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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场的空气和训练室完全不同。
青瓷跟在红绡身后,穿过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壁灯,灯光昏黄而柔和,和外面那个充斥着血腥味和呐喊声的场馆像是两个世界。她的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和身后侍从关门的轻响。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红绡的侍从推开门,侧身让开。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皮革、香水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阶的独立包厢比她想象中宽敞得多——比她之前在极乐坊见过的任何包厢都要大。正前方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从里面能看到整个竞技场的全景:黑色的圆形舞台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环绕的观众席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攒动;高处那个空着的王座沉默地矗立在最上方,黑袍白面具的镜主还没到场,但那个位置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压迫。
玻璃似乎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但里面的视野极好,每个角落都一览无余。包厢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沙发,深棕色的皮革表面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前面是矮几,上面放着酒水、水果和一些精致的小点心。角落里还有一张小几,上面摆着一壶茶,茶香淡淡的,和竞技场里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比。
红绡径直走到沙发前,懒洋洋地坐了下去,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翘起二郎腿,朝旁边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坐。"
青瓷在她身侧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透过那面落地玻璃,她能看到竞技场中央的黑色大理石舞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嘈杂的声浪隔着玻璃传来,变得有些闷,像是隔了一层水。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青黛姐姐的比赛是第二场。"红绡拿起矮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青瓷倒了一杯。酒液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分明,"第一场先看着,就当热身。"
青瓷接过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喝。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天花板上暖色的灯光。她的目光落在竞技场中央,那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做出场前的最后准备——有人在检查舞台边缘的机关,有人在调整聚光灯的角度,一切井然有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前的最后一次调试。
“别紧张。”红绡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她端着酒杯,没有喝,只是让杯口在指尖轻轻转动,“青黛打了这么多年了,比你想象中能扛。”
青瓷点了点头,但手指还是攥着杯壁,没有松开。她能感觉到红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观众席上的灯光暗了下来。
竞技场中央的聚光灯亮起,一束白光打在黑色大理石舞台上,照亮了站在正中间的那个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哥特式长裙——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荷叶边,腰身收得很紧,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下面是一双黑色的过膝长靴,鞋跟细得像钉子。她的脸上化着浓妆——黑色的眼影、深紫色的唇膏、脸颊上贴着一个小小的骷髅贴纸。头发染成银白色,编成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系着黑色的蝴蝶结。
她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麦克风,麦克风上缠着暗紫色的丝带。
“各位大人——下午好呀——”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竞技场,带着一种甜腻的、拖长了尾音的调子,像是在唱歌。她张开双臂,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露出大腿上绑着的黑色吊带。
“我是来自乐艺坊的金珠——今天由我来为大家主持竞技场的比赛♡。”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口哨声和稀稀拉拉的掌声。金珠显然很享受这种关注,她提着裙摆转了一圈,银白色的发辫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朝着高阶大人们的席位方向行了一个夸张的屈膝礼。
青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不是那种“在哪里见过”的模糊感,而是一种更具体的、像是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的印象。她盯着那张浓妆覆盖的脸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电视屏幕里,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孩站在巨大的舞台上,灯光璀璨,台下是成千上万的荧光棒海洋。那个女孩在唱歌,声音甜美而有力,舞蹈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转身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
那是维森特公国最当红的流行歌手之一——洛星瑶。
青瓷在备战舞蹈大赛的那段时间,经常在酒店的电视上看到她的MV和综艺节目。那时候舞团的姐妹们还讨论过她——说她出道时才十六岁,三年就红遍了整个公国,演唱会门票一票难求。
可现在,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女孩,正穿着一身哥特式短裙,站在渊庭竞技场的黑色大理石舞台上,用“金珠”这个名字,主持着一场生死搏杀。
“那是——洛星瑶——!”
青瓷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红绡,手指攥紧了沙发的扶手:“她不是……公国那个歌手吗?我比赛前还在电视上看到过她——!”
红绡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哥特装扮的女人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嗯,就是她。乐艺坊的人,四阶。”
“可她在外面——”
“还在唱歌。”红绡打断了她,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她,“有的成员,在外面会有另一个身份。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青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红绡之前就告诉过她——银蝶在外面有另一个身份,所以才能以舞蹈大师的身份出现在公国。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那个在电视上光芒万丈的流行歌手,此刻就站在渊庭的竞技场上,穿着一身哥特短裙,用甜腻的声音主持着一场即将见血的比赛。
“习惯就好。”红绡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渊庭比你想象中大得多。”
“今天的第一场比赛——”
她直起身,手中的麦克风换了个方向,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来自外庭行动部大人的宠物,悦豹——!”
竞技场一侧的通道门打开,一道瘦削的身影走了出来。
青瓷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
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大概十八岁左右,身材瘦削,但那种瘦不是虚弱的瘦,而是一种被精炼过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满韧性的瘦。她穿着紧身的黑色短背心和同色短裤,露出平坦的小腹和修长的四肢。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一副金属爪子套在她的手指上,爪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指那么长,微微弯曲,像猛兽的利爪。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没有往观众席上看一眼。她径直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双手自然下垂,爪尖几乎触到地面。
“——对阵——内廷监察部大人的私人侍从,紫谨——!”
另一侧的通道门打开。
出来的女人和悦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大概二十岁出头,身材饱满高大,比悦豹高了将近一个头,肩膀宽阔,腰背挺直。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劲装,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刀——刀身狭长,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她的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张端正的脸。
她握着刀的手很稳,但青瓷注意到,她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个紫谨要死了。”
红绡的声音很低,几乎是贴着青瓷的耳朵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青瓷一愣,转过头看向红绡:“红绡大人——您怎么知道的?”
红绡向后一靠,接过青瓷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外庭行动部的那些家伙,都是一线任务活下来的狠角色。她们的宠物能差到哪去?”
她朝舞台上的悦豹抬了抬下巴:“监察部的油水是最少的,派上来的还是私人侍从,估计是想看看能不能混个名次。那个悦豹——身材一看就是敏捷且耐力型的。”
她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紫谨很快就会死。”
青瓷的目光重新落在舞台上,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金珠在两人之间退开几步,举起一只手。
“规则很简单——打到一方认输,或者打到一方站不起来为止。当然——”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如果各位大人觉得不够尽兴,也可以判输的那一方——死♡。”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期待的骚动。
金珠的手猛地落下。
“开始——!”
话音未落——
悦豹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青瓷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起步的——前一秒她还站在舞台中央,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紫谨面前,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爪尖带着银光直取紫谨的咽喉。
紫谨瞳孔骤缩,堪堪将刀横在身前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竞技场上空炸开。紫谨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后退了两步,刀身在微微颤抖。悦豹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她的身体在落地的一瞬间就调整了重心,像一只真正的猎豹一样,四肢着地,然后猛地弹起,再次扑向紫谨。
“太快了……”青瓷不由自主地低声说了一句。
红绡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赛场上。
紫谨的刀法并不差。她的刀势沉稳,每一刀都带着足够的力道和角度,如果对手是一个普通的持刀者,她可能已经占据了上风。但悦豹根本不给她出刀的机会——她太快了,快到紫谨的刀还没挥出去,她就已经闪到了另一个方向。爪尖一次又一次地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每一次都在紫谨的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第一道伤口出现在紫谨的左臂——衣袖被撕开,鲜血洇了出来。
第二道伤口在右肩——爪尖划过,带起一缕布帛和一丝血肉。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伤口越来越多,紫谨的紫色劲装被撕得破破烂烂,鲜血顺着她的手臂和大腿往下淌,在黑色的大理石舞台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认输……我认输——!”
紫谨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竞技场上空回荡。她的刀已经举不起来了,手臂上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她踉跄着后退,刀尖垂向地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悦豹停了下来。
她站在紫谨面前,爪尖上还挂着几缕血肉,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认输了。
金珠快步走上舞台,举起麦克风:“第一场比赛——悦豹获胜——!”
观众席上安静了半秒。
然后——
嘘声。
不是喝彩,不是欢呼,而是铺天盖地的嘘声。观众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有的人在挥舞手臂,有的人在吹口哨,有的人在做出下切的手势——那是“杀了她”的意思。
“什么玩意儿——!”
“打得太难看了——!”
“杀了她——!杀了她——!”
青瓷听到那些喊声,后背一阵发凉。她看向红绡,发现红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红绡大人……”青瓷低声开口,“您之前说——这个紫谨要死了——”
“嗯。”红绡喝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一道菜,“你看,观众不买账。比赛不够精彩,不够血腥,不够刺激——那输的那一方就得用命来填。”
“可是她认输了……”
“认输?”红绡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赛场上,“在这里,认输能不能活,不是由比赛规则决定的,是由观众和大人们决定的。”
青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赛场上,金珠正在等待高阶大人们的判决。她抬起头,看向高阶大人们的席位方向,手里的麦克风垂在身侧。
几秒后,其中一个包厢里有人懒洋洋地举起手,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紧接着,另一个包厢里也有人做了同样的手势。
判决生效。
金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惋惜:“紫谨——被判死刑——”
紫谨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她的刀从手中滑落,掉在黑色大理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跪了下去。
青瓷的胃猛地收紧。她看着那个跪在舞台中央的女人——那个刚才还握着刀、试图为自己搏一条生路的女人,此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浑身是血,浑身在抖。
“那谁来处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
红绡没有回答。
但答案很快就来了。
竞技场另一侧的通道门打开了。
青瓷的目光下意识地移过去——
然后她愣住了。
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是一个……怪物。
不,不是怪物。是一个人——一个被改造成了怪物模样的人。暗红色的小巧尖角从额侧伸出,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巨大的蝠翼收拢在背后,边缘的薄膜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薄膜上细密的血管纹路。暗红色的长尾拖在身后,尾尖上安装的刀刃反射着聚光灯的光芒,像一颗银色的星星。
她穿着处刑官的专用装束——黑色的皮革束腰勾勒出腰线,胸口大敞,左胸处绣着八朵银线花朵图腾。下身的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行动间能看见大腿内侧绑着的皮革束带。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上舞台,步伐很慢,很稳,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性的节奏。
她走着性感的猫步,扭着屁股,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是在跟观众打招呼。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淫酥——!淫酥——!淫酥——!”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竞技场。
青瓷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出了那张脸。虽然头发变成了深棕色,虽然额头上多了两根暗红色的尖角,虽然身后多了蝠翼和长尾——但那张脸,她不会认错。那张在御院训练时总是带着假笑的脸,那个曾经被玉烟踩在脚下、又反过来把玉烟踩下去的人。
“那是……KT-31562……”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红绡听到了。
“嗯。”红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你之前的那个室友。现在叫淫酥,五阶组和四阶组的处刑官。”
青瓷的手捂住了嘴。指尖冰凉。
“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接受改造了呗。”红绡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极乐坊的改造名额一向都是最多的。想不到她居然能得到,还活下来了。”
青瓷的目光无法从舞台上移开。
淫酥在聚光灯下站定,展开蝠翼,让灯光打在她全身——暗红色的尖角泛着微微的光泽,蝠翼薄膜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薄膜上细密的血管纹路,尾巴上银色的刀刃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她缓缓转了一圈,让每个角落的观众都能看清她的模样,像是在展示一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
然后她开口了。
“各位大人——小魅魔淫酥来啦——”
她的声音带着甜腻的笑意,拖长了尾音,在竞技场上空回荡。她朝观众席抛了个飞吻,然后转过身,面向舞台上那个瘫软在地的紫谨。
紫谨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泪水混着血污从脸上滑落,在黑色大理石上砸出细小的水花。她看着淫酥一步一步地走近,嘴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求饶声。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淫酥没有停下脚步。
她一步一步地走近,高跟鞋踩在黑色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紫谨的心跳上,每一声都让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求饶有什么用呢——”
淫酥的声音带着笑意,甜腻腻的,像是在哄小孩。
“——刚才比赛的时候,你要是打得好一点,让各位大人看得尽兴,说不定就不用死了呢♡。”
紫谨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看着淫酥越走越近,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越来越清晰——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她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浑身僵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终于,在巨大的恐惧下,紫谨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她猛地抓起掉落在身旁的长刀,从地上弹起来,尖叫着朝淫酥砍去。那一声尖叫尖锐而破碎,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绝望和疯狂。
刀光划过空气。
淫酥堪堪侧身躲过。刀锋擦着她的耳边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深棕色的发丝在空中缓缓飘落。
“哎呀——”
淫酥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甚至比刚才更甜了几分。她歪了歪头,看着紫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小骚货你不乖哦♡。”
话音未落,她的尾巴动了。
不是缓慢的、表演性的摆动——而是一道银色的闪电。尾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扎进了紫谨握刀的手腕。
噗——!
鲜血喷溅。温热的血液溅在黑色大理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紫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长刀从手中滑落,铛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捂着受伤的手腕,踉跄着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顺着小臂往下淌。然后她转身——朝舞台边缘爬去。她想逃下台,想逃离这个地狱,双手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上胡乱抓挠,指甲刮过石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但她没能爬出多远。
淫酥的尾巴像一条活蛇一样追了上去,缠住紫谨的脚踝,猛地一拉。
紫谨整个人被拖了回来,脸朝下摔在黑色大理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的鼻子撞在石面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跑什么呀——”
淫酥慢悠悠地走过去,高跟鞋的鞋跟敲击着地面,发出规律的、不紧不慢的声响。尾巴仍然缠着紫谨的脚踝,将她倒吊着提了起来。
紫谨头朝下悬在半空,鲜血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滴落在黑色大理石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她的身体在空中晃荡,像一块被挂在钩子上的肉。
“处刑还没开始呢♡。”
淫酥的声音依旧甜腻,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种猎食者看到猎物在爪下挣扎时才会有的光芒。
她调整了一下尾巴的角度,将紫谨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尾刃划过——干净利落地将紫谨左胸的乳房割了下来。
血肉分离的声音在竞技场上空格外清晰——那不是刀切肉的干脆声响,而是一种更黏腻的、带着筋膜撕裂的声音。
紫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但被尾巴牢牢固定着,无处可逃。
淫酥用尾巴尖挑起那块割下来的乳肉,高高举起,展示给观众看。鲜血顺着尾刃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一滴一滴地落在黑色大理石上。
“各位大人——第一道菜上来了——”
观众席上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和口哨声。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吹口哨,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挥舞着拳头。
青瓷的胃猛地翻涌。
一股酸意从胃底涌上喉咙。她拼命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但口腔里已经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胆汁味。她的手紧紧攥着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她看着淫酥的尾巴将那块乳肉甩到一边——那块肉在黑色大理石上弹跳了两下,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然后尾尖调整方向,对准紫谨大张的双腿之间,狠狠地插了进去。
噗呲——!
尾刃整根没入紫谨的阴道。
紫谨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发出一声介于惨叫和呻吟之间的声音——那是痛和快感混合在一起的、人类喉咙里能发出的最复杂的声音。淫酥没有停下——尾巴在她的体内搅动、旋转,然后猛地向上一顶,钻进了子宫。
从外面能看到紫谨的小腹上鼓起一个移动的凸起——那是尾巴在她体内深处翻搅的痕迹。凸起时而鼓起,时而滑动,像是有活物在她的肚子里游走。
“呜啊啊——!!”
紫谨的身体剧烈抽搐。信息素的作用在持续——她的身体在极痛中产生了生理反应,淫水混着鲜血从穴口涌出,顺着大腿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泽。
淫酥的另一只手捏住紫谨的下巴,将她的头向后掰过来,然后俯下身,吻上了紫谨的嘴唇。
那个吻很长,很深,带着血腥味和唾液混合的黏腻声响。紫谨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但淫酥的舌头撬开了她的牙关,探了进去。
紫谨的身体在淫酥怀里剧烈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快感,或者两者都有。
然后,在紫谨高潮抽搐的那一刻——
淫酥松开了她的嘴,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猛地扬起。
尾巴从她的体内抽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擦过了她的脖子。
噗——!
鲜血从喉咙处爆发喷出——不是流出,是喷出。温热的、鲜红的血液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在聚光灯下泛着刺目的光泽,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淫酥抓着紫谨的头发,带着她的身体转了一圈。
鲜血洒满了整个舞台。黑色大理石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紫谨的身体在淫酥手中抽搐了几下——那是神经反射性的抽搐——然后彻底软了下来。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淫酥那张带着甜美笑意的脸,但已经没有任何光芒了。
淫酥松开手。
尸体摔在黑色大理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鲜血从脖子上的切口处继续涌出,在黑色大理石上缓缓蔓延开来。
观众席沉默了半秒。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淫酥——!淫酥——!淫酥——!”
整个竞技场都在震动。几千人同时喊着一个名字,声浪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涌向舞台中央。
淫酥站在舞台中央,展开蝠翼,鲜血从她的尾巴尖一滴一滴地落下。她微微躬身,朝着观众席行了一个优雅的礼,然后转身,踩着猫步,扭着屁股,一步一步地走下舞台。高跟鞋踩过血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
青瓷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胃在剧烈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意。她捂住嘴,拼命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动着。
红绡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一场普通的演出。
“这个KT-31562还真是个人才。”
她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当初没去镇狱可惜了。”
青瓷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听到红绡在说什么。她的目光仍然落在舞台上——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在聚光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还有一具被工作人员拖走的尸体。尸体的脚踝在地上拖出两道暗红色的痕迹,一直延伸到通道的入口。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虽然包厢里的通风系统很好,但她总觉得那股味道无处不在——铁锈的腥甜,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的、属于另一个活人的气息。
工作人员迅速上台清理场地。几个人提着水桶和拖把,动作麻利地将血迹冲掉,又有人撒上一些白色的粉末,再用拖把拖干净。水冲刷在黑色大理石上,带着暗红色的泡沫流向排水口。不到一刻钟,黑色大理石舞台又恢复了光洁如新的样子,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处刑从未发生过。
但青瓷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亲眼看到了。
观众席上的灯光重新亮起。金珠再次走上舞台,整理了一下裙摆,举起麦克风。
“感谢各位大人观赏——接下来,是今天的第二场比赛——”
青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来自御院遴选司的私人侍从——青黛——!”
一侧的通道门打开。
青黛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长发利落地束成低马尾,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身狭长,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脚底生了根。
青瓷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微松动了一点——但只是一点。
“红绡大人——”她低声问,“青黛姐姐怎么也是用长刀?”
红绡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仍然落在赛场上,语气却故作轻松:“放心,青黛用刀是把好手。”
但青瓷注意到,红绡的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轻点——一下,两下,三下——那个微小的动作出卖了她的情绪。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并不轻松。
“——对阵——影卫司的私人侍从——诗狼——!”
另一侧的通道门打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精瘦的女人。她比青黛矮了半头,但身形极其灵活,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野猫。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打劲装,手里握着两把匕首——匕首在她指尖旋转,挽出好几个漂亮的刀花,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不是友善的笑意,而是一种带着挑衅和戏谑的笑。
“没想到你居然没死在五阶组。”
诗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通过竞技场的扩音系统传遍了全场。她手中的匕首还在旋转,刀花一个接一个,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灵活。
“今年是你最后一年参赛吧?”
青黛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刀,冷冷地看着她。
“不过可惜——”诗狼的笑意更深了,“——你将要死在我手里。”
青黛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诗狼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重新绽放,带着一丝冷意。
“嘴硬。”
青瓷听到两人的对话,心跳得更快了。她再次转过头看向红绡,发现红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不是那种慵懒的、陷在沙发里的坐姿,而是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紧紧盯着赛场。
“红绡大人……”青瓷的声音有些发紧,“青黛姐姐和影卫司……有仇?”
红绡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青黛和影卫司的梁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青瓷屏住了呼吸。
“当年我保下她之后,影卫司不干了。他们说,想活命可以——和她比武,赢了才能活。”
红绡顿了顿。
“结果她连续击败了两名影卫司的六阶高手。”
青瓷倒吸一口凉气。
“影卫司不甘心。”红绡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赛场上那道黑色的身影上,“他们要求青黛连续参加五年竞技场比武,才能彻底了结这件事。梁子——就是那年结下的。”
青瓷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四年。
青黛已经在竞技场上打了四年。今年是第五年,也是最后一年。
金珠举起手。
整个竞技场安静了一瞬——那种暴风雨前的、令人窒息的安静。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将青黛和诗狼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黑色的影子在黑色大理石上交叠、分开,像是在预演即将到来的厮杀。
“开始——!”
那一瞬间,青瓷的呼吸停了。
青黛和诗狼几乎同时动了。
青黛的刀法和她的人一样——沉稳、扎实、不留破绽。长刀在她手中不是武器,而是身体的延伸。刀光织成一张银色的网,每一刀都精准地封住一个角度,刀锋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声,像蛇在吐信。她的脚步稳得像生了根,腰胯的转动带动整个上半身,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全身的重量,而不是仅仅依靠手臂的力量。
诗狼的第一波攻势来得又快又密。她的匕首像毒蜂的刺,从一个又一个刁钻的角度扎来——上刺咽喉,下刺腰肋,左划手腕,右挑手筋。青瓷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那两把匕首在灯光下化作了几道交错的银线,每一道都直奔青黛的要害。
但青黛的刀网始终没有破。
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竞技场上空炸开,密集得像雨打芭蕉。诗狼的匕首撞在刀网上,每一次都被精准地格挡开,火星在刀锋相撞的瞬间迸溅,在聚光灯下闪烁着转瞬即逝的光点。
“啧——”
诗狼退开几步,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眯起眼睛打量着青黛。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防守倒是不错。”
青黛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调整呼吸——胸膛的起伏平稳得像没有经历过刚才那一轮急攻。她只是握着刀,刀尖微微下垂,保持着一个低重心的防御姿态,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诗狼身上。
但青瓷注意到了青黛握刀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她的防守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诗狼也注意到了。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破绽。然后她改变了策略。
不再正面突破。
诗狼的身体猛地压低,像一只贴地掠食的野猫,开始绕着青黛高速游走。她的步伐极快,极轻,鞋底踩在黑色大理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袂破风的猎猎声响,在竞技场上空回荡。灰色的影子在青黛周围不断变换位置,时而出现在左边,时而又绕到背后,速度快到青瓷的视线几乎追不上。
“太快了……”青瓷的声音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沙发的边缘。
红绡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赛场上那道灰色的影子,手指在膝盖上轻点的频率更快了。
诗狼的匕首从青黛的左侧刺来——青黛横刀格挡。
匕首从右侧袭来——青黛转腕架住。
匕首从背后扎向腰眼——青黛旋身,刀柄反撞,将匕首磕开。
但诗狼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每一次格挡之间的间隙越来越短,快到青黛的刀网开始出现裂缝。
第一道血痕出现在青黛的左臂上——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洇了出来,在黑色的布料上晕开一团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是右腿——匕首划过,裤腿撕裂,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线。
腰侧——肩膀——锁骨上方——
伤口越来越多,虽然都不深,但鲜血将青黛的黑色劲装洇出了一片片深色的湿痕。她的呼吸终于变得急促了,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上凝聚,然后滴落在黑色大理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青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比赛场上任何声音都响亮。
但青黛没有慌乱。
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她的刀网虽然出现了裂缝,但始终没有完全崩溃。每一次格挡都在后退中完成——她在有意识地将战场向舞台边缘移动。
诗狼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太专注于进攻了,专注于用速度撕开青黛的防线,专注于在那道刀网上找到致命的缺口。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匕首的轨迹开始出现细微的偏差——不是速度慢了,而是精准度下降了。
青黛在等她犯这个错误。
就在诗狼又一次突刺之后——匕首从右上方斜劈而下,力道用老了三分——她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了半寸。
只是半寸。
但足够了。
青黛的刀动了。
不是防御,不是格挡——而是一记干净利落的上撩。她的腰胯猛地转动,带动整个上半身的力量,长刀从下往上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诗狼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要收势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她的喉咙。
诗狼的动作僵住了。她的匕首还举在半空,刀尖离青黛的胸口还有三寸的距离——三寸,但永远也刺不出去了。青黛的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她能感受到那股寒意,能感受到刀锋下自己颈动脉的跳动。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青黛——!青黛——!青黛——!”
观众们从座位上站起来,疯狂鼓掌、欢呼、吹口哨。这场比赛打得极其精彩——双方都有负伤,都有攻防,有来有回,节奏紧凑,最后青黛以一记干净利落的绝杀收尾。这正是他们想看的比赛。
诗狼的匕首从手中滑落,铛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的声音有些发哑。
“你——”
“我说了。”青黛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没有因为刚才那轮激烈的攻防而带上喘息,“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诗狼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举在半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金珠快步走上舞台,举起麦克风:“第二场比赛——青黛获胜——!”
她抬起头,看向高阶大人们的席位方向,等待判决。
青瓷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紧紧盯着那些包厢的方向,手指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几秒后。
高阶大人们的包厢里,有人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那是“放行”的意思。紧接着,又有几个包厢里做出了同样的手势。
诗狼没有被判死刑。
青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在沙发上。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但那种压迫感——那种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终于消散了一些。
红绡也靠回了沙发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的手指不再轻点了。
“我说了,青黛用刀是把好手。”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青瓷注意到,红绡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放心的信号。
赛场上,青黛收回了刀,转身走向通道。她没有回头看诗狼一眼,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诗狼站在原地,手中的匕首垂在身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金珠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的比赛——”
但青瓷已经不太在意了。
她的目光追随着青黛的身影,直到那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尽头。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手指。
手心里全是汗。
她又看了几场比赛。每一场都很精彩——胜者赢得漂亮,败者在比赛中就被直接打死,没有拖泥带水,没有求饶的机会。人倒在台上,血在黑色大理石上蔓延开来,然后被工作人员拖走,水一冲,又是崭新的舞台。
她的心暂时安定下来。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第一场。竞技场的比赛还在继续,青黛还要面对更多的对手。而她能做的,只是坐在这里,看着,等着。
等着下一场。
等着下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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