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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晚有事要办。”男人平静地说,“今晚的三位先生还没离开,科尔曼先生今晚十二点才能到达柏林机场,如果运气好飞机没有延误,火车也没有晚点,晚宴也得凌晨两点才能结束。您可以在外面先等着,或者结束后我们派人送俾斯麦小姐回家。”
“好的。”我回答,助理的工作证明显示此人是荷兰人,“我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那没问题。”他笑了,“再往前两个街区有家小酒馆挺不错,那里的香肠和猪排都很棒。”
我微笑了一下,开始整理她的东西。一支样式朴素的黑色钢笔,她的打印讲稿的最终版本,上一个版本她留下的批注和更改已经消失了,最后是一份打印在黄色纸上的名单,上面印着本次宴会的参与人员,其中有一个名字是西蒙·伯格,此人并非政客,而是个跨国公司总裁,且是个臭名昭著的淫棍。我听说他喜欢串通些高层玩些不容易到手的猎物,例如一本正经的舰船或女军官、警员、有些姿色的女政客一类的,而俾斯麦很不幸地既是这个,又是那个。
“伯格先生也在场吗?”我摩挲着宴会名单的纸边,名单上的女性相当少,除了她以外只有两位夫人,一位女性影星和不知谁的助理。
“是的。”他顿了一下说。
“米勒先生的夫人呢?”
“她已经离开了,两位夫人前不久都走了。”
我的心头猛地笼罩起一阵不详的阴云。
“我有些事情忘了交代,我现在能见一下俾斯麦小姐吗?”
“很抱歉先生,您现在恐怕不能。晚宴还没结束。”
“那您能帮我叫她出来吗?”
“很抱歉。”他又说了一遍,“几位先生交代了,他们讨论的事情很重要,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但伯格先生并非政要人物。”
“也许现在不是。”
“那好吧。您能转告俾斯麦小姐一声我会等她吗?”
“也许吧。”他为难地揉了揉鼻子,眼睛瞟向其他的方向。
“我说,老兄。”我改用英语,骨子里美国人的倔脾气令我压抑着怒火,“这有什么难的?您可以直接找个机会私下告诉她,在您替她倒酒还是随便一个什么时候,您总不至于告诉我,现场只有这么几个女性,您就认不出来她是谁吧。”
“我不能进入场内。”他说,“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这是哪门子的宴会啊,老兄?”我感觉透不过气来,“您非得逼我把这句话讲出来吗?”
他僵硬着脖子,缓慢地点了点头。我解开西装马甲的扣子,不顾阻拦冲过前廊飞奔上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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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已经散场了,我转了个弯直奔顶楼的套房。我不知道任何房间号码,只能凭印象一间一间敲过去。第一间房里探出个女人的头,我依稀记得我曾经在荧幕上看见过她,从我在报纸上和网络上为数不多的了解来看,她身后的男人并不是她的丈夫。另一间房里住着两个漂亮的女孩子,不知是情侣关系还是只是朋友;剩下的两间房里没人,一间屋子房门没有关上,椅子上散落着一对夫妻的生活用品。在我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她给我打开了门。
她变了打扮,我跑得头晕眼花,第一眼竟没认出她来。她平时和我见面时通常穿着整齐的女式西装和高跟鞋,将所有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额头在脑后盘成一个沉甸甸的发髻。除了与我初次见面时她把头发散了下来但仍旧穿着套装礼服和大衣外,我从未见过她有过如此随意的打扮。此刻她只穿着黑色短睡袍,衣服只遮到她的大腿根,白皙修长的双腿完全暴露在外,在交叉的低领处露出她贴身的金色项链和大片胸膛,没入微露的黑色胸罩的蕾丝花边下。参加晚宴时精致的妆容和锋芒毕露的红唇已经被洗去,浅色的双唇上只涂了一点暗色的唇蜜,微卷的金发、泛红的两颊和清澈的蓝色眼睛令她平生第一次看上去相当诱人,尽管我知道这多半是卷发棒和一点化妆品的功劳。与之相反的是,她看上去有些茫然,却又下意识地绷着面颊神态严肃,与诱惑的衣衫妆发相当不符,这可能不会引发其他人的性欲,却几乎让我为之发狂。
“你在等谁?”我问,有团火在我胸口燃烧。你只是太累了,该早起跑步了。我对自己说。
“那两位先生让我在这里等着,说有事情要和我谈。”她平静地回答,我从她的神态里明白她多半讲的是真话。
“在顶楼房间里吗?”我关上门问,她没有躺在里间床上,而是选择在靠门边的小房间里打开电脑不知还在查些什么,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常用的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亮着。我几乎没法相信,因为过于好笑和惊愕而半张着嘴。亚历桑德拉·冯·俾斯麦,曾经的铁血战列舰,前德意志第三帝国海军高级将领(此称呼现在违法),现任驻柏林高级外交官,竟然天真而荒唐地以为一群男人要和被精心打扮的她在酒店的顶楼套房里讨论什么重要的大事。
“只要需要,在任何地方讨论这类事情都是被允许的。在酒店套房和在会议室讨论并没有区别,对我来说都可以执行。”她看上去好像有些神志不清了。时间紧迫,我急得听不下去,几乎算得上粗暴地一把抓住她的前臂,“请相信我,跟着我快走。您快些下楼,您的东西我替您收拾。”
她将信将疑地拢了一把睡袍的前襟,我从挂钩上取下她的大衣丢给她,又把车钥匙塞到她手上。“到车里等我,那些先生那里我来交代。请不要让他们看见您下楼,拜托。”待她提起高跟鞋关上门后,我找到她门边的挎包,在屋里搜寻着她遗漏的私人物品:高音谱号形状的发卡,据她说是个小姑娘攒了零花钱送她的礼物;金色的昂贵宽手链,卡扣已经微微磨损;湿纸巾和黑色盖子的唇蜜,充电线。我把这些东西胡乱塞进包里,在床边我注意到了一堆被破坏掉的情趣玩具,但据我现在对她的了解来看,她多半认为那是窃听仪器。
我拎起挎包,抱着她的电脑从后门溜了出来。远远的我还能听见长廊里传来那些男人醉酒后令人厌恶的笑声,多半是因为想着床上会有个美人等着他们享用而变得相当快活。我打开驾驶室,她正半倚在车后座上等我。
“很抱歉。”我不安地打破沉默,“但是他们……我听到他们要对您做很不好的事。”
“谢谢您。”她疲倦地回答,嗓音已然变得模糊,按照她神志不清的状态来看,我怀疑他们给她用了些什么。我转过身沉默地开车,她的公寓距离相当遥远,而过四个街区就有间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博物馆,服装店里的巴伐利亚传统女装,日用品超市,快餐店,面包房,有机食品超市。我停下车,扶着她上楼,她还光着脚,几乎没法保持平衡。我脱去她的大衣,扶她躺在床上,拉下百叶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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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失控的。原本我只想看她一眼,从前我跟在她身边时有无数次偷偷窥探她,略紧的西装套裙下臀部挺翘的轮廓,稍微开大的衬衫领口处的皮肤,半透明的黑纱裙装下透出的圆润有力的手臂。她身上总有若有若无的香气,不知是否是她的皮肤熏香了她的衬衫。此刻我距离那具被全德无数人私下渴望的美妙肉体只有一步之遥,我想再往下看上一眼,看见她的双腿和线条紧实的小腹,感受她胸前美妙的弧度。昏暗的灯光下我的脸一定是被扭曲了,我仿佛被恶魔驱使般颤抖着做出了动作。她仰面安静地沉沉睡去,睡袍只被一条松松系着的窄腰带拢住。我调亮灯,小心地挑开她的腰带,像是拆开礼物般撩开那些布料。在睡袍下她只穿着内衣,样式朴素的黑色内衣裤上蒙着一层薄蕾丝,是店里最为朴素甚至有些难看的样式。脱下衣服后她有着仿佛模特般的身材,胸部丰满,躯干却没有一丝赘肉,虽然长期在办公室工作,却显示出经过锻炼后的良好线条。我着迷地触碰着她的腹部,摩挲着她大腿根部细嫩的皮肤,此刻我忘记了她是舰船,忘记了她的胸腔里只有运作的复杂器械而没有鲜活的跳动的心脏,我看见的只有这个拥有曼妙肉体的女人。她可以在海面上作战,雨夜中炮口的火光照亮她坚毅的面容,也可以从容地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阳光照在她的金发上闪闪发亮,但此时此刻她在我面前半裸着,在柔软的白床单上因为药物睡得无知无觉,四肢毫无防备地伸展着,我的手指逐渐下移,勾住了她的内裤边缘。一切都已经进入熟睡,没有人能打扰我,不会有人在街上吵嚷或是死命按喇叭,也不会有电话铃声响起催我深夜去工作。我轻轻动作着,直到她除了敞开而毫无遮蔽作用的睡袍外一丝不挂。我分开她的腿,扶起我早已有了反应的阴茎,送进她体内。
她没有醒来,但药物确实让她的身体有了其他反应。我感觉我轻松地侵入到了她体内,她颤抖着瑟缩了一下,但没有醒过来。我怕惊醒她,只得小幅度浅浅抽送着,以最大限度获得自我的快感。看不到她的反应确实让我有些遗憾,在我最狂野的梦境里,我甚至想到她是如何在我身下挣扎,却又无可奈何地在我的攻势下激烈地达到高潮。我怀疑我开始明白了那位我此前相当厌恶的先生的选择,打碎那些一向严肃的女人眼里的平静的确相当诱人。我想看她们被禁锢时的恐慌和被俘虏时的挣扎,最后在快感中无可奈何地沦陷。而一旦女人彻底沦陷,死心塌地地愿意和你上床或者要嫁给你时,事情又会变得令人沮丧起来,但最令人狂喜的一点在于她不会,亚历桑德拉·冯·俾斯麦绝不会被快感俘获,绝不会被肉体关系禁锢,甚至不会为此放弃一丝一毫的自尊。无论你玩弄她多少次,她都会倔强地咬着嘴唇望着你,你可以用情事打破她的平静,但你永远也无法击碎她,永远也无法掌控她。
可惜在我颤抖着亲吻她的双唇的时候,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刚刚醒转时她有一瞬间露出了一丝笑容,仿佛她心情很好地从一个甜蜜的梦境里醒来。但很快这丝笑容就被打破了,体内陌生又熟悉的触感令她猛地皱紧眉头,反弓起身子想要逃离,但被禁锢在我的身体和床单之间,她也早已因为药物和快感使不上力气,但在挣扎间她还是设法松动了我的禁锢,我的阴茎甚至滑脱出去两英寸。她显然是为此做过相应训练,知晓如何在被压制的情况下重新占上风,但她仍错误地预估了现在的情况,由于重力的缘故,柱体在我的动作下更深地沿着既定的路线滑回她的体内,并且因为刚才的挣扎进得更深。她几乎被这一下撞出眼泪,我感觉我滑进了一个更柔软的内腔,那里满含汁水的软肉与她本人相比更热情地缠绕上来。她被抵得几乎喘不过气,拼命咬紧嘴唇才忍住没有叫出声。快感让她下意识地箍紧了我的后背,她一面睁大已经含了水雾的蓝眼睛,一面气得咬牙。
“没事,没事。”我小声用英文哄着她,亲吻着她的脖颈,她躲闪着不让我触碰。我顺势移开,重新捕捉住她的嘴唇,那里已经被她自己蹂躏得鲜艳红润,仿佛雨后带着露珠的花瓣。我有一瞬间想肆意地羞辱她,恶劣地捉弄她,逼迫她用诱人的双唇含住我的性器,用柱头磨蹭她因用力而微微发红的脸颊,但好在我及时唤回了理智。她胸部的触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软肉在我的掌心里滚动的触感让我想起那些含有甜蜜巧克力酱内腔的小点心。我用拇指的指腹磨蹭着她胸前的顶端,高潮边缘的女人相当敏感,即使是最细微的指纹与敏感处的摩擦都能激得她浑身战栗。
在爆发时我箍住了她瘦韧的腰身。她几乎和我同时到达了顶点,迅速蔓延的快感让她感到茫然,她绷紧了脚背,指尖都蜷缩进掌心,下意识地把脸埋在我的颈弯发出细小的呜咽,被紊乱的抽气声切割成破碎的喉音。高潮过后她疲倦地倒在枕头上,金发散乱地披在脸旁,眼睛半阖着,生理性的水渍划过具有明显雅利安人特征的高挺鼻梁。这让我还埋在她体内的器官又一次半勃了起来,她显得有些恼怒,但我迅速重新压住了她。
我不知道这场狂欢究竟持续到什么时候,百叶窗阻隔了一切光亮,台灯被打翻,屋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最后她八千海里的骄傲耐力在床笫间被彻底消耗殆尽,昏沉地半靠着我重新睡了过去。我待她睡熟,小心地将手臂抽出来,穿好衣服走到已经大亮的天光里,手表显示已经上午九点,隔壁的邻居们已经开始准备上班。在门口我遇到了托马斯·米勒,从我学生时代开始我就与他合不来。“早上好。”我微笑着说。
“真是见了鬼了。”他诧异地盯着我,咕哝了一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