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五十六节:璃月自扫门前雪。 | 【原神OOC同人】云来海战争

稻妻军一直没有展开攻城作战,可是今天不攻城不代表明天不攻城,现在不攻城不代表以后不攻城。
莫说那群过惯了岩王帝君太平岁月的官宦们,便是寻常富商大贾成批出逃也非罕见。
“走一走,敲一敲,看一看咯。往生堂最新推出的新人大促酬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心动感动不如行动!以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胡堂主名誉担保,绝对,肯定,一定,不会错过!”
路边粗糙的N手留声机播放着甜美可爱的少女嗓音,只是在这过于破旧以至于是否要收废品的机器作用下,嗓音不免带着真真金属朋克常见的噪音。
焦躁不安的人们等待着棚子另一端煮沸的大锅,即使站在漫长队伍的最后面,也能情谊想象各种诸如烂叶子,黑萝卜,陈米,咸鱼等混合发酵之后的“佳肴”。
即使如此,他们依然愿意等待,如同疫情期间的上海,天价一根的小白菜。
人格长不大的璃月中青年孩子们也如同过去期盼岩王帝君显灵一样,期盼着往生堂的胡堂主能施舍些饭菜。
现在就算有钱,在各路奸商囤积哄抬的璃月市场,甭想买着什么新鲜的饭菜主粮。
“来了!”
扛着大缸的伙夫原先是挖矿的,刚回璃月港准备买房就碰上稻妻的武装入侵,一来二去到了往生堂这儿下岗工人再就业。
莫说他一身健硕的腱子肉,便是周边跟着的往生堂打手,原先也要么是习武的镖客,要么是下岗的矿工。
之所以要凑齐这么多体格强健的壮汉,原因正在于接下来的一幕。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也许等不到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一大群饥民像决堤后奔逃而出的蚂蚁,举起盆子的,端起小锅的,扛起孩子的,还有恨不得跳进大锅里往衣服兜里塞饭菜的,乌泱泱如大厦将倾,群鸦冲刺。
甚至于冲着冲着,有些人扭打成了一团,被其他想吃饭的饥民挤压到了边上;
有些人抢着抢着把别人的胳膊还是脖子当菜啃,咬着血肉继续冲人群抢饭吃;
有些人好容易抢到了一锅,等想到背上的孩子不见了,碗里面居然飘着个打碎的孩童小手;
有些人吃着吃着,刚想起手指头怎么少了一根,就看别人刚好就着汤吃了根手指;
有些人打个半死,因为饿了很久被挤压在人群底下,明明大锅就在面前,气息渐渐…….
如果岩王帝君看到,所谓五千年的文物制度,礼乐之国,面对灾荒的人性如此群魔乱舞,不知该作何感想?
“好了,给我闪一边去!”
伙夫也是见多识广,自从开战以来早就习惯了这众生相,只不过有个恬着脸的老女人非拉着小孙女,她想给自家崽子多吃点残羹剩饭他不管,这老毕登胆敢来对他指手画脚才是不满。
估计是用力过猛,伙夫“轻轻”推了一下,力度绝对不会比矿井下推开碍事的矿车更重,这老毕登咯噔一下就起不来了,连带着小孙女不知道啥,只会摇着不会动的老毕登哭嚎。
“拉走!别在这儿死!”
伙夫的关心情有可原,因为有些饿到发光的饥民居然溜了口水,准备靠近这老毕登和小孙女。
幸好打手三两下吓住了那几个饥民,把又一次饿死的倒霉人拖走,连带孙女也给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打手带走。
听说至冬国西港租界那边皮肉生意很好,至冬国来璃月经商的白人特别喜欢玩小女童的三穴,估计能卖一笔钱,无本生意。
起码行善积德,没上来饿死这小野种。
“好了,各位,吃够了吧?”
伙夫亮出了枫丹走私来的二手步枪,指着这群勉强吃个撑——残渣和水撑的——的饥民。
一旦吃饱,刚才杀来杀去的饥民顿时秒变怂货,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总算有了丝胆怯。
见吓住了这群刁民,伙夫指着身后硕大的胡堂主画像。
托了枫丹著名媒体人夏洛蒂——看在巨额合作费份儿上——画像与真人有了不小的差距,若是不认识胡桃,看了只会觉得这是惠灵顿显灵,某个沙皇驾到,少女多出了一份帝王应有的英气逼人,身后的璃月港已在她引领下风云变幻。
“说:吃胡堂主的饭,穿胡堂主的衣!”
看有些饥民还在犹豫,伙夫拿枪指着已经混了不知道多少人残骸与衣服碎屑的大锅。
“我再说一遍:吃胡堂主的饭,穿胡堂主的衣!”
谁认识胡堂主?
谁不在乎。
为了活着,为了以后能吃,大丈夫能屈能伸。
很多人纷纷下跪,不请自来,对着画像磕头鞠躬,就像过去他们对着岩王帝君的画像塑像三跪九叩。
神就是用来拜的,灵了就拜。
“吃胡堂主的饭,穿胡堂主的衣。”
“声音小了!”
一枪送走了个嗓音小的倒霉蛋,剩下的人都知道该做什么。仿佛被人逼到了角落,一群人没经过训练,自发高呼着口号。
“吃胡堂主的饭,穿胡堂主的衣!”
“吃胡堂主的饭,穿胡堂主的衣!”
“吃胡堂主的饭,穿胡堂主的衣!”
“吃胡堂主的饭,穿胡堂主的衣!”…….
“挑几个合适的,干活的去干活,卖器官给至冬枫丹的就送去,剩下的……打碎了还能有用,或者看情况去当肉盾炮灰……我说你小点声!别复述老子的话!万一让这些刁民听了去,朝廷不管事,小心胡堂主灭你满门!”
——“我说啊,璃月人都是些低等生物。他们可以向任何权利生物下跪。只要稻妻人打进来,他们就会拥护,然后编出个璃月帝国稻妻王朝的话来。”
至冬国西港租界坐落于璃月港西部,旧黄金屋一带。帝君“去世”后黄金屋在一系列证据动荡中废弃,而后甘雨称帝,此地被至冬国占据,甘雨皇帝也收了一笔购地费。一来二去,租界包括治外法权和内部征税驻军权打包交接。
幸亏这次稻妻入侵,大批璃月港的富商官宦携家带口,靠着此前与愚人众的种种商业与“商业”往来作人情,先后涌入这块不到璃月港一半大小的租界地。
“沙皇意志”俱乐部便是这些璃月出逃精英们扎堆的一处高级会所,胡桃在这里也有年卡,只要她愿意,随时就能以一个至冬国绿卡人士出入。
现在,至少在这家高级俱乐部,金牌会员的胡桃乃是“往生堂实业投资集团”的董事长,璃月港逆潮流的新兴少女企业家。
看着胡桃的眉飞色舞,正在喝酒的达达利亚笑而不语,在这里,明面上他不是愚人众的特务执行官,而是北国银行璃月地区总行的一位资深股东。
他打量了一下胡桃平平如也的胸部,举起酒杯。
“那我就期待什么时候胡堂主能脱离这低级文明的怀抱了。先说明一下,我们至冬国对女人的看法不同于璃月。”
为了印证自己的观点,达达利亚看一位花枝招展的白妇人路过,放肆地吹了阵口哨。
“你看,那位夫人的丈夫真有福气。胸大屁股大,身材真好。要是在床上来一下,我都担心我那小兄弟被夹得欲仙欲死。进进出出,来来回回,果然白人女子才是一流呢。”
胡堂主心下气个半死:哼,本堂主只是在发育中!以后肯定!一定!必须!绝对!长成一个波霸大美女!到时候把你夹死!让你爽死在本堂主的大欧派和大屁股里!
习惯了营业假笑的胡桃也不多说,举起酒杯和达达利亚碰一个:“要是今晚,我是说如果您今晚有的是时间,我也可以让您领略一下,什么是往生堂特有的贵宾级服务~”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是胡家的家训之一。
胡桃祖先干的是璃月人最讨厌的殡葬行业,因为人人厌恶,一来二去胡家垄断了这个不体面却暴利的行业。
每次枫原万叶在胡桃身上“奋力”,胡桃吞下那浓稠的精华,洗干净下面两个流淌栀子花香的洞口,手脚胳膊后背脖子耳郭那些粘稠也被清洗,这才匆匆忙忙喷好进口香水,赶来达达利亚这边去尺短寸长。
达达利亚也不是浪得虚名,英俊潇洒的外表与愚人众的特务性质吸引过无数莺莺燕燕,他问了香水便知道胡桃隐藏了身上“其他人”的体味。
不过这不会给他带来困扰,反而让达达利亚安心,因为比起尾大不掉的感情,随来随走的快餐式异国艳遇更刺激,也更安全。
自以为是的聪明女人,殊不知主动白送是送上门的鱼肉。
达达利亚来而不往非礼也,摸着胡桃的小手,像这顿酒会之后抚摸小巧黑鲍鱼细腻。
“恭敬不如从命。说到底,我也是往生堂集团的主要股东。”
“没错,为了讨论些股权上的问题,关门会议很有必要,希斯罗酒店三楼307套房,隔绝噪音~~~”
——重云摔倒了很多次,已经不知道摔倒了第多少次。
当他找不到香菱,从形如枯槁的卯师傅那儿知道情况,就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寻找。
靠着一身武功和潜伏,重云冒险潜入过两次茂才公的府邸,却找不到香菱。靠着一次当阴阳术士做法的机会,他进了茂才公府,拿“女邪肇祸”跟管家套话才知道香菱已经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去哪里了?
管家不肯说,重云也不知道,只是大约知道愚人众带走了香菱,其余未知。
“香菱…….”
重云攒了很久的钱,只为了买大概十年前,还是孩子的香菱想要的东西。
因为卯师傅老婆死的早,家里困难,早早卖掉了香菱母亲的发簪。
因为这句话,重云攒了很久的钱,找了包括南十字船队和飞云商会,过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差点被卖到须弥国的发簪。
现在,东西到手了,人却不见了。
四周没有别人,重云刚刚想哭,就听见远处有人行进,在这个乱世见到大队人马不会有好事,不是强征民夫就是被拉去壮丁,重云本能地躲到一旁的草丛,打算等这群人过去再继续寻找可能在哪个愚人众据点的香菱。
“喂,松本君,你来当皇军之前,杀过人吗?”
枫原万叶闲极无聊,坐在高头大马上问身边一个新兵。这个新兵什么都好,听话,肯干,懂事,会来事,就是好像有点怕上战场。每次调他,他都会找各种看上去合理的理由推脱不杀人。
这样不好。
稻妻武士道,入门成年便是要人斩,也就是杀活人“启蒙”。
不杀人,就不知道死人有什么感悟,就不知道带领千军万马有什么心得。
作为一个想提携新兵松本的领导,枫原万叶要给他一个机会。
“那边的农民,不许动!”
一些在地里刨土的璃月农民见稻妻兵靠过来,刚想逃跑,就见他们举起步枪,心知跑不过枪子,不如先低个头,就像过去岩王帝君时代,低头给老爷干活,低头无偿去服徭役,在家低头被父母管,出门低头被官宦管。
万叶很满意这些家伙没有逃跑,因为给新人练手的机会来了。
“话说松本,之前新兵必须要经过‘人斩’培训,你没有做,那两次都说是你得病了,需要先去医务室,对吗?”
松本眼看无法推脱,只好咬着牙说:“是的,长官。现在您说要我做什么?”
一身将官军服的万叶指了指那些被稻妻兵赶集中的十来个农民。
“你手上有刺刀吧?有太刀吧?砍人会不会?杀人会不会?别告诉本官说你平时对稻草人练刺刀,成绩优异,结果见到真人,会表现失常?”
松本家里是神官世家,宗教的忌讳加上长期家里慈悲为怀的教育让他犹豫,以至于万叶明显发怒了,他还在那儿杵着,不动不走。
“现在是个命令!命令三等兵松本!立刻行动!用刺刀‘解决‘那些璃月人!”
其他稻妻兵可不像万叶这样给面子,对着松本就开始了群嘲:
“喂,松本,你怕不是卵子丢到老家了吧?”
“没球的玩意!怂!杀个人都不敢!”
“我得跟你哥哥说!还得跟你爸爸讲!”
“胆小鬼松本!”
“来一个,不是老说你成绩好吗?”
“再下次装病,我可不给你机会。”…….
松本顿感天旋地转,面对所有人的压力,想到回国后的耻辱,他闭了眼睛,等重新睁开,决心一下。
“杀!”…….
重云,甚至是远处一些能看见身影的璃月人,默默看完了全过程。
那些璃月农民到处乱窜,结果要么被杀红眼的松本挨个捅死,要么被“维持秩序”的其他稻妻兵笑着斩成几段。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生命在注视中消失。
两个知道反抗的璃月农民试图抢夺稻妻兵的步枪,结果被松本救了战友,刺刀对准喉管是一招一个。
当松本甚至只是他一个人在追杀五名璃月农民,远处围观的三十来个璃月人还是在围观,个别三个还在点评松本健步如飞,身轻如燕,松本也还是勤勤恳恳,在万叶长官欣慰的目光中,一个人杀完了这五个总在乱叫逃跑,把后背对着他的璃月人。
当他拎着六个自认为有美感的人头,割下来带回队伍,其他稻妻兵对他一下子从嘲讽变成称赞,个别甚至直呼“有望百人斩”,万叶也是转怒维喜,对这个曾经不股劲的新兵有了新期待。
大队继续前进,目标仍在前方,稻妻人杀过瘾了,也就不耽误时间继续向前行军。远处的三十来个璃月路人见安全了,也就各回各家,各忙各事,也许还会跟家里人“艺术加工”吹一波“人斩奇闻”。
大约半个小时前还在喘气的十来个璃月活人,也就老老实实躺在地上,成为乱砍碎剁的残渣肉块。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确实,毫无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利益关系;
以前没见过,以后不用见。
既然没关系,为什么要管?
在异世界的华夏,佛山某室内市场多辆拉货卡车反复碾压着小玥玥的时候,一批路人看见小玥玥血肉惨状又一次次视若无睹,袖手旁观的时候,只有一个老太太出手去帮助的时候,此时嘴皮上再好听再完美的五千年文明说到底,只是各扫门前雪的自私自利,面对权力的自卑与面对虚荣的自大。
反正只是他们倒霉,碰巧被想没事杀个人玩玩胆子的稻妻人撞上了,和出门不小心被别人家泼下来的洗衣服脏水赶上了一样,只是他们倒霉。
既然他们倒霉,关重云什么事?关其他人什么事?
死了就死了吧,人总是要死的。
重云只是想去找香菱,找到这个心上人,重新组个小家,然后关起门过日子,不问多余的是非。
现在的死,死的所有人,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人的死就像一茬又一茬的庄稼,死了一批总能活着一批,比如这批人的死“吸引火力”,就成功让杀够了劲头的稻妻兵没工夫搜索周围,也就让躲在草丛里的重云幸免于难。
他没有哭,没有怕,只是像围观了一次老鹰抓小鸡,看着这些人挨个被砍死捅死,稻妻兵远去了,再匆匆离开了草丛。
“唉,你们命苦啊。”
刚想给这些倒霉蛋找个地方埋了,转念又想起稻妻兵屠杀的惨状,要是埋了这些人,就和他们牵扯上了关系,是不是哪天稻妻人回来,也得找他和香菱的麻烦?
念头一闪而逝,重云也就像躲开病原体一样,狠狠踢开一些挡在路上的尸体碎块。
“哼,你们倒霉啊。”
说罢,重云重新整理好衣服行囊,继续走在寻找香菱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