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太对劲。

自从在身体里封入源石后，源源不断的痛楚便如杂乱的丝线一般纠缠不休，如今好像又比平日多了一把火，烧得浑身难受，稍稍一动便有酸痒感。他想保持不动，可身体却在发颤，于是一波又一波电流般的浪潮席卷全身，大抵是长时间刺激的缘故，四肢有些脱力。

这种变动让望有些不安，下意识想裹紧被子，却忽然贴到了什么凉悠悠的东西。那股凉意开始浸入骨髓平息着身体的无名火，于是他本能地靠近紧贴，却没有半分缓解，反倒像饮鸩止渴一般愈发渴望。

“望？怎么了？”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揽过了他的腰，掌心贴着腰窝。

“唔……”望下意识地闷哼了一声，浑身一颤，这才意识到刚刚那凉凉的东西是重岳的身体。可是那人的身体一向如火炉，连寒冬都可驱散，怎会凉呢？

大脑有些混乱，却又难以割舍炙烤中的那份凉意，于是夹住那人的大腿贴近，回以拥抱，莫名的快意席卷而来，他忽然发觉自己起了反应。

如果这时候还没明白哪里不对劲那他就太蠢了。早晨欲望翻涌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望还不至于连这都会感觉羞耻，只是昨夜好死不死源石作祟时被重岳发现了，非要凑过来一起睡，在自己这位光风霁月的兄长面前显露这种欲望，难免让人觉得有些不堪。

望的磨蹭对重岳来说更像是在撒娇。他有些意外，昨晚见望疼得厉害，有些不放心，便同这人共枕了一晚，不曾想第二天早上还能瞧见这人这副模样。他心底自是高兴的——直到发觉那人的身体异常的滚烫。

“望！你没事……”重岳心头微颤，想要看看那人的脸色如何，却在松手的一瞬间又被紧紧拥住，由于动作太激烈，甚至唇角磕碰在了一起。

意料之外的柔软触感让重岳愣住了。

“等等……望！唔……”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已经堵住了他的嘴，柔软的唇瓣摩挲，又着急地撬开牙关，同他唇舌交缠。重岳稍微回过神来，微蹙着眉，他应该将那人推开些，可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掌住了那人的后脑勺，手指插入发间，轻轻按揉，加深了这个吻，攻城略地似的吞吃着氧气。直到那人因缺氧有了退却的意图，他才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唰地一下收回手。

望看上去极其不对劲，眼角殷红，平日里总是淡漠的淡色眼眸如今翻涌着不知名的渴求，像是在沙漠中徒行的旅人看见了水源，即便呼吸不畅也只是微微分开，而后迫不及待地靠近，唇瓣相贴。急促又滚烫的呼吸扫过重岳的脸颊，让他一时分不清是绒毛被吹动痒，还是心在痒。

重岳短促地出了口气，双手捧住望的脸，手指揉捏着耳尖，认真地低声问：“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望听到了那人的话，他并非完全没有理智，只是体内的火焰愈发猛烈，平时清明的思绪被烧得一团乱，他迫切地希望啜饮凉水平息。

于是他没有回应，只是伸手将眼前人拥住。

重岳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腰，肌肤相贴，滚烫的热度好像要将理智一并烧成灰。顶在胯间的硬物让重岳愣住了，他本以为是望痛迷糊了，如今才意识到不对劲。

春药？

重岳本来是这么想的，可迅速回想这段时间，望没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且不论悄无声息潜入罗德岛的可能性有多小，昨晚有自己在，绝不可能被人偷偷下药。

可如今是什么情况？

他本想继续思考下去，可接连不断的啜吻打乱了他的呼吸，一次，两次，像是橡皮擦一样将脑内繁杂的思绪一点点擦掉。这下就算是重岳也有些束手无策了，唯一留在脑海中的方法只有让这人将火气都发泄出来。

想法很好，但实在难以实践，重岳向下伸手的时候才发现由于两人身体紧紧相贴，挺立的性器被夹在小腹间，根本碰不到一点，甚至那人的大腿还时轻时重地蹭着他，隔靴搔痒似的让他也有些难受，于是他握住了那人的腰，试图拉开一些。

“望……别贴这么紧，我没法帮你发泄。”

可被火焰灼烧的人哪里会放过到手的冰块，重岳仅仅推了一下，便被紧紧锢住，甚至那条硕大的白尾也缠上了两人的大腿。

本能的动作很少能被主观意识到，至少望尚且没能注意。本来侧身的人突然转身平躺，望下意识追了过去，压在了那人身上。

重岳没有意外，只是搭在腰间的手指轻点，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望，再不松，兄长只能用些特别手段了。”

望闷头不语，听到撕破衣物的声音他才意识到重岳此话并非想躲。本来是让尾巴穿行的地方被撕了一条大口，微风从中吹入拂过大腿，带走了些许热度，可衣裤大开的感觉让人脸颊发热。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常年习武的手指带着厚茧，粗糙的触感让望的话顿住了，手指揉捏着臀瓣，略重的力度让呼吸粗重了些，只是相比起翻山倒海的痛楚，这般揉捏竟只让人觉得舒适，于是他只是凑近，试图再度从唇间汲取热度。

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望不满地张口，手指却趁机伸了进来。重岳的手指粗长，稍一戳弄便容易向喉中深入，他本有些不适，却在发狠咬下前对上了那人的眼。那猩红犹如地底的岩浆，灼热得发光。于是他怔愣着，只是任由手指夹住向后退的舌头，拨弄，按压，在口腔中搅动，透明的涎液不断分泌，润湿了手指，又沿着指骨流下。

手指抽出，拉出一根淫靡的银丝，又伸向了微凉的后穴口。话本中说第一次会疼，也不知是那人的动作太过温柔，还是平日里过于习惯疼痛，望没有丝毫难受，只觉得微凉的手指一点点拓开穴肉，又向里深入，直至忽然擦过一处凸起，像是电流般的快感自那一点蔓延开来。

“是这里吗？”那人身体突然开始颤动，那双蓄了些泪的眼神露出了片刻的失神，看得重岳怔愣了片刻，本想松手，却听到了那人压抑的呻吟声，轻得似呜咽，却又带着几分黏糊。

望竭力想吞咽下喉咙间那些奇怪的声音，却还是难捱，于是破罐子破摔地贴近，带着点慌乱地啃咬上那人的嘴唇，试图借接吻的水声掩盖让人害臊的声音。

重岳眯了眯眼，最终还是张开口任由那人汲取，手指在凸点周围轻柔打转，又再加一根手指，试探着将凸点夹在手指之间。趴在身上的人浑身猛的一颤，后穴绞紧，小腹紧绷，一声拔高的呻吟穿透了暧昧的啧啧水声，生理泪水滚落而下，滴落在重岳的脸上，又像是滴在心上一般，烫得人心跳飞速上涨。

咕咚。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因释放而大脑空白的望没能注意到那人一瞬间变得危险的眼神，只是喘着粗气，想要夹紧，却被那人的腿隔开，喷涌而出的白浊液沾湿了两人的衣物，可灼热感却半点未少，理智告诉他现在不太对劲，可身体像是寻到了发泄处一般向那人贴近。

灵活的手指又一次夹起微微凸起的肉块，轻轻搓揉，直到肉块逐渐肿大，又像是连指纹都要印上去一般地按揉，汹涌而来的快感如风吹麦浪般席卷身躯，望本能地想躲，却发觉腰已经彻底酥软，大腿发颤。

白尾无力地松开两人的腿，似乎被刺激得受不了了，尾根不断拍打着重岳的小臂，试图借此让他抽手，却被黑尾缠住。略细的剑尾在白尾上缠绕滑行，从根部缠向尖端，粗糙的鳞片一遍遍摩挲，直到尾巴被缠得无力，又被一只温热的手抬起，翻出内侧最柔嫩的地方，重岳的动作一顿，而后同时按揉了起来。

刚刚才释放过的性器很快便再次抬起了头，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人感觉像是陷进了棉花一样。半张脸埋在那人脖颈侧。

“嗯……啊、唔……”望大口喘息着，被强烈的快感刺激得有些失神，终于没了精力去在乎喉咙间的呻吟，只是随着那人的动作本能地晃动着腰肢。本来还能勉强遮挡的布料在磨蹭中不知去了何处，挂着白液的性器在那人洁白的裤袴磨蹭。

啪。

清脆的响声响起，望的身体陡然僵住，大脑强行挣出了几分理智。其实并不疼，重岳没有用力，可他从过去到现在几乎没被这样拍过屁股，几乎是刹那间，脸颊便烫得要命。

“乖，别乱蹭。”

望没能听出那人话语间的隐忍，只是恼羞成怒地又蹭了一下，而后，他听到那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其间满是对他的无可奈何，只是手上多用了几分力，认真地搓揉着前列腺，又按压打转，变着法子地刺激。

快感涌向全身，欲望像是水杯里的水一样逐步累积，直至满溢而出，眼前蓦然一白，耳鸣隔绝了声音，而后视野逐渐回归。急促的呼吸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望疑惑片刻，陡然意识到那原来是自己发出的，随后身体也重新回到了感知范围，他想动，却总觉得无力，最终只能瘫软在那人身上。

不知是因为释放了两次，还是因为适应了些快感，望找回了意识，只是很快便被那人的动作刺激得浑身发颤，连忙开口，慌乱中叫了一声：“哥！”

说完连望自己都怔住了，又兀自咬了咬牙，也不知是无法适应这般不似他的声音，还是对那个脱口而出的称呼有些羞耻。

若是神识如今依旧相连，那人就可以直接听到他的拒绝，不至于现在分明呼吸都不稳了却还要开口，只可惜没有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

重岳闻言，用脸颊贴了贴他的脸颊，却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听话，全部释放出来就好了。”

“不……”兴许是听出重岳的坚持，又或许是因为体内堆叠的热度仍旧炙烤得人难受，望推拒的声音弱了下来。本来紧张地等待那人继续，却忽然感觉有什么热热的硬物硌了一下腰，注意力瞬间被吸走了。

望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这是重岳起反应了。

说真的，望从没想象过重岳起反应的样子，更没想过他会对自己起反应，才清明些许的大脑嗡的一声，再度混乱起来。

他该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

鬼使神差的，他将手伸向了那人的欲望。

“望……！”

重岳陡然抓住了他的手，连带插入后穴的手指也一并抽出。那皱紧的眉头落在眼里显得格外刺眼，不知从何而来的倔强从心底涌了上来。

“不够。”望咬了咬后牙槽，反抓住了重岳的手，死死地盯着那双似乎依旧清明的红眸，不甘混杂着倔强，刚泄出的火气再度翻涌起来，点燃了那双异色眼眸，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道：“手指不够。”

红瞳猛地一缩。

那人没有回话，只是在望再次勾住他的裤腰时，重岳没再阻止。

勾下裤子，不知何时开始蠢蠢欲动的性器弹了出来，挺立在空气中的顶端渗着前液，超出常人的大小让望也不免怔愣了片刻，只是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伸手撑着那人的胸膛，直起身，抬腰。

本就穿得松散的里衣滑落，只剩半边挂在肩上，重岳伸手本想替那人整理一番，那人却突然坐了下来，穴肉纠缠着性器，又随着呼吸一收一缩，以前几乎没体会过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皱紧了眉，手最终也只是落下，掐住了那人白皙的大腿。

那人习武，指甲一向修剪圆钝，却还是让望感觉到了疼，大腿颤动片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喘着粗气，忍耐着身体被强行打开的不适与若有似无的快感，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挂着几缕长发，伸向重岳的眉心，屈指轻弹：“别皱眉。”

这副模样，倒显得像是我强迫兄长做这档子事似的。

他心想。

心脏跳得出奇沉重。

这个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事实上，大概就只是像闪电一样，毫无预警地照亮阴云遍布的天空，然后，匆匆离去。

那人眉间沟壑仍未舒展，于是他把手与纷杂的思绪一并收起，将注意力移至身下。即便已然开拓到三指，这本不是用来承爱的地方仍显得狭小，性器不比手指，仅仅入了半截便再进入。

望咬着唇，有些进退两难，半跪立的姿势本就需要极大力气支撑，本就疲软的大腿开始发抖，直至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那人身上。

被突然顶入深处的异样本是难受的，可体内如淤泥般堆叠的欲望意外地被搅动，完全填充的充足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于是他抬起腰，吐出一截，又任由重力落下，性器拓开穴肉直冲入内，碾过已有些肿胀的敏感点，让人浑身一颤。

被情欲裹挟着上下动腰应当极其狼狈又放荡，望有些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如今发热的身体对酥麻的快感很满意。

望抿了抿唇，蓦地想看看重岳如今的神情，看看他是不是还和平时一样游刃有余，看看他那皱紧的眉是不是仍旧没有半分松开，可当他低头望过去时，却被生理泪水糊了眼，不管怎么眨，他也看不清。

滴答滴答的泪水坠下，打湿了衣襟，重岳的视线不受控地被那人眼角悬挂的泪吸引，又随之滑落到下颚。脖颈优美的弧度落在眼底，短而急促的呼吸从中传出，像是引诱一般，让人想要轻轻啃咬他的喉结，而重岳也确实那么做了。

突然的动腰打了望一个措手不及，快感几乎是刹那间便酥软了腰，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趴在了那人身上。

腰被那双手稳稳把住，而后一个用力，上下颠倒，重岳单手撑着床，低头吻走了他眼角的泪水，又怜惜地吻着脸颊，嘴角，叹息似的安抚道：“别哭了。”

“……我没有。”望低喘着气，强行忽略了脸上的水痕，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那般软弱，只是倔强地瞪着重岳。

重岳微不可查地笑了一声，伸出手抚摸着那人的脖颈，大拇指摩挲白里透红的皮肤，又顺着捏了捏后颈，待望本能地仰头，他便低头用犬牙轻轻叼住喉结，小口啃咬。

望紧张地闭着眼，睫毛微微发颤，却又任由他叼磨着这脆弱的地方，只是微张着口调整呼吸。那人吻完喉结，又咬住了他的颈带，将其抽散，柔软的丝带垂落在身上，那人却久久没有新的动作。于是望迟疑地睁眼，第一眼便看见那人用尖牙叼着的黑色丝带与那带着圈幽暗绿光的红瞳，他下意识地侧眸回避，却瞧见了撑着床的手臂极致隐忍的肌肉线条，心头猛的一颤。

重岳向他伸出了另一只手，同他的墨染苍白不同，那人的手颜色如大地般厚重，纹案又似火焰蒸腾，厚德载物，诚挚热烈，犹如那人本身。望远远看过，也近距离被抱过，却从没想过这双手有朝一日会从他敞开的领口抚摸入内。重岳的手热得出奇，温柔地轻揉着他的胸口，又一寸寸抚摸过腰线，身体很快便放松了下来，只是在软下来的一瞬间，那人突然挺腰进了几分。

性器碾过了早就肿胀起来的敏感点，望陡然睁大眼睛，本就蓄在眼眶里的泪水顺着眼尾流下，后穴本能地缩紧，只是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那人便抽出了一截，手掌握住腰，再度借力顶入深处，而后温热的掌心轻揉着紧绷的腰肢。

那人没有猛烈地冲刺，只是小幅度的研磨着那块敏感的嫩肉，更近似服务性质的动作将快感尽数推向了他，像是海浪一般试图将理智倾覆。

望向来是讨厌糊涂的，如若是平时，他必然会竭力反抗，可偏偏眼前人是重岳，偏偏如今体内欲火翻涌难以平息，好像天时地利人和，让他不必多想。于是他本能地晃动起了腰，迎合着那人的动作，体内难捱的瘙痒化为了直冲大脑的快感，呻吟脱口而出。望粗喘着气，本以为会像前几次一般有休息的时间，不曾想重岳没有半分停下的趋势，快感随着那人的动作被迅速推上新的高峰。

重岳的手指划过那人被顶得微微凸起的小腹，望的皮肤光滑，抚摸起来手感极好，于是他下意识地反复按揉。

内外双重刺激让穴肉本能地绞紧，只是对重岳来说，这样的动作比起阻止更像是在欢迎，于是身下反倒提了速。

囊袋拍打着臀瓣，穴口泛红，电流般的快感席卷全身，望终于支撑不住了，腰肢陡然垮下，垫着白尾，瘫软在床上，任由那人操弄，艳红的穴肉随着抽插的动作外翻，直至一次深入，龟头顶入了不曾到达的深处，精液喷射而出，液体对肉壁的冲击感与被内射的羞耻混合，将快感推上了顶峰。

濒死般的快感让望的大脑一片空白。本就到了极限的前端断断续续地喷射着稀薄如水的液体，床单湿了一片，望喘着气试图平息身体的颤抖，却无济于事，那人用手肘撑着床退开了些，只是望依旧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热度。

“继续吗？”

事到如今连重岳自己也分不清这话究竟是在问眼前这人还是在问自己。他本以为自己会有理清思绪的时间，却不曾想望虽没有开口，却将白尾绕上了他的腰。

重岳讶异于那人的主动，又疑惑究竟是什么药能让这人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其实都不是。

对望来说，其实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尾巴缠着东西会给人安全感，尤其是现在这种浑身瘫软的时候。客观来讲，他是把重岳当成了一根好缠的树枝，主观来说，缠在重岳身上确实让他安心许多。只是现在的望还不知道，他会为此后悔的。

重岳像是得到了许可一般拔了出来。手指擦掉眼角的泪水，又落到耳边，轻轻揉捏着望早已红透的耳尖。许是源石的疼痛，又或许是这一百年来望将自己的身体糟蹋了个遍，平日里那薄唇总有些病态的苍白，如今被染上了情色，倒显得健康许多。

重岳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皮，用尾巴卷起床头柜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半。本想给望也喂些，却见那人仍为了平息颤抖而紧咬着牙关。于是他心头一动，低头吻了上去，用舌尖一点点舔湿那人的嘴唇，又微张口吮吸唇瓣，退后片刻，吻了吻嘴角。

“望，张口。”

低沉的声音落入耳畔，望本能地张开了口，紧接着便感觉宽厚灵活的舌头带着清冽的水钻了进来，待他一点点吞入，又温柔地按揉着他舌下的软肉，攻城略地似的吞吃着肺内的空气。缺氧让大脑有些转不动个，少量的清水与潮湿黏糊的吻让他察觉到了身体的脱水，可他已然没了力气，只能开口道一句：“渴……”

重岳托着望的背心将人扶起来，另一只手将水抵到嘴边，那人喝得着急，重岳也没多劝，只是扶着水瓶的手控制着流速避免这人呛到，然后用尾巴卷来第二瓶。

两人补充完水分，重岳才将他重新放回床上。微微发颤，白皙的大腿留着微红的指印，又粘上了四溅的淫水，满溢的浊液随着后穴的收缩流淌而出，看得人呼吸一滞。

重岳回避似的瞥向一边，又缓缓移回，伸手抚摸着望的脸颊，“缓过来些了？”

那人发出了黏糊不清的闷哼声，像是回应。

于是重岳俯身，将那人搂在怀里，再次将挺拔的性器对准早已柔软的后穴，龟头拨开穴口，轻松插入，性器一点点向里拓进。刚刚缓过来的身体好像回忆起了之前的快感，可那人进得很慢，像是在担心他不适应，到头来反倒是瘙痒更甚，于是望反抱住那人，将身体贴近。

几乎没有任何人能看出来的暗示被重岳完全接收到，在相拥的瞬间，那人便动腰顶入了深处，他没再刻意顶弄敏感点，但粗大的性器填满了后穴，不管如何动，茎体都会反复碾过前列腺。

从尚有余力到丢盔弃甲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身体颤抖，穴肉却像是吮吸一般纠缠不放，装不下的白浊液被拍打成了泡沫，咕啾咕啾的水声听得人耳红。

性器一次次用力顶撞敏感点，又突然深入进了结肠，濒死一般的快感让望大脑陡然一空，他本以为自己射了，回过神却发觉前端依旧胀痛，只有后穴痉挛似的不断收缩。

“哥……哈、嗯……别……不行了。”望很少怕什么，如今却发现自己竟对快感生出了几分恐惧，他呜咽着试图让那人停下，手指扣抓着那人的背，可那人只是像是想将他融进骨血一般紧抱着，又亲昵地吻着他的脸颊以作安抚，身下没有半分停滞。

重岳贴着耳朵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带着情欲，带着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缱绻与温柔，更似无意识的呢喃，听得人脸红心跳。

那声音落入脑海的一瞬间，望冒出了一个想法，无论重岳想要做什么都可以的想法。

他绝不会将身体完全交给快感支配，但他允许自己将身体彻底交付于自己唯一的兄长。

于是，他终于抛却了一切顾虑与思考，只是同那人尽情缠绵。

拉上的窗帘屏蔽了两人对时间流逝的感知，时间变得荒诞淫靡，或是那人握着尾巴将试图逃走的他拖回情欲，又或是他夹着腰不许那人退出，他们翻来覆去地将床折腾得一片狼藉，身上牙印与吻痕交杂，接吻，啃咬，拥抱，交尾，缠绵悱恻又激烈得像野兽一样。

直到浑身酥麻，光是轻轻抚摸便能引起一阵小型高潮，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承受不住了，望疲倦地闭上了眼。

这大抵是这几百年来第一次如此安心地倒下。兴许是望知道，自己倒下时那人总是会来接他，就像当初在画卷中越过山崖后，那突破黄沙与烟尘落到他面前的身影。

重岳是什么表情？

他看不清，像那时一般看不清。

望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再度醒来，重岳不在身边，床单干燥整洁，盖在身上的被子也干干净净，若不是肌肉还在酸痛，他恐怕会以为那般荒唐的经历是一场梦。

不，就算是梦他也绝不会做如此荒唐之事，他怎会与自己的兄长厮混了一整日？

意识回笼，望才有些悔意地咬了咬唇。他忽然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一颤，又闭眼躲进了被窝中，直到那人坐到床边，掀开被子，用湿毛巾一点点替他擦拭，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

只是望怎么也不敢睁开紧闭的眼。

疼痛突然转化为情欲确实让他措手不及，可便是被欲望冲昏头脑，他也绝不会随随便便找个人便行那档子事，更别提做完之后满心满眼的餍足。

糟糕。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完了。

话本是造谣也是玩笑，他却好像真的对自己这位兄长起了那种念头。

直到这一刻，望才忽然明白，他向来不在意人伦，他后悔的也不是同这人欢爱，他只是算不清那人的想法。

这番厮混后，重岳又会说些什么？又会如何看他？

“望，你醒着。”那人的声音依旧那般温和，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不寒而栗。

望不想醒。

他担心那人嘴里仍是那些兄弟怡怡的大道理，他担心那人跟他说此事有悖人伦权当未曾发生，他担心那人对他还是那般好。

重岳实在是很好的人，好到即便如今这种情况，望也不认为他们之间关系会因此变淡或出现裂痕，可这么好的人，好到如明月高悬的人，怎能陷入自己这潭泥沼？

“望。”那人的声音让望的身体颤了一下，紧接着，他感觉那人低下了头，同他额头相贴，近得连彼此的呼吸与心跳都清晰可闻，“此事是我趁人之危，你怨我，我无可辩驳。”

望的睫毛颤了颤，还是没有睁开，只是用沙哑的声音轻声道了一句：“你无错。”

非要说的话，当是他的错。

重岳无声地叹了口气。

大抵这下是真的惹恼自己这弟弟了，竟连睁眼都不肯了。也是，与兄长做了那般荒唐的事，又是承受的一方，恐怕心里难受得很。

心脏沉沉跳动着，像是压了秤砣，让人连呼吸都有些郁闷。重岳第一次想要找些什么借口来解释自己的行为，却发觉根本无可辩驳。

他确确实实对自己的弟弟起了欲望，想拥他入怀，想连骨肉都融为一体，到后面根本抛却了所有想法，就连接吻都如野兽的撕咬吞噬，那般激烈汹涌的欲望就连他都尚且感到可怖，更别提望了。

只是无奈，还未来得及欣喜于属于人的七情六欲，自己恐怕要先品味一分缺憾了。

于是他退开了些，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人的脸颊，他垂眸一点点描摹着那人的眉眼，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或许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我却并非如此，我一直都知道我在同谁欢好。”

“……”像是一根弦陡然崩断，望的大脑陡然空白了一瞬，忽然间心跳雀跃得让人厌烦，他下意识地抓紧胸口，试图让它安静些，又紧张地期待着那人接下来的话。

“所以，若是当真因此厌了兄长，便告诉我，往后我定当……少惹你烦，如何？”那人良久没有回复，重岳怔愣片刻，眼里的光暗了些，最终也只是有些失落地摩挲着望的脸颊，有些无奈又有些遗憾地叹道：“……抱歉，不该逼你说这些的。”

重岳起身，想着去换盆水替这人再擦拭一番身体，虽说欢爱的痕迹擦不掉，但若是能让望舒服几分也好。

他感受到了轻微的拉扯感。

讶异地回头看去，那人仍闭着眼，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甚至将脸连往被子中埋了埋，只是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而后，黑翎白尾在被中蛄蛹了片刻，又钻出，寻着他的方向慢慢探去。重岳下意识地伸出尾巴迎接，而后交缠。

那被紧紧束缚的感觉让望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欢爱的最后时刻，那人也是这般缠绕，借力顶得一次比一次更深。身体本能地颤抖了起来，又怕那人误会，手上攥得更紧了些。

眼里瞬间点燃了火，重岳伸手将人连被子一并拥入怀中，心情大起大落，就连他也不免有些劫后余生的后怕，松了口气后又立起身，笑容有些无奈：“小望刚刚是在故意吓我？”

望终于睁开了眼，却未曾同他对视，视线移向一角，像是有些别扭，就连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你以前说过……”

“嗯？”

开了口似乎接下来的话就好说许多了，同那人对视了片刻，嘴角微勾，连声音都敞亮了几分：“兄长以前不是说过，‘我们争斗多年，竟然成了最了解彼此的那个’吗？又怎会不知我的想法？”

重岳笑叹着吻了吻他的眉心，“因爱故生忧，我亦不可免俗。”

“……”

像是察觉到他的怔愣，重岳弯了弯眼，只是道：“便是从前，我也从来都爱你。”

是了，千年时间，重岳的爱从来都像阳光一般照得人暖洋洋的，即便未曾言语，阳光也未有半分消散，反而愈发亮眼。

望眨了一下眼，像避开烈日似的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人灼热的视线，却仍是心痒。于是他用手肘撑起身子，又有些艰难地起身，只是欢爱尽是些不常用的肌肉发力，还未站稳，便整个人向前倒下。

“望！”重岳慌了一瞬，当即伸手将那人接住，视线寸寸扫视身体，皱紧了眉：“很痛吗？”

望只是顺势跨坐在那人身上，伸手抱住他：“有些无力罢了。”

重岳松了口气，揽住那人的腰，“想做什么？兄长带你过去。”

望没有回话。

重岳刚想再问一遍，却感觉微烫的脸颊贴了贴他的脖颈，他忽然意识到这人原来仅仅是想同他耳鬓厮磨片刻。望当然知道自己身体无力，也知道重岳一定会接住他。这小小的算计，倒让人觉得心里发甜。于是重岳不再言语，只是搂住那人的腰。

“哥。”

重岳怔愣了一下，笑得眯起了眼，手里抱紧了些：“嗯，我在。”

“别告诉他们。”说着，埋在肩颈的脸还蹭了蹭。

柔软的刘海轻扫过，有些痒，重岳替他将长发捋到耳后，笑得无奈：“弟弟妹妹们早晚是要知道的。”

“吵。”

那人的声音有些不满，白尾晃动想挣脱束缚，像是有些恼羞成怒，于是重岳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比以往还要温柔：“好。”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白尾安静了下来，乖巧得就像刚刚挣扎的不是它一样。

“望，我替你清理过一遍，但最好还是去洗个澡。”

“……”望没说话，只是抱得紧了些。

望的拒绝一向明了，不回答自然是同意了，至于为何不说话，大抵是翻来覆去做了一天，实在是累到了，不想动。

于是重岳又一次把他扛上了肩。

咦？为什么要说又？

没有补充葡萄糖的脑子还有些生涩，直到入了水望才忽然想起，在近千年前，他醉酒后，重岳也这般扛过他。起初觉得这人扛人姿势糟糕，如今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条海带一样耷拉在那人肩上，又觉得也不算难受。

水汽蒸腾，充斥整个浴室。望已经闭上了眼，靠着重岳宽厚温热的胸膛，白尾太过占位，便缠着黑尾耷拉在浴缸外。重岳替他按揉着腰腿，将酸胀感一点点揉散，听到他的闷哼后，又将沐浴露搓了一手泡，温热的手掌有些滑，指尖用力时又能感觉到厚茧的粗糙。

水声哗啦啦作响。

“尾巴也要按吗？”

望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地将尾巴收回来了，刚刚哗啦啦的是水溢出的声音，于是没有回复，只是悄悄把尾巴甩出浴缸，默默缠回剑尾上。

浴缸的水位陡然下降了一截。

微凉的风吹过，暴露在外的肌肤有些冷。

重岳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肥硕过头的白尾上。

“……”

“闭嘴。”

“其实我没说话。”重岳笑得无奈，伸手打开花洒，加了热水。也不知这人不打自招的本领哪学的，上次这般哭笑不得，还是去界园找易修棋盘的时候。

望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急中出错了，耳尖腾地红了，尾巴下意识绞紧剑尾，却突然滑脱，身形晃了一下，差点从浴缸中摔出去，还是被重岳揽回来的。

望有几分不可思议地看向本应死死交缠的尾巴，试了好几次都滑脱，于是不可思议便转换成了不满。

平日里不小心缠上总是会卡住鳞片或者衣服，想分都分不开，如今尾巴变得滑溜溜的，反倒想缠却缠不稳了。三番五次的滑脱勾起了望的倔强，聚精会神地控制着白尾，认认真真地绕着剑尾绞了好几圈。

重岳顿了一下，任他交缠，默不作声地继续按摩，只是嘴角勾了勾。望这副样子让他忽然想起了他输棋的时候，执着得简直一模一样。

水温渐凉，被打着结缠紧的剑尾拍了拍白尾。

“回床上玩。”

“我没……”望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说真的，刚刚那般幼稚，就连他自己都没眼看。于是飞速解开结，把尾巴收回抱在怀里，假装无事发生。

重岳的笑容灿烂了几分，起身将人从水中抱起，裹了一圈浴巾便抱回床上，见人冷得颤了一下，便扯过平时的外衣搭在望的肩上。

望扯了扯衣服，冷风依旧灌入。平时候不觉得，如今到身上望才觉得这衣服不对劲。眉头陡然下沉：“你冬天也穿这种四处漏风的衣服？”

八面透风算什么衣服！

“冬日自然还会添衣。”重岳失笑，把人抱在怀里，将所有拉链拉严实，又把打湿的厚重黑白发捋到耳后。吹风机呼呼作响。

白尾不满地拍了拍床，又在那人下一句话传来时陡然僵住。

“冬日严寒，小望也当记得保暖。”

“……”

望抬眼看去，那人仍然笑眯眯的，分明是寻常的关心，听上去却有些心虚，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抓住了马脚一般。于是闭眼往后一倒，也不管重岳有没有把头发吹好，就这样假装自己睡着了。

潮湿的长发被一点点吹干，又被梳顺，直到完全蓬松柔顺，重岳才吻了吻那人眉心，问道：“当真困了？”

望没有说话，呼吸也极其平稳绵长。

假装睡觉的人是叫不醒的，重岳当然知道，可他见过望昨夜忍痛到大汗淋漓的模样，如今却是与之完全不同的平和睡颜，他忽然在想，万一呢？

万一这人是真的困了。万一望久违的有了一场不再被折磨的好眠。他何必去扰了这人难得的安宁。

于是重岳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入了被窝中，替望盖好被子，又在他身侧躺下，视线细细描摹望的眉眼。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走过了多少荒原与城市，经历了多少失落与希冀，只记得见到棋子的瞬间全身血液倒流，凉意刺骨，手心都在发颤，现在想来，当时涌上心头的是差点彻底失去望的后怕。

如今，总算回家了。

他不免庆幸。

窗帘紧闭，却也并非完全察觉不到光的明暗，太阳落山后，整个房间便暗淡了下来，于是重岳关了灯，又闭了眼。

“……”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阴阳眼缓缓睁开。

夜已深。黑暗就像是被放出牢笼的野兽，望向来讨厌这种野兽，无法察觉又无处不在，哪怕没有源石传来疼痛，他也总是本能地用全身精力来抵御黑暗的侵袭。

不过今晚也许略显不同，他听见了心跳，源于身边的那人，在砰砰的声音下，黑暗不驱而散。

疼痛永远不会完全消散，哪怕一时转化为情欲也一样，望仍旧无法安然入睡，于是便只看着重岳静谧的睡颜。黑暗中的眉眼并不清晰，但他记得，他记得那双眼，记得那人的笑，记忆足以让他于黑夜中描绘月光。

一只手突然揽住了他的腰，望有些意外，可那人呼吸平稳，也并未睁眼，只是将他揽入怀中，严丝合缝地相贴，宛如本能如此。

“……”

呼吸，心跳，尽皆同频。

望闭了眼。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双月同辉，有如倦鸟归林的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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