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拥有超越寻常人的才华和思绪,
并能用它来描述我经历的事情是何等令人惊惧,
我会跳过一切令我迟疑的东西去这样做,
因为用任何撕心裂肺的词语来形容它都不为过。
然而,这些话语并不被我所掌握,
因此我只能用有限的能力和智慧向你叙说。
哦!多么遥远的极北之地!
在这里只能呼吸到冰冷的空气。
尽管这里不曾养育我的灵魂和身体,
有舰娘陪伴左右,这便完全足矣。
在开往史达琳格勒的途中,我的部队迷失了正确的路径。流落在这片冰天雪地的荒原当中。汽油、食物、弹药、冬衣、干净的袜子……即使是最底限度的补给,对此时此刻的我们来说也是犹如满天繁星遥不可及。
饥饿,严寒,伤病,营养不良……在这极北苦寒之地的折磨之下,我的战友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但失去了生存希望的我们,却只能继续用蹒跚的脚步向前缓慢行进,如同一步一步走向地狱,走向死亡。
(呜呜……好冷啊……难道这就是我人生的终点了吗?难道我要像1812年的拿破仑大军一样,被这位“冬季将军”葬送掉了吗?)
望着眼前那无边无际的白雪茫茫,我不由得感觉到一阵绝望,如同身体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令我身陷其中,再无脱出的可能!
(Ach HERR, strafe mich nicht in deinem Zorn und züchtige mich nicht in deinem Grimm! HERR, sei mir gnädig, denn ich bin schwach; heile mich, HERR, denn meine Gebeine sind erschrocken……)①
①:耶和华啊,求你不要在怒中责备我,
不要在烈怒中惩罚我!
耶和华啊,求你怜悯我,因为我软弱。
耶和华啊,求你医治我,因为我的骨头战抖。
(诗篇 6:1-2 “患难中求救的祈祷”)
尽管我的呼救声是如此的急切而诚恳,但却传不到那充满慈悲的上帝耳中。祂就这样静静地作壁上观,看着我在这冰天雪地的地狱中苦苦寻觅,苦苦挣扎……
终于,在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白天和晚上之后,我的身体和精神也最终到达了崩溃的极限。我像一个突然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一样,直挺挺地倒在这冰冷的雪地里,任由这冰雪风霜覆盖了我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睡意。我用像是被按下慢放键一样的速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盯~嘻嘻~”
一个美丽少女的面庞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戴着一顶北联特有的白色乌沙卡毛皮帽,亚麻色的长发垂肩而下,在凛冽的寒风中向身体的一边飘荡着。她正蹲在我的面前,用那能令任何珠宝黯然失色的闪亮双眼,好奇地打量着我。
(这是……我来到了天堂吗?)还没等我搞清楚眼前的状况,这女孩却抢先开口了——
“早上好呀~抱歉,来的路上和其她小伙伴闲聊了一会,所以迟到了呢……”
“迟到……你在说什么啊……”不知道是不是低温的缘故,我的思考能力也比过去下降了半截。但是很快,一种不好的预感便爬上了我的心头。我圆睁着双眼,紧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看服装……你是北方联合的人?难道说……你是来这里……清理战场的吗?”
“唔……你真的没问题吗?稍微有些担心你呢……”
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这女孩露出一副担心的表情,仿佛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伟大祖国的侵略者,只是一个风雪中迷失了方向的旅人。
自从穿上这件灰色的军装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这样的关怀了。只有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然后,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命令被塞上火车,一路向东,来到这个有如人间地狱的战场上,来到这个好似绞肉机一般的史达琳格勒里。
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闲聊着。渐渐的,我的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也发现她对我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我努力地在这厚厚的雪地上坐直了身体——
“对了,我们还没有互相介绍。”看到这女孩并没有对我表现出反感,我率先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我是铁血第六集团军的候补三等兵——费克迪希(操你)•沃塔玛舍堡(Fickdich•Wultmascheburg,18)。你是……?”
“哦~差点忘了介绍呢……对不起~”
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面前的少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随后,
“Здравствуйте(您好)、同志~我是奥马哈级轻巡洋舰密尔沃基……哎呀,说错了……我是北方联合的摩尔曼斯克,请多指教~”
“摩尔曼斯克……吗?”我口中重复了一遍这个熟悉的名字。“就是,那座外表冰冷,内心火热的‘英雄城’吗①?我一直都很想上她……”
①:摩尔曼斯克地处北极圈内,但受北大西洋暖流影响,港口终年不冻。
我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赶紧就此打住。我轻咳了两声,重新把注意力转到眼前的事情上——
“接下来……你要把我抓到军营里去吗?还是……”
“嘿嘿~”
然而,面对我的恐惧和不安,摩尔曼斯克却露出了动人的笑容,
“Вперёд(前进)~”
在对我说了一个简短的词语之后,摩尔曼斯克便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方走去。她既没有用绳子绑住我,也没有用铁链捆起我。但是,在这片冰天雪地之间,迷失了方向便等于自寻死路。没办法,我只能把她当成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站起身,跟着她走上了未知的道路。
“转来转去~转呀转~狐狸先生和兔子先生,跳呀跳~”
像是恋爱中的少女一样,摩尔曼斯克的脚步一蹦一跳的,口中传出轻松而充满异国风情的歌谣,不知道是唱给我听还是唱给她自己。
渐渐的。我似乎隐约看到,在那被白雪遮掩的远方,似乎出现了一些黑蒙蒙的阴影。随着我越走越近,很快,我便看清了,那是建筑物和起重机的轮廓。凭借着自己不多的见识和经验,我觉得自己的前方似乎是一座港口。难道说……是要送我回家吗?
很快我们便走到这座港口的大门旁,
我也因此看到它的模样——
环绕它的是一层高耸的坚固围墙,
如同嘲笑敌人盘算的不过是痴心妄想。
上面还有数条带电的带刺铁丝网,
似乎是刻意阻止好奇之人的心驰神往。
哦!多么可怖的地方!
如同地狱的大门吞噬了一切希望!①
我止不住露出了恐惧的目光,
任由冷汗濡湿了自己的手掌。
①:据但丁在《神曲》中的描绘,地狱之门上有一行字——“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u0027intrate.”(进入者,须放弃一切希望)
突然,我看到在大门的内部似乎出现了数个模糊的黑影,正向我们这边缓缓地靠近,那些黑影在我眼中变得逐渐清晰,很快,我便看清了她们究竟是何方高人——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北方联合的整支舰队!不……应该说是整队舰娘……在风雪的掩护下,正一步一步缓缓地向我们的方向走来!那整齐的脚步声,撼天动地,震耳欲聋,将一串串恐惧印入我的心中!
我看到在这些舰娘中,有一些的着装是如此的华丽而独特,
我不得不认为她们是北联舰娘中的耆宿硕德——
我看到那只洁白的北方巨熊,以及她的三位姐妹①,
她们的舰装在这片冰天雪地中熠熠生辉、
还有莫斯科和列宁格勒——万众瞩目的航空新锐,
一只只展翅的雄鹰在她们肩上蓄势待飞、
以及那位千万劳苦农奴的救星,
尽管她曾手握莫大的权柄,却比我预计的更为年轻②、
最后是稳居阵中的海上堡垒——苏维埃的最高领袖和总书记③,
她的名字与其讲出,莫如闭口不提。
①:即苏维埃联盟级战列舰。
②:即皇帝尼古拉一世号战列舰。在尼古拉一世统治下,俄国农奴的数量有所减少,生活条件也有所改善。
③:斯大林号海上堡垒(虚构舰船)。
我又看到在这些舰娘中,并非人人都如日月星辰难以触及,
还有许多人的行为更为符合她们的年纪——
面露柔情的恰巴耶夫,她的胸怀是何其宽广,
才能令如此治愈人心的笑容在她脸上流淌、
热情似火的明斯克,从眼中冒出了万丈灵光,
但我却无法通过这两扇窗读出她内心所想、
朝气蓬勃的共青团,面露朝气,挺起胸膛,
仿佛她的信念比起任何人都更为坚毅刚强、
还有一些颇具异国神色——摩尔曼斯克、塔林、瓦良格①,
她们的容貌不落前人,甚至居于其上。
①:这三位舰娘都来自北方联合以外的地方,分别是美国托德干坞与建设公司、德国不来梅德席马格船厂和美国费城克朗普船厂。
我又看到在这些舰娘中,还有一些较矮的身影,
但她们的热情却能融化脚下的万年坚冰——
这其中有天蓝色的跑者塔什干①、
对马第一驱逐队,她们的名字令我难以判断②、
博加特耶和水星纪念,如同寒霜与火焰般截然相反③、
三位国内发明的女神,她们的命运是如此变化多端④、
其中还有一些身着泳装,我无法确定她们姓甚名谁,
她们的舷号彼此不相仿,唯一相同的只有开头的“С”⑤、
以及威严、神速、雷鸣、洪亮,还有其她许多舰娘,
我就不再一一举出,只因她们的数量超乎想像。
①:塔什干的设计航速为42.5节,可与法国的空想级一较高下。
②:对马海战中,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的第一驱逐舰队为——旺盛(Буйный)、大胆(Бедовый)、敏捷(Быстрый)、英勇(Бравый),全部以Б开头以ый结尾。
③:博加特耶的开工时间为1889/12/22,由于这艘船实在是太老,比阿芙乐尔(1897/5/23开工)和三笠(1899/1/24开工)还老,所以设定为一个老气横秋,不苟言笑的合法萝莉。
④:即帕拉达级防护驱逐舰。帕拉达级三姐妹的名字分别为:帕拉达(智慧女神)、狄安娜(月亮女神)、阿芙乐尔(曙光女神)。帕拉达级由于建造耽搁,在建成之时便已成为过时的产品,帕拉达和狄安娜也因此被俄国官兵戏称为“国内发明的女神”。
⑤:即苏联С型潜艇(也称斯大林级)。
在这些舰娘中,年长的只是对我抛出友善的目光,
其她人则是把我团团围簇在中央。
哦!这幅场面是何等的难以想像,
如同一只误入狼窝的迷途羔羊。
不过,在铁血就必定与铁十字为伍,在北联就理当同红五星为伴,
在天堂就必定视不见苦难,在地狱就理当心惊胆又寒。
耶和华啊,你是我的山寨,
是我的堡垒,是我的盾牌。
请将我从仇敌的手中解救出来,
莫要让我的灵魂在他乡徘徊。①
①:改自《诗篇》18:1-3 “大卫的胜利之歌”
就这样,我开始了同北方联合的舰娘们的同居生活。起初,我还对她们心怀戒备,唯恐我的所作所为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但在她们一次次和蔼亲切的问候声中,我也逐渐感受到了她们的善意,在这个充满纷争与战乱的时代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同志,一起来来聊聊天吧?互相了解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这个尾巴不错吧?软绵绵的,轻飘飘的,摸起来很舒服的哦~嘻嘻,是我亲手制作的呢~”
“同志,你来的正好,我又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新的战术!怎么样?有空的话,陪我试试吧!”
……
事实上,只要养成了习惯,许多事情其实并没有想像的那么糟糕。比如现在,像这样每天都能同北方联合的舰娘们一同说说话,聊聊天,看着她们演习和训练。我惊讶地发现,能像这样平淡的生活,竟然也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果然,比起一口气击溃对手,还是把对手一步步引入圈套要有意思多了,同志,你说不是吗?”
“我说你啊,这么重要的演习,你差点就迟到了啊,你就这么想被我教训吗?”
“真奇怪,明明塔什干对你也没有多亲切友好,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缠着塔什干?同志酱,这是为什么?”
……
甚至,连我自己都感到十分意外的——一些年纪更小,小到几乎可以做我妹妹的舰娘,竟然会主动前来邀请我一起玩耍!好像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伟大祖国的侵略者,也没有把我当成效忠法西斯阵营的自由之敌——
“必杀~雪球冻脖!嘿嘿~这样就能让你精神起来了,这是明斯克说的哦!很有效果对吧?”
“才……才不是想要找你玩呢!我只是借着护卫的机会,来好好监视你的。嗯……就这样……”
“嘿嘿~同志你也对这孩子感兴趣吗?喜欢的话就来摸摸吧?没问题的哟~?”
……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平安夜①。吃过十二道菜组成的圣诞晚餐之后②,苏维埃联盟把我们召集到了广场上。广场中央已经点燃了一座高高的营火,我们就这样围着营火坐成一圈,轮流表演节目,讲笑话,讲述自己以往的经历。最后,在午夜即将来临的时候,苏维埃联盟提议我们用一首歌来迎接这值得纪念的时刻。
①:东正教地区的圣诞节是1月7日。
②:俄罗斯圣诞节中的十二道菜是为了纪念耶稣的十二位门徒。
听了苏维埃联盟的提议,在场的所有舰娘都连连叫好。就这样,她们互相挽住邻位舰娘的手,而我也做出了和她们相同的动作。
作为场内最为资深的北联舰娘,苏维埃联盟负责为这首歌起头——
“Отчего так в России берёзы шумят,”①
①:俄语歌曲《白桦林》。
当苏维埃联盟为第一句划下段落,所有的北联舰娘都跟上她的步调,以一种无比整齐的方式唱了起来——
“Отчего белоствольные всё понимают?
У дорог, прислонившись, по ветру стоят
И листву так печально кидают.
……”
那歌声是如此动听,如此悠扬,低沉中带着坚毅,温柔中透露着忧伤,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堂。
我不禁想起千里之外的家乡,
还有亲朋好友们熟悉的面庞。
不知他们是否把我朝思暮想?
不知他们是否把我挂肚牵肠?
不知我的容貌是否在他们的心中被逐渐淡忘?
终于,这婉转的歌声摧毁了我的坚强,
让我的泪水从脸颊边不断流淌。
我像一个忏悔的罪人跪在地上,
任由周围的舰娘们投来关切的目光——
“怎么了?同志?热可可和罗宋汤,要喝一点吗?”
“是觉得很冷吗?来吧!把手放到这毛茸茸里来!马上就会暖和起来的!”
“乖~乖~唔?露出那么难受的表情,不是想让我摸摸头的意思吗?”
……
然而,像这样被北方联合的舰娘们温柔以待,只会令我徒增哀伤。因为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北方联合并不是铁血的敌人。他们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像最虔诚的信徒一般充满信念,像黎明的曙光一般充满希望,像生养我们的母亲一般充满爱。相比之下,用傲慢和偏见武装起来的我,是如此的丑陋不堪,仿佛大脑中的每一处都充斥着无知,仿佛血管中的每一条都流淌着罪恶!
傲慢者究竟要以此为乐到几时?
如同愚昧人背弃学识,拥抱无知!①
哦!阿拉克涅,无人比你更擅于织纺,
如今你却只能爬在破碎的锦缎上,
日复一日,将自己种出的苦果饱尝!②
哦!尼俄柏,你是如此的勤于生养,
甚至将名声传至日月之母的殿堂,
令儿女尽数沦丧,给自己招至灭亡!③
哦!伊卡洛斯,你的心是如此渴望飞翔,
甚至愚不可及地妄想挑战太阳,
如今你可听到父亲的哀呼是何等凄凉!④
①:改自《箴言》1:22——
“你们无知的人喜爱无知,
傲慢人喜欢傲慢,
愚昧人恨恶知识,
要到几时呢?
(箴言 1:22)
②:阿拉克涅是一个擅长纺织的女人,曾以此向雅典娜挑战。她织了一块完美的布给雅典娜,雅典娜挑不出问题,一气之下将布扯成了碎片。阿拉克涅因此上吊自杀。雅典娜为惩罚她的傲慢,将她变成一只蜘蛛。“破碎的锦缎”指蜘蛛网。
③:尼俄柏是忒拜(即底比斯)王后,因生有大把儿女而骄傲异常,甚至看不起只有一儿一女(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的女神勒托。后来勒托派遣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沙死了尼俄柏的所有孩子,悲伤万分的尼俄柏因此变成了石头(也有说是自杀)。
④:伊卡洛斯是希腊工匠代达罗斯的儿子。在被克里特国王米诺斯困在克里特岛后,代达罗斯制作了能够飞行的翅膀。但两人在飞离克里特岛的途中,骄傲的伊卡洛斯想要飞得更高,结果被太阳晒化了翅膀上的蜡,落入海中溺死。
“Es tut mir leid……mein Gott……es tut mir sehr leid……(对不起……上帝啊……真的对不起……)”
想到我之前做出的种种恶行,想到我之前对北方联合是何等的充满恶意。我哭了,哭得痛彻心扉,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声嘶力竭,任何一个诚心悔过的罪人都不曾在教堂中露出像这般的神情。
苏维埃联盟把我抱在怀里,把我的头轻轻地按在她的肩膀上。一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充斥着我的整个身体,仿佛一个归乡的游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战争从来不是由战士说了算的,所以我们并不会过多的谴责你。你仍可以用自己的行为来及时补救。”
“请……请吩咐我吧!”如同蒙获神恩,被赐予了通往天国的钥匙一般。我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为了赎罪,我什么都愿意做!!”
苏维埃联盟微笑着,她把脸颊贴到了我的头上。淡淡的香气钻进了我的鼻腔,那感觉是如此的幸福,如此的甜蜜——
“从这一刻开始也不晚,加入我们伟大的共产主义革命,为我们亿万同胞的未来而战吧!”
(END)
花絮:
“这是一张两百万卢布的支票,如果你加入我们的共产主义革命,我们就不计前嫌而且后面还有好处!”
[uploadedimage:94915][uploadedimage:94916][uploadedimage:94914][uploadedimage:949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