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猫跟花、一点也不搭啊》·Part 16完结 (猫all x 爱素) | Mygo同人短篇集 –

【没有名字的、猫咪的场合】

——嗡嗡。

我、是谁?

——♪——

这是、什么声音?

指尖,碰到了。

是线……不。

——是【弦】。

左手的手指用力按下,这是陌生的触感、又是熟悉的触感。

右手的指尖勾勒着琴弦,这是自己不记得的动作、又是自己不应忘记的动作。

嗡。

枯燥的声响,源自于手中的乐器。

“……啊。”

发出声音了。

我、发出声音了。

——【手里的乐器】,也发出声音了。

啪嗒。

后背,似乎被什么东西戳到了。

“啊啦,*滋滋*,在弹*滋滋*么?”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诶。”

——是谁?

“继续吧,我来听听。”

老人放下了手中的吸尘器,微笑着跟我一样盘腿坐下。

……坐到了……我的、对面。

“嗯。”

头发上的、那一小撮红色,好帅喔。

这么想着,我、【开始了演奏】。

……………………

——想不起来。

“啊,*滋滋*~今天也来了啊~!”

“*滋滋*,别逗这孩子了,该去练习啦。”

好多不认识的姐姐,好多不认识的女孩子。

她们的名字,我听不见。

……我的名字,也听不清。

这里是哪里?

我在做什么?

“……。”

那位、很帅气的老奶奶,又在想些什么?

咔嚓。

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某处建筑的门口。

“喵呜~”

脚边,有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嗯,就叫你、“猫猫”好了。

“喵呜!”

啊,是第二只……那么,你也是“猫猫”。

“喵呜~~!”

第三只——好长的猫,那么,你也是“猫猫”。

……那么,我是谁?

抬起头,建筑物门口的招牌、写着【S】……S什么……P……E……唔,看不清。

低下头,怀中抱着的,是不知名的乐器。

我理应记得它们。

我不该忘记它们。

正如,我不该忘记——

“哈啊……吃慢点哦,*滋滋*,不然可能会肚子疼。”

——不该忘记【她】。

“来来来,*滋滋*~这里有你最喜欢的糖果哦~”

——不该忘记【她】。

“啊……*滋滋*、那个……小猫座的话、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星座了……”

——不该忘记【她】。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喂,野猫,该排练了。”

“啊。”

不该忘记的、【她们】——全都、忘记了。

……已经、回不去了吗?

粉色的、灰色的、黑色的、还有……这是、棕色?

认不清。

大家的脸、都被涂黑了。

那个夏天,那个舞台,那份快乐——那个遥远的夏天、那间和室、那个平静的午后。

我、已经回不去了。

咚咚。

——心脏、猛地被揪了一下。

这是,什么感情?

【“Live,不办吗?”】

Live、是什么?

……这是,我说过的话……?

为什么?

Live、是什么?

为什么,我在笑——笑得、那么开心?

咚咚。

好羡慕。

羡慕那样的我、羡慕过去的我、羡慕能找到归宿的……我。

但是,好遥远。

遥远、而耀眼——我、无法理解那样的快乐。

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剥夺了,然后,一切都碎掉了——变成了,遍地的花瓣。

【“不需要等了,现在就开始吧,让我来就好。”】

——黑发的女孩子、在说些什么?

【“……但我可以,我可以做到——为了、乐队的大家……!”】

——灰发的女孩子,又在说些什么?

【“——长崎素世!”】

……谁?

黑发的女孩子,将那个温柔的、又无比哀伤的女孩子,按在了墙上。

Nagasaki、Soyo……是,那位棕发女孩子的名字么?

为什么,吵起来了。

不要。

——我、不喜欢这样。

【“已经够了。”】

所以,我说话了。

鼻子酸酸的,胸口也好难受。

这是、什么感情呢……?

像是要窒息了一样,但是,就算很痛苦、也一定要说出来。

我讨厌,看到大家吵架。

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

【大家】、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会那么难受……?

“……谁?”

为什么呢。

刚刚还因为看到我坐起身来、所以紧张的表情缓和了些许的灰发少女,猛地瞪大了眼睛。

“……野猫……?”

黑发的女孩子,居然笑了——笑得很僵硬、笑得很勉强、笑得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真是的,你这家伙,别开玩笑吓唬我们啊——”

“你们、是谁?”

“——诶?”

对不起。

不认识的、黑头发的女孩子——对不起。

我不想看到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你们是谁。

明明应该是很快乐的回忆、明明应该是很重要的记忆……但是、但是……

想不起来了。

哭泣着的、很大只的叔叔和很时尚的阿姨也好,那位很帅气的老奶奶也一样……大家,我都不记得了。

明明是,很重要的人。

好想回去。

想要回到那个夏天、想要回到那个舞台。

想要问问【那个我】,为什么,你会笑得那么开心呢。

放在我床边的那个乐器、叫什么?

她们、又叫什么名字?

“灯!?”

——灰发的女孩子,好像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到了地上。

是我的错吗?

对不起。

但是,喉咙太干了,我、好像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大家的脸色,都好难看。

那个、棕发的女孩子、没事吧——

“……对不起,小乐奈……”

——诶。

为什么,是她在对我说对不起呢……?

“小乐奈”……是我的名字么?

啪嗒。

后背,似乎被什么东西戳到了。

但是,这一次,回头一看、我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位老奶奶手里拿着的吸尘机。

没有、那个奇怪的乐器。

有的,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曾经拥有的、很重要的、珍视之物……全都变成好看的花瓣了。

——好看、但是让人难过。

因为,花瓣这种东西,是会枯萎腐朽的吧。

……我也会、变成那样么?

明明还没有向重要的大家道别。

“……。”

……道别?

“不要。”

——我明白了。

我终于理解了。

从刚刚开始,一直从胸口处传来的那阵酸楚、那份难受——那是【悲伤】、也是【恐惧】。

我好害怕。

“不要……”

好害怕、就这样……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记忆——

“不要、不要……!”

——就连“为什么会感到害怕”的那份心情,都已经遗失。

这样的、未来……这样的、结局……!

“我才不要……!”

“没关系的哦,乐奈酱。”

——诶。

滴、滴、滴。

病房里,枯燥的电子音回响着。

戴着鸭舌帽的、粉头发的女孩子,站在了床边。

“……谁?”

“我叫千早爱音哦。”

她摘下了帽子,盖到了我的脑袋上:

“睡吧。”

她的声音好温柔,跟【印象】里的她不太一样。

奇怪的女孩子、但是很有趣。

对我也很好……虽然、【吉他】一开始弹得不怎么样,但是很努力——

“……?”

——【吉他】?

“睡吧,乐奈酱……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将被她压低的帽檐抬了起来。

“……Anon?”

“晚安哦,乐奈酱。”

——粉发的少女,将最后一块【花瓣】、含入了嘴里。

………………

…………

……

【长崎素世的场合】

——夜深了。

行尸走肉,是对现在的我最好的形容。

【花瓣】、被拿走了——能拿走它们的人,只有一个。

而我,从刚刚开始就完全联络不上她。

拇指微微用力,手机屏幕不知道第几次亮起:一串接一串的、我单方面发过去的消息,没有任何一个被标记上“已读”。

那粉色花瓣的头像没有任何动静,直到手机屏幕再次转入待机状态的黑暗、亦是如此。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选择】。

——要继续在这里沉浸于悲伤与绝望之中、等待一切都结束么?

——还是说,哪怕只是无用功也无妨、拼上所有地做点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遥望着悲剧的发生。

哪怕采取行动又如何?到头来不过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最适合我的角色,恐怕是舞台上的弄臣吧。

一如既往。

【“呐,Soyorin……如果还有下次的话,Soyorin还会陪我么?”】

……不,不对。

我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眼睁睁地看着珍视的事物从指缝之间流逝、最后化作一片虚无——这样的体验,我绝对不会想要有第二次。

我渴望着、爱音所说的【下次】。

我期望着、跟爱音……跟Mygo!!!!!继续走下去。

我就是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所以,继续在这里扮演悲剧的女主角,没有任何意义。

不如说,我根本不是什么女主角——

“……而是、反派呢。”

——我,长崎素世,对自己的恶劣有着足够的自知之明。

我知道,我是一个极其双重标准的女孩子:我会不顾其他人的想法、不计后果地想要独自一人承担这份不应承担的重责——然后,对抢先我一步的爱音生气。

名为“长崎素世”的家伙、就是这么糟糕的一个人。

“……呼。”

所以,恶劣的我、接下来也会继续做恶劣的事情:舍弃一切情感、纯粹地依靠理性采取行动。

就像一个毫无感情的、冷酷的魔女一样,我要破坏千早爱音的计划。

指尖灵巧地点开了通讯录,屏幕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想要找到“千早家”的联络方式并不困难,前阵子爱音在我家留宿的时候,我跟千早夫妇交换过电话号码。

【“诶?爱音的话,今晚不是在小素世家里留宿吗?”】

“……。”

——原来如此,果然来了这一套吗。

就跟我谎称今天妈妈会回来、不让她留宿一样,千早爱音也“利用”了我,欺骗了她的父母。

而我并不打算帮她圆谎,毕竟……我是个恶劣的女孩子哦,小爱音。

【“诶,什么……爱音她不在你那!?”】

抱歉,千早阿姨……我需要你们帮我把她找出来。

毕竟,如果是我“失踪”了的话,爱音……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我、我明白了!我们这边也会去找那孩子的!真是的……!”】

那么,叔叔阿姨那边就先这样吧。

接下来是……

咔嚓。

玄关的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了——

“诶。”

——意想不到的事态发生了。

“素世,妈妈回来了哦?你没事吧!?”

……妈妈居然回来了,不应该啊。

出差,不是应该持续到后天的吗……!

“妈妈,为什么——”

“我从小爱音那里听说了哦!你好像遇到了很不开心的事情……”

——居然来这一手。

也就是说,爱音她早就已经做好了相关的计划、甚至安排了妈妈回来……【照顾】我吗。

“……所以我就提前回来啦!”

在工作与女儿之间,妈妈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选择了我……虽然这一点真的让我非常非常高兴,但同时也让我相当无奈——不。

现在不是沉浸于亲情温暖的时候。

“妈妈,能帮我一个忙么?”

“嗯?可以哦~”

——毫不犹豫的回答。

匆忙地从机场赶回来、脸上的疲惫之色难以掩饰——即便如此,这样的妈妈、依旧对我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么?”

就跟那个笨蛋一样呢。

“麻烦妈妈开车带我去一个地方。”

——好难受。

我不想让妈妈那么辛苦。

我也想让她能在匆忙赶回来之后,能够先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喝上一杯温暖的红茶、然后像往常一样躺在我的大腿上享受按摩……但是。

“没问题哦!交给妈妈吧~!”

对不起——然后是,拜托了。

妈妈甚至连门都没有进,只是潇洒地将行李箱往玄关旁边一甩……然后,拖起我的手就往外跑。

“诶、诶?妈妈!?”

“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跟小爱音有关,对吧?”

……为什么会知道?

“可、可以这么说……”

“那就得抓紧时间了——我们出发!”

“啊、嗯……”

……甚至连换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还穿着跟爱音约会时那套裙装的我、就这么穿着居家拖鞋坐上了妈妈的车子。

“那么,亲爱的~目的地在哪里~?”

“医院。”

我将小乐奈所在的医院地址发给了妈妈,妈妈也赶紧将它导入汽车的导航系统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千早爱音拿到花瓣后的下一个目的地、一定会是那里。

因为,我的原计划,跟她理应完全一致。

……然而。

叮咚——

手机响了,这是……群组消息的提示音。

是乐队的群组——发言者不是爱音,而是……立希?

【乐奈醒了。】

——糟糕。

开心的情绪涌现的瞬间,就被另一层恐惧的浪潮彻底淹没。

——爱音她、已经【成功】了。

…………………………

妈妈在医院门口放下我之后,得先去停车场把车子停下——而当我独自一人来到病房门前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其他人在了。

嗡——

这是、吉他的声音。

虽然没插电,导致音色干巴巴的不太好听,但我能听出来……演奏者的水平非常高。

就跟我们家的主音吉他手一样——不。

“……呼。”

——演奏者,就是名为“要乐奈”的女孩。

我轻轻地推开了门。

坐在床边的,是都筑诗船女士——她的脸上有着明显的黑眼圈,但那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此时此刻那份按捺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跟她一样的,还有椎名立希。

“……!你来了啊,素世!”

立希的音调变得很高,甚至是有些破音——眼角泛红的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正常一点:

“灯也马上要到了,一会儿我下去接她……你先过来,素世,别在门口傻站着!”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心跳在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在我走向病床的同时,小乐奈也放下了手中的吉他、一脸正色地看向了我:

“Soyo。”

“……小乐奈。”

想起来了呢,小乐奈。

“医生说,乐奈她的健康状况在持续好转……虽然现在还没到能正常进食的程度,但如果能保持下去的话——”

我知道的,立希。

小乐奈已经【痊愈】了,那个巫女说的是真的——诅咒,真的可以“解除”。

……不,这不是解除。

我微笑着,坐到了立希旁边、坐到了病床的边上;诗船女士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小乐奈的父母也赶到了、于是便起身离开病房——临走前,这位年迈的女性拍了拍我的肩膀:

“辛苦了。”

“……不辛苦。”

她不知道,她们都不知道。

“小乐奈,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温柔地问道。

“越来越好。”

猫咪般的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

“吉他、想起来了;大家的记忆,也想起来了。”

“乐奈……!”

……立希,原来是会哭得那么稀里哗啦的类型呢。

跟平时的她区别很大啊。

“Rikki,哭得好难看。”

“少、少啰嗦!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啧……”

……太好了呢。

小乐奈能恢复健康,真的是太好了。

“喂,素世,这……这次应该不会只是我在做梦吧?要不你掐我一下?”

“不是哦。”

这不是噩梦,也不是美梦。

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哈哈……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Rikki。”

病床边,黑发的鼓手俯下身子、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大概是真的完全放松了下来的缘故,她的泪腺再一次失控:

“真的、太好了……”

病床上,白发的女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脑袋——她在笑,不是平时那种有些顽皮的笑容、而是一种更加成熟而温柔的微笑。

叮咚。

椎名立希的手机响了——她赶紧爬起身、抹了抹眼角,看了眼屏幕:

“……灯也快到了,我去门口接她——素世,你在这看着野猫……野猫,要听话哦。”

“嗯。”

“奇怪,那粉毛怎么还没回我信息……睡得那么早么?”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送着黑发的鼓手一边嘀咕着、一边离开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要乐奈。

“Soyo。”

小乐奈、再次喊出了我的名字。

“怎么了,小乐奈?”

“Anon她,要走掉了。”

——。

从刚刚开始,一直以理性去麻痹、去拘束着的感性,开始从胸口的深处溢出。

“是呢。”

“Soyo、也知道?”

“我知道哦。”

——我知道的。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千早爱音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Soyo,在哭?”

“是呢。”

我在哭呢。

为了小乐奈能够活下来而感到喜悦、因这份喜悦而流泪——与此同时,也为了那令人绝望的、已经无法挽回的未来而哭泣。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感性,在胸口深处彻底决堤。

“……到头来,我还是、什么也没能做到……”

眼睁睁地看着美好的事物从指缝之间流逝、消散——这就是,我的命运。

这就是,名为“长崎素世”的反派、应有的结局。

“Anon她带着行李箱。”

要乐奈没有哭。

她的语气很平淡、也很坚定——我擦了擦眼角、抬头看向了她。

“Anon她,把这个给了我。”

从白发的女孩被子底下掏出来的,是一顶鸭舌帽。

我认得它。

“……那个行李箱,跟【上次】一样。”

异色的双瞳,带有某种不容置疑的决心、紧紧地注视着我:

“Soyo。”

“……。”

“去追她。”

这是命令、还是请求?

——不。

“去把Anon、带回来。”

——这是,我的心声。

“谢谢你,小乐奈。”

我站起身来,拿起了小乐奈递给我的鸭舌帽。

——然后,拔腿就跑。

“啊,等等,那边那个女孩子!不要在走廊里奔跑啊!”

跑啊、跑啊——

“……?素世?诶,你跑那么快干嘛——”

“——我有急事!”

“哈……?”

——黑发的鼓手茫然地眨了眨眼,而跟在她身边的小灯——

“……!”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突然转过身、对着已经背对着她们跑开一段距离的我大声喊道:

“素世……!加油……!”

“灯?”

——我明白了。

抱着这份鼓励,我加快了脚步、手上的动作也没有落下,向妈妈发送了消息。

【收到~】

在我抵达医院门口的时候,妈妈已经开着车撤了回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很着急的样子呢……那么,下一个目的地是?”

“车站。”

“Okay——那么,接下来要加速了哦!系好安全带!”

“嗯……嗯?”

“Nagaski——弹射起步!”

——诶。

强烈的推背感,让我瞪大了眼睛。

……………………

……抵达车站后,我其实稍微有点头晕。

“啊、啊哈哈……抱歉,素世,妈妈我开得好像有点太奔放了……”

“没、没事……不是妈妈的错……”

在经历了不知道几个“Nagasaki——甩尾!”和“Nagasaki——漂移!”之后,我们以惊人的速度抵达了车站。

原来妈妈全力解放的速度这么厉害……唔、咕……

“素世!?”

“我、我没事……”

……还好,这个速度的话,应该能赶上——

“……哈?”

——好吧。

而在我看到【那抹粉色】就这么明晃晃地坐在车站门口的小广场、那给人休息用的长椅上时,我当场气得笑出声来。

这家伙,生怕我找不到她呢。

那可爱的行李箱就在她的脚边,身上还穿着那套简约运动装束的粉发少女,正低头玩着手机。

于是,我安静地、平静地、坐到了她的身边——然后将那顶鸭舌帽,扣到了她的脑袋上。

“……啊,Soyorin。”

注意到我的瞬间,她放下了手机、摸了摸帽檐,抬头看向了我——然后,她笑了:

“晚上好哦~”

……居然还有心情打招呼呢。

“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呜哇,Soyorin突然变得像是缠人的女朋友一样了……!”

“我可以是。”

“诶?”

“——所以,为什么不回消息?”

“……。”

千早爱音、垂下了脑袋:

“……会受不了的啦,我。”

我想也是。

“如果真的看到了Soyorin发给我的信息……我大概会没办法下定决心离开大家吧。”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坐在这里?”

“……咳。”

千早爱音、尴尬地咳了一声。

“……因为,我最终还是没能彻底下定决心。”

“我想也是呢。”

真是个丢人的家伙。

“诶、诶……被Soyorin看穿了么?”

——其实没有。

不过,现在看来,就算妈妈开车开得稍微慢一点,我们也来得及追上爱音:这个笨蛋,在最想要逃避的这个最后关头,终究还是犹豫了。

“是呢,被我完全看穿了呢,我完全不担心你真的会逃掉呢。”

“诶?真的?”

“毕竟,小爱音答应过我的。”

——我在撒谎。

“所以,我相信小爱音、不会离开我。”

——我好害怕。

“……啊、啊哈哈……”

粉发的少女笑了,笑得很尴尬、笑得很惭愧。

“……抱歉,Soyorin。”

“为什么要道歉呢?”

“……我把【花瓣】,全都吃掉了。”

“我知道。”

——我知道。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但我是不会道歉的,爱音。

因为……

“爱音,我是一个很糟糕的女孩子。”

“诶?”

“我会双重标准地对待自己和别人,我会发脾气、我会迁怒于你——所以,这一次,全都是你的错。”

“我、我的错吗……唔,这样说也对啦……”

——是我的错。

最任性、最自私的人是我才对。

但我是不会认错的。

“千早爱音,你差点背弃了我们的盟约。”

鼻子好酸。

“……嗯。”

她没有看着我,我也没有看着她。

“你骗了我。”

我们只是一起看着车站前方、那熙熙攘攘的人群。

“对不起啦……”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家人……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这本来应该是你对我说的台词才对,爱音。

“……啊哈哈,脑、脑子一热就……”

“脑子一热?”

训斥我的、骂我的、哭得一塌糊涂地抓着我的衣角——

“千早爱音,你是笨蛋么?”

——原本应该是你才对,爱音。

所以,为什么呢。

“……Soyorin。”

颤抖的声线,再也无法保持稳定;

“为什么……”

“……对不起,Soyorin。”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情绪,彻底失控。

“你真的以为你是什么……是什么【救世主】么!?”

——为什么。

“为什么啊!告诉我……为什么啊……就不能、让我再自私一次……”

——为什么要再一次将美好的一切,从我的身边夺走呢。

“让我再、满脑子只有自己……就一次……最后一次……”

——为什么,神明大人的性格会这么恶劣呢。

泪水决堤。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再也听不清任何的声音——啊啊。

我已经没救了。

“……Soyorin。”

一如既往地,她将我拥入怀中。

但是,这份怀抱,给不了我足够的温暖。

“笨蛋……你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还不够、还不够。

“千早爱音……千早爱音……!”

——不要离开我。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约好了、要一辈子……”

——是我想要失信、是我想要背弃约定,所以,明明应该是你哭着在我的怀里、怒斥我的自私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

“Soyorin,果然跟自己说的那样……哭得很厉害呢。”

——为什么,要将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呢?

“指甲,又变得坑坑洼洼的了……Soyorin,这个坏习惯、以后一定要改掉哦。”

——为什么,要离开我……离开大家?

“不过,Soyorin,比自己说的要坚强很多哦——能那么快找到我,是很厉害的事情呢!”

——为什么、你还在笑?

说好的、又哭又闹呢?

说好的、会让我嫌弃你烦呢?

“笨蛋、笨蛋……!!”

——无药可救的笨蛋。

你也是,我也是。

……所以。

“我受够了。”

“诶?”

——我爬起身来,抓住了千早爱音的肩膀。

“我要记住你。”

记住、与你一起时,心中吹起的微风。

“我要记住你的气息。”

记住、那一天隔着手背的那个【吻】。

“我要记住你的笑容、那份羞涩的笑容。”

记住、那张大头贴留下的羞红。

“你的容貌、你的希望、你的理想、你的苦恼——你的一切,我都不允许自己忘记。”

所以,神明大人啊——

“你也不许忘记。”

——请不要把我的挚爱之人带走。

唯有她。

“唯有你。”

——绝对不能忘记。

“绝对不能忘记我。”

——。

我吻了上去。

没有任何修辞、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单纯的吻。

嘴对嘴、唇对唇。

那抹樱花般的粉色,成为此时此刻、我的全部。

“唔……!”

“……。”

内心的悸动不再模糊不清,即便如此,这个吻、依旧无法改变残酷的现实。

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Soyorin……”

拉开距离,粉发少女的羞涩映入我的眼帘。

真可爱。

太好了呢,这不是梦。

……太残酷了呢,这居然不是梦。

要是噩梦到了早上就能自然消失,该多好呢?

“爱音。”

即便醒了过来、也无法摆脱的这场梦,究竟算什么呢?

——神明啊,难道说,你也沉眠了么?

“不许离开我。”

无妨。

哪怕已经无法改变,我也不会放弃。

“……我也不想离开你哦,Soyorin。”

但是——千早爱音的眼角,落下一滴泪珠;但即便如此,我的“救世主”小姐还是挤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诅咒……已经没办法解除了哦……对不起呢。”

“没关系。”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与你度过的时光、与大家一起度过的时光——我绝对不会放弃。

“哪怕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我也会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你的名字,爱音。”

“……Soyorin……”

所以,拜托了。

“——不要抛下我,爱音。”

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好。”

——【距离千早爱音下次吐花·还有十天。】——

……………………

每个故事,都应该有一个结局。

但是,我们的故事,却存在着【两个结局】。

首先是,好结局——

“——以上,我们是Mygo!!!!!~”

伴随着爱音的落幕台词,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迷子乐队的五人踏着轻快的脚步走下了舞台。

“哼……今天整体的表现都很不错啊。”

椎名立希似乎对今天的Live很满意的样子,旁边的高松灯也点了点头:

“大家、都很努力……!”

“下次Live是什么时候?”

要乐奈凑到了鼓手旁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别急啊,医院那边说了,你的身体还需要休养一阵——对了,野猫,你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吧?”

“完全没有,状态非常好。”

要乐奈举起双手,秀了秀自己胳膊上不存在的肌肉。

“哈啊……总之最近肯定不会开得那么频繁。”

“Rikki,好懒惰。”

“才不是我懒惰啊!”

……这就是我们的好结局(Happy Ending)。

小乐奈、成功地摆脱了【花吐】的诅咒——现代医学无法解决的病症,在莫名其妙地侵袭了这位无辜女孩的身体、近乎将她的一切都尽数夺走之际,又莫名其妙地痊愈了。

除了因为长期卧床导致身体素质有所下滑、同时为了配合对【花吐症】的研究而偶尔需要去医院进行检查以外,现在的小乐奈跟以前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另一个结局……

“Soyorin……”

粉发的吉他手,似乎已经到达了忍耐的极限,

脸颊微红的她、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衣角;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牵起了她的手。

“各位,我跟爱音去……嗯,摘个花。”

“干啥啊,怎么突然开始用这种大小姐腔调了。”

椎名立希困惑地挑了挑眉,朝我们甩了甩手:

“去吧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哼嗯~”

小乐奈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们一眼、侧了侧脑袋:

“腻歪的女孩子们。”

——她说得没错。

带着爱音来到RiNG的洗手间之后,我们甚至没有余裕进入隔间——粉发的少女猛地将我按在了洗手间的墙壁上,用力吻住唇间。

“唔——!”

——毫无疑问,这是她的强吻。

倘若我的双唇是门扉,她的舌尖即是钥匙;我欢迎着她的侵入,她也彻底抛弃了理性,将一切的情感灌注到这个【吻】当中。

……我知道的,她很痛苦。

所以,我温柔地抱住了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她试着抱住我,但痛苦让她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只能挣扎似地拉扯着我的衣角。

“咕、唔……!!”

——来了。

口腔里,有一阵淡淡的花香——是樱花么?

好像是,好像不是,我以前没有怎么研究过花的香味,更没有尝试过把花瓣含在嘴里。

而现在,我也只不过是被动而主动地在【接受】而已。

“姆……呜……”

爱音的身体在微微抽搐着,这是【花吐】的症状出现时,她下意识的反应;而她吐出的花瓣,则是毫无阻碍、毫无保留地被我吞食。

纯洁而污秽、肮脏而亲密——宛如某种腻歪至极的嘴对嘴喂食一样,我将爱音吐出的【记忆】与【生命】,尽数吞下。

好难受。

但是,她的颤抖、她的花瓣、以及她为我带来的这份【诅咒】——我都会全部接纳。

因为,我们已经约好了。

“咕哈……哈啊……抱歉,Soyorin……又让你难受了……”

“没事。”

这样的吻没有持续太久,爱音的身子晃了晃、但又很快就站稳了——花吐的【诅咒】在“平分”的情况下,并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很大的伤害。

取而代之的,是我也稍微有些头晕……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那么,下一次就轮到我麻烦爱音了呢。”

“噗……都这种时候了,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梳洗台的镜子,倒映出了粉发的少女那因为害臊而羞红的脸颊——当然,我的脸色看上去也红彤彤的,没好到哪里去。

“哎呀,年轻就是有活力呢——”

“呜哇!?”

“……什么时候来的?”

——突然从洗手间门口探出头来的,是“蜜柑小姐”。

姓小日向的巫女,今天并没有穿着巫女服、打扮得跟其他来看Live的观众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她径直走向了我们,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以温柔但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说道:

“张嘴,定期检查的时间到了。”

“诶……啊、啊——”

“……啊——”

尽管有些不适应,但我们还是乖乖听话地照做了。

穿着便服的巫女像是什么牙科医生一样,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我们的口腔——差不多半分钟之后,她点了点头,用稍微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

“其实,【平分诅咒】的话、只需要把对方吐出来的花瓣在规定的时间内【吃掉】就好了——没必要嘴对嘴来喂哦?”

“呃,那、那是……”

“怎么做,是我们的自由。”

相比起容易害羞的爱音,我的脸皮似乎要稍微厚一点……真是的,这个笨蛋,在这种地方反而会展现出非常娇羞的一面呢。

“啊啦,所以我才说年轻人……呵呵~”

……真讨厌,我果然不喜欢这位小日向小姐。

“不过,你们确定要继续维持这份诅咒么?”

巫女眯了眯眼,低声问道: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哦?”

——【诅咒】这种东西,只会越来越强、不会越来越弱。

爱音选择了吞下花瓣、承担小乐奈身上的花吐诅咒;而我选择了与这样的爱音共同承担诅咒——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们今生都再也无法离开彼此。

“现在抛弃对方的话,自己还能安然脱身——但如果你们继续保持这种腐朽的关系,诅咒将会加深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哦?”

花吐的间隔,会越来越短。

一开始是十天,然后是九天、八天……再往后会是【每一天】。

被诅咒缠身的我们,今生将再也无法离开对方——但凡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服用对方吐出的花瓣,无论是爱音还是我、都会立刻被诅咒彻底吞噬,将自己的生命尽数吐出。

只有用刚刚那种方式达成某种“循环”,我们才能保住自己的记忆与性命——就像是,将自己的“半个灵魂”与对方交换一样。

“现在可能还好,再过个一年半载,你们就会像【我们】一样……再也离不开彼此,哪怕只是打算一个人出去旅游都不行哦?”

别说身处异地了,这样的症状到了晚期,我们分分钟连“在不同的学校上学”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字面意义上的离不开彼此、离开的代价即是生命——这就是,我们的【诅咒】。

“这样也没问题么?”

“我没问题。”

——我的回答,干脆利落。

“嗯,我也没问题哦。”

——爱音的回答,跟我一样。

“呵呵……现在的你们当然会这样回答——但是,一年后、两年后……五年后、十年后呢?”

——我和爱音、会随着时间流逝喜欢上不同的人吗?

——我和爱音、会随着岁月流淌开始厌恶或者嫌弃彼此吗?

无论答案是什么,我们今后的人生都已经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只要有一方去世……无论是因为意外、还是不知道几十年后的自然衰老而死,活着的另一方也会因为无法分享诅咒而死亡。

这就是,这个“诅咒”的恶劣之处。

“嗯——十年后的事情,十年后再说啦~!”

——而爱音的回答,一如既往。

“毕竟,我们已经约好了要组一辈子的乐队,所以现在要做的事情其实也差不多来着~?”

“确实呢。”

我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刚刚被爱音扯得有点乱糟糟的演出服。

——“不会退出同盟”这一层关系,将会持续一辈子。

而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爱音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开始嫌弃我……我也不会放手的。

我会让她喜欢我,绝对——当然,这样的想法可不能告诉她,不然绝对会被她戳脸颊、然后说些“Soyorin真喜欢胡思乱想呢!”之类的话。

我才不想被她说教呢。

“真豁达呢,二位……不过,这样也好。”

听完我们的回答,恶趣味的巫女摆了摆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哪怕憎恨彼此,也无法分离——如果真的是这样的展开,也蛮有趣的呢!”

“呜哇,蜜柑小姐的性格好恶劣……!”

我完全同意爱音的说法,每次跟小日向小姐说话,我都感觉是在跟“性格更加恶劣的自己”说话。

类似“同类相斥”的感觉,让我非常不舒服。

“好了好了,就不跟你们开玩笑了——难得来一趟东京旅游,我们可不打算在你们身上花太多时间呢。”

又是这句话——那天晚上,小日向小姐出现在拥吻在一起的我和爱音面前、将“平分诅咒”的方法告诉我们时,最后也是用了这句话作为结束语。

结果,她和那位好像叫作“凛”的女性、已经在东京旅行了差不多一个多月了。

“那么,我走啦。”

“嗯,再见!小日向小姐!”

“没什么事的话,请不要来麻烦我们。”

“噗~小素世还是老样子呢——”

——走掉了呢。

“走掉了啊……”

“走吧,爱音,我们也该出去了。”

“嗯!”

——粉发的少女,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我的手。

而我,当然不会拒绝。

“今后也要请Soyorin多多指教了呢!”

“……真是暧昧的说法。”

“诶,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哦?”

“哈啊……能被你这么麻烦的家伙缠上,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呢。”

“怎么能这样说!能遇到我,Soyorin上辈子一定是积了不少功德才对哦~!”

“……也许吧。”

——不,应该说,一定是这样的。

“啊,Tomorin她们怎么都已经换好衣服了——我们也得赶紧啦!”

——能够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所以。

“别那么着急,小心摔倒哦。”

“我又不是小孩子……唔、唔哦!?怎么又是这节台阶!好险好险!”

“哈啊……笨手笨脚的。”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千早爱音。

品尝着口腔里残留的、淡淡的花香,我轻吁了一口气、跟上了她的脚步。

一如既往。

——【距离长崎素世下次吐花的时间、已不再重要】——

——《猫跟花、一点也不搭啊》、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