
在嫩绿的草地上,一蓝一绿两头龙纠缠在一起。\r
阿德莱克喘息着,胳膊紧紧揽住对方纤细而柔韧的身体,蓝龙被他压在身下,轻吟不止,蓝宝石似的眸子中满是情欲。他们互相舔舐对方的脖颈,继而吻在一起。阿德莱克很快就按耐不住了,急切地将饱胀的肉根顶入对方的后庭。他一刻不停地挺动腰肢,连绵的快感从胯间源源不断地传来。身下的蓝龙扭动着身体,嘴中满是止不住的呻吟,引诱着绿龙进一步开拓他的身体。阿德莱克的攻势越发猛烈,舒爽的感觉包裹着他的下体,推着他奔向高峰。\r
然而,就在下身泄出股股浓精时,一切都消融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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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阿德莱克怔怔地看着周围的林木和身后深入云端的巨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r
“唉,又是梦啊。”\r
绿龙叹了口气,侧过身,开始用爪子清理污浊黏腻的胯部。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做春梦了,入春以来越来越频繁,每次内容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他把凌压在身下,尽享鱼水之欢。\r
好吧,极少数时候是他被压在下面。\r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让阿德莱克羞赧不堪。然而他控制不住自己,脑子中挤满了色情的念头。他渴望拥抱对方,爱抚对方,与对方接吻,和对方尽情欢爱。以前这些欲念被压在心底,可随着春天的到来,它们便像新生幼苗般涌现出来,势不可挡,无法抑制。记得阿德莱克常常笑话瓦尔塔只会用下体思考,可到春季发情期时他自己也强不到哪去。处于这个状态下的绿龙减少了和凌见面的次数和时间,他害怕自己因为没法保持镇定而丑态百出。如果准备去湖边,他多半会事先自行发泄一下。\r
眼下便是这种情形。虽然已经在梦中泄了一次,肉根仍显得精神抖擞,饱胀的囊袋缀在下面,充满了粘稠的精华。打量着自己这没出息的下体,阿德莱克叹了口气。只是本能所驱。他暗想着,两爪凑到胯间,一爪轻轻揉弄毛茸茸的阴囊,一爪拢住挺立的阳物上下套弄。鲜明而熟悉的快感涌了上来,冲击着绿龙的感官。他的呼吸渐渐沉重,脑中一片混沌。恍惚中,梦境中那些朦胧的色情画面又浮现出来,使得他更是性欲勃发。胯间的阳物一圈圈膨大,柱身上筋络暴起,饱满的圆头胀得通红,铃口处吐水不止,沾湿了动作不断的手爪。阿德莱克闭着眼睛,沉浸在这片刻的愉悦中,虽然有些羞耻,但他还是幻想着自己正在和凌欢爱,幻想着自己如何舔舐对方,如何在对方体内尽情驰骋。下意识的,他加快了爪上的速度,嘴微张着,喘息间夹杂着含混的呼唤。\r
“呼……凌……哈……呼……”\r
连绵的快意一波接着一波,不久便让阿德莱克难以招架。他挺动腰肢,抚慰肉棒的手爪收得更紧。一番快速而大力的套弄后,绿龙闷哼一声,胯间的阳物搏动着,喷出股股灰白的浓精,沾满手爪,洒落到身下的草地上。他侧着身,瘫软在地,计划着休息片刻后便去湖边见凌。然而没等他从高潮的余韵中恢复过来,带着几分嘲笑的说话声已经传入耳中。\r
“你果然又在自娱自乐,我就知道。”\r
“瓦尔塔?”阿德莱克慌慌张张地回过头,看到了从巨树之后走出来的红龙。“你怎么在这儿?”\r
“我到这儿有一会儿了,不过你太投入,没有注意到。”\r
“来得真不是时候。”绿龙皱着眉抱怨道。\r
“又不是第一次撞见你干这事。”瓦尔塔耸了耸肩,“你那点隐私早让我看光了。”\r
阿德莱克本想多指责这家伙几句,最后还是作罢了。“算了,不谈这个了,我想知道你来这儿干嘛?”\r
“当然是商量一下该怎样帮你,”说着瓦尔塔走到站起身来的绿龙旁边,“前天因为尼诺在身边,最重要的建议我没有提出来。”\r
“哦?”\r
“老实说,我觉得表白是次要的。”瓦尔塔停顿了一下, “只有一场充满柔情蜜意的性事才能真正拉近你们俩之间的距离,让你们的关系达到一个新高度。”\r
“你的脑子里还能装点别的东西吗?。”\r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这是认真分析后得出的结论。你想想看,身为一头常年没有性生活的单身龙,那家伙最需要的是什么?聊天?散步?”红龙摇了摇头,“拜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因为你和他一样。”\r
“别把其他龙想得和你一样饥渴。”阿德莱克一脸鄙夷地咕哝道。\r
“反正刚才那个一边自慰一边喊对方名字的变态不是我。”瓦尔塔回嘴道,“别装了,咱俩认识这多年,我还不了解你?现在你最渴望的无非就是和那条蓝龙纵情欢爱一场。\r
“我——”\r
被揭了老底的绿龙一时语塞,他盯着瓦尔塔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渴望又有什么用,我俩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r
“你俩只是不够坦诚罢了,尤其是那条蓝龙。“说着瓦尔塔扬起嘴角,”而我恰好知道什么东西最能帮助你俩跨越那条早该越过的线。”\r
阿德莱克一脸困惑地望着瓦尔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r
“听着,”红龙凑到绿龙身边,脸上满是得意的笑,“我有一个可行的计划。”\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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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哥哥之前,尼诺一直忧心忡忡的,生怕冬季那次拒绝破坏了他俩之间的关系。然而整场对话结束后,尼诺才认识到哥哥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成熟和理性。经过一个冬季的思考和沉淀,哥哥已经能接受表白被拒的结果。他甚至向尼诺表达了歉意——\r
“我扰乱了你的生活,为此我感到抱歉。希望你和你的伴侣能原谅我,我……不是有意成为第三者的。我保证今后绝不会再给你带来这种麻烦。”\r
凌说这话时表情柔和,语调平静,然而尼诺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把哥哥的心伤透了。不过当对方说出“今后咱俩还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时”,他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种释怀。\r
很高兴哥哥已经看开了。如果他继续纠缠的话……我俩的生活都会变得一团糟。\r
尼诺思忖着,翅膀上下挥动。此时他刚从湖边离开,正朝藤巢的方向飞去。视野中,森林已经缀上了星星点点的绿色,各式各样,高矮不一的树木在身下略过。每次振翼,它们便在风中摇摆挥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鸟儿惊起的叽喳声。感受着下午的明媚阳光,尼诺惬意地眯起了眼睛。他不禁想到了未来的新家,希望那里能有个晒太阳的地方,比如较平坦的山顶或者凸出的岩台之类的。他原本就不太喜欢龙群内过于喧闹混乱的环境,现在伴侣愿意带着他一起搬走,这着实让尼诺喜出望外。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瓦尔塔一起去寻找适合居住的山脉了。\r
一边想象着新家的模样,一边朝林南飞行。不出一会儿,宽敞的林间空地和精致的藤巢已经出现在眼前。尼诺挥动着翅膀缓缓降落,还没靠近藤巢,两头龙的说话声已经从中传了出来。\r
“这就是你昨天所说的‘可行计划‘?不,我不能这样做!”\r
“为什么不能,我觉得这个计划很合理啊。”\r
“天哪,难道你不觉得可耻吗?我……我不能让凌……”\r
似乎是觉察到有龙来了,巢内的两头龙停止了对话,一齐探出头来。尼诺打量着伴侣和阿德莱克。“你们俩在这儿聊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了我哥哥——哦,这是什么味道?”他皱起眉头,发觉有股浓郁的奇异气味从藤巢内飘了出来。\r
“你以前没闻到过这种味道吗?”站在藤巢口的瓦尔塔有些得意地问道。\r
尼诺摇了摇头,鼻翼耸动,细细嗅闻着这种不算难闻的气味。他伸着脖子,视线被藤巢内排成一排的木桶所吸引。“那些木桶里装了什么?这种气味儿就是从那里面散发出来的。”\r
“看来你很少和异族打交道。”瓦尔塔耸了耸肩,“不然你一定知道桶里装的是酒。”\r
“酒?”\r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用粮食或水果经过——。”\r
“别听他卖弄知识。”瓦尔塔不耐烦地打断阿德莱克的解释,对一头雾水的尼诺说,“就是一种味道还不错的饮料而已。很多异族都会做这种东西。”\r
“今早你在天亮前出巢,就是去弄这些……酒了?”\r
瓦尔塔点了点头,“当然,”他得意地说,手爪朝巢内成排的酒桶一挥。“我前后袭击了三个小镇才抢来这些,都是上好的陈酿。”\r
“我认为你还是少干这类抢掠之事更好。”绿龙小声嘀咕道,“并且……我真的不能……”\r
“不能什么?”尼诺困惑看着阿德莱克,“你似乎有些紧张,发生了什么事吗?”\r
”没什么。”瓦尔塔站到绿龙身前插嘴道,“我是说,再过两天咱俩就要走了,然而在森林里住了好几个月,算上你哥,咱们四头龙甚至没有在一起吃过饭。我和阿德莱克商量着要进行一次聚餐,那些酒便是助兴用的,这种饮料喝起来会让龙感觉很愉快”\r
“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尼诺咕哝着挤进藤巢,好奇地打量着十多个橡木酒桶。“不过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注意。”\r
“你看,大家都赞同我的计划。”瓦尔塔笑嘻嘻地拍了拍阿德莱克的胳膊。\r
“你应该和我哥哥和和气气地见一面。去年秋冬你给他留下的印象太糟了。”\r
“你说的对,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说着瓦尔塔望向一直显得局促不安的绿龙,“你知道,给某两龙创造一个机会。”\r
面对一齐发出轻笑的红龙情侣,阿德莱克不自在地歪过头去。他望着散发者浓郁酒香的木桶,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瓦尔塔见状耸了耸肩,又把目光转到尼诺身上。“说起来,今天你和你哥都聊了什么?你俩提起阿德莱克了吗?”\r
“没什么具体内容。至于阿德莱克,当然,聊了很多。”\r
“我想你一定为他说了不少好话。”瓦尔塔笑道。\r
“呃……是这样的。我哥哥对阿德莱克印象非常好,说他是头见识广博,温柔体贴的好龙……”\r
听到这话,一旁的阿德莱克明显精神一震。他急切地望向尼诺,显然希望听到更多内容,然而看到对方一脸为难时,他不由心头一紧。迎着绿龙的目光,尼诺感到一阵尴尬,心里暗暗埋怨瓦尔塔提起这个话题。“他还说很感谢这段时间来你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陪伴,说……呃……嗯……”他支吾着, “他说他把你视为最亲密的朋友。”\r
一时间,三头龙面面相觑,都陷入了沉默。尼诺低着头,不敢看绿龙的眼睛。瓦尔塔则瞥了瞥嘴,一副“早料到会这样”的表情。阿德莱克愣了一会儿,翠绿色的眸子眨巴了两下。“哦,我想这是个好消息。”他干巴巴地说,“这证明我俩相处的还不错,而伴侣……总是由亲密朋友发展成的,不是吗?”\r
“话虽如此,不过,有些时候伴侣和朋友间也会有难以逾越的界限。”壮硕的红龙耸了耸肩,他用胳膊肘顶了顶好友的身体,“老兄,你应该明白这点。记得当初泽尔尼塔也把你当朋友,结果呢?直到他死你俩还是朋友。”\r
阿德莱克面色凝重。他攥紧了手爪,没有说话。\r
“我觉得你必须有所行动了,”瓦尔塔自顾自地说,语气郑重,”能打破那道界限的行动。”\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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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r
“在湖边聚餐?明天晚上?”\r
“就是大家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我和瓦尔塔准备了很多美食,那家伙还特意从异族那里抢来了好酒。”\r
“我似乎听说过那种东西。”浮在湖岸不远处的凌呢喃道, “似乎是一种……饮品。不过我从未接触过。”\r
“到时候你可以品尝一下。”横卧岸边的阿德莱克轻声道,“我是说,如果你愿意参加的话。”\r
凌眯起眼睛,摆动尾巴,纤细的海蓝身体在水中悠闲地游弋着。他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龙,比起一群龙边聊边吃,他更乐意自己在湖中静享游鱼。不过……如果都是熟识的龙,倒也可以接受。他和瓦尔塔的关系比较糟糕,可正因如此,才更有必要见一面。他觉得自己应该和那头龙达成和解。整理着这些闲散的思绪,凌把头伸出水面。“我想没什么拒绝的理由。”\r
“很高兴你能接受。”阿德莱克回应道。他仍是平常那副模样,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可在凌看来,这头龙似乎有些紧张。他在水中翻了个身,思索着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我听尼诺说,”犹豫一番后凌还是开口了,“他和他的伴侣后天就要离开了?说是去找新家。”\r
绿龙点了点头。\r
“那样的话……我也准备回海边了。”\r
“呃?”阿德莱克楞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凌会突然提起这个。“这么突然?再住一阵子不好吗?”\r
“这个问题咱俩讨论过了。”\r
“可是……再考虑一下吧?不是没有急事吗?”\r
“已经考虑过了。”\r
蓝龙的语调平静无波。只有他自己知道为这个问题他纠结了多久。在森林中的生活中还算惬意,关键是,有龙相伴,一旦回到海边,又要面临孤身一龙的境况。然而正是因为有龙相伴,这段时间凌一直心神不宁。他发现自己很困惑,不知道到底该怎样面对这头绿龙。某些瞬间他甚至可以肯定对方喜欢自己,然而……他喜欢对方吗?\r
很有好感,不过……仅此而已。\r
他希望继续发展这份感情吗?\r
阿德莱克是头好龙,但是和他心目中的伴侣不相符——阿德莱克实在是温顺过头了。\r
可是温顺有什么不好?难道他喜欢的不是对方那副百依百顺的模样?\r
该死,在感情一事上,他总是摸不透自己。\r
为了搞清这个问题,凌知道自己需要冷静一下。\r
只有广袤无边的大海能让他真正冷静下来。\r
凌怔怔地望着湖面,手爪在水下一张一合。不用看他也知道,岸边的绿龙此时一定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再说些什么来挽留,却又担心招致厌烦。蓝龙忽然有些好奇,如果对方强硬地要求他留下来——而不是商量或恳求——他会作何反应。但阿德莱克永远只会顺着他的意思来。想到这儿,蓝龙轻轻摇了摇头。“既然马上就要分别了,一起聚一聚也好。”他望向岸边一脸纠结的阿德莱克。\r
“的确,不过……呃……我还是希望你能留——”\r
“明天见吧,阿德莱克,明天见。”\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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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r
“我还是认为不能这样做。”\r
“有什么不能?拜托,只是在酒里加点料而已,又不是要毒害那条蓝龙。”瓦尔塔皱着眉,瞪着这头不开窍的绿龙。“你不要临阵退缩啊,马上就要去湖边了。”\r
阿德莱克咬着牙,一脸纠结,在草地上的酒桶旁焦躁地来回踱步。“对喜欢的龙用春情药这种事,我可接受不了。”\r
“没那么夸张,只是极其微小的剂量,每一桶里滴上一丁点腾焰果的汁水,没什么效果,也没有龙会觉察。只是用来助兴,你明白的。目的是让你俩坦诚相待,给你壮壮胆,也让那家伙少一些克制。”\r
“有酒还不够吗?”绿龙咕哝道。\r
“加点料儿更保险啊。”红龙耸了耸肩。“你又不知道那条蓝龙会喝多少,万一到最后他还是很清醒,你的机会就很渺茫了。”\r
“其实……也不一定要和他交欢。”\r
“你还想到其他更能跨越朋友关系的方式了?你还想‘慢慢相处’?没时间了!他明天就要走了!你再不采取行动挽留一下的话……”瓦尔塔愤愤地从地上扣下一块草皮。“真受不了你,明明无比渴望,却又畏缩不前,一点雄龙的气魄都没有。”\r
阿德莱克抿着嘴,不敢直视瓦尔塔。\r
“当年你就是这个德行,我本来以为经过泽尔尼塔的事后你能勇敢一些,主动一些。”瓦尔塔摇着头叹了口气,“现在看来,我估计当初那场闹剧又要重演了。”\r
阿德莱克把头埋的更低了。\r
“算了,我也不掺和你的私事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尼诺到湖边已经有一会儿了,咱们赶紧把酒运过去吧。” 说着瓦尔塔转过身,两臂搂住几个酒桶。而当他展开翅膀时,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
“等一下。”\r
“又怎么啦?”红龙头也不回地问。\r
“你……还有腾焰果?”\r
瓦尔塔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了嘴角。“当然没有,春天腾焰树又不结果。”他咕哝道,声音中带着笑意。“不过我知道你有,你的地窖里什么都有。”\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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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r
湖边的草地很宽敞,可容下四头龙后便显得有些拥挤了。各式各样的食物——从异族农场抢来的牛羊,种类繁多的成堆干果,肥美的新鲜湖鱼——堆在四龙之间。十多个酒桶的桶盖都被掀开,整片草地上都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味。其中的酒水沐浴在倾泻而下的月光中,显得格外澄澈。\r
起先,瓦尔塔以外的龙显得有点拘谨,多数时间都在埋头吃饭,听那头壮硕的红龙侃侃而谈。一桶酒下肚后,阿德莱克也提起了兴致,加入到了闲聊中。而兄弟俩面对那种从未接触过的饮品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眼看伴侣一次次举着酒桶往喉咙中猛灌,尼诺也拿起酒桶喝了一口。。\r
“这种味道……”\r
看着尼诺咧嘴伸舌的滑稽模样,瓦尔塔忍不住哈哈大笑。蓝龙见状后则更加犹豫了。“看起来很难喝的样子。”他咕哝道。\r
“那种味道的确需要适应一下。”一旁的绿龙温声细语道。\r
“多灌几口就能尝到滋味了。”瓦尔塔笑着拍了拍尼诺的肩膀,眼睛望着对面的凌,“你也尝一尝吧,比你想的更美味。”\r
“呃……”\r
眼看另外三头龙都投来鼓励的目光,凌也不好推辞,低下头去,试探着小口啜饮身前桶中的酒。醇厚的液体涌入口中,刺激着舌上的每一个味蕾。凌皱起眉头,感受着甜,辣,酸等味道在嘴中交错融合,下意识地咧开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唔……这就是酒的味道啊……”他砸了砸嘴,小声自语道。\r
“怎么样?还能接受吗?”阿德莱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r
凌没有说话,伸着脖子又抿了一口。他眯着眼,细细体会着丝滑液体顺喉而下的感觉。酒液清凉,流过喉咙时却带来阵阵灼热感,这让蓝龙倍感惊奇。还有它的味道,他以前从未接触过与其相似的东西。\r
“看起来他还是蛮享受的。”瓦尔塔含混不清地咕哝着,嘴里塞着两只羊腿。“你应该庆幸这都是上好的陈酿。”他朝蓝龙说道,“我曾喝过粗制滥造的酒,那味道简直让龙作呕。”\r
“事实上,我也懂得如何酿酒,”绿龙插嘴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为你——”\r
“得了吧,你弄出来的玩意儿和果汁似的,一点劲儿都没有。”眼看好友正不高兴地瞪着自己,壮硕的红龙耸了耸肩,“不过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值得一尝。”他笑着补充道。\r
很快,两头红龙和绿龙又开始漫无边际地聊起天来。凌不太了解近期在内陆发生的事,多数时间只是一边听他们闲侃,一边吃鱼饮酒。正如阿德莱克所言,一旦稍稍适应了那种味道,这种饮品喝起来感觉还不错。一段时间后,面前的酒桶见底了。一旁的阿德莱克见状递过来另一桶。对酒毫无了解的凌没有拒绝,继续一口口啜饮着。随着越来越多的酒流入腹中,凌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愉快。他感觉身子暖洋洋的,轻飘飘的,既像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又像在海水中起起伏伏。头脑有些昏沉,思维变得迟钝,然而这种状态却不让他厌烦。相反,这种无所思虑,无所顾忌的飘忽状态反而让他感到莫名的轻松。他发觉周围的环境越发喧闹了,闲聊声、欢笑声与饮酒进食的声响交融在一起。每头龙都笑呵呵的,兴奋地说着什么。似乎被这种轻松欢乐的气氛感染了,凌觉得自己也变得高兴起来。他继续饮着酒,开始尝试着加入到众龙的对话中。\r
起先,他们聊的内容还算正经——例如“如何处理龙与异族之间的关系”之类的,不过话题很快转向奇闻趣事。喜欢旅行的绿龙很乐意分享自己的旅途见闻,而瓦尔塔一开口,便和性脱不开关系。面对红龙那些露骨的荤段子,蓝龙本该觉得万分尴尬甚至羞恼。然而此刻,或许是因为气氛轻松,心情愉快,凌并未生出强烈的反感。听着瓦尔塔绘声绘色地讲述色情故事,凌甚至有些……兴奋。他感觉喉咙发干,体内有股热流在隐隐躁动着。口鼻中满是酒精的味道,大脑混沌不堪。他无意识地想象着红龙描绘的画面,想象着两头龙纠缠在一起,互相抚摸,互相舔舐,畅享性爱的欢愉。身体更加燥热了,往日一直受压抑的欲念此时冒出头来。感受着胯间隐隐的饱胀感,凌有些困惑。他不是那种好色之龙,不过他能意识到此刻自己的渴望。\r
或许真的是单身太久了吧,太久没有尝过那种滋味儿了。\r
他眯着眼睛,脑海中满是凌乱的思绪。回想起来,将近六年前与弟弟分离后他便再没有性生活了。硬要说的话,最近一次便是去年沙滩上的那场闹剧。那事很荒唐,让龙羞耻,被上也不是他的本意。然而……那种与另一头龙亲密接触的感觉的确让他很享受。尽管始终压在心底,但不得不承认,他渴望那种经历,渴望能有一位伴侣。然而他和尼诺已经没有可能了。眼下愿意陪在自己身边的只有那头绿龙。下意识的,他把视线向阿德莱克投去,发现对方正怔怔地望着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吗?”他轻声呢喃道。\r
“呃,没,没有。”阿德莱克仓促地低下头,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左右摇摆。看着阿德莱克笨拙不堪的表现,凌微微扬起了嘴角,拿起酒桶又抿了一口。他咂着嘴,眼睛有些迷离,脑海中思绪纷乱,都是一些自己与阿德莱克在一起时的零散画面,每一副都透着对方的温柔体贴以及对自己的关心照顾。他又想起了那个始终困扰着自己的问题——“我到底喜欢他吗?”,先前他认为绿龙与他心目中的伴侣不太相符,然而在大脑混混沌沌,心中寂寞不断滋长的情况下,这个问题变得难以回答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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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始终说个不停,蓝绿两龙的表现瓦尔塔一直看在眼里。不知何时,尼诺也已经凑过来,倚着他的身体轻轻磨蹭,想来是有点动情了,而他自己则早已按耐不住。眼看时机差不多了,瓦尔塔打了个饱嗝,伸舌舔了舔嘴角和爪子。“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抬头望了眼高挂在夜幕上的明月,“我和尼诺已经吃饱了。刚才这家伙就一直打呵欠,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带着尼诺回巢了。”\r
阿德莱克和凌点了点头,朝红龙情侣道了别。\r
“我俩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别着急。”瓦尔塔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时间还充裕着呢。”\r
语毕,两头红龙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展开翅膀,相继飞离湖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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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瓦尔塔和尼诺渐渐消失在夜幕中,阿德莱克咽了口唾沫。为了壮胆似的,他灌下一大口酒,视线投向身边的蓝龙。与平日向比,此刻的凌显得更美了。那龙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姣好的身形显露无疑,海蓝色的鳞片闪闪发亮。然而最吸引绿龙的还是对方的面容。平日里蓝龙总是面无表情,好像刻意板着脸,用冷漠来形容并不为过,可此刻的凌神情柔和,嘴角挂着浅笑。蓝宝石的眸子微眯着,少了锐利,多了温和。这一切都让凌看上去更容易接近,让阿德莱克有更多勇气。\r
一切就在今晚了。绿龙思忖着,被酒精浸润的头脑既迟钝又兴奋。他深吸一口气,挪着身子向对方靠近了一点。凌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抵触。他轻笑着,歪过头来望着绿龙。“从刚才起你就一直盯着我看,”他轻声咕哝着,声音稍稍有些含混,“究竟是为什么?”\r
“没……没什么。”阿德莱克支支吾吾道,“只是觉得今天的你格外吸引龙。”\r
凌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绿龙会说这种话,随后他咧嘴笑了笑,没有回话,只是继续啜饮桶中所剩不多的美酒。阿德莱克将对方的笑视为一种鼓励,一时更加激动。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找些话题,然而笨拙的他从来不擅长调情。他真该事先向瓦尔塔请教一下,问问如何面对当前的情况。眼下,宽敞的湖边草地上只有他们两龙,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虫鸣声萦绕耳旁。天黑漆漆的,一轮明月高挂头顶。眼看蓝龙将视线投向洒满月光的湖面,阿德莱克又挪着身子向对方凑近了一点。“很漂亮,不是吗?”他在蓝龙身边轻声道。\r
“的确。”\r
“大海很少有如此平静的时候吧。”\r
“有时也会风平浪静,不过不会像湖水这样静如明镜。”凌咕哝着,手爪扒拉着吃剩的几条鱼,“海的美是另一种风貌,壮阔,深邃,变化莫测。”\r
“你一定深谙此道。”\r
“正如你了解你的森林那样。”\r
“说起来……”阿德莱克抿了抿嘴,假装不经意地说,“你明天就要回海边了?”\r
凌张开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与昨天的坚决不同,这次他明显有些犹豫。“是这样的。”最后他小声说,似乎不是很有底气。“我可以晚上再离开,在林中多待一阵子。”\r
“我希望你能留下。”\r
这句话脱口而出,速度之快让阿德莱克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凌,暗暗祈祷自己没有冒犯对方。那龙呼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我知道,不过……离开这么久,我很想念大海了。”\r
“我知道这片湖对于你来说实在是很简陋,但……只是因为想念?还有其他理由吗?”\r
“你呢?你又为何坚持让我留下?”\r
意料之外的反问让阿德莱克措手不及。为什么?因为自己想继续陪在他身边?因为自己还想和他聊天,想看到他的脸?因为自己不想重归孤身一龙的生活?原因似乎有千千万万个,可归根结底,只有一个。\r
“因为……那个……我……呃……”\r
绿龙支吾着,感觉心在胸口碰碰直跳。一种熟悉的感觉扼住了他,好像一只无形的魔爪紧紧掐住了他的喉咙。他不知道这句话已经在他心中酝酿了多久,半年?亦或者……数十年?曾经,他因为怯懦与泽尔尼塔失之交臂。如今,凌就在他的面前。亲密的好友?不,那绝不是他想要的。看着对面那头双眼有些迷离的蓝龙,阿德莱克深吸了口气。他能感受到酒精裹挟着冲动在血管内奔流,感受到感情与肉体上难以抑制的双重渴望。他失去过一次,这次不能再错过了。\r
“因为……”\r
阿德莱克又深呼吸一次,张开嘴,拿起酒桶灌了一口。待凉滑的液体流入腹中,他将酒桶扔到一边,带着微微醉意的眼睛紧紧盯着等待已久的蓝龙。\r
“因为……”他又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味道。“我喜欢你,凌,我想和你结为伴侣。”\r
绿龙的话音在湿润的空气中弥漫,飘入蓝龙的耳中。没有震惊,没有手足无措,也没有反感和抵触。凌只是挑了挑眉,啜饮美酒,微眯的眸子注视着因紧张而攥紧双爪的绿龙,一副早已料到的神情。迎着对方的目光,阿德莱克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胆怯,但他不打算退步了,决定把自己交给心中那股暴起的冲动,眼睛回望着身边的凌。“我知道你们蓝龙在选择伴侣一事上万分谨慎。”他咕哝着,继续靠近蓝龙。“但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会对你好,会全心全意地爱你,照顾你,我会……”\r
阿德莱克絮絮叨叨地说着,酒精使他有些语无伦次,口齿不清,但他顾不上这些了,只想一股脑地把压抑已久的纯粹想法吐露出来。他边说边挪动身体,一爪握住了凌的胳膊。他看到凌微微皱起了眉,感受到对方隐隐的抵抗之意。若是平常,他一定会松开爪,退到老远处向对方道歉。可眼下他只想和凌有更多的接触。借着酒胆,他甚至展开一侧翅膀盖到了对方身上。蓝龙明显被这一举动惊到了,身体微颤了一下,似乎有躲闪之意,最终却没有行动,任由对方的翅膀落下来。通过宽大的翅膀,阿德莱克触碰到了凌那挺立的背鳍,那覆着水膜的凉滑鳞片,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和身形,这一切让他更加亢奋,语速加快,说话的声调也抬高了几分。\r
“阿德莱克。”\r
对方的呼唤传入耳中,打断了越说越兴奋的绿龙。他歪着头,微微喘气,蓬松的尾巴在身后摇摆不止,绿眸子细细打量着似笑非笑的蓝龙。那龙低着头,神情有些恍惚,片刻后才继续轻声呢喃。“我何尝不想找个伴侣呢?”\r
“那为什么……”\r
“或许……就是担心不合适吧。”\r
“你觉得咱俩……”\r
“我不知道,阿德莱克,我很困惑。”说到这儿,凌抬起头来面向绿龙。看到对方朦胧的双眼和带着醉意的华美面庞,阿德莱克只觉心脏都漏了一拍,心中的冲动陡然加剧,拢住对方身体的翅膀一时扣得更紧了。凌也不反抗,任由自己的身体与对方的翼膜磨蹭着。“我能感受到你那份感情。”他咕哝着,手爪将空空如也的酒桶推到一边。“不过我还是弄不清你是否适合我。另外……你还记得吗?初次见面时,你说我很像你的一位亲密朋友。”\r
“当然记得。”\r
“你俩不只是朋友吧?”\r
“呃……”\r
“我猜,你一定很喜欢他。”\r
沉默片刻后,阿德莱克缓缓点了点头。\r
“有时我会想,是否是因为我和他很像,你才会对我这么好。”\r
“我……”\r
面对意料之外的问题,阿德莱克一时失语。他该怎样回答?直截了当地否定?还是……\r
“老实讲,有一段时间内的确如此。”绿龙抿了抿嘴,原本悦耳的嗓音此时有些喑哑,“说难听点,我几乎把你当成了他的替代品,不断从你身上寻求安慰。”\r
凌点了点头,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绿龙挥爪制止了。”\r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意识到了某些变化。”绿龙继续说着, “吸引我的不再是那条龙留下的影子,而是你本身。你和他其实有很大的不同。你更加开朗,更加健谈,少几分刻板,多几分开放。虽然你常常板着脸,不过你并没有把一切都深藏在心中。这些差异深深打动着我。”他咽了口唾沫,一对眸子紧紧盯着蓝龙。“可以说,你才是我心目中的完美伴侣。”\r
那一刹那,阿德莱克看到对方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凌笑了,虽然只是扬了扬嘴角,却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这笑夺龙心魄,让他挪不开眼。注视着那近在眼前的面庞,阿德莱克感觉脑中似乎有根弦崩掉了。积聚的感情在酒精与春情药的推动下喷薄而出,让他再无法自持。他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抬爪扣住了凌的后颈。几乎是纯粹的本能行为,他探着脖子,低头与凌吻在一起。他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讶,感受到了对方下意识的抵抗,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手爪用力按住凌的后颈让其无法挣脱,对方躲闪的动作反而增添了两唇间的细细厮磨。阿德莱克眯起眼,伸出舌头舔舐对方紧闭的两颚。舌尖一次次扫过颚间的缝隙,百般舔弄,意欲破门而入。起初凌还有反抗之意,然而早就头脑昏沉,情欲盎然的他很快便宣告失守。防线出现了漏洞,对方柔滑的舌头趁机探入嘴中来。眼看进攻有了成效,阿德莱克立刻乘胜追击,舌头在对方口中盘卷,横扫,肆意翻搅,一再挑逗对方的红舌,不出片刻便让对方轻哼不止,开始无意识地迎合这个热烈的吻。一时间,两舌纠缠在一起,搅出情色的水声,津液泛滥,在两龙口中交错汇聚,顺着嘴角滴落而下。\r
仿佛过一个世纪,凌才侧头结束了这一吻。“你……你怎么突然……”他含混不清地咕哝着,嘴边还挂着晶莹的涎丝,双眼迷离,瞳孔深处满是被唤醒的欲念。阿德莱克粗喘着,嘴上连连道歉,手爪却直直抚上对方的身体。“抱歉,凌,但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他呢喃着,整个身子压上凌的身体,“我知道你心存困惑,但请给我一个机会,让咱俩以情侣的关系来交往。我保证能让你满意,相信我。”\r
“等等,让我考虑一下,我还没有——呜呜——”\r
凌的话还没说完,阿德莱克已经再度吻上了来,手爪也不安分地滑动着,抚过蓝龙的胸口和小腹,最后移至胯间。就在第一个吻时两龙的肉根已经从腔中探出了头,此时更是精神抖擞,几欲吐出汩汩水液。阿德莱克一边亲吻身下不断挣扎的蓝龙,一边用爪子将两根阳物握在一起细细套弄。他听到了对方隐忍的哼声,一时更加亢奋。“对不起,但我忍不住了。”他哼哼着,言辞之间溢满了难以克制的情欲。\r
“你……别这样,快住手,阿德莱克,停下!”\r
蓝龙的斥责声近在耳畔,这让阿德莱克心生怯意,然而他已经停不下来了。饱受压抑的渴望叫嚣着,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粗喘着,手爪持续刺激着两龙的肉根,直到爪上沾满了粘稠的清液才停下来。看着同样喘息不止的蓝龙以及对方连连搏动的饥渴肉根,他抿了抿嘴,一爪撑地,朝另一爪上吐了一大口涎液\r
“你也压抑很久了吧,”他咕哝着,手爪朝对方的下半身探去,丝毫不理会嘶叫的蓝龙,“马上就会舒服的。”\r
然而,没等他湿乎乎的爪子碰到尾根的密处,凌的两爪已经狠狠掐上他的双肩,随即猛地向左侧发力。蓝龙的举动让阿德莱克猝不及防,一时身体失衡向左侧翻。随着身体撞地的闷响声,一股钝痛直冲脑门,这让头脑一团糨糊的绿龙顿时清醒了几分。\r
天哪,我刚才在做什么?!\r
道歉的念头率先出现在脑海中,继而是“将错就错”的强烈渴望。不过没等他有所行动,凌已经翻身压了上来。那龙跨在他的身上,两爪用力抵住他的胸口。阿德莱克张着嘴,目瞪口呆地望着身上的凌。只见那龙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不悦,乍一看好似酒醒一般,眼睛却是蒙着一层雾,瞳中满是汹涌澎湃的欲念,下身许久未得过满足的阳物更是气势汹汹。\r
“已经被你占过一次便宜了。”凌眯着眼,手爪几乎要压进绿龙的胸膛中,“现在我要如数讨回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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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r
看着身下那头惊慌失措而又春情满面的绿龙,凌倍感困惑。\r
我这是要做什么?\r
无需思考,燥热难耐的身体和胯间胀到发痛,连连吐水的肉根已经说明了一切。\r
你不能干那事!\r
必须停下来!立刻!马上!\r
这个声音在脑海中竭尽全力地嘶吼着,凌知道自己应该遵循它的命令,然而他还是将全部体重压在阿德莱克身上。发觉绿龙有挣扎之意,他挑了挑眉,按住对方的胳膊又加了几分力道。\r
“别乱动。”\r
“等一下,凌,我——”\r
“我再说一遍,别乱动!\r
蓝龙严肃的表情和不容反抗的语气明显让阿德莱克受到了惊吓。他的身体猛颤了一下,脸上的迷糊顿时少了几分。愣了一会儿后,他咧着嘴,发出含混的呜呜声,肩膀瑟缩着,看上去活像一只受欺负的小动物。眼看对方示弱,凌感到一阵莫名的满意,体内汹涌的欲浪又高涨了几分。脑中那丝理性仍在疯狂叫停,声音却越发微弱。凌向来恪守原则,认为只能和真心喜欢的龙欢爱,可他还没弄清自己对绿龙的感情·。然而在此时此刻,头脑昏沉,思绪混乱,一切都模模糊糊,好似在梦境之中,连那些原则都变得虚无缥缈,若有若无,唯有平日被压抑的渴望无比清晰。他打了个饱嗝,满嘴酒气,迷蒙的蓝眼睛盯着身下的绿龙,手爪在对方身上轻轻滑动着。绿龙的身体随之颤抖,好似害怕,实则透着无法抑制的兴奋。\r
“凌,”躺在草地上的阿德莱克怯生生地开口了,。“我觉得你……喝多了。”\r
喝多了?凌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那种醇香的液体棒极了,流入肚中后好似溶解了某种无形的束缚,让他有如释负重之感,整头龙都飘飘然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摇了摇头,含混不清地咕哝着。\r
“其实……那酒……酒里……”绿龙结巴着,显然有什么难言之隐。支吾几声后,他抿了抿嘴,好似做了某种决定,将剩余的话咽回肚中。凌对绿龙只说了一半的话没有兴趣,注意力全然集中在自己的手爪上。眼睛注视着对方毛茸茸的身体,两爪抚摸着覆满灰褐软毛的胸腹,无鳞的身体摸着软软的,肉乎乎的肚子捏起来爪感极佳,几乎让凌着迷。他知道身下的绿龙只会顺从自己,爪上的动作更是无所顾忌。连续的抚触好似滚油,更是加大了的阿德莱克的满身欲火,此时的他也不想顾忌更多,只愿全心全意地享受当下,即使是处于下位,如果对方是自己魂牵梦萦的龙,他也认了。\r
发现绿龙的身体放松下来,凌舒展了眉头,嘴角也微微上扬。他觉察到对方有了动作,两只宽大的手爪温柔地攀上了他的腰。\r
“我可以摸摸你吗……”\r
蠢龙,连这种事都要申请吗?\r
凌迷迷糊糊地想着,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体放得更低了。眼看得到了允许,阿德莱克咽了口唾沫,两爪先是小心翼翼地在对方体侧挪动,听到凌不耐烦的哼声后才放开手脚,爪子在那具纤瘦而优美的身体上四处游走,滑过腰腹,抚弄脊背,摩挲半透明的轻薄翅膀,轻触海蓝色的背鳍。久违的抚触从身体各处传来,撩拨着蓝龙混沌而亢奋的神经,惹得他呼吸加重,胯间的器物更是精神抖擞,不时与绿龙的肉根碰撞,擦出更浓烈的欲火。他轻喘着,脑中的叫停声几不可闻,手爪肆无忌惮地侵略对方的身体。一爪深入对方的体毛,爪尖刮过宽阔的胸口时,凌觉得自己触到了一个肉疙瘩,身下的绿龙随之颤抖,嘴中溢出一声闷哼。\r
“哦?”\r
蓝龙挑了挑眉,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一对魔爪开始在对方胸腹搜寻被体毛遮掩的肉粒。“这是什么?”他咕哝着,指爪抚摸揉捏着小巧的肉粒。\r
“那是……唔……”阿德莱克把头歪斜一边,看上去有些害羞,身体随着凌的玩弄微微发颤。“乳头。”\r
“没听说过。”\r
“只有绿龙才有……嗯……麻烦你……别捏了。”\r
“不舒服?”\r
阿德莱克点了点头,嘴边又泄出一声轻哼,几乎开始喘气起来。凌见状耸了耸,两只爪子继续折磨发硬的乳头。“我觉得你好像更兴奋了。”他呢喃道,低头看着绿龙勃动不止的阳物。\r
“没……没有。”\r
“嗯?”\r
凌眯起眼睛,爪子对着肉粒又掐又碾,爪尖滑动着,轻刺充血的乳珠。鲜明的刺激连连涌现,阿德莱克只觉胸口如过电一般,酥麻痒混杂在一起,从乳头处弥漫扩散。\r
“唔……呃……”\r
他难以自制地喘息着,既想让凌赶快挪开爪,又挺着胸,莫名其妙地暗暗希望对方多摸两下,以求更多的奇异刺激。身体微微颤抖,随着蓝龙的恶劣玩弄更加燥热。胯间的阳物高挺着,早已胀得生疼,因欲求不满而泣泪连连。眼看对方的肉根同样饥渴地吐着水,他吸了口气,状着胆子把爪子探到身下,意欲继续先前未完的快活事。感受到绿龙的触碰时,凌轻哼一声,没再抵抗,任由宽大的手爪拢住极度充血的两物。先是满含柔情蜜意的抚摸,没出片刻便陷入对快感的渴求,飞快地上下套弄起来。随着对方的律动,久违的汹涌快感从胯间涌现,漫灌每一条饥渴已久的神经,眨眼之间便将凌彻底吞没。他微张着嘴,喉中溢出声声低吟,腰肢无意识地挺动着,索求更多欢愉。绿龙同样沉沦在连绵快意之中,粗喘不断,一爪揽着心上龙的腰,另一爪一刻不停地抚慰着几欲勃发的阳物,动作越发粗鲁。坚挺的柱身紧密相贴,推推搡搡,相互磨擦。汩汩泉水从泉眼溢出,把一切浸润得湿热粘滑。体温毫无阻拦地相互传递,让情迷意乱的两龙欲念倍加。他们双眼迷离,低吟声随着快感交织在一起。\r
“呼……啊……啊……哈……”\r
“嗯……嗯……哦……”\r
两龙中凌率先逼近高峰,而他可不想在这方面拿第一。看着绿龙随呼吸起起伏伏的胸口,蓝龙动了坏心眼,强忍着一泄为快的冲动,手爪又摸上对方的胸,在厚实的体毛下搜寻敏感的肉粒。\r
“别……凌……别碰我的……唔——”\r
感受到那对魔爪又开始揉捏刮弄自己的乳头,阿德莱克连连发颤。胸口的酥麻感与胯间的快感重叠在一起,相互助长,直冲脑门,激得他头皮发麻,再无法把持精关。\r
“哈……凌……我……我要……”\r
话没说完,阿德莱克已经身体一颤,直奔高峰,肉根颤动着喷出股股浓精。眼看对方先一步泄了身,凌也不再坚持,挺着腰让阳物主动磨蹭对方的手爪,没出片刻便泄出了积蓄许久的精华。一时间,绿龙的胸腹上一片粘稠污浊,沾满了两龙的精液。浓郁的海腥味和麝味融合在一起,四散弥漫,给整片湖边草地蒙上一层淫靡的气息。\r
高潮过后的短暂时间内,被抛到九霄云外的理智稍稍回到了凌的脑中。他眯着眼睛,意识到自己干了万分出格的事。可比起懊悔和羞恼,他感受到的更多是舒爽畅快。比起悬崖勒马,他更倾向于将错就错。\r
虽说已经泄了一发,可这并不能让压抑已久的雄龙满足。相反,尝到甜头的身体愈加饥渴,瞪鼻上脸,叫嚣着索求更多。本能翻涌着,意欲将理性驱逐出境。\r
“凌……”躺在草地上的阿德莱克不知道凌又在天人交战,自顾自地轻语着。“你不该碰我的乳头,这样……我还能坚持更长时间…….”\r
绿龙声音温柔,话音间夹杂着轻喘,每一个词都透着高潮带来的愉悦和饱满的情欲,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的情色气味,凌只觉所有感官都浸泡在了无边的欲望中。“不过……”他回嘴道,体内热流乱窜,“我看你刚才挺享受的。”\r
绿龙微微侧过头,视线躲闪,看似不承认,脸上的表情中却满满透着“舒服”二字。这幅笨拙的模样在凌看来无异于欲拒还迎,一下子把他仅存的一丝理性冲刷殆尽。“这只是前戏罢了,真正舒服的还在后面。”他咕哝着,低着头向后挪了一点,视线落在尾根的密处上。只见那孔洞掩映在草绿色的软毛下,穴口随着绿龙的呼吸好似在微微翕动。凌仿佛受到了某种蛊惑,无法移开视线,手爪无意识地向穴口探去。触到后穴周围温热的软肉时,绿龙的身体僵了一下,后腿下意识地并拢起来。\r
“放松,阿德莱克。。”\r
阿德莱克抿了抿嘴,泛着情潮的眸子注视着同样春情满面的蓝龙。他深吸了口气,显然有些紧张,不过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双腿。他感觉到凌正在抚摸他的私处,内心一阵悸动。曾经,怀着好奇的心态,他也摸过尾根,并没什么感觉。可在此刻,后庭被朝思暮想的心上龙触碰,感受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奇异体验。感官好似得到了强化,最细微的接触都能体会到,纤细的爪子拂过穴口,激起连绵的刺激,让绿龙身体发颤,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呼唤。\r
“凌……”\r
蓝龙按揉着软嫩的后穴,直至穴口有稍稍张开的迹象才进行下一步。准备不足,只能用最最简陋的方式进行润滑。感受到沾满湿滑涎液的指爪缓缓探入后穴中时,阿德莱克咽了口唾沫。他不是第一次有这种经历,事实上,在泽尔尼塔逝世后的几个月中他曾无比消沉,自暴自弃,在极度的悲伤和空虚寂寞中与瓦尔塔胡搞乱搞过一阵子。他一直为那些事感到难堪和后悔,不过在此刻,他能从中得来一点经验。按照记忆中的方式,他调整呼吸,放松下体,努力接纳凌的指爪,任其按压肠壁,探寻深处,开拓甬道。绿龙的接受能力让凌吃了一惊,他没有多问,只是加快了润滑和扩展的进程,一番努力后将第三根指爪也挤入了沾满涎液的温湿密处。感受着指爪被肠道紧紧包裹,蓝龙浑身燥热,脑中浮想联翩,都是些火热的情色画面。他一面为自己的好色而羞耻,一面又受欲望摆布,急不可耐,不肯收敛。已经泄过一发的阳物在细致而漫长的准备工作中早已恢复了精神,直挺挺地杵在胯间,急于重返战场。而绿龙在三根指爪的连连挑逗下也有了感觉,轻哼不止。肉根高高挺立,因欲求不满而泪流不断。毛茸茸的卵囊沉甸甸的,饱胀而充实,溢满了浓稠的精华。后穴随着对方的进出而舒张收缩着,每次敏感处被触及,肠壁都会紧紧咬住指爪阻止其离开。\r
“唔……嗯……嗯……”\r
听着绿龙越来越粗的喘息声,凌越发难以自持。再一次触到对方的阳心,眼见那根阳物搏动着吐出大口水液后,他抽出了自己的指爪。\r
“啊……”\r
阿德莱克轻哼一声,眼见望向蓝龙。“怎么停了。”他下意识地咕哝道,说完才反应过来,羞赧地别过头去。\r
“看起来你蛮享受的嘛。”凌扬起嘴角调侃道,“难不成你很喜欢这事?喜欢用后面取乐”\r
“不喜欢。”绿龙摇了摇头,“可如果是你来做的话,那就不一样了。”\r
面对这般邀请,蓝龙再把持不住。他闷哼一声,倾身压上绿龙,腰跨放低,吐水不止的饱胀肉根抵住微微翕动的穴口。仰躺在地的阿德莱克咽了口唾沫,心中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兴奋和期待,他调整着呼吸,感受到硬挺的阳物缓缓顶入自己的身体。\r
“嗯……”\r
伴着两龙一齐发出的哼声,整根阳物都没入了温热紧致的后穴中,随后便是试探性的平缓抽动。因为做了充分的扩张工作,再加之蓝龙体表的任何部位都覆着一层滑滑的水膜——肉根也不例外,抽插动作意外地顺畅,毫无生涩之感。凌一次次耸动腰肢,全部感官都被胯间涌现的快意所占据。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干这事了,也没空去想,完全专注于操弄身下的绿龙,在对方的轻喘声中更加欲望高涨。阿德莱克起先很不舒服,尾根的痛楚让他直咧嘴。不过他适应的很快,并非精于此道,只因对方是他喜欢的龙。他眯着眼,竭力放松身体,感受着凌的肉根在自己体内进进出出,左冲右撞,探索着自己的弱点。阳心受到顶撞时,他腰椎一麻,一股猛烈的刺激直冲大脑,激得他浑身颤抖。阳物勃动着,猛地吐出一大口水液。“就是那儿……”他轻声呢喃道,声音温柔,饱含情欲,“凌……再来……”\r
凌没有说话,胯部发力的方向却已然调整,对着先前发现的那点狂轰滥炸。\r
“啊……嗯……嗯……呼……”\r
阿德莱克紧抿着嘴,低沉的哼声却还是源源不断地溢出来,大脑昏昏沉沉,完全被连绵的奇异快感所侵占。他沉醉其中,喘着粗气,打量着身上挺动不止的心上龙。那龙面无表情,眼中却泛着情潮,鼻翼翕动着,喷出股股热气。优雅与欲念并存,这让凌显得格外有吸引力。阿德莱克着迷地盯着他,下意识地抬起爪去抚摸对方的面颊。\r
“凌……嗯……你……好美……”\r
蓝龙先是一惊,迷蒙的双眼眨巴着,随后,他听清了对方含混不清的呢喃,心头一震,好似某根最敏感的弦被触动了一般。他呼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歪着头主动去磨蹭对方的手爪,下半身更加亢奋,肉根在湿热紧致的后穴内大抽大送,每一次都直顶阳心。\r
“嗯……凌……唔……唔……”\r
每一声低吟,都伴着甬道的剧烈收缩,后穴紧紧咬着饱胀的柱身,一刻不肯松口。凌只觉将阳物送入了一张不知餍足的饥饿小嘴中,每次进出都会被狠狠地吮吸一番,如此猛烈的刺激让他浑身舒畅,飘飘欲仙,却又难以招架,几欲精关失守。他深呼吸着调整节奏,几度进出后将阳物从对方体内退了出来。迎着阿德莱克诧异的目光,他拍了拍对方肉乎乎的肚子,示意其翻过身去。\r
“什么?”绿龙睁大了眼睛。\r
“换个姿势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r
比起后入,阿德莱克更喜欢面对面的姿势,因为这样他能欣赏对方的脸,不过既然是凌的要求,便没什么理由拒绝。他翻身趴在草地上,筋络暴起的肉根和沉甸甸的囊袋耷拉在胯间,短暂犹豫后,伸直后腿,扬起尾巴,把肉感十足的屁股翘了起来。他抿着嘴,默默等待着对方压上来继续先前的快活事。不料凌没有急于进入,反而是伸爪抚上了绿龙厚实的臀肉,又是按压又是揉捏,好似在玩弄一块韧性十足的面团,眼睛微眯,细细打量着周围绒毛遍布,已经一片泥泞的后穴。\r
虽然没回头,阿德莱克还是能明显感受到蓝龙的动作和视线,不由脸颊发烫,满心羞耻,却又难以自制地感到兴奋,尾根在对方的注视下仿佛也变得敏感,穴口在空气中翕动着,好似小嘴般一张一合,甬道内泛起一股痒意,有隐隐的空虚感在蔓延。他尽力保持镇定,然而屁股还是在蓝龙的揉捏下轻轻晃动,显出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后面的蓝龙看在眼里,身体又是一阵躁动。他不再休息,吐了口涎液抹在绿龙的后穴和自己的肉根上,毫不犹豫地抬起前半身压到对方的背上,跨部贴上后臀,腰肢一挺,将肉根再度送入紧致的密处。\r
“啊……”\r
阿德莱克轻哼一声,身体随着凌的抽插前后晃动。有了刚才的经验,不出片刻凌便再次寻得绿龙的敏感处,借着这个姿势更加凶狠地发起进攻。\r
“啊……呃……凌……慢点……嗯……”\r
坚挺的阳物冲刺着,重重撞击在那一点上,再加以细细研磨,如此反复不止。阿德莱克只觉快感如火山喷发般强烈,又似海潮般一波接着一波。汹涌的刺激从下半身源源不断得产生,直冲脑门,让他情迷意乱,飘飘欲仙。大脑乱成一锅粥,唯一能拼凑出的只有嗯嗯啊啊的呻吟声。他感觉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在草地上,后腿却顽强地支撑着,挺着后臀迎接心上龙的侵犯。\r
“啊……哈……嗯……凌……嗯……”\r
与尼诺不同,即使真的沉溺在快感中,阿德莱克也不会纵情大叫,浪语不断,只是一声声地浅浅低吟着。这种含混不清又满含情欲的低沉喉音在凌听来反而格外性感,格外让龙血脉喷张。他轻喘着,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完全压在绿龙身上,鳞片与软毛紧密相贴,\r
下半身高速挺动,带着极度充血的肉根在收缩不止的后穴中进进出出,带出的涎液打湿了后穴周围的细毛,把交合处搞得一片泥泞。\r
“呼……凌……凌……嗯……”\r
绿龙的喘息声越发鲜明,越发撩龙。凌还想要听到更多。他故伎重演,一爪保持身体平衡,一爪再度袭向对方的乳头。他已经看出这是绿龙的敏感处,轻微的触碰也能激起强烈的反应。果不其然,爪子刚刚掐住硬邦邦的肉粒,身下的绿龙便浑身一颤,声调顿时高了几分,后穴更是一阵痉挛,几乎让蓝龙缴械投降。\r
“别……凌……哈……别碰……”\r
“呼……你明明……很喜欢我这样做嘛……”\r
“没……啊……没……嗯……哈……”\r
阿德莱克张着嘴趴在地上,眼神稍稍有些涣散,嘴角流着涎液。胸口和尾根的刺激交织在一起,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唯有鲜明的快感和胯间无法忍受的胀痛感。他下意识地把手爪探到身下,握住清液横流的肉根上下套弄起来。屁股较之前翘得更高,迎合着凌的抽插。\r
“啊……啊……凌……不行了……我……啊……”\r
“你……你吸得太紧了……我也……”\r
肉根在甬道中艰难进退,每次抽插都要接受极致的摩擦。肠壁紧紧包裹着阳物,每一个褶皱都在拼命吮吸着柱身,濒临高潮的后穴收缩着,贪婪地索求更多。凌喘息着着,完成陶醉在性的愉悦中,腰跨进行着最后的冲刺。\r
又一次直达阳心的顶撞时,阿德莱克再承受不住,身体颤抖着,手爪上一通飞快套弄,呻吟着泄出股股浓精,洒满了身下的草地。高潮时后穴痉挛着,紧紧绞住高速律动的肉根,凌深一口气,在紧缩的甬道中又狠狠顶了几下,随后精关大开,肉根勃动着,将大股精液直直喷进绿龙的身体内。\r
“啊……”\r
沉浸在极致的欢愉中,两龙一齐发出了饱足的叹息。待蓝龙将肉根抽出去后,阿德莱克后腿一软,整头龙趴在草地上,任由粘稠的浓精从自己的后穴中淌出来。他喘着气,感觉到蓝龙的身体压到了自己身上。\r
“凌……”\r
他轻声呼唤着,挣扎着翻了个身。凌仍压着他,胸对胸,小腹贴着小腹,眼中的迷离少了几分,脸上没有愉悦和陶醉,反而是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表情让阿德莱克顿时心头一紧。“怎么了?”他小声喃喃道,语气中透着关切,“有哪里不对劲吗?”\r
一切都不对劲。\r
凌眨着眼,怔怔地望着身下的龙。随着高潮过去,败退的理性又有了反击的态势。\r
我刚刚……都干了什么?\r
迷蒙间,蓝龙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万分出格的事。他想深究,大脑却昏昏沉沉不肯运转。\r
怎么回事?为什么?\r
他甩了甩头,试图抗拒酒精带来的迷醉感,让自己清醒一些。\r
“凌,你没事吧?不舒服吗?”\r
一对宽大有力的爪子摸上了他的脊背和脖颈,轻轻抚摸着,这让凌心头一颤。\r
“我感觉……很混乱……咱俩不应该……”\r
凌支吾着,先前理出的一丝思绪在绿龙无比温柔的抚触下又变得模糊不清。不得不说,他挺享受当下这种状态的。趴在绿龙身上,嗅闻着对方身上好闻的草香味,感受着软毛与鳞片相互摩擦,对方的胸膛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体温毫无遮拦地传递过来,让他觉得浑身都暖暖的。他发觉绿龙抱住了他,绿翡翠似的漂亮眸子中满是关切,混杂着酒气的温热呼吸迎面而来,让他更加迷乱了。\r
“凌……”\r
又是一声温柔的呼唤。凌还没反应过来,阿德莱克已经把吻部贴了上来。\r
“呜呜——”\r
两龙再度吻在一起,轻柔而热烈。凌没多做抵抗,很快便沉醉其中,胳膊揽上对方的脖颈,吻部亲昵地磨蹭,舌头相互挑逗,纠缠间搅起啧啧水声。恍惚间,凌觉得有些东西随着这个吻远去了,轻飘飘的感觉又笼罩了他。\r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但他不愿去想,不愿去面对,至少在这一刻不愿。\r
他孤身了太久,太渴望这份柔情蜜意了。\r
一吻结束,两龙又是双眼迷蒙,轻喘不止。“没什么好顾忌的,凌。”阿德莱克含混不清地咕哝着,嘴角还挂着长长的涎丝,胳膊搂着对方的腰,温柔地抚摸着对方的身体。\r
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享受着对方的爱抚,伸着脖子用额头轻蹭对方的下颚。他感觉稍稍消退的欲火又涌了上来,先前泄过的肉根在短暂休息后又有了抬头的趋势。好似能看透他的状态,阿德莱克笑了笑,手爪挪到两龙胯间,轻轻拨弄两根阳物。凌闷哼一声,迷离的双眼打量着绿龙。\r
“你在挑逗我吗?”\r
“我只是觉得你还没尽兴,毕竟,”阿德莱克耸了耸肩,“你憋了那么久。”\r
“这可是你自找的。”\r
\r
片刻后,湖边的草地上又响起了诱龙春声,久久不绝\r
\r
14\r
半梦半醒之际,凌感到有亮光打在了脸上。\r
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好似千斤重。大脑混混沌沌,思绪如同一团乱麻。凌含混地哼哼着,脸颊贴在肉乎乎的温热躯体上,好闻的草香味飘入鼻中,格外让龙心安。听着隐约的鸟鸣声和沉稳的呼吸声,他几乎要继续睡过去了,然而有些东西始终萦绕心头,让他无法安眠。\r
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发生了什么?\r
凌迷迷糊糊地思索着,试图理清头脑中的无比纷乱的思绪,一些回忆渐渐浮现出来:他参加了阿德莱克他们举行的聚餐。大家聊得很开心,而他不善言谈,多半时间都在……喝酒。对,就是那种饮品,他喝了很多。从某个时刻起——大概在他喝了两桶之后——记忆就变得有些模糊了。他隐约记得聚餐快结束时,两头红龙提前离开了,草地上只剩他和阿德莱克两龙,阿德莱克向他表白了,然后……然后……\r
猛然间,凌浑身一激灵,双眼圆瞪,先前浓重的睡意霎时一扫而空。他大张着嘴,震惊地打量着周围,只见草地上一片狼藉,满是食物残渣和东倒西歪的酒桶。阿德莱克仰面朝天,正呼呼大睡。而他自己则……趴在对方的身上,头枕着对方的胸口!\r
这……该死的怎么会这样?!\r
他在心里咒骂着,调整姿势想从绿龙身上撤开,然而刚刚抬起脖子,他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重新跌回对方的身体上,强撑着才站起身来。他感到口干舌燥,摇摇晃晃地走到湖边。想大口喝水喝个痛快,又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只能低着脖子小口啜饮。随着清凉的湖水划过喉头,凌混乱的神经稍稍平静了一点,先前的思绪再度回到脑海。\r
他把绿龙上了。\r
不仅仅是一次,而是翻来覆去好多次。\r
更糟糕的是,当时的他彻底沉溺其中,完完全全是在享受。\r
这一切都不该发生的!\r
然而事实如此,凌隐约记得当时的情况:两桶酒下肚后他倍感愉快,同时又觉得无比的空虚寂寞,身体更是欲火高涨。红龙走后阿德莱克表白了,还对他毛手毛脚,吻了他,从那之后一切都失控了。\r
想到这儿,凌只觉脸上阵阵发烫,心里羞愤难当,难以接受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怎么能变成那个样子,一头任凭本能驱使的野兽?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呢?他恪守的那些原则呢?明明只能和真心相爱的龙做那些事,而他还没有确定自己对绿龙的感情,却已然和对方纠缠在一起,度过了荒淫的一晚,这实在是太——\r
“凌……”\r
轻柔的呼声从背后传来,打断了凌的思路。他没有回头,心里暗叫糟糕。刚才他还计划着在绿龙醒来前偷偷离开森林——发生昨晚的事后他不仅没有颜面,也不知道该怎样和对方交流——现在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了。\r
\r
“凌,你睡醒啦。”\r
阿德莱克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点刚睡醒时的迷糊劲儿。“看样子已经中午了。昨晚睡得还好吗?虽然没有回湖中,不过岸边的环境还是蛮湿润,你应该还能接受……”他的音量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挂在嘴边的微笑也消失了。“呃……”他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望着湖边转过身来的凌。一夜过后,那龙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面无表情,神情严肃,一副拒龙千里的模样。他看到了对方紧锁的眉头和紧紧闭合的两颚,心中不由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有什么不对吗?”最后他咕哝着挤出一句。“身体不舒服?”\r
凌没有回话,蓝眼睛瞪着站起身来的绿龙。\r
“你可能会有头晕之类的感觉,毕竟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不过我有办法解决,只需要——”\r
“阿德莱克。”\r
绿龙闭上了嘴,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r
“昨天晚上……”凌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在躲避,尾巴焦躁地在身后摆动,显然在纠结什么。“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r
“你指什么?”\r
“还能指什么?”\r
阿德莱克咽了口唾沫,感觉心在胸口碰碰直跳。他明白凌的问题,然而面对对方冷冰冰的质问,他一时不知所措。\r
“昨晚喝的东西……”凌继续问道,声音冷冰冰的,“就是那些酒,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功效?”\r
“呃,这个,嗯……也不算特别,酒都有这种效果。”阿德莱克支支吾吾道,隐瞒了酒中掺有腾焰果汁水的事实,眼下的情况中他可不敢让凌知道这码事。“让饮者感到轻松,带来一种无拘无束的体验。”\r
“对于蓝龙也如此?”\r
“我认为是的……”\r
“不可能。”凌摇了摇头。“那些该死的酒弄得我神志不清,头脑混乱,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所以才会有后来那些无比荒唐的举动。” 他顿了顿,脸上写满了懊恼,爪子几乎按进了湖岸的泥里。“抱歉,阿德莱克,我不是故意的。”\r
“不,凌。”绿龙睁大眼睛,忍不住发出惊呼,“为何要道歉?没有任何理由啊。”\r
“我侵犯了你,很多次,并且还——”\r
“那不叫侵犯,”阿德莱克打断了蓝龙的话,“我是……”他咕哝着,因羞赧降低了音量。“我是自愿的,我……很乐意和你做那些事。”\r
刹那间,凌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微妙的情绪,不过下一刻便又恢复了冷漠而严肃的表情。“然而咱俩并非伴侣,在蓝龙看来与非伴侣的龙是不能交欢的。”\r
咱俩结成伴侣不就行了?\r
这是阿德莱克脑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然而他没有胆量直接将其说出口。“可是……昨天晚上,我想你还记得,我告诉你说……说……”他支吾着,酒劲消退后又变得畏畏缩缩,好在凌没有等他把话挤出来,缓缓点了点头。“我记得。”\r
“那……”\r
“我需要好好考虑后再给你答复,思考一下……你是否真的适合我。”\r
“我愿意等,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阿德莱克咕哝着,眼睛急切地望着几步开外的心上龙,“我想你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把草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后我就离开,你可以——”\r
“你不需要走。”\r
“呃?”\r
迎着绿龙惊异的目光,凌舔了舔嘴角,眼睛望向别处,看起来有些犹豫。片刻后,他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了口气,吐出一句话。\r
“因为我准备回家了,回海边。”\r
起初阿德莱克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盯着蓝龙,直至对方展开了纤薄的翅膀才如梦初醒一般。“不,凌,别走。”他慌了神,声音一时有些发颤。\r
“正如你所言,我需要一个能使我心静的环境。大海是最佳选择。”\r
“在这里也可以啊。”阿德莱克抬起一爪向四周比划了一下,“我保证我绝不会打扰你。没有任何东西会打扰你。”\r
“即使你不在眼前,只要住在这片森林中,我便时刻能感受到你的存在。”凌摇了摇头,“这会让我……心神不宁,”他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在发生了昨晚的事之后。”\r
听到这话,阿德莱克不由感到万分沮丧,他本以为昨夜的欢爱能彻底拉近他俩间的距离,他的表白能让对方留下来,没想到最后落得如此结果。看着绿龙可怜巴巴的模样,凌叹了口气,脸上现出了片刻的柔和,不过这并没有改变他的决定。“谢谢这段时间来你对我的照顾。”他轻声说,转过身去,不忍再看对方充满乞求的绿眸子。“如果我认定咱俩合适,我还会回来找你的。”\r
“如果……不合适呢?”\r
凌没有说话。\r
阿德莱克不甘心地咬了咬牙,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海边,到那边后我保证消失得无影无踪,绝不会打扰你。”\r
“还是算了。”\r
“可是——”\r
“那样做只会让我更加心烦意乱,难以决断。” 凌生硬地说,听起来几乎像是命令,“别跟着我,也别来海边找我,除非你想给我留下负面印象,让我觉得你喜欢死缠烂打。”\r
“至少……”阿德莱克站在凌的身后,竭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让我护送你回到海边,路途虽然称不上远,但我实在放心不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r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凌打断绿龙的话,开始扇动翅膀,“不过好歹我也是成年龙,独自回家还是能做到的。”\r
“不,凌,我真的认为——”\r
“再见,阿德莱克,再见。”\r
眼看凌腾空而起,阿德莱克下意识地展开翅膀,可收到对方警告的眼神时,他的双翼又软了下来,耷拉在地上。他昂着脖子,眼睁睁地看着心上龙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视野中。\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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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r
虽然入春已有段时间,迎面而来的风仍带着几分凉意,傍晚的阳光也称不上温暖。凌眯着眼睛,忍受着阵阵头晕,挥动纤薄的翅膀朝海岸的方向飞行着。左侧的视野尽头处是青灰色的群山,连绵不绝,形状好似起伏的波浪。身下是广袤的平原,有些地方光秃秃的,有些则已经覆上了一层新绿。偶尔能见到不起眼的活物,可能是狼,或者其他熬过了冬季的动物。\r
还是没有水源吗?\r
凌四处张望着,继而叹了口气。他有点后悔如此仓促地离开森林了……\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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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直线距离来看,凌的海岸与阿德莱克的森林相距不算太远。以前凌不明白绿龙带他来森林时为何要绕很大一个圈子——几乎多飞了一倍的路程。可现在他理解了:如果直直奔海边飞去,路上基本见不到可供休息的水域,这对于不善长途飞行的蓝龙来说着实是个坏消息。他想变更航道,然而他早已忘记来时的复杂路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飞。\r
独自赶路,单是身体的疲惫就让凌难以应付——彻夜的荒唐事已经把他的体力彻底耗干了。他不得不频繁休息,即便如此,缺少水的滋润,凌仍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口干舌燥,四肢乏力,鳞片发痒,每一点都让他心烦意乱。忍受着种种不适,他不禁想到去年来森林时的情况。虽然路途遥远,却有绿龙的精心规划和百般照料,感觉上就像观光游玩,轻松愉快。当时他俩走走停停,磨蹭了好几天才到,不过他并未觉得时间长。眼下,仅飞了半天,凌已经倍感不耐烦了。除此之外,尽管很不愿承认,还有一种感受在蓝龙的心底滋生着。\r
孤独。\r
偌大的天地间,除了不起眼的飞鸟和走兽再见不到更多活物。耳中虽充斥着呼啸风声,振翼声和鸟鸣声,凌却体会到一种莫名的寂静。他感觉周围空荡荡的,好似少了什么东西一般。他曾有过这种感受——当时他刚刚与弟弟分别。\r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r
凌瞥了瞥嘴,暗暗嘲笑自己不争气。他向来自认为擅长独处,耐得住寂寞,可离开那头绿龙半天不到,他便觉得心里没有着落。这种感觉让他倍感惊讶。\r
看来……已经习惯了有那家伙陪在身边的感觉了,\r
回想起来,过去半年的时间里阿德莱克始终伴他左右。平日生活不说,即使在他被弟弟拒绝后的消沉时刻,那家伙也未曾离开。虽然表面上凌一直表现得很冷漠,却并未忽视绿龙所作的点点滴滴。他记得来森林的路上以及在森林中时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记得暴风雪中的湖边守候,记得清冷冬季中的精心陪伴。那张总是带着温顺笑容的面庞早已深深印刻在在他脑海中,无需刻意回想便会清晰浮现。还有那家伙的声音,如鸟鸣般悦耳;身躯庞大,却丝毫不显笨重;身上散发好闻的气味,好似花草的清香;身体覆满皮毛,摸起来温热柔软……\r
一想到这儿,凌不由感到脸颊发热,倍感羞赧——身体的触感自然是亲密接触后才会记住的。他想制止自己的思绪,因为想的越多,寂寞的感觉越强烈,然而纷杂的画面还是脑中不断涌现。他不由想到疯狂的昨夜,仍无法理解自己的出格行为,然而……坦白来说,当时的他的确有一点点高兴,不是吗?\r
好吧,是很高兴,甚至可以说,很快乐。他隐约记得两龙互相爱抚,身体交合,尾巴纠缠时的体验。那种感觉让他陶醉而满足,好似心中的空洞得到了填补。\r
其实……这正是他一直渴望的吧?一种亲密无间的关系,一位温柔体贴的伴侣。\r
那为何要逃离森林,逃离阿德莱克?\r
迎着瑰丽的晚霞,凌用力扇动疲惫的翅膀,神情一时有些恍惚。不,他摇了摇头,不是逃离。他只是需要冷静一下,好好考虑。择偶在蓝龙看来是终身大事,不能草率决定。阿德莱克对他很好,他也能感受到那份爱意。不过……对方还不符合他的要求。\r
虽然阿德莱克很体贴,却常常只看到表面,很多时候猜不到他的心思。\r
最关键的是,阿德莱克过于被动了。如果他再大胆一点,做事别那么畏手畏脚,他俩的关系或许会与现在不同……\r
凌叹了口气,一脸倦容,心如乱麻。好在片刻之后,一条细长的河流出现在视野尽头,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在平原上蜿蜒向前,这让凌稍稍高兴了一点。他降低高度,靠近河流,最后降落在河边。无需试探,凌就知道河道又浅又窄,放弃了整头龙浸没其中的打算。他蹲坐湖边,口中喃喃低语。河道中的水流仿佛受到了召唤,漫上河岸,沾湿了蓝龙的爪子,攀附上他的身体,浸润每一片鳞。又有水流在河道中激荡,几乎形成了一龙高的浪潮,直直泼洒在蓝龙身上。享受着清凉河水洒满全身,凌低下头,啜饮河水,感觉稍稍好受了一点。可疲惫有所缓解,脑中依旧思绪烦乱。他没有即刻返回森林的想法,然而一想到回海边后又要开始独自一龙的生活,他便有些沮丧。一旦尝到过有龙相伴的甜头,孤独就显得格外难熬了。但他不能因耐不住寂寞而草率下决定,他需要认真考虑,需要——\r
刹那间,凌的思绪中断了。他近乎本能地向右偏转身体,然而还是迟了一分。破空声在耳边响起,随后右肩处便传来钻心的疼。他抬起头,眼角一瞥,赫然看到一根有自己小臂长的东西钉入了右肩。\r
是重型弩车所用的弩箭!\r
猎龙人!\r
箭支从河对岸的方向飞来,然而一眼望去对岸除了满地的杂草和几棵歪歪斜斜的树外别无他物,唯有一丝魔法的波动隐隐荡漾着。凌意识到对方通过魔法隐藏了形体,心头一紧。他太疏忽了!如果不是身体疲惫与心烦意乱,他一定能事先感知到这一点。眼下没有时间自责,他吟诵着,一爪上扬,河道中的水流立刻翻滚汇聚,形成一道巨浪向对岸袭去。与此同时,凌觉察到了更多弩箭从身体左侧袭来。他俯身闪过一支,唤起的水流形成一道屏障,在周身涌动翻滚,让大多数箭支都偏离了方向,然而还是有一漏网之鱼击中了凌,射入了蓝龙的腰部。\r
“呃……”\r
他闷哼一声,意识到对方人数众多,展开翅膀,决定先撤为妙。在水流的防御下他成功升空,没再受伤。然而仅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凌已然发现自己的右肩和腰侧失去了知觉,麻痹感飞速扩大着。\r
该死!\r
凌咬着牙,努力爬升,躲过那些从地面上射来的弩箭,脑海中闪过他曾在森林中见到的红龙伤员,又想起阿德莱克偶然间提过的一句话——“我从未见过效力如此强大的麻醉药,估计是异族最新的研究成果。”——心中暗叫糟糕。他拖着受伤的身体,竭力远离那片河岸。猎龙者一定会追上来,而他想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来恢复。可让他措手不及的是,身体麻痹的速度超乎他的预料。他甚至能感觉到箭支上的毒素随着血液在体内扩散,侵蚀着他的感官,剥夺他对身体的控制权。眼看夕阳靠近地平线,凌感觉自己的意识越发模糊了,极度的困倦与疲惫啃噬着他。翅膀也像注了铅一般,每次挥动翅膀都要耗尽全部气力。他的身体开始摇晃,飞行失衡,整头龙出现下滑的趋势。\r
混沌之中,凌一面希望身体能尽快摆脱麻痹的状态,一面又迷迷糊糊地想到了那头绿龙。\r
他……会追上来找到我吗?在猎龙者之前?\r
不会的,我了解他。我把话说得那样绝,他一定不敢违抗。\r
一番天旋地转后,凌意识到自己正坠向地面,但他已无力控制身体。地面越来越近,而他的眼皮也越发沉重。\r
那家伙……还是不够机灵啊。\r
这是凌的最后一丝思绪,随后他闭上眼睛,一切都陷入了浓稠的黑暗。\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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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r
“队长,在那边!我看见那条蓝龙了。”\r
“这家伙飞得真够远的,然而并没什么用。”\r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收获。”\r
“简直轻而易举!”\r
看到躺倒在远处草地上的庞然大物,百余名小队队员发出一阵兴高采烈的喧哗声。身披灰黑法师袍,体型瘦小的人类队长卡利泽夫也面露笑容,显然很是得意。他一手握着雕满咒文符号的橡木法杖,一手摸了摸乱糟糟的胡茬,一对贼兮兮的小眼睛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贪婪,好似不远处便是一座钱财堆积成的小山,任他取用。\r
“莫扎,你带二十个人,一会儿负责剥龙鳞。艾雷德,你和你的人依旧负责挖龙眼,小心着点,保证品相。至于还有牙齿和爪子,就交给……”\r
离猎物还有一段距离,卡利泽夫已经开始分配任务了。队员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很多人摩肩擦掌,早已把精心准备的工具从背囊中取了出来。几名最强壮的队员走在队尾,都气喘吁吁的,一同用粗绳拉着重型弩车往前赶。虽然那种麻醉剂的效果队员们有目共睹,但保险起见,开工之前他们还是要给那条蓝龙脖子上来一箭。\r
“喂,队长,龙血取不取啊?“一个队员嚷嚷着询问道。\r
“蓝龙血不算很值钱。”卡利泽夫摇了摇头,“另外龙血保鲜成本很高,不值得。如果是红龙血还可以考虑,绿龙血则一定要取,那玩意儿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r
“为什么?”\r
“据说用绿龙之血炼出的药能解百毒,医治百病,不过这也只是传闻。目前唯一确定的是它们的血能使它们免疫各种毒物。”卡利泽夫向那位新手队员科普道。语毕他回过头,朝他们来时的方向望了一眼,暮色下除了一望无际的草地别无他物,隐约能看到一些飞鸟在空中盘旋。“看来运输队还没有跟上来啊。”他自言自语道。\r
“的确,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来准备。”一直跟在一旁的法师学徒兼副手小声说,“没人想到您这么快就有了收获。”\r
“不等他们了。”法师摆了摆手,宽松的长袖在风中来回逛荡。“咱们先开工,运气好的话还能私藏一些龙鳞,多赚些外快。”\r
不出片刻,这只猎龙者小队已经赶到了猎物面前。只见那条蓝龙肩膀和腰侧各插着一根弩箭,侧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好似一具死尸。即便如此,站在它跟前众人仍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在卡利泽夫的指挥下,几名壮汉装配弩车,调整方向和距离。沉甸甸的,足有一人长的金属弩箭被装进轨道,闪着寒光的锋利箭尖直至蓝龙的脖颈。卡利泽夫静候一旁,等待他们进行射击前的准备工作,手里紧攥法杖,考虑着是否要释放法术来隐藏众人的行踪。\r
“准备发射。”\r
“等等,再向右调一点。”\r
还是算了。法师摇了摇头,先前偷袭时释放的范围隐匿法术已经彻底榨干了他的法力,此时他已无力保护其他队员了,好在红龙很少在夜间行动。说来奇怪,这里明明距离红龙的领地边界更近,为何会突然出现一条蓝龙?他不知道——\r
“滚开,该死的臭鸟!”\r
突如其来的骚动打断了法师的思路,他歪过头,看到弩车旁的队员正手忙脚乱地驱赶着什么,定眼一看,才发现是扑腾着翅膀的乌鸦,不是几只,而是一大群,并且越来越多,从天而降,好似一片坠落的乌云。它们狂乱地嘶鸣着,发疯似的往人身上扑撞,尖嘴狠狠戳向人的脸,脖颈,手等一切裸露的地方,撕裂皮肤,引得鲜血四溅\r
“这是怎么回事?!”\r
弩车旁的队员们顿时乱作一团,吃痛的哀嚎和咒骂声此起彼伏,乌鸦的叫声与翅膀扇动音交织在一起。有些人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剑,将几只倒霉的鸟砍成两半,可这丝毫没有减缓疯狂鸟群的攻势。有人点起了火把,即便如此仍无法吓退这些着魔的动物。此时已经不仅仅是乌鸦了,各式各样的鸟从四面八方赶来,都加入到了这场袭击活动中,它们占领了弩车,狂乱地攻击每一个胆敢靠近的人。在队伍之外更远的地方,有动物的长嚎声隐隐传来,距离此地越来越近。\r
卡利泽夫眉头紧锁,一面挥舞着法杖,用法力凝成的能量弹驱赶鸟群,一面思索着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异象。他集中精神,从那些动物身上感受到了魔法的波动。\r
有谁在指挥它们?!\r
他咬着牙,诵念咒语,试图驱散动物身上的魔法,但他做不到,魔法的波动仍紧紧依附在疯狂的鸟儿身上。\r
看来施法者的水平比我高得多。\r
人类队长心一沉,意识到情况比他想象得更复杂。\r
其他队员不明所以,仍试图与鸟群搏斗。\r
“队长,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卡利泽夫的副手一边挥舞着火把阻挡扑过来的乌鸦,一边朝卡利泽夫大声叫喊。他的双手沾满了血,脸上满是被乌鸦啄出的伤口,令人触目惊心。\r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认为有人想挡咱们的财路。”卡利泽夫回应道,抬起法杖指向蓝龙,“别管弩车了,大家直接开工。\r
“队长,试图接近蓝龙的队员同样遭到了猛烈袭击!”\r
“你们连几只鸟都斗不过吗?!这幅德行还想猎龙?还想发财?”法师皱着眉头大喊大叫道,“传我的话给全员:任何敢上前剥龙鳞的队员,事后都能获得十倍饷钱!”\r
消息一出,整个猎龙者小队顿时沸腾起来。队员们勇气倍增,纷纷向被鸟群环绕的蓝龙凑过去。他们挥舞着火把和利剑,与迎面而来的乌鸦,秃鹫,草原鹰打成一片。一时间,蓝龙周围满是尖锐的鸟鸣声与人类的吼叫声。各式各样的羽毛洒落在地上,重伤或死亡的鸟儿随处可见。队员们也没占到太多便宜,各个都遍体鳞伤,浑身是血。有些被啄瞎了双眼,有些躺倒在地,奄奄一息,脖颈上挂着鹰爪留下的伤口。他们靠得越近,遭到的抵抗便越激烈,可他们毫无惧色,一步步靠近蓝龙,靠近挥霍不尽的财宝,就连逼近的狼嚎声都无法让他们退却。眼看就快突破了鸟群的防线,队员们还没来得及高兴,更多的敌人已奔袭而至。它们成群结队,在草地上飞速移动,无情地扑倒那些距离蓝龙最近的猎龙者,低头咬断对方的喉管。数个狼群聚集在蓝龙身边,这些凶恶的野兽呼着热气,露出锋利的獠牙,低吼不断,好似在警告猎龙者不要靠近。\r
面对着比鸟群更具危险性的猛兽,望着地上一命呜呼的队友,有些猎龙者生出了胆怯之意,可大多数人仍是士气高昂,提剑就上,与扑过来的恶狼展开死斗。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卡利泽夫一直待在远处,没有参加激烈的混战。他紧皱眉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告诉他应该立刻撤退——能同时指挥这种规模的兽群的家伙绝不是他能对付的。然而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毕竟猎物近在眼前,只要得手,他便能有取之不尽的钱财,说不能还能攀附上某些权贵。即使不考虑这些,空手而归的话他也没办法向顶头上司交差。一番考虑后,他决定任由那些花钱雇来的家伙为自己拼命,与凶残的兽群搏杀。\r
虽然不是武艺精湛的大师,这些猎龙者们也大多身经百战,在与狼群的厮杀中渐渐占了上峰。眼看狼群的防线出现缺口,猎龙者们士气大增,而就在他们越战越勇之时,狼群中响起阵阵狼嚎,群狼好似听到了某种命令,立刻四散而逃,弃蓝龙于不顾。一直激烈抵抗的鸟群也做出了同样反映,纷纷升空,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不出片刻,宽阔的平原上只留下了猎龙者们与昏迷不醒的蓝龙。\r
“麻烦……解决了?”\r
“看起来好像是的。”\r
猎龙者们面面相觑,身上都沾满了温热的鲜血。虽然不明所以,不过大多数人都露出了笑容,好似刚刚打了胜仗一般。\r
“真是古怪。”\r
“不过现在没有谁阻挡咱们赚钱了。”\r
“队长,你可不能食言啊,兄弟们都记着你的话呢。”\r
“队长,你怎么不说话啊?”\r
卡利泽夫没有理会喧哗不止的队员,小眼睛凝视着深蓝的天空,心在胸口砰砰直跳。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逼近,那正是先前动物身上依存的魔力的来源。在他的认知中,只有一种生物可能有如此强大的能力——成年的绿龙。\r
“你在看什么啊,队长?”\r
有些队员耸了耸,提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走向蓝龙,另一些一脸困惑,也顺着队长的视线望向天空。\r
“队长?”\r
“跑……快跑。”卡利泽夫咕哝了一声。\r
“什么?”\r
“我说赶快撤退!立刻!马上!”\r
话音未落,卡利泽夫已经转身而逃。他呢喃着,吟诵咒语,用仅存的法力对自己释放了隐形术。眼看队长的身影消融在黑暗中,队员们一时呆若木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几名一直望着天空的队员发出惊呼,众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r
只见黑蓝色的天幕中,一个庞然大物的身影渐渐浮现。它扇动翅膀,张着血盆大口,俯冲而下,直奔蓝龙而来。即使仍隔着一段距离,众人仍能听到它震人心魄的嘶吼,即使不懂龙语,所有队员都能感受到那只巨兽的愤怒。\r
“哦,该死。”\r
站在蓝龙身边的猎龙者咒骂了一声,可他还没来得及扔下工具转身逃跑,四肢已经被地下突然窜出的藤蔓紧紧缠住,伴着骨骼折断的脆响,他的胳膊和腿以诡异的角度折成两段,其他试图对蓝龙动手脚的人遭到了同样下场,一时间尖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r
相距较远的猎龙者们见状后确定了绿龙是冲自己来的,一时都惊慌失措。大部分人立刻开始四散逃窜,剩余的部分赶到弩车前,企图与巨龙正面对抗。他们动作很快,可绿龙的魔法比他们更快,刹那间,柔嫩的野草异化为粗壮柔韧的藤条,将人和车团团缠住,下一刻,藤蔓狠命收紧,阵阵惨叫以及弩车车架崩坏的声响顿时爆发开来,引得其他猎龙人更是拼命奔逃。\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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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他妈倒霉!\r
我怎么会遇上这种事!\r
卡利泽夫咬着牙,一边拼命向前赶,一边回头望向身后逃窜的人群。耳边听着不绝于耳的惊呼惨叫,心里祈祷着自己精心钻研的隐形魔法能保自己一条命。\r
本来打算干完这票就收手的,没想到……\r
他在心里咒骂着,左顾右盼,希望能找到一个藏身之处。然而一眼望去,广阔的平原上除了高及脚踝的野草和零星矮树灌木外别无他物。无奈之下他决定原路返回,心想如果身后那帮人能拖住绿龙,他就有逃走的机会,说不定还能联系上其他猎龙者小队,再搞一次联合偷袭。可他显然高估了那些队员的能力。身后不远处的巨龙咆哮着,俯冲而下,张嘴喷出大股深绿色的迷雾,将逃窜者笼罩其中。仅是一次呼吸的功夫,那些没有及时屏气的人便浑身麻痹,失去知觉,栽倒在地。剩余的少数人也未能逃脱,或被荆棘编成的高墙挡住了去路,或被藤蔓纠缠束缚,统统被留在了毒雾弥漫的区域内,成片成片地倒下去。\r
仍处于隐形中的的卡利泽夫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头也不回地逃命。此时他已经顾不上那些队员的死活了,只要自己能活下来就好。他气喘吁吁地向营地的方向逃去,法杖几乎成了助力的拐杖。他听到了迫近的龙吼声,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r
它发现不了我的。我的隐形魔法水平足够高。\r
又是一声咆哮,此时已经近在咫尺,随之而来的还有脚下土地的剧烈震动。卡利泽夫重心不稳,一下跌倒在地,此时他才意识到,绿龙刚刚降落在他的身后,距离他只有百余步的距离。夜幕之下,他看不清它的面貌,却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怒气,恐惧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死死攫住了他的灵魂。\r
不,不,不要靠近我。\r
绿龙开始移动了,巨大的爪子重重踏在草地上,引得大地都在颤抖。卡利泽夫想要站起身,双腿却软的厉害,只得四肢并用向远处爬行。\r
别慌,我……还有魔法在保护我。它识破不了,我可以活下来……\r
他浑身发抖,攥着法杖的手指节发白。巨龙近在咫尺,只需动动爪子就能将他踩成肉泥。他屏住了呼吸,第一次向那些不知是否存在的众神祈祷,希望祂们能让自己活下来。\r
仿佛发生了奇迹一般,下一刻巨龙调转了身子,展开翅膀,似乎要飞回不远处的蓝龙身边。卡利泽夫见状整个人瘫软在地,心头一阵狂喜。\r
它果然没有发现我!该死的,我这就去联系其他的猎龙者小队,让你——\r
他的思绪被打断了。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缠上他的四肢,脖颈和腰背,紧紧束缚住他。他被迫趴在草地上,浑身动弹不得。\r
这是?!\r
卡利泽夫双眼圆瞪,这才意识到绿龙早就识破了自己的把戏。他咽了口唾沫,脊背直冒冷汗,心想自己这次是死到临头了。可让他惊讶的是,绿龙自顾自地腾空而起,朝仍处昏迷的蓝龙飞去。\r
难道说……它放过我了?\r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身边又有了新的动静。草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好似动物爪子踩在草地上的声音,下一刻,几匹狼从周围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它们低吼着,身上沾着鲜血,显然就是先前“逃走”的那些狼。\r
该死,难道说……\r
群狼凑了过来,吻部在卡利泽夫身体各处嗅来嗅去,举手投足间透着不加掩饰的饥饿。涎水从嘴角流下来,滴落到猎龙者队长的脖颈上。\r
“不,不要,不——”\r
卡利泽夫尖叫着,丝毫无法挣脱藤蔓的束缚。很快,尖叫变成了骇人的惨叫,混杂着动物的吼叫声和进食声,在草地上久久回荡。\r
17\r
在过去的两百余年中,阿德莱克做出过许多决定。而在救下凌的那一刻,他意识到没有哪一个决定比“追上凌”更正确。\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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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凌离开森林后,阿德莱克没有立刻追上去,相反,他独自在湖边纠结了好久,久到太阳都开始不耐烦地缓缓西沉。他当然希望凌留下,即便对方离开他也该毫不犹豫地追赶,可那冷漠的神情,不容商量的话语以及最后警示的眼神都萦绕在阿德莱克的脑海中,摧残着他的意志。他知道自己不会追上去,任何可能惹凌不悦的举动他都不会有。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默默祈祷凌能接受自己,祈祷在将来的某一天再度看到那优雅的身影和清秀的面容。在那之前,他只能重归往日的生活。\r
可往日的生活又是怎样的?\r
望着平静的湖面和染上新绿的森林,阿德莱克感受到一种莫大的空虚。过去半年间,他一直在围着凌转,只要和凌有关,做什么事他都觉得满心欢喜,充满干劲。而现在凌离开了,阿德莱克只觉刹那间生活失去了重心,整头龙都不知所措了。我该做什么?他暗问自己,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他几乎想不出什么事是有意义的,是值得他去做的。迷茫中,他没精打采地趴回草地上,想睡一会儿,醒来后再解决这个烂摊子。但他睡不着,只要闭上眼,蓝龙的音容笑貌便浮现在脑海中。他甚至能嗅到对方残留的体味,海洋的味道,有点腥,却一点都不难闻,飘荡在鼻腔中,拨动着绿龙的心弦。他摇了摇头,龙角随之摇晃。\r
嘿,振作一点,他并没有拒绝你,不是吗?他只是说要好好考虑一下。你也知道,在他们看来挑选伴侣是终身大事,自然不能草率决定。\r
阿德莱克竭力安慰自己,希望借此平息心底的落寞。他明白这些道理,可是……他感到无力,又觉得很不甘心。\r
为什么……要把决定权完全交给对方?\r
不知怎的,阿德莱克的思绪飘回了几十年前。他想到了泽尔尼塔,想到了自己如何向对方大献殷勤,想到了自己如何苦苦等待对方的回应,想到了那些空虚难耐的夜晚和热切的幻想,还想到了……\r
泽尔尼塔的死。\r
猛然间,阿德莱克打了个寒战。他猛地瞪大眼睛,好似从睡梦中惊醒了一般。泽尔尼塔逝去后的几年间,阿德莱克一直万分懊悔,认为是怯懦和被动毁了自己的爱情。如今,他的处境和当年如出一辙,而他的举动竟也别无二致。\r
这就很可笑了。\r
绿龙眨着眼,缓缓站起身来,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着,先前的不甘在心中愈演愈烈。他已经失去过一次,难道还要重蹈覆辙?他当然应该顺从心上龙的意思,可这不意味着他要坐以待毙。凌的确有权拒绝他,可在那之前,难道不该进行最大程度的争取?\r
他应该追上去。\r
他当然记得凌的警告,可比起被对方厌恶,此时的他更害怕再也见不到对方,害怕分离后两龙关系疏离,将来重逢后只能以朋友相待。\r
他不能再等待了,必须主动出击。\r
随着思绪的涌动,身体已经有了反应。宽大的翅膀舒展开来,强壮的四肢积蓄力量。阿德莱克感受到了内心的冲动和渴望,决定任由它们驱使自己。他没再多想,生怕一会儿再生出怯意,腾空而起,朝蓝龙离开的方向追去。\r
虽然凌已经离去许久——此时已接近傍晚,但阿德莱克知道蓝龙飞行速度有限,加之其身体状态又不太好,肯定没有飞出太远。他挥动翅膀,奋力前行,同时施展法术,与方圆百里内的飞鸟进行联系,从它们那里搜集有关蓝龙的零星信息,不断调整自己的飞行方向。一想到自己正逐渐靠近蓝龙,阿德莱克就感到心在胸口碰碰直跳。他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激动和忐忑的感觉在心中激荡,脑中满是关于见面后情景的胡思乱想。这种亢奋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阿德莱克收到处于法术范围最边界的乌鸦传来的信息。\r
凌遇袭了。\r
刹那间,阿德莱克只觉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他长大了嘴,眼睛圆瞪,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r
“该死!!!”\r
他大声咒骂着,口中吐出一连串刺耳的脏话,同时狠命地扇动翅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蓝龙失事的方向冲刺。在场的乌鸦持续为绿龙传达着信息,说明蓝龙如何挣扎着起飞,一段时间后又坠落在何处。阿德莱克紧咬牙关,心里明白猎龙者们不出片刻便会赶到。尽管不确定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上能否做到,绿龙没有犹豫,口中喃喃低语,最大程度地集中精神,竭尽全力,以蓝龙坠落处为圆心召集方圆数里内的兽群。\r
请保护那条蓝龙,不惜一切代价,直至我到达。\r
有一刹那,阿德莱克感受到了恐惧,生怕自己能力不足。他很难在猎龙者对凌下手前赶到现场,如果召集兽群失败,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极可能再一次失去自己的心上龙,抱着对方的尸体痛哭流涕。\r
不,不可能,那种事绝对不会发生。绝对不!\r
他眉头紧蹙,耗尽自己的全部法力,重复了一次召集法术。这一次,他收到了一些动物的回应,它们开始集结,从四面八方奔赴蓝龙所在地。\r
谢谢你们。\r
绿龙默叹道,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他在心中一遍遍咒骂那些该死的猎龙者,同时为凌祈祷。当年他不够强大,无法保护心上龙,如今,悲剧绝不会重演。\r
你会安然无恙的,凌,我保证。\r
迎着晚霞,他挥动双翼,朝蓝龙疾驰而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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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掉逃窜的猎龙者后,阿德莱克扇动翅膀,飞回昏迷的蓝龙身边。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万里无云,繁星闪烁,一轮弯月高挂天空。清冷的月光挥洒在蓝龙身上,覆着水膜的海蓝鳞片闪闪发亮。那龙侧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呼吸缓慢。如果不是右肩和腰侧各插着一支弩箭,凌看上去仿佛是在睡觉。阿德莱克蹲坐一旁,绿眸子凝视着蓝龙,心头思绪万千。猎龙者的行径让他恼火,与此同时他又感到很庆幸,庆幸自己追了上来,庆幸兽群们及时赶到。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念之差,结果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使是此刻,阿德莱克仍心有余悸。他咽了口唾沫,两爪捧起凌的脸颊轻轻抚摸,指爪在对方鼻端久久停留,感受那温热的呼吸。\r
“你没事就好。”\r
“我竟然真的让你独自离开森林,看来世界上再没有比我更蠢的家伙了。”\r
虽然知道凌听不到,阿德莱克还是自顾自地低语着。他突然感受到一种冲动,想要好好拥抱一下眼前的心上龙,抚摸对方身体的每一片鳞。不过他没有行动——现在不是干那种事的时候,只是垂下脖子,在对方前额上留下一吻。\r
“以后……我会学聪明点的。”\r
在他周围的草地上,窸窸窣窣的声响传开来。先前撤退的狼群又回来了,乌鸦和秃鹫们也喧哗着降落到草地上。它们是回来享用大餐的,近百名昏迷不醒的猎龙者对它们来说无疑是一场饕餮盛宴。绿龙的毒素对它们没有影响,因此它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大快朵颐。\r
在阿德莱克看来,投喂兽群的下场实在是便宜这些猎龙者了。不过他没心思计较这些,此时的当务之急是将凌带回森林,去除其体内的毒素,将其从昏迷中唤醒。一路疾行,再加上释放了消耗巨大的法术,阿德莱克早已筋疲力尽了,但他不打算在此耽搁更久。如果再有更多的猎龙者赶来,他没法保证自己能轻松应付。虽然一对翅膀已经发酸发软,他还是俯下身,不断调整姿势,在几根召唤出的藤蔓的帮助下成功将蓝龙驮到了背上。凌比阿德莱克想象中的要轻。鳞上的水膜沾湿了皮毛,带来凉丝丝的触感。\r
“咱们回森林吧。”\r
眼看兽群们正吃得不亦乐乎,大多猎龙者已经被开膛破肚,绿龙耸了耸肩,低下头,向它们表达深深的谢意和歉意——有些动物为了保护蓝龙而丢了性命。随后他昂起脖子,在月下张开翅膀,腾空而起。草绿色的体毛随风飘荡,而凌因为被藤蔓固定在了绿龙身上而安稳无恙。绿龙侧过头,再度凝望心上龙的面庞。那一刻,他真正下了决心——\r
无论如何,决不再与凌分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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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r
迷蒙间,凌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而无法醒来的梦。他梦到自己身处战场,周身满是打打杀杀和哀嚎的声响,随后一切归于沉寂,有什么东西轻触了他的额头一下。他升上了天空,呼啸的风迎面而来,恍惚间又躺在了柔软而温暖的草地上。他感到很混乱,却无力改变什么。他又觉得莫名的心安,因为有种熟悉的气味萦绕在鼻端。他想不出那是什么,却模模糊糊地知道只要这种气味在身旁,一切都会被安排妥帖,无需担忧和顾虑。嗅闻着那种气味,凌本能地确认自己已经安全了,没再过多挣扎,沉沉昏睡过去。\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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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凌艰难地睁开了眼。\r
视野一片昏暗,想必此时正值深夜。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繁茂的草地,稍远处有平静的湖水,四周满是林立的绿树。凌眨着眼,依旧昏沉的大脑缓慢运转。他认出这个地方了——过去半年间他一直住在这儿。\r
这么说……这里是绿龙的森林?\r
更多的记忆片段在蓝龙脑中回闪,重组,诉说着蓝龙过去的经历。他回想起来了,关于他如何离开森林,在回家途中如何艰难跋涉,如何遇袭,如何坠落。\r
想到这儿,凌不禁脊背发凉,心里明白死神曾近在咫尺。不过此时他显然安然无恙,除了身体仍没什么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他还是立刻得出了结论:\r
阿德莱克救了我。\r
“那家伙……竟然追上来了。”\r
凌自言自语道,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意。他意识到自己十分高兴,一种暖意在心头激荡,仿佛期望之事成了现实。\r
不,我才没有期望什么,只是因为活了下来才高——\r
“凌?你醒了吗?是你在说话吗?”\r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话语间透着急切和惊喜。\r
我就知道,他一定在附近。\r
虽说恢复了意识,身体依旧麻痹得厉害,而肩上和腰侧的弩箭已被拔出,伤口处糊着一团黏糊糊的膏状物。凌没有大费周折地翻身,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r
“我刚才不小心打了个瞌睡,没注意到你已经醒了。”绿龙咕哝着,语气听上去好像在道歉一般。“你……感觉还好吗?我是说,除了身体麻痹,你还有其他不舒服的情况吗,比如说……”\r
凌没有回话,任由绿龙在那自顾自地咕哝着,细细听着那鸟鸣似的悦耳嗓音。以前他时常认为对方有点婆婆妈妈的,现在却没有那种感觉。他记得归家途中的孤独感受,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愿意听绿龙在身边说个不停。\r
果然是失去过才知道珍惜吗?\r
“我昏迷了多久?”\r
待阿德莱克唠叨完,凌才缓缓开口道。\r
“呃?如果从你遇袭那天开始算,到现在已经三天了。”\r
凌听到了沙沙的脚步声,知道阿德莱克正朝自己走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下一刻,对方绕到了他的正面蹲坐下来。那龙看起来还是老样子,面带温顺的笑容,绿眸子透着关切。三天而已,能发生什么变化?可话虽如此,凌却莫名地生出一种重逢感,仿佛阔别已久似的。\r
“这段时间你一直守在旁边?”\r
虽然能猜到答案,凌还是问了一句。阿德莱克点了点头,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摇摆。“这期间尼诺过来看望过你。”他柔声补充道,“虽说他们计划三天前就离开森林寻找新家,不过知道你遇袭后尼诺留了下来。天亮时他还会过来,看到你醒了他一定会很高兴。至于瓦尔塔,那家伙回龙群去了,准备掀起一场对那些猖獗的猎龙者的歼灭行动,也算是为你出气了。”\r
“那我估计最近你有的忙了,一定会有伤员被送过来。”\r
“没关系,有了多次治疗经验后我已经研究出快速清除毒素的药方了。”\r
“能有多快?”\r
“比如说你,再过两天你就能行动自如了。”\r
“听起来还不错。”\r
“那两天之后……”\r
阿德莱克迟疑了一下,嘴微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凌大概猜到了对方想问什么,但他没有开口,想让绿龙自己说出来。他以为对方又要支吾好一阵子,不料绿龙只是深呼吸了一下,随即道出了问题。\r
“身体痊愈后你有什么打算吗?”\r
凌眯起眼睛,脸上平静无波,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蹲坐身前的阿德莱克。面对对方的凝视,绿龙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目光有些躲闪,就像往常那样,可马上,好似想起了什么,他又挺起胸膛,与蓝龙相互对视。\r
这家伙……似乎有了点变化。\r
凌挑了挑眉。以前阿德莱克总是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这点很不讨他喜欢,不过现在的绿龙看起来沉稳多了。他思忖了片刻,决定把问题抛回去。“你呢?你又有什么打算?”\r
“我?我只有一个打算。”绿龙直视着凌,声音柔和,却透着无法动摇的坚定。“竭尽全力地追求你,直至你同意和我结为伴侣。”\r
听到这话从绿龙嘴中说出来,凌着实有点吃惊,不知怎的,心中竟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相反,他板起了脸,摆出一副不悦的模样。“然而我甚至还没有同意和你交往。”\r
“没关系,我会一步步争取。”\r
“可我准备痊愈后立即回海边。”\r
“我会跟着你去,你去哪我就跟到哪。”\r
“你这是在死缠烂打,我说过,这只会——”\r
“只会给你留下负面印象。”阿德莱克极其罕见地打断了凌的话,他的呼吸很重,似乎有些激动,音调也因此高了几分。“我知道,但现在我不在乎了,我只想留在你身边,无论你怎样看我。”\r
“你——”\r
“以前我没意识到,可在你离开森林后我猛然发现,你已然是我生活的核心,没有了你,生活就没有了意义。而在知道你遇袭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崩塌。”他凝视着身前的心上龙,两爪握成了拳头。“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所以即便招来厌恶,我也要死死缠着你。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因为唯有你是我决不能失去的……”\r
原本凌准备了很多话语来试探绿龙,可面对这番回复他竟然一时失语了。他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如此坚决,情感如此热烈。第一次,他被绿龙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有些不知所措了,绿龙的每一句都在他的脑中回荡,一次次拨动那根被寂寞包裹着的心弦。他不想轻易地被打动,可是没办法,随着绿龙喋喋不休地说着,正面的情绪源源不断涌出来,好似洪水决堤一般。奇异的满足感包裹着他,让他忍不住想扬起嘴角。其实他早就想听绿龙说出这些话了,不是吗?他想要的不是支支吾吾的蹩脚表白,而是洪流般的情感宣泄。他一直希望绿龙能主动点,眼下对方的表现虽不能让他完全满意,也比以前强太多了。\r
不过凌虽然心情大好,仍强装冷漠,只是表情柔和了一点。他感觉不能任由对方牵着自己走。待绿龙激动地表达完他的感情后,凌眨了眨眼,打算再逗弄这家伙一下。“说的很流畅。”他咕哝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我猜在我昏迷期间你已经练习过成百上千次了。”\r
“我才没有。”阿德莱克立刻矢口否认,皱起眉头,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可在蓝龙怀疑的目光下,不善撒谎的他很快泄了劲儿。“没有那么多次……”\r
“我就知道。”凌忍不住嘲笑道,不得不说他蛮喜欢绿龙犯蠢的模样,笨拙,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可爱。\r
“但我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r
“空口无凭。”\r
“我会证明给你看。”阿德莱克郑重其事地说。\r
“那我拭目以待咯。”\r
“我——呃?你说什么?”\r
凌扬了扬嘴角,“我什么都没说。”\r
“但我听到了。”阿德莱克瞪大了眼睛,尾巴在身后飞快摇摆着,“我能理解为你接受我了吗?至少同意和我交往?”\r
“不能,我没那个意思,你理解错了。”\r
“可是——”\r
“行啦,咱俩今天说的话够多了。大晚上的,我还困着呢。”说着凌假装打了个呵欠,“你明明也很疲惫吧,没日没夜地守着我。”\r
“不,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会。”绿龙咕哝着,“等等,你不要转移话题。”\r
“多余的话明天再说。现在我要睡觉了。”\r
“你在敷衍我。”\r
“总得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吧。”凌想耸耸肩膀,无奈身体动弹不得。\r
“又是这样。” 阿德莱克皱着眉头,显然有点不高兴了。“无所谓,不管你的答复是什么,我都会缠着你不放。”\r
“这可真让龙头大。”\r
绿龙不服气地哼了一声。\r
“罢了,我准备睡了,你也休息吧,不用担心我了。”\r
听到凌和气的声音,绿龙耸了耸肩,又恢复了温顺的神情。他抿着嘴,背上的翅膀微微开合,绿眸子打量着侧躺在地的心上龙,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我想……”犹豫片刻后他小声咕哝道,“我想抱着你睡。”\r
“哦?”凌瞥了对方一眼,似笑非笑,“如果我说‘不行’呢?”\r
“那我就不——”绿龙眨了眨眼,迟疑了一下,随即改口道,“你没法阻止我。”\r
“所以说你为何不直接采取行动?。”\r
“我怕你不高兴……”\r
“那你可别过来,我会翻脸的。”\r
虽然说话时凌仍板着脸,可这次阿德莱克没再像以前那样“听话”。他深呼吸着,紧靠蓝龙侧卧下来,一臂揽上对方的脖颈,一臂搂住纤细的腰肢。他的动作很笨拙,凌甚至感觉到他在发抖。“我要生气了。”他咕哝着,眼睛打量着直咽唾沫,脸上写满紧张与兴奋的绿龙。\r
“抱歉,我实在是太——”\r
“如果你再这么磨磨蹭蹭的话。”\r
阿德莱克愣了一下,随即胳膊发力,将蓝龙拉入怀中紧紧搂住。一时间,两头龙贴在了一起,鳞片的水膜沾湿了皮毛,皮毛的热度温暖着鳞片。论体型的话,凌相对小一些,此时的他额头正位于绿龙下颚的下方,吻部贴着对方毛茸茸的脖颈,细软的体毛蹭得凌鼻头发痒,好闻的草香味飘入鼻腔,让龙心情舒畅。\r
他眯起眼,享受着绿龙的搂抱,感觉内心无比充实,偷瞥绿龙,发现对方同样是一脸满足,一副“此生无憾”的模样。\r
坦诚点吧,其实这正是你渴望的,不是吗?\r
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喜欢这家伙。\r
凌思忖着,嘴角上扬,头倚在绿龙的脖颈上。虽然嘴上说需要时间来考虑,可他已经打定主意了,明天只要绿龙再主动一点,他便同意和对方交往。也许这家伙不完全符合他的要求,不过他们有很多时间来磨合。他几乎开始想象未来的生活了,想象两龙一同漫步林间,遨游大海,一同赏花开,观海潮。白日相互照顾,夜晚相拥而眠,还能做些羞龙的私事……\r
真让龙期待啊。\r
卧在皎洁月光之下,缩在温暖怀抱之中。许久以来第一次,凌觉得孤独远离了自己,第一次,对明天充满希望。\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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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萌芽》(第六章)(草稿)(中国语) | 《焰,海,与森林》(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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