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下那些铁链的过程比李茵茉预想的更长。

一名身穿战术背心的队员小心翼翼地用液压剪依次剪断了束缚李茵茉的金属拷。每一根金属断裂的声响，都像是一道禁锢从她的骨骼上被剥离。

但当李茵茉试图将双腿并拢时，大腿内侧的肌肉却像被撕裂一样剧烈抽搐，她的整个盆腔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那是被长时间撑开、反复插入、持续高潮后留下的神经性反射。

冯欣宁没有说话。她弯腰，亲自将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外套裹在了李茵茉身上。外套很大，从肩膀一直垂到膝盖，遮住了那片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布料摩擦到她乳头上的金属夹时，李茵茉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压住的嘶哑呻吟，眼泪从她还没有完全适应光线的眼眶里涌出来。

冯欣宁的手指顿住了。

“把这个取下来。”冯欣宁的声音沙哑，但没有回头，她只朝身后的医疗兵抬了抬手指。

医疗兵上前，小心翼翼的用戴着手套的手握住金属夹的根部，轻轻一用力，齿尖从李茵茉的乳头表面脱开。那一瞬间的抽离感像一层被撕开的皮肤，使李茵茉的身体剧烈地弓起，腰部从金属平台上弹起来，腹部的铁链被拉扯得哗啦作响，一声接近断裂的尖啸从她的喉咙深处迸出来。

“呃——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蒸汽终于找到了一道裂缝。她的乳头在被夹子咬住的时间里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的知觉，但当那些齿尖从皮肤中抽离时，被压迫的神经末梢同时释放出巨大的痛感，让她的整个胸腔都在颤抖。

冯欣宁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没事了。”冯欣宁说，声音低而平静，“已经结束了。”

李茵茉的呼吸粗重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医疗兵继续处理她体内的硅胶棒。两根粗大的棒体被从她的阴道和后庭中缓慢抽出时，她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阴道壁和后庭的肌肉已经习惯了被撑开的状态，当那些异物离开时，她的身体就像一扇突然失去门栓的门，内壁猛地合拢，产生一阵近乎空荡的、酸胀的痛感。

冯欣宁等了几秒，让她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示意两名队员将她从金属平台上扶起来。李茵茉的双腿完全无法支撑体重——膝盖一落地就立刻发软，整个人向前倾倒，被冯欣宁一把接住。她蜷在冯欣宁的怀里，全身的皮肤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黑色开裆丝袜已经破烂不堪，从脚尖到大腿根布满了磨破的洞、干涸的蜡块和尿渍的斑痕，丝袜纤维在多次浸泡和干涸后变得粗糙而僵硬，摩擦着她满是鞭痕和烫伤的皮肤。

“给她换条裤子。”冯欣宁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硬涩。

一名女队员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条干净的黑色运动裤和一件宽松长袖衬衫，在另外两名队员的配合下，用剪刀将李茵茉身上那件残破的开裆丝袜从腰部剪开，剥离下来。

运动裤和衬衫被套上来的时候，她的身体总算有了一层遮蔽。棉质布料接触到她被蜡油烫伤的皮肤时，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感。但那层衣物也隔绝了空气与伤痕的直接接触，她的颤抖似乎略微平复了一些。

冯欣宁与另一名队员一左一右架着她，向门口走去。李茵茉的脚步踉跄而缓慢，她的膝盖每走一步都会发软，只能靠队员们的支撑来保持直立。

她们穿过处罚区，沿着向上的楼梯回到别墅一层。李茵茉的脚步在踏上门厅的大理石地面时顿了一下。几名荷枪实弹的督察局队员，她们守在门口和走廊两侧，有人在对讲机里低声汇报着什么。

门厅中央的地板上，跪着一个人。

吕银萍。

她仍然穿着那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只是旗袍的下摆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肩头的刺绣也有一处被扯断了线。她跪在那里，双手被一副银色手铐反扣在背后，表情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沸腾的怒意，瞪着冯欣宁的方向。

“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吕银萍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压的颤抖，但仍然维持着一丝傲慢的余音，“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动了我，上面的人会把你们一个个都扒干净——”

“上面的人？”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是冯欣宁，“吕女士，您说的‘上面的人’——无论是警察局内部的人、我们督察局内部的人、亦或是市政厅内部的人，我们都了如指掌，她们一个都逃不了。刚才您喊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录音，作为呈堂证供。”

吕银萍的声音在那一刻断了。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穿了肺叶。她盯着冯欣宁的脸看了两秒，嘴唇翕动了一下，但只发出一声喑哑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冯欣宁没有再看她。她扶着李茵茉继续向前走。

她们走出别墅正门。前庭两侧停着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几辆救护车停在车队后方，闪动着红蓝交替的警示灯。

李茵茉被两名队员架着走向其中一辆救护车的后厢。她的脚踝每走一步都在发软，膝盖被运动裤的布料摩擦着，那些被反复鞭打和烫伤的部位在走动时传来持续的钝痛。但她的呼吸在冷空气的刺激下变得深了一些，她的肺叶在被束缚和压迫的环境中待了太久，正在贪婪地汲取那片干净的空气。

队员将她扶上救护车的后厢，让她坐在一张折叠式担架上。冯欣宁随后跳上车，在她对面坐下。一名医疗兵也跟了上来，开始拆开一包无菌纱布，将一个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连接在她身上。

李茵茉坐在担架上，背部靠着塑料材质的车厢壁。冯欣宁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李茵茉，等医疗兵将几处需要紧急处理的伤口贴上了无菌敷料后，她才开口。

“五天前，我们收到了你发出的信息。”冯欣宁的声音低而平稳，“你传上来的东西足够我们挖出他们所有地下窝点的位置与布局，连带着还有无数足够让他们在监狱里待一辈子的证据。”

李茵茉听着那些话，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干裂的嘴唇只是扯了一下。

冯欣宁继续说：“行动是三天前开始部署的。昨晚十一点，我们同时对六个窝点发起了抓捕。今天凌晨三点，我带队来这边，一方面是抓捕吕银萍，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救你。”

“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冯欣宁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沙哑，“你失联了这么久，我们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

李茵茉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手背上，落在那些被绳索勒出的红痕和指甲缝里的蜡油碎屑上。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问：“吕银萍……她已经认罪了吗？”

“还没有。”冯欣宁的回答里带着一丝冷意，“但她的财产已经被冻结了。她和她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被我们带走。她不认罪也没关系，证据足够定罪。”

李茵茉没有再说话。她靠在车厢壁上，感受着救护车发动机的轻微震颤。

她的视线重新投向前方，透过救护车敞开的后厢门，她能看到前庭里仍然亮着红蓝交错的警灯。几个督察局的队员正在将一列曾是性奴的少女护送上另一辆救护车。那些少女的面孔在灯光下交替亮起又隐入阴影——有的还在哭泣，有的表情麻木，有的在队员的搀扶下勉强挪动着脚步。

李茵茉将视线收回车内。

“队长，”她说，声音仍然沙哑，但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我成功了。”

冯欣宁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在这个夜晚里第一次在脸上露出近似于放松的表情。

“对，你成功了。”冯欣宁欣慰的说，“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等你恢复好了再说。”

救护车开始启动。冯欣宁离开了救护车，然后关上了车门。红蓝灯光在车窗外的夜晚里缓缓移动着。李茵茉蜷缩在折叠担架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保温毯，她的呼吸正在逐渐变得深沉、均匀。

任务结束了。她做到了。

李茵茉再次踩上督察局总部大楼的地面时，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督察局的医疗中心设备精良，每天都有专人给她换药、做理疗、注射营养剂，她的身体在那些白色床单和消毒水气味的包围中缓慢地修复着。鞭痕、蜡痕，以及大部分肉眼可见的伤痕已经愈合了。

但有些伤痕没有消失。

她的膝盖，因为日日夜夜在水泥地面、大理石地板和粗糙地毯上爬行，出现了不可逆的软骨损伤和撕裂，已经接近伤残。大腿、腰部等经常承受鞭打的部位也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虽然没有膝盖严重，却也同样无法逆转。

可更严重的是她那被反复玩弄的私处和后庭。她的阴道壁在长时间的异物插入和持续高潮后留下了神经末梢过度敏感的后遗症，即使在疗养期间，她也曾在睡梦中因为无意识的触碰而惊醒，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后庭的括约肌也因为那几根粗大硅胶棒的长时间撑开而失去了部分弹性，医疗兵建议她进行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

“经过长期的，系统性的治疗，这些都是可以适应的。”医生在给她做最后一次检查时说，“你的身体很强韧，未来不是没有恢复可能。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再从事需要潜伏和伪装的任务了。”

李茵茉当时没有回答。她只是点了点头，将那份医疗报告叠好，放进了病号服的口袋里。

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也是她回归督察局报到的日子。

她换上了一套便装——深灰色的长裤和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平底鞋。她站在督察局总部大楼的门厅里，看着那些穿梭往来的同事们，有人穿着制服，有人夹着文件，有人在对讲机里低声交谈。

一切如常。

但李茵茉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她穿过走廊，走向位于三楼的荣誉室。那里有一场表彰仪式在等她——督察局高层决定为她颁发一枚“特级功勋奖章”，这是像她这样的督察局基层人员能够获得的最高荣誉之一。

表彰仪式很简短。紧缚特工队哪怕在督察局内也是个秘密，因此知道李茵茉的贡献的人并不算多，自然也不可能搞一个盛大的仪式。在为李茵茉颁发奖章后，直接负责管理紧缚特工队的督察局副局长说了几句嘉奖的话，房间里的人集体鼓掌、敬礼，仪式也就算结束了。

房间里的人们陆续离去。然而，副局长与同样参加了表彰仪式的冯欣宁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用着有些难言的目光望着李茵茉。

“李茵茉，我直说了。”待房间里只剩三人后，副局长压低了声音，小声对着李茵茉说，“你的医疗报告我看过了。你的身体不适合再承担一线潜伏任务——那些身体上的损伤，你自己应该也清楚，任何有经验的调教师都能从你身上的痕迹看出异常。”

李茵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经过医疗委员会的评估和局内的讨论，”副局长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正式的平稳，“我们决定批准你从紧缚特工队退役，转为督察局内勤岗位。你将被安排在情报分析科担任高级顾问，享受原级别待遇。”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李茵茉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开口，声音平稳：“是。”

她没有多说什么。她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在听到医生说出“不适合再从事潜伏任务”那句话时就已经知道了。

副局长也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李茵茉和冯欣宁。冯欣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胸口那枚银质奖章，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今天就可以去情报分析科报到。”冯欣宁说，“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李茵茉抬起头。

“吕银萍的审讯，今天下午会进行最后一轮正式问询。”冯欣宁的声音低而平，“你之前提交的证词已经被采纳了，她的律师试图以‘证据来源不明’为由提出异议，但我们在她那台电脑的硬盘上找到了与你提供的文件完全匹配的数据痕迹，这条理由已经被驳回了。现在她基本已经放弃了抵抗。”

冯欣宁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地面上。“不过，作为本案的关键证人，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李茵茉沉默了两秒。

“好。”她说。

审讯室在地下二层。李茵茉跟着冯欣宁穿过一道又一道需要门禁卡和指纹验证的金属门，空气逐渐变得阴凉而干燥，墙壁从浅色的涂料变成了深灰色的隔音板。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只有门缝下透出的微光显示里面有人在。

她们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冯欣宁刷了卡，门锁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向内滑开。

审讯室不大，墙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材料，天花板上一盏冷白色的日光灯照亮了整个空间。房间中央有一张金属桌，桌面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桌子两侧各有一把椅子，其中一把是普通的金属折叠椅，另一把是固定在原地的、带有约束装置的特殊审讯椅。

吕银萍坐在那把特殊审讯椅上。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囚服，布料粗糙而宽大，领口处露出一截锁骨。她的头发被胡乱地拢在脑后，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发尾已经分叉干枯。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眼窝凹陷，嘴唇干裂起皮。曾经涂着暗红色唇膏的嘴角现在泛着淡淡的白色死皮。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腕上锁着一副银色的手铐，手铐的铁链穿过椅子扶手上的环扣，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

李茵茉走进审讯室时，吕银萍正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某处。她的肩膀微微塌陷，脊柱弯曲成一个疲惫的弧线，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不迫的挺拔姿态。

坐在她对面的审讯官看到李茵茉和冯欣宁走进来，微微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笔。“冯队长，你来了。我们正在核对最后几项指控的细节。”

李茵茉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她的动作很轻，金属椅子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吕银萍的目光始终没有抬起来。她仍然看着桌面，像是在看那些文件上的字迹，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看。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在默念着什么。

“吕银萍，”审讯官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关于你在别墅地下设施内对多名被非法拘禁者实施的性虐待行为，根据已提交的物证和证人证词，我们已经列出了详细的指控清单。你是否有异议？”

吕银萍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审讯官脸上，然后又移开，像是被日光灯的强光刺到了眼睛。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掠过冯欣宁，掠过墙角那台运转中的录像设备，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李茵茉身上。

她的目光在李茵茉的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但很快就移开了。

她没有认出李茵茉。

李茵茉坐在那里，没有动，像任何一个旁听问询的普通工作人员一样，看着审讯官继续提问。

吕银萍的声音沙哑而低弱：“……没有异议。”

审讯官点了点头，在文件上记了几笔。

问询又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吕银萍回答了每一个问题。她不再争辩，不再威胁，不再试图用“上面有人”来压人。

李茵茉看着她，看着那个曾经用皮鞭抽打自己、用铁链锁住自己、用性玩具反复折磨自己的女人。此刻对方坐在那把金属审讯椅上，双手被铐住，面容枯槁，声音沙哑。吕银萍的身体在微弱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寒冷。

李茵茉没有感到快意。她也没有感到愤怒。

她的心中没有升起丝毫想要复仇的欲望，因为她知道——法律会帮她完成复仇。

“问询结束。”审讯官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吕银萍，你将被送回羁押室。下一次开庭时间是三天后，届时将进行正式量刑宣判。”

两名法警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吕银萍的手臂，将她从审讯椅上提起来。吕银萍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脚镣的铁链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她被架着向门口走去，经过李茵茉身边时，她的目光再一次与李茵茉的视线相遇了。

这一次，她的目光在李茵茉脸上停留了更长一点的时间。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她的嘴唇只是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话。然后她被架出了审讯室，铁链的声响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冯欣宁走到李茵茉身边，站定。

“你还好吗？”冯欣宁问。

李茵茉站起来，目光落在审讯室门口的方向。那扇金属门已经合拢了，锁舌落入锁孔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我没事。”她说。

她走出审讯室，沿着走廊向出口走去。

开庭那天，李茵茉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深灰色便装，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

法庭不大，约能容纳五十人，旁听席上坐着督察局的同事、几名记者，以及一些涉案受害者的家属代表。前排还有几位高层官员，面色严肃地注视着审判席。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正前方是审判席，深色的木质高台后面坐着审判官，两侧是书记员和记录员。

吕银萍被两名法警带进来时，她的脚镣在木质地板上拖出沉闷的刮擦声。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布料粗糙，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那片暗淡的皮肤。她的双手被一副银色手铐铐在身前，铁链连着腰间的束缚带。

她被带到被告席上。审判官翻开面前的文件，清了清嗓子。

“被告吕银萍，涉嫌组织、领导犯罪集团，涉嫌非法拘禁、强迫卖淫、性虐待、故意伤害、行贿等共计十七项罪名。起诉书已于三日前送达被告及其辩护人。被告方是否确认收到？”

吕银萍的辩护律师站起来：“确认收到。”

审判官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吕银萍：“被告吕银萍，对上述指控，你是否认罪？”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吕银萍站在那里，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而低弱：“我认罪。”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的肩膀又塌下去一截。

审判官没有停顿，开始逐条宣读罪状。每一条罪状都附带着具体的证据编号和证人证词引用——从她在忘忧庭地下设施内对多名被非法拘禁者实施的性虐待，到她通过金钱和利益输送收买洛城警察局局长秋霞及多名市政官员，再到她名下空壳公司涉及的洗钱和资产转移。每一条罪状念完，审判官都会问一句：“被告是否确认？”

吕银萍低着头，每一次都重复同一句话：“确认。”

大约四十分钟后，罪状宣读完毕。审判官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吕银萍。

“被告吕银萍，本庭经审理，确认你犯有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罪，非法拘禁罪，强迫卖淫罪，性虐待罪，故意伤害罪，行贿罪等十七项罪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吕银萍的身体在那一刻猛地绷紧了一下。她的嘴唇张开又合拢，像是有话想说，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判决如下。”审判官的声音平稳而冰冷，“被告吕银萍，判处终生罪奴，即刻执行。”

两名法警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吕银萍的手臂。她踉跄了一下，脚镣的铁链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被拖向法庭侧面的一个小隔间。

李茵茉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背影，看着吕银萍被架入隔间。隔间的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铁链碰撞的声响和一句短促的、像是被压住的呜咽。

一名法警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套刑具。她走到法庭中央，将那些东西放在一张长桌上。银色的金属项圈、一捆粗麻绳、一副脚镣、一把焊枪。在洛城的司法体系中，“罪奴”是专门针对性犯罪者设计的刑罚——将罪犯的身份彻底逆转，把她们关押在特殊的监狱中，让她们在监狱内以自己曾经施加于他人的方式，接受性虐待、羞辱与折磨。

而“终身罪奴”，顾名思义，意味着她们将置身于此等地狱中，直至生命终结。

两名法警将吕银萍从小隔间里架了出来。

吕银萍身上的灰色囚服已经被剥去了，全身只留下一双肉色裤袜。裤袜是薄透的尼龙材质，从脚尖延伸到腰部，贴合着她的双腿和臀部。她赤着脚站在木质地板上的那一刻，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遮挡什么，但手铐限制了她的动作，她只能将手臂微微蜷在身前。

一名法警走到她面前，拿起那副银色的金属项圈。项圈内衬是粗糙的黑色皮革，外圈是金属，正面刻着一行字：“终生罪奴”。法警将项圈扣在吕银萍的脖颈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用焊枪将项圈的锁扣处焊死。

吕银萍的脖子被焊死的项圈箍住，她仰了一下头，像是想要挣脱，但项圈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皮肤。

然后，法警开始处理她的双手。银色的手铐被解开，吕银萍的手臂垂落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法警取过那捆麻绳，将她的双手拉到身后，手腕并拢，用麻绳缠绕了七八圈，打上死结。她的双臂被迫向后伸展，肩胛骨突起，胸脯向前挺出，肉色裤袜包裹的乳房轮廓被拉平又绷紧。

绳子继续向下延伸，绕过她的腰腹，在肚脐下方收紧成一道横向的绳结，然后分向两侧，沿着髋骨的轮廓绕到身后，再次汇合。法警的手法迅速而熟练——每一下收紧都让吕银萍的身体被勒得更紧，每一次打结都让她的姿态被固定得更牢固。绳路在她的胸前交叉，勒过乳房的下缘，将它们托得微微隆起。

脚镣被扣在她的脚踝上，铁链的间距约三十厘米，限制了她的步幅。

当最后一道绳索收紧时，吕银萍已经无法独立站立，她的身体被麻绳和脚镣固定在一种前倾的姿态中，像一件被捆扎好的货物。

法警退后一步。

吕银萍站在那里，全身只裹着一双肉色裤袜，脖颈上焊着“终生罪奴”的项圈，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上锁着脚镣。她的头发散落在脸颊两侧，嘴唇在不停地颤抖，目光茫然地落在前方某个点，没有焦距。

她被架着向门口走去。

门在她身后合拢。

法庭里安静了片刻。审判官翻了一页文件，开口：“下一个。”

接下来，是前任洛城警察局局长秋霞。

当秋霞被法警带进来时，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囚服，脸色灰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她的目光比吕银萍要锐利一些，仍然带着一丝残存的、像是困兽般的不甘。

她被带到被告席上，法警按下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手铐的铁链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审判官再次开始宣读罪状。秋霞涉及的罪名比吕银萍少一些，但依然沉重——受贿、滥用职权、包庇犯罪集团、妨碍司法公正。她为忘忧庭提供保护伞，利用警察局局长的身份为吕银萍的地下设施通风报信、拦截督察局的调查行动。当那些性奴名单和行贿记录被呈上法庭时，秋霞的脸色终于出现了松动。

“被告秋霞，你是否认罪？”

秋霞坐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认罪。”

她没有做任何辩解。

“判决如下。被告秋霞，判处终生罪奴，即刻执行。”

秋霞被法警架进隔间，像吕银萍一样，囚服被剥去，换上一双黑色的薄丝袜，脖颈被焊上“终生罪奴”的金属项圈，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脚踝锁上脚镣。她被架出来时，李茵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秋霞被法警架出法庭。

接下来的审判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先是忘忧庭的高层管理人员——训练性奴的调教师、运营地下设施的经理、负责财务的会计。她们许多人都是身兼数职，数罪并罚下来同样都被判处了终生罪奴。有些人在宣判时崩溃了，眼泪从脸颊上滑落；有些人则面无表情，像是一具已经被掏空的壳。

李茵茉在这些人中看到了林姐。她的蕾丝面具早已不见了，露出了本来的面容，脸上没有了当初那副从容的笑意。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头发被剪短了一截，下颌的线条因为消瘦而变得更加尖锐。她被判处终生罪奴，刑具同样被焊在她的脖子上。

之后，与忘忧庭有勾结的落网权贵们也被逐一带上被告席。几名参与极深的，比如督察局内部的一名书记官和市议会的一名议员，同样被判处了终生罪奴；但更多的，是仅进行过些许权利往来、和忘忧庭利益纠葛并不深的权贵，被判了十年到三十年不等。她们的囚服同样被剥去，换上丝袜和金属项圈，被麻绳和脚镣束缚后押解离开。

当最后一名被告被带出法庭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日光灯的白光在深色的木质墙壁上投下冷硬的阴影。审判官合上了文件夹，宣布休庭。

李茵茉从旁听席上站起来，随众人转身向门口走去。

冯欣宁站在门外的走廊里，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看完了？”冯欣宁问。

李茵茉点了点头。

“要去后院看看吗？”冯欣宁说，“囚车还没走。”

李茵茉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

她们穿过走廊，经过一道安全门，来到法庭后方的一个露天庭院。庭院不大，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顶端有铁丝网。庭院里停着几辆黑色的囚车，车身的侧面印着督察局的标志，车灯亮着，在渐暗的天色中投出两道光柱。

法警们正在将一列罪犯押上囚车。

李茵茉站在庭院边缘，目光落在那几辆囚车上。囚车的车厢是特制的，后门敞开，可以看到内部排列着一个个狭小的金属狗笼。那些狗笼约一米见方，底部铺着一层薄垫，笼门是粗铁条焊接而成，内部的空间只够一个人蜷缩着蹲坐。

吕银萍被第一个押上囚车。法警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蜷缩着钻进一个狗笼，她的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被迫折叠起来，膝盖抵住胸口，脖颈上的项圈在铁条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然后法警将笼门关上，锁扣咬合，发出一声咔嚓的声响。

吕银萍蜷缩在笼子里，只穿着一双肉色裤袜，身体被麻绳捆缚着，被焊死的项圈在笼内的微弱灯光下泛着冷光。法警从旁边的托盘上取出一只红色的橡胶口球，打开笼门上的一个开口，将口球塞进吕银萍的嘴里。口球的皮质绑带绕过她的后脑，在发根处扣紧，将她的嘴撑成一个无法闭合的O形。唾液从嘴角开始渗出来，沿着下巴滴落在她的胸口。

接着是一副黑色皮革眼罩，覆盖住她的眼睛，遮住了她的视线。

最后一步——法警从托盘上拿起一枚跳蛋，探手从笼门的缝隙伸进去，掀开吕银萍肉色裤袜裆部的面料，将跳蛋抵在她赤裸的私处，推入。跳蛋的硅胶体滑过她的皮肤，卡在阴道深处，电线从她的大腿内侧垂下来，连接到笼外的控制器上。

吕银萍的身体在跳蛋推入时猛地绷紧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口球压住的模糊呜咽。她在狗笼里蜷缩着，身体在持续地、微弱地颤抖，肉色裤袜的裆部被扯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

另一辆囚车旁边，秋霞也被以同样的方式处理着。她被塞进另一个狗笼，口球和眼罩覆盖了她的口鼻和视线，跳蛋被推入她的私处。她的身体在笼内蜷缩着，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在狭窄的空间里被迫折叠，脚趾在丝袜前端蜷曲，脚尖的丝袜被冷汗浸成了深色。

林姐则被押进了吕银萍锁在的囚车。她的囚服被剥去，只剩一双黑色薄丝袜，脖颈上的项圈焊死，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她被塞入狗笼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断的尖叫，然后被口球堵住了嘴。眼罩遮蔽了她的视线，跳蛋被推入她的私处。

还有那名调教师——李茵茉认出了她。她并没有出现在庭审，似乎是因为她在忘忧庭的内部地位并不高，因此在另外一个次级法庭接受审判。她被押上了更旁边的一辆囚车。

一辆又一辆囚车被装满。李茵茉站在庭院边缘，看着那些曾经掌控着忘忧庭、操控着性奴、用鞭子和性玩具折磨无辜少女的女人，此刻却如同性奴一样被关在狭小的铁笼中，被口球堵住嘴，被眼罩遮蔽视线，被跳蛋持续地刺激着私处，在黑暗和束缚中微微颤抖。

李茵茉没有感到丝毫快意。

囚车的车门被关上，锁扣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那几辆囚车的发动机开始启动，低沉的轰鸣声在庭院里回荡，排气筒里喷出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缓慢散开。

冯欣宁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说话。

囚车依次驶出庭院的大门。车尾的红色尾灯在夜色中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庭院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泥地面上那些车轮碾过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柴油气味。

李茵茉站在那里，看着囚车消失的方向，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然后松开。

“走吧。”冯欣宁说。

李茵茉转过身，朝庭院出口走去。

她的步伐平稳，不快不慢。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她已经习惯了用脚尖走路，习惯了脚步声被控制在一个精准的节奏里。那些习惯还留在她的身体里，但她知道，她会慢慢学会放下。

忘忧庭已经完了。

那些被囚禁的性奴被解救出来了。那些被拍卖、被折磨、被性玩具反复摧残的少女们，正在医疗中心和收容所里接受治疗。吕银萍、林姐、调教师、以及其他所有李茵茉认识或不认识的忘忧庭成员——她们会以自己曾经对待别人的方式，度过余下的岁月。

但督察局的任务、紧缚特工队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洛城还有其他的犯罪组织，还有其他的性奴网络，还有其他的腐败官员。

李茵茉穿过走廊，穿过大厅，穿过出口，走入了停车场。白色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的步伐平稳而坚定，像任何一个人在结束了一场漫长战斗之后，走向属于她的普通夜晚。

李茵茉坐上停在车场里的一辆深灰色轿车，发动机低沉的声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她系好安全带，手掌在方向盘上放了一会儿，感受着皮革的微凉触感在掌心蔓延。然后她踩下油门，车灯的光柱切开前方的夜色，汇入洛城夜晚的车流。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像是在哼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旋律。

她没有回头。

忘忧庭已经在她身后了。

小说相关章节：ipan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