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清宫的牡丹败了好久。

黄生又在斋中读书，忽的听到木丛窸窸窣窣，寻声望去，竟是个白衣女子，素衣掩映在树丛。

『下清宫是修道之地，怎么会有女子』黄生微微蹙眉。

也不知是因为沉思的太过投入，还是什么鬼魅作怪，那女子突然就不见了。黄生急匆匆的出门查看，只是清宫春色，无声无风。。。

但是后来，黄生分明又看到那姑娘几次，可每次，也只是看到一抹白影。

他望向外面，王孙满园，忽的心生一计。

黄生换上绿色的衣服，预先藏在树木丛中，不一会，那白衣女郎果然来了，更惊喜的是，那女郎旁边，竟还跟着个红衣女子，二人一前一后，红白相映，眼里双绝。

黄生看得入迷，可还没等他主动出来，红衣女子就猛的拉住前面的姑娘。

『这里有生人』她向白衣女郎轻轻地耳语，但也就是这刹那的时间，黄生安耐不住自身的悸动，猛的扑了出来。

扑来的黄生只闻得一阵浓郁的花香，看得个裙袖飘舞，那两人妙龄女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黄生不甘心，又追到矮墙，只可惜，姑娘的倩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心里澎湃无比，只觉得爱慕的心思怎么都掩埋不住，就在一旁的耐冬树提了一手绝句：无限相思苦，含情对短缸。恐归沙吒利，何处觅无双？

人生天地间 忽如远行客。黄生边走边想，越想越悲凉。出人意料的是，他前脚刚踏进书斋，那白衣女子就笑盈盈的跟了过来。

黄生先是感觉到了一阵浓郁的，然后立马起身迎接。

女郎轻掩着丹唇，发出水珠滴碰青草的笑声，又有些嗔怪的说『瞧你刚才的样子，像个山寨里的强盗一样，没想到，是个文雅书生』

在这种地方出现女子属实奇怪，黄生便问起了她的出身。

这女子顿时有些消沉了『小女名叫香玉，本是个平康女子，被倒是幽闭在这下清宫，实属情非得已』

『那道士叫什么，黄某一定为你一涤此垢』

『他到也没逼我，要是每天都能与这样的风流文人幽会，倒也是心满意足了』

随后，黄生又问了香玉那个红衣女郎的事，只不过仅仅得知了她的名字是绛雪，是香玉的义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人相谈甚欢，从古至今，无话不说，黄生觉得眼前的女子到不像什么烟花姑娘，到像是个才女，聊到深处，这感情自就建立起来，当天黄生就把香玉留下来过夜。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自然免不了一些春意桃色，你侬我侬。

黄生是有家室在身，不过在这下清宫，也算是放开了手脚，香玉虽有那样的经理，但是在这里，就像是个初折桃枝的豆蔻姑娘，翻云覆雨，什么都想记住，但是什么都记不住。

唯一清楚的，是最后的最后，香玉在床头娇娇的喘，好像要悄悄的把面颊上的红润都喘出来，原先在身上的白裙，现在被揉成一团，堪堪盖在那团香玉松软。

黄生还没玩够，但是身体也有些力不从心了，他躺在床尾，欣赏着少女的酮体，最终落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素足。

因为刚才玩的厉害，原本应该是白皙的足底也羞赧的抹上了红色，轻薄的汗液裹在上面，像是封住了整双玉足，但是

香玉肯定是累坏了，明明知道自己的娇足在被看着，但也是无动于衷，甚至是自己的双脚被捧起来，也没有意识到什么。

这双小脚在黄生手中就好像是有呼吸一般上下浮动，汗液本是秽物，但是蒙在脚上，倒是让足肉更加晶莹剔透了，从下往上，一开始肉质还有所不足，只是刚好填充在嫩皮下方，但是越往上，足肉就越丰满，到脚掌处，软弹的足肉好像随时都要把皮肤撑开一般呼之欲出。细长的殖跟结出红豆一般的果实，果实上的指甲薄如蝉翼，接着烛光甚至可以看到藏在下面的红润的肉色。

黄生安耐不住心里的悸动，不自觉伸出手，在这足弓深处划上一划
，这脚就像受惊了一样迅速的要往回抽，可是黄生的手紧紧的抓住脚踝，仅凭一个虚弱的姑娘，没有什么可能挣脱。

无法动弹的小脚又在黄生手上缩了几下，脚底的纹路就像是响应动作一般聚起褶皱。

香玉原本只觉得是普通的玩闹，可能只有这一下，可是还没等香玉休息，黄生又在香玉的足底划了一下，紧接着，一下一下，速率逐渐加快，香玉这才反应过来，可能这样的调情，不会很快结束。

有了汗液的协助，原本应该是滑嫩的皮肤变得有了实感，弹性好像也应该比平时好了许多，指甲摩擦在足肉上，没有那种因为过于滑嫩而产生的沙沙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充分的感受的足肉的每一寸挤压与软嫩。

香玉的喘息逐渐变成了笑声，笑的魅惑，笑的柔和，黄生听了，竟感觉眼前是春色满园，牡丹盛开，香玉脸上的粉脂也因为挣扎掉了大半，不过这胭脂下方依旧是肤若凝脂，实在是没有什么涂抹的必要。

花的香气越来越浓郁，好像是香玉足底过来的，黄生低头闻了一番，原本就觉得这香气熟悉，现在一闻，原来是宫前牡丹盛开的气息。

黄生没有多想，一把将香玉的足趾含住，舌尖穿过羞涩的指缝，花香味猛的展开，舌面拂过指肚，与想象中的细腻大相径庭，居然是一种花瓣似的丝绸一般的感觉。

黄生两只手将刚想要逃窜的另一只脚抓住，指尖扣挠着指肚，将手指伸进指缝旋转，利用指关节处皮肤的粗糙来摩擦脆弱的足跟。

香玉的神智本来就不清醒，这样一来更是让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随着舌头温润的缠绕，香玉觉得自己的足趾就要融化在了黄生的口中。

小腹不可抑制的痉挛，滋滋声传进黄生的耳边，散失的桃色再一次随着云雨而来，本应是寂静的下清宫，今夜多了不少雨点。

次日，红日临窗，还有些倦意的黄生被身旁的躁动吵醒，浑身赤裸的姑娘正急急忙忙的穿着衣服。

『这还真是贪玩忘天晓了』香玉发觉黄生的醒来，轻笑的转头。

待她穿好衣服，食指抵在嘴唇，像是思考了一番后，满心欢喜的取来纸和笔。

『我也凑了一首诗，权当对昨日官人您的大作的酬和吧』

香玉迅速在纸上弄了几番笔墨，最后又看了眼黄生，恋恋不舍的走了。

黄生来不及整理，迅速拿来桌上的宣纸。

（良夜更易尽，朝暾已上窗。愿如梁上燕，栖处自成双）

读完之后，黄生大喜 没想到香玉姑娘秀外慧中，还有这样的才气。

此后二人每夜都必定有一次幽会，只可惜每一次也只有香玉到来，黄生问她绛雪在哪，得到的答复也只有『绛雪姐落落寡合，不像是我这样痴情啊』

虽有些失落，但是看着眼前的佳人，黄生还是忍不住的说『蝶来风有致，人去月无聊』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一天夜里，香玉突然闯进书斋，扑在黄生的怀里一个劲的哭。

黄生忙问她怎么回事，可是得到的回答只有『我们要永别了』

香玉用衣袖擦着眼泪，有些泣不成声了『这都是天意，佳人已属沙吒利，义士今无古押衙』

就这样，两人彻夜未眠，第二天没亮香玉就走了，留下惴惴不安的黄生在下清宫。

第二天，县城里来了个官人来到下清宫，看到一株白牡丹，喜爱至极，当即就把它挖走了，这下黄生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香玉是牡丹花妖，顿时感到十分惋惜。

过了几天，黄生听说那牡丹刚移栽不久就枯死过去，更是愁情波澜，连写了几十首哭花诗，日日在宫里凭吊香玉。

一日凭吊完，黄生远远的看到红衣女郎绛雪，也在一株牡丹旁凭吊香玉，于是便走了过去，绛雪起初有些惊愕，脸颊的红色似乎变得有所不同，不过她没有躲避，两人四目相对，泪水横流，黄生更是哭的惊天动地，引得绛雪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眼泪流到九泉之下，说不定会让香玉妹妹感动的复生呢』

黄生没有回应，只是单纯的自言自语『都怪小生命薄，妨碍了情人。。。』

『听说你以前经常拜托香玉传达热忱，今天见到了，怎么样呢』绛雪的声音好像有些犹豫，不过表情倒是没怎么变化。

黄生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一遍走，一遍叹息。

最终，走到一颗耐冬树旁边他们靠着树木坐下。

『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爱她，自然想了解她的一切了』

『原以为这样的书生都是薄情儿，没想到你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唉，半身风雨半身伤，半句别恨半心凉』

黄生不再有精力回答绛雪的话，不一会他就靠着树睡着了，带着脸颊上的泪痕。

看着黄生，绛雪不忍叫醒他，但总想说什么，几经周折，最后还是默默的走了。

此后黄生经常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一天，他依着韵脚又提了一首诗：山院黄昏雨，垂帘坐小窗。相思人不见，中夜泪双双。

刚写完，就听到有人说『有作诗者便应该有和诗者啊』

绛雪进门，顺手在案上提了一首：袂人何处？孤灯照晚窗。空山人一个，对影自成双。

读此诗，黄生心中感叹没想到绛雪也有如此才能，同时对香玉的思念更加深重，如果她还在，想必一定能赌书到后夜吧。

此后，绛雪没隔几天也会来看一次黄生，不过她们之间的关系只在友谊不在淫乐，交往也只是浅尝辄止一般：

黄生蘸了些笔墨，在绛雪的足底舞弄几下，平时面无表情的绛雪在这样的挑拨下也会娇笑连连，毛笔自然是比手指更加轻柔的，但是抵在绛雪是足底，笑声丝毫不比香玉小。

不过她似乎比香玉拘谨许多，即使自己再承受不了，玉手也一定是掩住嘴唇，不能像香玉那样在黄生面前放开了大笑。

每写完一个字，黄生便端来脸盆 为绛雪净足，敏感的她即使是黄生轻柔的为她洗去墨迹，都会忍不住将脸盆里的水溅出。

不过，盆中的水逐渐染黑，绛雪的双足倒是干净了不少。

这样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绛雪都累的捂着肚子喘气了才停止。

虽然反应激烈，但是绛雪还是细心的记住了每一个字。

『寒灯纸上梨花雨凉，我等风雪又一年，是不是』

『是啊，寒灯纸上梨花雨凉，我等风雪又一年』黄生免不得又是一阵哀愁，绛雪知道，黄生这是又在想香玉了，原来上扬的嘴角渐渐平静，也不快活。

那夜一连好几天，绛雪都没在出现，再一次见到她时，出现的已经是一个皮肤蜡黄，嘴唇煞白的姑娘。

没等黄生询问，绛雪就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花神为你的至情所打动，要让香玉再次回到这下清宫』

黄生喜出望外，刚才想要问什么都忘记了，唯一记得的只有自己那难掩的情绪。

绛雪看着黄生 附和着笑了两下，随后眼神渐渐垂落。

此后的黄生一直期盼着香玉的到来，终于有一天，下清宫的花园里开出一朵牡丹，黄生一眼就认出了那一定是香玉。靠近一看，果不其然 上面坐着一个娇小美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香玉。

黄生喜极而泣，忽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听到香玉说，现在的她还很虚弱，需要黄生每天的照顾。

此后，黄生每天都细心为这牡丹浇水，看它绽放的越来越美，终于有一天，香玉也突然变成了原来的大小。

二人相拥，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

『人间纵有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情之所钟』

『不求与君同相守，只愿伴君天涯路』

那一刻起，黄生香玉恩爱美满，一如当初，一年又一年。

本来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是在绛雪眼中还有一点，不过真的只是一点。

她能看到，不知何时起，一个书生会经常坐在耐冬树下作诗，她没事做，就会学着这书生，一来二去也有了些笔墨，她也知道，自己的树荫底下长了一株白牡丹，觉得漂亮极了，就教了她一些诗句。她当然也清楚，自己的妹妹耐不住寂寞，变成人形去找那书生，自己怎么拦也拦不住。

因为自己不敢，看到别人勇敢的尝试就会害怕。

绛雪用自己的修为还来香玉魂魄，不过这痴情妮子竟只记得黄生，把自己这个当姐姐的都忘了。她没有恼，只是觉得，原来自己始终都是个局外人。

这一切都是她看到的，没人会知道，只是那年，黄生第一次到下清宫，靠在耐冬树下睡觉的样子，怎么都忘记不了。

余生再无倾城色，一草一木皆相思。自始至终，她都是一个过客，无论是谁，也都不会记住一个附带的角色，不过再给她一次机会，可能她依然不会主动迈出，而是在下清宫里，苦苦的等待，等待黄生再一次靠在树边，吟唱诗句。

十年后，黄生的妻子死了，黄生就一直住在了下清宫。

又过了十多年，黄生突然病危，他躺在耐冬树下，对着香玉说，等以后，白牡丹下面长出红芽，一长五片嫩叶，那就是我。

后来等了许久，没有等来那个嫩芽。

下清宫的牡丹败了好久，不知过了多少年，耐冬树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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