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袅袅,鸡犬相鸣。也多亏了刚刚入夏,此时吹动的风还是有些凉意。路上扬起的土尘让头戴兜帽的老人弓起腰肢低下了头,免得让风尘眯了眼睛。
元明新倚靠在门边,等着开饭的他看到正欲回家的老林头。
“他叔,耙还能用吗?”
老林头摆动下肩上的铁耙抿着嘴点点头,有些褶皱的脸上扯出笑意。老林头摆摆手,伴着风尘逐渐远去,只留下一个有些佝偻的背影。
元明新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老林头因家中琐事一生未娶,只是每日往返家田两地,只有遇上下不了地的天气才会看到老林头自己戴着蓑笠坐在村口抽着袋烟。也得亏村里人都老实淳朴,左邻右舍时不时将老林头带去凑一顿,这才让有些木讷的老林头没饿死。
“娃他爹,吃饭了。”
元嫂在屋门喊了一声,得到元明新的应和后去了外屋拿东西。
一张方正的木桌上摆上了只有过年过节才有的五菜一汤。元瑶坐在一边眼都直了,干咽着咽喉看着泛着热气的土黄鸡。家里为数不多的鸡只有靠它们的鸡蛋才能让元瑶身形不显瘦弱,而这只鸡也是经过娘精挑细选出来的‘肉嫩’的鸡,本在养多日就可以下蛋的…元瑶看了看正和爹聊得甚欢的宁叔,没有多说什么。
元嫂笑眯眯的用盆端着一瓶烧酒放到桌中间,这让元明新有些尴尬。
宁叔故意的大声嚷嚷道:“我说老元你这不地道,还藏着烧酒不让我喝!要不是俺嫂拿过来,你这这这……”
元嫂端坐一边满脸笑意的看着两人斗嘴,一个是心上人,一个是老相识。
“好好好,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打铁的汉子总是热情似火,扯着嗓子就把温酒往自己小杯里面倒,哪怕过年也会出言相劝少喝一些的元嫂也只是微笑。
“什么?我看你是馋酒了!还倒!给我留点!!”
一阵推杯换盏,就连元嫂也因为高兴小喝两杯,带着些许银丝的脸庞都似是恢复了年少时的红润。酒香醉人,也醉心。打开话篓的三人时不时说着对方年少时的趣事,就连下水摸鱼摸到蛤蟆这种憨事都让宁叔抖了出来,一直竖起耳朵听着大人们的逸闻趣事的元瑶不由得‘高看’了爹一眼。
打铁的汉子都有些醉了,家中仅存的三瓶烧酒全尽兴喝了,本打算留一瓶等过年的元嫂也在元明新高兴的说出“今天就是过年”的话语后,娇嗔地怒瞪了他一眼劝他们少喝一些后依旧是去温了酒。
老宁又抿了一口小酒,咂咂嘴回味烧舌尖的感觉。看着元嫂走开打趣道:“我说你,你平时…酒喝多了…俺嫂子管不管你?”
元明新大着舌头,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怎么可能,你嫂子…可听我话了!”
元嫂恰好端着盆进来,当着他们面微笑着看着元明新。
“咳咳咳咳咳….”
烧酒未下肚刚准备说话便呛到了自己,看着元明新丑态宁叔大笑起来,从小便一起玩耍的四人怎么能不知道元明新怕不怕元嫂呢?
桌上的饭菜吃喝的差不多了,喝了不少酒的两人也逐渐缓过劲来,其实本就不是烈的烧酒只是因为熟人相识才显的‘上头’。三人中也就元嫂盘中带着油星,倒是元瑶吃的肚皮滚圆,一脸幸福。
“老宁,你去了多年,可曾摸到大道?”
元明新将杯中鸡蛋汤喝下肚,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就连正欲起身收拾饭桌的元嫂也悄移身位坐了下来看着宁叔。毕竟,大道…是百姓基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宁叔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面写着“矫骨”的书籍递给元明新说道:“我现在成了武夫,也就是武道。”
有些疑惑的元明新接过“矫骨”翻看,是一些基础的人体知识,讲解骨骼、穴位和一些看起来强身健体的姿势说明。
“何为武道?”
元嫂正色道,虽为妇人,但如果孩子可以一朝得道,无论是什么要求都要尝试一下。
“武道…你可以把它当成拳脚功夫。跟仙人的法术不同,是通过不断的锻炼把自己身体变的抗揍,让自己拳脚打人更疼。我听老前辈说,武道的极致,也能和仙人打架!”
宁叔说道最后,一脸神往。同样的元嫂和元明新,也满是震惊。能和在天上飞的仙人打架?这得是多厉害?
“我把这书拿出来,就是希望元瑶可以学一下,如果能进的了清雅派,多个防身的本事也是好的。”
三人一并看向坐在椅子上乖乖的元瑶,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齐齐点了点头。
元明新有些扭捏,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宁,我大约看了看,好像是男娃才能练?”
这让元嫂有些泄气,低着眉不知想些什么。
宁叔作势就要打元明新,让他一晃躲了过去。
“你这是什么话!瞧不起女娃吗?!练这个只需看看有没有那个根骨就好,男娃女娃都不要紧!”
元明新有些尴尬的打着哈哈,元嫂也正起了脸颊,只不过眼睛却不是那么明亮,带着一丝朦胧的感觉。
“不过…我想摸一下瑶瑶的右腿,练体的根骨是在那里,我想看看能不能摸到。”
宁叔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只能这样,自己虽说是武夫,但也没有到观人气息就能将此人身体状况知晓个差不多的状态。不过毕竟元瑶是女娃…
三人再度齐齐看向元瑶,元瑶愣了愣,看向爹娘的眼神没有抗拒,便懂事的露出半截右腿肉搭到椅子上。
宁叔也不再扭捏,把元瑶当做亲女儿看的他也希望可以摸到熟悉的根骨,哪怕不大都好…哪怕只有一点……
宁叔在两人希翼的眼神中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