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狼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从小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健狼并不是正常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而是九月就进行的剖腹产,他的成长比其他的兽人婴儿都快了不少,六个月大的他就已经可以独立走路了。随后第七个月他就可以说话了——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健狼实际上三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说话了,但他实在是不想要吓到自己的父母,所以装作不会的样子忍了整整三个月。
健狼哪怕到现在都很清晰地记得自己出生时候的场景,大部分人都无法记住或者清晰地描绘这一点,但他却能记得医生是怎么把他从自己母亲的肚子里挖出来的,他甚至能记得那把剪断脐带的剪刀的声音,他们是如何把哭泣的自己包裹起来放到箱子里的,健狼记得一清二楚。
健狼从来没有把这些事给别人说过,哪怕是达狼他都没有提过,他自认为自己是意识觉醒得很早。毕竟他并没有比任何聪明也没有比任何人强壮。要说外表上的特别之处,首先是眼睛,健狼的父亲艾狼是红狼,母亲是棕狼,两人毛色和眼色相同,但是健狼却是蓝瞳白毛,这被医生认为是基因变异的关系,母亲还因此专门去做了亲子鉴定确认自己是艾狼和母亲的孩子。
健狼自己也怀疑过这一点,他在岁的时候察觉到母亲有可能出轨的事情,让他一度以为自己的亲生父亲其实是母亲的出轨对象,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母亲这么多年唯一的出轨对象是一名黑毛犬兽人,这人自然也不会是他的生父,他的父亲只有一个那就是艾狼。
健狼和双亲都不像,性格上来说,母亲心胸开阔朋友众多,对待谁都是十足的温柔和热情;父亲沉郁敏锐掌控欲强,总是把想法写在脸上却又不善于表达;自己和谁都保持着距离,用亲近的态度和友善的笑容把人拉进却又从不允许任何人真的触碰到边界。从外貌上说,母亲和父亲都是吻部比较宽,父亲骨架宽厚加上全身肌肉,身体总是看着特别的庞大,母亲则是又高挑又纤细,两人尾巴都是又粗又翘有点类似于狐狸尾巴,而自己吻部偏窄,身材高挑不宽不细,全身相对匀称,尾巴则是属于细长款的,没有一个地方是相似的。
健狼从出生下来不久就知道了,他不是这个家里的家人,他更像是被意外领养到家里的孩子,血缘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他一直心里都明白,他不会在这个家留太久。
但他还是留到了今天,留到现在的唯一理由就是在他六岁那年出生的弟弟,达狼。
“你怎么又和女友分手了?”公司里的前辈趁着休息时间来到健狼的工位旁观逛了一圈,这份嘘寒问暖并非是因为他们两人是朋友,而是因为这个前辈是个对所有后辈都会投以关心的麻烦人。明明不亲近却要装出一副好像已经很多年朋友的样子,一听到什么消息就会立刻找上来,在多管闲事和过分关心之间来回游走,因而公司里每个后辈都不太擅长处理与他的关系。
健狼到从没有嫌弃过这个前辈,他人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发各种麻烦以及拉拢各种帮助。若他不想要说,三言两语就能把这个前辈弄得说不出话来,若他真的有需要,前辈想要跑也跑不掉,这份困扰对健狼来说压根就不存在,他回了两声苦笑说:“哎呀,都是我的问题,又把事情搞砸了。”
“怎么搞砸的?”
“还能怎么样,交往纪念日没有好好对待人家呗。”健狼耸耸肩膀,喝了半口咖啡,手指轻敲键盘,准备把事情一笔带过。
前辈笑了一声,这声笑让健狼后背的肌肉有些不舒服,像是他背后幻想的翅膀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只见前辈喝了几口手中的茶,发出惬意的声音品尝声,看着茶水里的沉底残渣和自己的倒影说:“听着不像是你能做出的事情啊。”
“有些意外是挡不住的。”
“什么意外?”前辈抬起了眉毛,健狼虚起眼睛看着表格中的数字,点了两下鼠标。
“当时我弟弟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先去照顾他。”
“我还不知道你有个弟弟。”
“嘿嘿,”健狼一说起自己的弟弟,脸色就红润得像是要结婚了一样,“我们正在修补关系,所以我当然要对他好一点。”
“就算被女朋友甩了也无所谓?”
“女朋友可以再找。”健狼认真地盯住前辈的眼睛,那蓝到没有尽头像是某种非人之物在其中涌动的双眼在盯住前辈的一瞬间就把前辈逼退了一步,达狼声音格外轻盈地说,“但是弟弟只有一个。”
“呵,还是家人最重要啊。”前辈转过身准备逃跑,那双眼睛恐怕会出现在他今晚的噩梦之中,他开始后悔关心这个后辈了。
“家人吗。”健狼拿起手机,看向手机消息栏里达狼给他发的消息,其实两人并没有聊什么有营养的话题,但是光这样他就很满足了,他从来没有因为和达狼聊天而觉得累过。
毕竟他认可的家人,也只有达狼一人而已。
健狼在座位上稍微趴了一会儿,他不能怀念达狼太久,因为很快就会有工作来了,闭着眼就能享受到的黑暗在工作里居然比光芒还要珍贵,这黑暗又让他想起了过去和达狼一同在床上睡着的午后。这份珍贵的回忆,他不能随便地从脑袋里拿出来,健狼怕自己会露出弱点,会因为太过于思念而狂奔回家,这当然是不允许的。
美好的回忆,只会消磨理性而已,但健狼如果没有这些回忆,他就会觉得自己无法坚持下来。越是这样想,他就会在回忆里沉浸越深,他谨慎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在回忆里注视着达狼,夏日午后炎热的空气,徐徐吹拂而扬起的丝绸窗帘,染过地面的白色日光,他轻轻脱下达狼的衣服,注视着达狼的满是安宁的脸。
健狼享受着回忆带来的片刻宁静,周围喧闹在他耳里都变成了白噪音,他和达狼紧密地接触,无意识的拥抱,毛发相互渗透,覆盖着彼此的皮肤,尾巴相互席卷,勾搭在彼此的双足,热气延伸却又不愿撒手——这回忆也太过美好了。
可问题来了,他是怎么突然间和达狼疏离起来的呢,是什么让他们错过了那么久,是什么让达狼总是一脸的孤独,他又该如何弥补呢?
“健狼。”听到女同事的声音,健狼随即睁开眼睛,白色灯光刺目到让健狼觉得心酸,可是他还是露出一脸无懈可击的笑容,“客户要到了,你准备一下。”
女同事和大部分健狼遇见的雌性不一样,她沉稳干练只想要赚钱,有点不近人情,但对于健狼来说这样的性格却是刚刚好,随即他应答说:“我知道了,我马上把方案带过去,是会议室吗?”
“是,老板让你十分钟之内准备好。”
“没问题,我马上到。”健狼马上一边翻动文件夹一边发消息通知助理让他把茶水和相关文件准备好放到桌上去,发了消息之后他还觉得有点不妥,毕竟这个助理是个不太认真的实习生,他怕耽误了于是又专程找过去问了一声,“你看到我消息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我马上去。”助理点着头,话说着其实也是刚刚看到手机里的消息,健狼回了个笑之后就立刻带着文件夹跑去会议室,他是第一个到的,他迅速地把PPT以及相关的视频文件过了一遍免得出差错。在检查无误之后随即看着助理把一页页纸排好放到座位上,又端来茶和咖啡,万事之后还给了他一个万事ok的手势。
女同事也走了进来,一进来就问:“客户是谁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等人来齐了就可以开始讲了。”
“好。”
女同事之后是一名名的人员,助理在一旁记着数,等人来齐了就轻轻地把门关上,女同事一个眼神示意,健狼心领神会点开PPT对着众人声音洪亮地说道:“各位好,在您的桌前有这次活动内容的简报,我一边讲各位可以一边看。”
“我是这次婚礼体验活动的总策划健狼,关于这次的‘花下婚约’活动——”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说实在的,在生育率和结婚率都在下跌,离婚率却在飙升的当下,健狼在组织的时候都怕找不齐人,于是花了不少预算又是拍宣传片发到网上又是在各个地方都打起了广告,结果最后参加人员远超预期。作为婚礼体验活动的策划属实是让健狼体验了一次婚礼是一件多么累人又花钱的事情,幸好最后他到处想办法拉来了不少赞助甚至还把民政局的人也请了过来,否则能不能达到效果还不一定呢,他可不想要因为一场活动没办好而被一堆热恋中或者已经结婚了的情侣记恨。
“这些散发着恋爱味道的情侣,真是麻烦死了,拦都拦不住!”一旁的同事正在拼命地和情侣讲着道理说那篇花田是不能随便走进去的,这些婚纱礼服穿在身上之后就不能随便到处乱跑,可那些情侣就像是毫无文明的野兽一样,恨不得把活动里的拦着他们的人通通踩死,一不留神就不会不顾规则乱搞。
“还好留了一部分预算请了安保。”健狼苦笑着,看着打折婚纱前差一点就要争抢起来的雌性们和一旁坐在椅子上或是漫无目的地站着的穿着礼服打扮好的雄性,果然婚礼是以雌性为主的事情。
前辈走到健狼和同事的旁边一边笑一边指着那边雄性说:“你们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同性恋吧。”
“怎么看?”
“你看,那种两个男的凑得太近,然后对着这个策划的所有东西都在指指点点的就是。”
“哦——我们这次有女同情侣吗?”同事问道。
“有啊,就在那边,那边和其他女人都格格不入的那种。”前辈指向一堆靠在一起穿着男款礼服的雌性,的确,没有几个雌性会穿男款礼服。
健狼的手机开始震动,他立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就说:“哎呀,那边又出问题了,我接着忙去了。”
“第一次当总策划辛苦了,哈哈哈哈,加油吧小伙子。”前辈笑着喝了一口水,健狼也只能回了一阵苦笑,他又跑到中心区开始准备最重要的红毯活动。
路上那边的民政局看来也收获颇丰,已经有好几对被活动激起来的情侣决定要闪婚了,对于这种婚姻,健狼是不会抱有任何能走下去的期待的,但他肯定不会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他从红毯上走过去,看着红毯上撒满的花瓣,心理就会忍不住想着这些花瓣一会儿会被这一百多对情侣踩得像是烂泥一样,一旁的媒体还在拍个不停,健狼有点怀疑这个活动有些成功过头了。
“你做的有点太好了。”刚刚走到司仪台上,女同事也发出了如此感叹,那恐怕的确是有点做过头了,“老板都在那边夸你了,你居然还能拉上这么多赞助,那边还有人在网络直播,同屏观看人数都上万了。”
“哎呀,有些没想到啊。”
“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我觉得有些过头了。”
“正常婚礼,其实也和这差不多,交往广一点的,来的宾客都有快一百人了。”
“你很有经验吗?”
“我结过婚。”惊讶于女同事居然结过婚,健狼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那下次这种方案还是交给你,我是觉得女生比较适合做这种策划。”
“不一样,你很会讨好女生不是吗?”女同事指着那边为各种婚纱以及展示痴狂的女性说,“我觉得你做的很不错。”
毫无意义,健狼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空虚,他笑着说道:“我还是觉得应该多收敛一点。”
“你是对这种婚礼不满意吗?”
“不满意。”健狼直白地回答,至少他希望自己弟弟结婚的时候不能是这个场面,他宁可多花点钱给弟弟帮他办一场好的。
女同事顿了一下,迟疑了半响还是把下一句话问出了口:“你心里有想要结婚的人了?”
“与其说是有想要结婚的,不如说是有希望能看到他结婚获得幸福的。”
“那没有差别,”女同事说着,平静沉稳的声音已经刺到了健狼的脑袋里面,“想要某人幸福和想要给予某人幸福对于自己是没有差别的,只是看法不同。”
“如果你有这种想法,就不要错过。”女同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健狼听了却只能一边叹息一边整顿自己复杂的心情。
健狼开始主持工作,等一切都忙完下班,同事和老板都想要带着他这次活动的最大功臣健狼去庆功宴,健狼从来不去这种活动,但因为是他第一次总策划他还是去了。
他不想要去,于是去了也只觉得酒菜无味,陪着同事说笑,之前活动里的空虚被不断地放大,健狼顿时觉得自己连灵魂都陷入空洞之中。
健狼讨厌自己的工作,尽管他能够把工作做得很好。
回到家,健狼打开门的时候,正看见客厅里的艾狼和健狼正躺在一块看着电视里的电影,一见到健狼回来,达狼马上就注意到健狼脸上疲惫的神色,随即从艾狼身边爬起来然后走向健狼。
“你怎么了,哥哥你看着好累。”
“工作就是这样。”艾狼说,气氛如此沉闷,屏幕里却传来欢声笑语,异常万分。
“是啊,就是工作累了。”健狼挽起达狼的手,携着达狼重新坐回沙发上。
关于工作,艾狼是能够和健狼感同身受的,但是达狼却能察觉到微妙的不同,只是他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达狼会适时引开话题:“这电影哥哥你看过吗?”
“没看过。”
“这是一群朋友和爱人旅行去他们想去的地方的电影,虽然屏幕上的他们很开心,然后也有很多笑料,但是你看他们是很辛苦的。中间总是发生各种突发状况,现在他们除了这辆车以外身无分文了。”
“那他们不回去吗?”
“一旦出发,有了想去的地方,就像是西游记一样,怎么可能回头呢。”
达狼握住健狼的手说:“人是不能摆脱自己渴望的东西的。”
健狼在思考,自己所渴望的到底是什么呢?这个问题一旦诞生便不会消失,就像是电影里那些人关系一旦开始争吵,关系就永远不会修复如初一样,重要发生点变化——健狼却感觉,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变过。
汽车在公路上行驶,车往前开,路往前铺,沙尘越过手指,隔着一条白线那边是车与车的倒影,人生多是相似,不用摩擦亦可错过,有人到站了就要下车,有人在路边等待着一辆车把他带走,车上的人忽然欢笑忽然叫骂,也不知道是在等待拐弯还是在等待回头。
如果要回家,就要开过一样的漫长的路,旅行就是往来的过程,任其千变万化最终也会变成一段段距离,健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绕路还是说他已经迫近了终点却觉得迷茫。
“有些时候,漫长旅行的终结不一定是举世无双的景色,更多的可能是已经被铲平的土地或者一片荒芜的废墟。”怪不得所有人都觉得那么累,累到没法走下去,不是看不见希望,而是不忍心把希望摧毁,健狼看着电影,比起一众欢闹的主人公,他更在意电影里落到镜头上的雨。
就是因为回忆太美好,所以不可以细看,不可以看清,让回忆成为回忆吧。
健狼转过头,在他眼中的达狼从来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兽人,总是那么温柔那么的好,可是健狼此时此刻在自己最累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弟弟并没有记忆中那么可爱了——不是不可爱,而是多了很多别的东西。
达狼曾经在他眼里看起来是一块装饰精巧的巧克力蛋糕,但这一刻他眼中的达狼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用泥土烧干塑成的雕塑,很多原本他曾经被他所钟爱的粗糙的地方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很多原本会让他忍不住抚摸的柔软的地方现在却是布满伤痕的坚韧,是为了修复伤害所以才把钉子扎入自己的血肉中的吗?为什么他那原本总是抬得很高充满骄傲的耳朵现在却总是保持着一副谦虚的恭谨?那眼里原本扎着的漂亮星星不见了,是太脆弱所以被弄坏了——还是因为太复杂所以没法修好?
现在的达狼好像是型号过时的达狼机器人,健狼眼睛挣扎了几下,越是靠近达狼,达狼身上那孤独的阴影就越深。
“这个型号已经不生产几十年了,这估计就是世界上最后一个了。”电影里修补匠在一个个大箱子里找着零件,那箱子仿佛一个万花筒,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想要的东西,“抱歉,没有可以替换的零件了。”
“我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艾狼打了个哈切,他看了一眼并不打算睡觉的握着遥控器的达狼和半梦半醒的健狼,他感到几分不悦,但和这些小朋友不一样,他明天真的要去上很累的班,“晚安。”
“晚安。”
“你们也早点休息。”
“嗯。”
艾狼上了楼,他其实想要把达狼也抱上楼,但是他感觉到健狼和达狼可能有话要说——艾狼不希望自己被达狼拒绝或者是再强迫达狼做什么,如果达狼真的需要,他会来自己房间的。
房间里还剩健狼和达狼的两个兽人,按理说他们应该亲密地抱在一起,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保持着几分可以说得上是安全的距离,眼神在电影和彼此身上流转不停,电影快到结尾了,健狼意识到有些事情再不说出口,就可能没机会的时候他才问:“达狼。”
“怎么了?”
达狼说了一句话,在健狼眼里好像又有一个旧了的破损的零件从他身体里掉出来:“我们两个,为什么会疏远来着?”
“这个问题啊。。。”达狼感觉自己的脑袋很热,昏暗的晚上为了看电影所以关上了灯,太黑的房间里照不亮自己的回忆,于是他站起来重新把灯打开,达狼感觉开了灯好像打开了自己身上什么开关,他感觉燃料有点不够用了,但是他还是在努力让自己工作着。
“大概是因为,哥哥你交了女朋友了吧。”
“只是因为这个?”
“。。。大概吧。”达狼握着遥控器,垂着头看着自己地上的影子,他没有力气注视健狼,最多看着健狼的脚趾,“一定要讲得很清楚吗?”
“我。。。只是想要听听你的想法。”
“那就要回想那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啊。”达狼感觉脑袋一股刺痛,不是让人清醒而是让他更加昏沉,他的视野忽亮忽暗,不知道是因为电影还是因为意识在抵抗,“我——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吵架吗?”
“我们有吵过架吗?”健狼有些不敢置信,也许达狼会和艾狼吵架,但是和他?至少在健狼记忆里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有一次类似的事情,呃,可能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吧。”
“就是每个人小时候都会觉得家里人会永远在一起的,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其实想想看,我不知道哥哥你有这样想过吗?”达狼没法抬头,他在看遥控器上黑白红色的按钮和字,他最喜欢的按钮是上面红蓝黄绿排成一排的那四个按钮,这四个按钮总是在一起。
健狼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法骗达狼,就连善意的谎言也无法在达狼面前说出口:“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没有人不想要保护美好的回忆,但是回忆用多了,就会擅自腐朽。
“是啊,我想也是,当年你也是这样说的。”达狼一句话在健狼回忆里轰了一个大洞出来,他的表情逐渐和电影里听到真相的主角表情相重合。
“我不想要修复这个机器人。”
“那你为什么要说想呢,为什么要逼着我们走到这一步啊!”
“因为我想要和大家在一起继续旅行!我已经无家可归了,你们都能回去,但我除了这辆车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当时年级还小,我脑袋里想的就是每天家里人能开心,大家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健狼听着,达狼手里的遥控器逐渐变成了那个破烂的机器人,他们周围正好是狂风作祟,废弃的机器人工厂马上就要被吹到天上去了,他们为什么还在这里。
“可是有一天回来,我们两个在家里聊天,你突然对我说你其实长大之后就想要离开这里,你说如果我想要离开的话,你也可以带我离开。”
“我当时和你赌气,我说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走,我要待在机器人的身边,就算机器人变老了也没有关系,因为这是我们的机器人不是吗?”
“可是你知道了,后来很快就发生变故了。”
“这就是成长吧,先是母亲过世了——别说在一起了,我们两个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然后父亲工作变得非常忙,他要赚钱供我们两个,早出晚归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一面,也再没有时间陪我。”
“就在那个时候,你制作了你的第一个机器人,你花了很多时间在她的身上,你表现得特别好,我觉得你已经是大家心中的机器人大师了。”
“哥哥你一直都是那么好,只是不再只对我那么好了,然后有一天我回来听到你和女朋友在房间里聊天,聊以后结婚会去哪里生活,然后要有多么多么幸福——我那个时候才不得不承认啊,永远在一起是做不到的。妈妈也许会有这样的希望吧,但是爸爸他有自己的想法,哥哥你也想要分开去更好的地方吧。”
“我想这个机器人做得实在是不够好,很容易就坏掉了,这是我们一起做的,是我拖了你的后腿,我没法跟上你,也没法做出那么好的机器人——这么多年过去,现在我连修好这个机器人都做不到了,所以我联系上了你,希望你可以帮帮我。”
“可这不过是妄想罢了,我其实知道的。”
“机器人再也修不好了,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很努力地学习,就是因为我觉得如果有一天你们都离开了,我必须要努力自力更生才行啊,我不能总是依赖别人活着,我必须要像是你们一样。”
“扔下老的型号,准备迎接新的生活。”达狼说着,机器人制造厂再也承受不住肆虐的狂风,最终被拔地而起吹到了空中,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尖叫,所有的回忆都不能让他们落到地上,但就算是在空中达狼也试图死死地抓紧着手中的机器人,但那破烂的机器人本来就已经坏的差不多了,这狂风一吹,就四散于风暴之中。
健狼抓紧了达狼,可达狼的眼里只有已经四分五裂的机器人,于是健狼就召集他的伙伴做了一个无论是谁都觉得荒谬的决定,就算没有听他的也无所谓,他放开了手飞向空中,开始寻找那机器人,把那四分五裂的机器人一片片地找回来。
理所当然的,在电影里是健狼的努力感动了他的伙伴们,他们重新找回了机器人的所有碎片把机器人在暴风中拼接在一起,最终奇迹发生,破旧的机器人再度启动把他们带到了安全的地方,虽然机器人没了,但是大家都接受了这一点并决定以后幸福的生活下去。
健狼和达狼在电影里在一起了,可喜可贺。
那么,回到现实呢?
健狼想要给达狼想要的一切的,可是他连让达狼的头抬起来的办法都没有,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如此重要的事情,但他却一点也不知道,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为达狼付出一切,现在他明白原来是自己是压死达狼梦想的最后一根稻草。
达狼很累,他不想要一直在家里学习,可是他除了学习以外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他没有学习的时候会觉得害怕,会因为未来而恐惧,所以每天回家达狼都在学习,健狼对此唯一的想法是达狼很努力很棒。
达狼很孤独,他在学校没有几个好朋友,没有人陪他说话,没有人陪他一起吃饭,他一个人上学,一个人下学,逐渐的他的内心变得空洞,他失去了对人的热忱,他因为这种无法依靠其他人的生活而痛苦不堪,健狼对此唯一的想法就是达狼没事,因为达狼有事了就可以依靠他,他可以成为达狼的依靠。
达狼日复一日,进行着无助的努力,直到——
“达狼,”健狼抱住达狼,虽然他努力忍住不要在自己弟弟面前流泪,但是在抱住达狼的瞬间,他还是哭了出来,达狼感觉到自己哥哥在哭,于是立刻抱紧了自己的哥哥,他哥哥还没有在他眼前哭过呢,只是达狼没有能力去安慰健狼,因为他也在哭泣“我想要辞职。”
“为什么要辞职呢?”他们两人拥抱的时候,一人在另一个人的怀里,他们都看不见彼此在哭泣。
“我讨厌这个工作。”
“我讨厌我的同事。”
“我讨厌我的老板。”
“我的工作让我好累,让我没法多一点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也没法在他们面前去谈论你,我不想要配这些人喝酒,我也不想要做好我的工作,这一切都对我毫无意义。”
“原来是这样,哥哥你辛苦了。”
“达狼,对不起。”
“没有啊,哥哥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想要成为你的依靠,我希望在你眼里是我永远都是可靠的大哥——”健狼哽咽着,牙齿对咬着像是残兵败将打着穷寇的最终战争,“可是我到头来还是只能依靠你,我让你,让自己都失望了。”
“。。。没事的。”
“达狼,”健狼松开一点手,让自己可以看着达狼,他的头上的毛发已经凌乱如残雪,蓝色的眼睛像是风暴过后的港湾,鼻息交接刚好是泪水的温度,刹那之间,电影已经变成了垂落的黑色字幕,像是彩蛋一样健狼说,“我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们去组建自己的不会分开的家吧。”达狼还没缓过神来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他以为自己的哥哥又要拐着女朋友和自己去组建什么奇怪的三人家庭,结果下一刻,达狼怎么也没有想到哥哥居然吻了上来。
达狼曾经幻想过健狼的吻,那是只存在于他脑袋里的图景,他意识到原来哪怕是突如其来的带有强制性的吻,健狼也绝不会多动用一丝的气力,不允许一丝的伤害和痛苦产生。好似雪白的船帆被海风吹动,一阵波一阵皱,一股微咸的熏香缓缓地蔓入齿隙中,不是索取,像是每日回家时都会掏出家门钥匙一样,达狼的唇齿自然而然地打开迎接了达狼的舌头,这是第一次进入却似万分熟稔的拥抱,舌头很快化为一团带有思念和爱欲的双臂,难分难解得正是印了那句“永远在一起”。
不用逃走,这就是想要的,不用挣扎,这就是拥有的,不用害怕,这就是值得的,吻被信念支撑着,让达狼从吻里尝到了不可思议的名为真爱的味道,他相信这是真的,真到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假的一样,这梦怎么比现实还真呢。
达狼只看见自己哥哥头上的好感度瞬间一跃变成了正正好好的一百,接着那已经听过一次的真爱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不不不,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会变成自己的真爱啊!而且这个好感度波动幅度也太大了吧!达狼完全搞不明白,按理说就算要攻略也应该一步步来,而不是直接横跨这么多好感,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吻结束之后,痴缠的舌头和嘴唇终于分开,清醒过来的达狼立刻就问了:“哥哥,你、你在做什么啊!”
“达狼你不是同性恋吗,与其看达狼给别人,不如在我身边比较好!”健狼做了一个动作不知道是在拍胸还是抓住自己的心脏,他充满朝气和自信地说,“就让哥哥我成为达狼最棒的男朋友——不,丈夫吧!”
“你在说什么啊!!!”
达狼叫出了声,但立刻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唤醒了一个最不该唤醒的人,果不其然,声音刚出没有五秒,全副武装的父亲就已经从楼上冲了下来。
“你们,在做什么?”
艾狼走过来,于是达狼被健狼和艾狼夹在中间,两人之间火花四溅,有种你死我活的趋势,达狼虽然想要阻止却被两人同时抓住了,健狼抓住达狼的手就回复说:“父亲,我已经决定要做达狼的男友了。”
“这么直接吗!!!”
“达狼是属于我的,劝你不要痴心妄想。”
“哇啊啊,我听不下去了,我没法听下去了这种怪话了!你们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兄弟啊!”
“意思就是父亲也想要当达狼的男友咯?”
“我已经和达狼在交往了,我不仅是达狼的男友,而且还是他的爱人,未来也会和达狼结婚。”
“达狼承认了吗?你们两个明明连普通父子都做不好还要做恋人,父亲真是会说笑,说白了这些事情,你也是半推半就达狼同意的吧,也不是达狼亲口说出他想要和你在一起吧,而且无论怎么想,也是我更合适。”
“你只是妒忌我进展比你快,做的比你多,有更多时间和达狼相处,呵,你刚刚才把达狼弄哭现在就好意思说你比我更合适,搞笑的是谁?你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小子。”
两人剑拔弩张,眼见就要吵起来,终于听不下去面红耳赤的达狼叫道:“我谁也不同意!我现在不是你们两个任何人的男友!”
“你听懂达狼的意思了吧。”
“当然。”
“。。。啊?我刚刚说的话能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达狼想要我们两个追你,被达狼选中的就能成为达狼一辈子的丈夫和爱人和男友!”
“哼,你不会觉得达狼有可能选你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达狼又发出一声尖叫,但这次两狼都一同忽略了达狼的叫喊声,并且还像是比赛前的竞争对手一般握了一下彼此的手。
“达狼,今晚上你睡哪里?”
“当然是和我睡一起,爸爸你已经睡了吧。”
“。。。我睡客厅。”
““那我陪你一起睡客厅。””
“不需要!!!”
在达狼的努力挣扎之下,最终达狼可以回自己的房间自己一个人睡觉了,他还专门反锁了门以防自己的亲哥哥和父亲半夜跑到他的房间来——以后这个家还真的能让达狼休息吗?达狼已经开始忍不住怀疑了起来。
“对了,达狼,明天是我给你进行性教育的日子。”临睡前,他的哥哥给他眨了一下眼睛,“我会好好教育达狼,让达狼很舒服的。”
“诶?”
达狼被健狼临睡前一句话熏红了脸,他把自己通红的脑袋埋进被子里,他可不想要被健狼的一句话弄得一晚上都睡不着,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想起健狼赤裸的模样还有那天塞进他嘴里的硕大狼根。
没办法,只能一直闭眼到睡着了。
“达狼,”又是那个地方,达狼睁开眼发现至少这次自己没有在国王身上醒来了,但这个满是丝绸的柔软地面和四周的玫红色的帷幔让这里看上去像是寝宫里摆着的床。
这就是床啊!达狼吓得本能地想要从床上站起来,但是如此滑柔的丝绸和踩一脚就会陷进去的床垫让他站了一半又摔在了白狮子国王的身上,这名和白涛太过于类似的国王身上总是一股乳香味,胸是又弹又韧如同两颗大奶馒头,摔在上面还弹了一下,达狼又害羞地想要赶紧离开却又被只穿着一条红色三角窄内裤的国王用双手抱入怀中。
“达狼,恭喜你找到了第二个真爱。”狮子国王的强权有如他的强健的肌肉手臂一般不允许任何人的违抗,而他的爱就像是他身上厚厚的毛发一样可以让任何人都陷入其中,达狼也都习惯在狮子国王身上躺着了,毕竟反抗真的就是毫无意义的白费力气而已,“我知道你心里有一些问题,来问我吧,此刻让我来为你服务。”
国王眼中的蔚蓝好似波涛翻涌的大海,只要一不小心看了一眼就会有无数的水花溅在身上,达狼实在是太累了,他现在只想要休息,尽管国王的厚乳奶盖并不是他主动想要触碰的,但是用来当枕头躺在上面可以说是正合适。
“我有很多问题。”
“无论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你——只是我不保证我的回答一定是答案。”
“那,关于那个魔法——”
“妖精的魔法会帮你找到真爱,可是如果对方本来就爱你,那么这个魔法就没有作用,所谓好感度就是指对方心中对你的爱的察觉程度,若对方本来就不会爱你,当然,正是因为有了魔法,所以你才能在对方心中称为所爱。对每个人来说效果不一样,”国王说着,手指搅动着达狼头上的毛发,接着又仿佛是忍不住一样给了达狼头顶一个吻,国王的吻也是不允许拒绝的,轻重缓急也只由国王自己决定,“你不希望玄岩改变自己来爱上你,所以对他屏蔽了魔法的效果,可是如果他已经察觉他的心里对你有类似于爱意的感情,那么他还是会爱上你,只是魔法就于此无关了。”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
“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了解,像是这种事情,由不得我们妖精来评判。”确实如此,达狼心想,玄岩学长的事情必须要由自己去解决,还有紫尘也是一样。
“那我关于白涛,他到底是谁?”
“镜像,现实世界的妖精的投影,但也不完全是,白涛有自己的实体,他的存在很稀薄所以可以轻易地跨越妖精世界和现实世界。”
“所以白涛是你的投影?”
白狮子国王微笑着没有说话,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庄周梦蝶,即是庄周也是蝴蝶,谁是谁的投影谁是谁的镜像?而且谁又能肯定只能有一个投影一个镜像呢?
“别担心,我绝对是真的,妖精国王不会骗人。”
“和妖精王国无关的问题,我也可以问吗?”
“当然,但是我认为你身上的任何问题都和妖精王国息息相关。”
“那我想问,我的哥哥究竟是谁?”
国王眼帘低垂,轻叹半晌说:“这是个谜题,也是个解答,是你完成任务所得到的奖励,也是你的行为所导致的后果,我不能直接回答你。”
“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回答我?”
“因为我不能。”
白狮子抚摸着达狼的脸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曾经许愿希望有王子来爱你,所以在你身边的都是王子,你完成了三个任务,你摧毁了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你背叛了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实验,你拒绝了这个世界上最宽容的渴望,所以你也实现了你的愿望。”
“三个任务,三名王子应接的你的愿望而出现在人间,他们又变成了你在人间的任务。”
“我不记得我在妖精国完成过这三个任务。”
“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的,达狼。”达狼一抬头,就看见那暗潮涌动的眼睛正在不断地逼近自己,他想要闪躲却被那威权拿捏在手,随后一吻像是赐给达狼一样落在了他的唇上。
这不是一个深吻,只是唇之间的接触,但气势却是千军万马只为入城一探佳人样貌,随后在留下一句我定来娶你之后再扬长而去,对于达狼来说,他好像已经等了数十年了。
“没事的,在你完成所有任务之后你就会得到答案。”
“甚至,我想以你的聪明才智,说不定能提前就知道呢?”
“可是你真的想要提前知道吗?对我而言,我并不忍心看到你痛苦,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留在妖精的世界,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
“可是我——我失败了,我让你失望了,达狼,希望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的时候,不要因此而流泪伤心。”
“记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达狼睁开眼,他昨晚忘记了拉上窗帘,所以早晨的阳光过分的刺眼,不过这正好能够让他从妖精王国的美梦中醒来。
可是如果这真的是美梦,为什么他的眼角会留下泪水?
达狼从床上爬起来,他的双腿裹在被子里,上半身棕色的毛发和皮肤裸露在房间之中,窗外半凉的风卷起窗帘,羸弱的日光乘虚而入,没有一点温暖,只是冷淡的余韵。达狼双肩垂下抱住自己被子里的腿,他想起梦里狮子国王说的话,明明说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可是回到现实自己感受到的却是那安全的拥抱所带来的无限空洞,达狼自嘲了一声,转头看向自己的房间。
达狼的房间不像是学生的房间,他的房间有点像是收拾得很干净的可以随时租出去的租赁房,很难找到一点私人的痕迹。一般从小到大自己的房间是用来承载回忆的,可是这个房间里一点回忆也没有,让这个房间轻得可有可无,但对于达狼来说,这又是他逃避自己烦恼的唯一避难所——逃避的结局往往是空无,这个房间也是同样。
“达狼!”没让达狼多想,自己的哥哥轻轻转开门把手朝着达狼的房间里探出了头,“早上好,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进来吧。”达狼打了个哈切,把心思重新放到现实生活中。
健狼走进房间,他现在只穿了一条青绿色的露臀内裤(对于大部分有很大尾巴的兽人来说,露臀内裤是有必要而且方便的),全身所有部位都赤条条地展示在达狼面前。达狼在心里感叹着,健狼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全身肌肉看起来是那么的漂亮,却又不像是艾狼那样给人以肌肉怪物的感觉,配合上莹莹雪色的毛发在暗淡的早晨被日光的衬托得像是一尊富有肉感的光滑雪雕一般。那罩住的大包随着行走而不断晃动让达狼忍不住吞咽了几下口水,健狼还装作无辜的样子朝着达狼扎了几下自己清澈的眼睛,一个闪身就钻入了达狼的被窝里。
健狼抱紧达狼,恨不得立刻把达狼摸个遍,但他还是带着几分克制说:“今天父亲要上班,家里就我们两个,昨天说的性教育——你觉得这个借口如何,还是说我直接说我今天想要和你做爱比较好?”
健狼的主动已经达到了极限,他的狼吻已经开始亲遍了他的脖子和肩膀,双手直接探到达狼的被子里对着达狼的内裤包裹的位置又捏又揉,身体向达狼不断地紧贴着,那傲人的内裤里的大包对着达狼的腿部来回摩擦,硬是把达狼和自己都快速弄硬进入状态,这一系列行动不仅仅是欲望而且是自信的表现。
对比健狼,达狼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他害羞地垂下头,刚刚想说的话都被自己的哥哥不断地打扰变成了一个个含混不清的字,他的身体一直在自保和放纵之间挣扎,终于在被健狼迅速而准确地扯掉内裤之后,达狼才叫出了声:“等、等一下!”
“怎么了吗?”健狼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心地靠紧达狼,顿时又变成了温柔粘人的大狼哥哥形态。
“我——呃——”达狼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我明白了,”自己还没说,健狼怎么明白的,但健狼脸上自信决然的笑容帅的达狼呼吸都不稳了,好像自己哥哥说的话就是他心里想的一样,“你不喜欢你的房间。”
“啊,什么,没有——”
达狼口吃着否认,但一切理由在健狼面前都会被击碎,因为健狼已经直接地把他抱了起来,让他可以依靠在自己怀里,让他能在自己手臂上撒娇打滚:“你以后住我的房间不好吗?或者父亲的房间,你干嘛一定要睡在自己的房间里呢?”
“没有,我说了没有!”
健狼用自己的唇舌堵住了达狼的嘴,突来的吻让一切挣扎显得软弱,温柔交合的齿与舌分享着一切秘密,健狼没有秘密,所以只是把达狼的秘密用舌头一个个剥开,带着几分狡猾把那秘密含入口中再和达狼分享着秘密的味道,无论苦涩还是辛酸,被剥开后的肉痛带着震颤最终在健狼的安抚下没入平静而又温暖的水流之中——那是健狼的胸怀。
健狼抱着达狼一路吻到健狼自己的房间,把达狼轻放在床上之后才远离达狼的嘴唇,随后立刻就从床下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润滑液放在一边,一边一只手玩着达狼的肉棒一边舔着达狼的脸说:“达狼你的狼根也不小哦,不过如果你喜欢大的,我身上这条你应该会很喜欢才对吧,所以上次你才吃地那么尽兴,这次用你下面——你能受得了吗?”
“我,呃,我受得了。。。”
“因为你平时就在用玩具开发自己的后穴?”健狼挑起眉头故意问着,他向下亲吻,让达狼全身都沾满他的味道,现在已经吻到了达狼的两颗红嫩的乳尖上,对于健狼来说这就是青涩的美好味道,比他之前的女友还要香。
“我——呜,是的,我有这样过。”达狼更加不好意思地捂住脸,享受着哥哥给自己的服务。
“这没错啊,等你住到我的房间里,你也可以随时玩一些你喜欢的玩具,”健狼笑着,双手手迫不及待地打开润滑液,涂了一整手,舌头从胸部往下舔,穿过达狼薄薄的腹肌,来到达狼的滴落淫液的肉棒旁边,沾满润滑的手则开始抚弄达狼的穴口,一切动作水到渠成,没有一丝的迟疑和暴躁,“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玩或者看着你玩,我是不会非议弟弟的兴趣爱好的。”
“我——这不是我的——呜啊——”达狼话语没有说干净就被性爱感染变成了贯穿着欲望的呻吟声,自己的哥哥已经把肉棒含入了嘴里,狼舌卷起,像是烤到焦热的奶油浪花舔弄在肉棒上,口腔裹住狼根,层层叠叠地开始上下运动,迅速地全数含入其中。
健狼的手也没有闲着,刚刚还在穴口打转,等稍微松动的时候就立刻探入其中打开自己想要的门扉,按压着肉壁挤出达狼穴里藏着的骚液,缓缓的进入窥探,直到找到了能让达狼喊叫震颤的位置才反复来回玩弄,不放过也不过分,达狼被玩的眼泪乱流,想要求饶但是只能支吾不断,这份熟练已经超越了达狼的想象了。
健狼吐出达狼的肉棒,还在用舌头爱抚着龟头一边完成穴里的勘探,站起身用自己早已坚挺不已的巨大狼根击打着的达狼的屁股,好像达狼的屁股是什么鼓一样,把淫液打得飞溅,水声和啪啪声四起,他又对总算能停下来喘息的达狼说:“很好,达狼的下面已经可以进去了,这还是第一次,后面我会好好地把达狼的后穴开发到我随时都能进入的。”
健狼的鸡巴落在穴口处,在插进去之前,他又最后俯下身在达狼耳边轻昵一句:“说不定这一次之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再、再也回不去了!哥哥是不是看了太多黄色小说漫画,才会说这种话啊,达狼咬紧牙冠的同时,带着几分爽朗坏笑的健狼终于稍稍用力把自己的巨根推进了达狼的后穴之中。
推入把穴口张开到极限的瞬间,达狼紧闭的嘴巴一下子就像是自己的穴口一样被痛觉撑开,视觉上就已经很巨大的肉根在和他的身体结合的时候痛得他浑身痉挛,要不是插进去的是哥哥,他早就开始惨叫了。
健狼也知道自己弟弟肯定痛得不行,毕竟就连他前女友都会有时候受不太了,但是弟弟的后穴又湿又软,把自己的狼根吸得好紧,鼓动的穴肉像是在给他鸡巴做按摩一样,他都不舍得抽出去了。
健狼没有煞风景地给达狼说你比我前女友强多了,而是继续缓缓地向达狼的穴内继续推进,那达狼脸上的挣扎的表情让健狼又心疼又享受,他这个时候就像是个知心好哥哥一般鼓励达狼说:“达狼做得很好哦,我们慢慢来,啊,达狼你小穴吸得哥哥我的鸡巴好舒服,哥哥也会让你舒服的,慢慢来。”
健狼说道做到,他的下肢力度比刚刚塞入达狼后穴里的手指还要轻,只是本能地的狼根会在达狼的肉穴里挑动,给达狼带来一波波的隐秘快感。他的手指往前,攀附在达狼的胸口,粘湿的手指把淫液和润滑带到了当的胸口,围着达狼的乳头不断地旋转,身体向内推入,逐渐压在达狼身上,在达狼颤抖伴随着急促的深呼吸后终于健狼把自己的狼根全部送入了达狼体内。
“达狼好棒,哥哥我的狼根已经全部在达狼身体里了。”达狼这个时候终于理解到为什么哥哥会说什么再也回不去了,他的确有这个资本不仅技术得当手段也是非常温柔,等到能全部容纳他的肉根他就会使劲浑身解数来照顾自己伴侣的感受,让疼痛达到最低,太痛了反而不会哭但是随着抽插开始,快感被一步步提升达狼就开始忍不住流泪。
健狼感受着达狼后穴不断地给他的鸡巴分泌的淫水,轻盈的啪啪声中多了许多水分,不断地拓宽的穴道和达狼忍不住流出的泪水以及发出的呻吟声都是他成功进入了下一步的证明,他逐步加快着抽插的频率,等到达狼受不了了就停下来不断地和达狼接吻。达狼感觉就这一次做爱,他们两个已经快要把这辈子的吻都要亲完了,他总以为要结束的时候,健狼就会补出下一个,有时候恨不得把舌头亲到自己弟弟的喉咙里,有时候吻的很轻柔,有时候是占有一般地舔遍达狼的口腔,达狼已经全面熟悉了健狼的气味,他抱紧自己的哥哥,开始顺着哥哥的进入而摆动臀部,这一举动让健狼又是一个精神耳朵全立了起来。
“达狼,你的屁股好软,好舒服,好会摇——有点骚骚的哦,是哥哥让你这么骚的吗?”因为喜欢达狼害羞的模样,健狼又在达狼耳边呢喃,达狼听到就用手指狠狠地又不至于伤到健狼地掐了一把健狼背后的肌肉,达狼不擅长说这种性爱话题,他能回复的就只有强忍刺激的闷哼声以及受不住的细软呻吟。
健狼一边抽插,一边微微地抬起身伸手开始揉捏达狼的肉棒,因为达狼是处男,而他经验已经很丰富了,看达狼的模样再抽插几下就会开始高潮,他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达狼射的太快。达狼如果射了,就没法再继续承受自己的抽插,过分敏感的身体会让痛感加倍,健狼就会不得不抽出来自己解决。健狼听着达狼被自己操的嗷嗷叫,看着那根手里的通红肉棒,他想起过去只有和雌性做爱的经历,体贴入微如他也不能很好的判断雌性什么时候会受不住,什么时候会高潮,什么地方觉得舒服,但雄性——尤其是达狼就不一样,他就算是不说表情也都写在脸上。
比如说,健狼只要稍微扭一下身体,达狼手就会随着他的贴紧鸡巴的肠道而一同扭动;再比如说,健狼只要稍微一加力,把狼根往穴深处推去,推得越深,达狼就会抖得越厉害把自己抱的越紧;再再比如说,如果他把狼根直接抽出来,达狼就会深吸一口气,直到自己再插进去再把刚刚的呼吸全部吐出嘴巴。
健狼心里有很多姿势,但是第一次必须由他主动用力,他的下体无比享受这一切,每次的抽插都会让他感觉自己和达狼又接近了一步,当他感觉到自己就要撞上达狼的时候,他狠狠地扑了过去。手上的动作突然加快,随着达狼最后一阵淫叫被健狼吻在嘴中消散,健狼的狼精液全数伴随着鸡巴的抽动射入了达狼的体内,达狼也泄在了两人的腹部。
健狼压在达狼身上,但是没敢全身都压下去,他只想要这样抱一下就把狼根从已经扩张紫红的后穴里抽了出来,随即一个转身把达狼侧身抱在床上——他希望有一天能这样再把达狼操一次,但现在就算他还有余力,达狼逐渐消失的喘息声和咽泣声也说明达狼暂时是没有力气再接受一次他的操干了。
不过,健狼已经心满意足,他抱着达狼在达狼的耳根后面舔了又舔,用舌头为达狼梳理身上的毛发,这对健狼来说就是平常达狼巧克力冰淇淋的一部分。达狼身体瘫软,在自己哥哥的怀里被爱意和温暖而逐渐恢复,尽管健狼的下体还挂在他的屁股后面,不过一切已经结束了,他的后穴都要关不住健狼的精液了。
“哥、哥哥。”
“我在。”
“我,需要洗一下。”
“好,我马上带你去洗。”健狼搀扶着达狼来到卫生间,他拧开热水,等热气浮现再把达狼带到了浴头下一遍洗刷着达狼的身体,一边替害羞的达狼清理着的后穴。
两人沉默着洗完澡,沉默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健狼一直在向达狼索吻,一次次地吻让达狼差点站不起声,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稀薄了,可是健狼却坚定地往他嘴里输送着空气。
洗完澡两人回到房间,重新躺到床上,健狼打开自己床对面的电视机,随便点开一个电视节目,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节目,因为他一直在看着达狼。
“你饿了吗?”
“等中午再吃吧。”达狼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点,他伸手抱紧自己的哥哥全身黏在哥哥身上,健狼见弟弟这么主动,别提有多兴奋了。
“好好好,中午哥哥给你做好吃的!”
就这样抱了一会儿,头趴在健狼侧身的达狼突然问了一句:“哥哥是辞职了吗?”
“早上已经通过电话了,后天去办离职手续。”
“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再找工作啊。”
“什么工作?”
“不那么累的,可以天天来陪你的工作。”那工资待遇还会有现在这个这么好吗,达狼不敢问这些,他怕自己变成健狼的负担,健狼猜得到达狼心思,马上说了一句,“你别担心,我肯定能找到又好又合适的工作的。”
“嗯。”
“我是想,如果达狼以后要出去念大学,我就去找你大学地方的工作或者你想要留在这里也可以。”健狼停顿了一下,他突然注意到电视里发出的罐头笑声,这是关于一大家子人的情景喜剧,健狼觉得他和达狼未来也会有这样的烦恼和幸福,他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但我觉得你不会留在这里。”
“为什么?”
达狼抬起头,正好和健狼微笑温和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和健狼在一起的时候,就连日光都变得暗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自己的哥哥更加闪耀呢。
所以健狼说的话,他永远都听着,永远都记在心里,对于达狼来说,健狼几乎是不可能分割的一部分。
“因为只有离开这里,才能远离这一切烦恼,才能展开新的生活。”他们十指扣在一起,现在不断地交汇编织,然后展露出了两人的未来的景象,那是仅存在他们二人脑海中最深处的共享的东西,一种密语,只有在额头相互触碰的时候才能听到的爱语。
7 达狼与肌肉兽人妖精魔法 第七章 美好回忆与现在 | 达狼与肌肉兽人妖精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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