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凌知许离家的第二天，凌家豪宅里最后一丝温柔，彻底熄灭。

整座房子，只剩下凌知微、母亲苏清颜、大姐凌知岚，还有偶尔上门的家教林晚。

没有了旁人，没有了顾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掩饰。

地狱，敞开了大门。

清晨天还没亮，凌知微就被一脚从储物间里踹了出来。

母亲苏清颜站在门口，脸上没有半分温度，高跟鞋尖直接顶在她细小的膝盖上。

“二小姐不在，你以为没人管你了？”她的声音又冷又尖，“今天把整栋楼的窗户擦一遍，地板跪着擦，少一块地方没乾淨，我就把你丢进地下室。”

凌知微摔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小小的身子发抖，连哭都不敢。

她爬起来，抓着比她还高的抹布，踮着脚去擦落地窗。雾都的虚拟阳光刺眼，玻璃冷得冰手，她一擦就是几个小时，手臂酸得快要掉下来，脚也麻得失去知觉。

可她不敢停。

大姐凌知岚就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盯着她。

往日里，大姐只会随口命令几句；现在二姐姐不在，她所有的恶意与无聊，全都倾泻在这个三岁的小妹妹身上。

“过来。”凌知岚轻轻一唤。

凌知微怯生生地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大姐一把拽住头发，往地上按。

“给我擦鞋子。”

她被迫跪在硬邦邦的地面，用自己的衣袖，一下下擦着大姐的高跟鞋。凌知岚觉得不够解气，脚一抬，就踩在她的背上，用力碾了碾。

“你就是个贱骨头，天生就该被踩在脚下。”

凌知微咬着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还不算完。

到了中午，母亲看见她还在擦楼梯，脸色一沉，直接走过来，一把掀翻了厨房刚送来的饭菜。

“谁允许你吃东西的？”苏清颜冷笑，“你爹就是被你害死的，你饿死都活该。”

凌知微看着洒满一地的食物，肚子饿得绞痛，却只能低着头，一遍一遍说：“对不起……对不起……”

以前，二姐姐在家，母亲和大姐再怎麽凶，也会顾及一点面子，不会当场动手。

现在，她们连装都懒得装。

打骂、踢踩、推搡、羞辱，成了日常。

她要手洗三个人的内衣，要跪着擦马桶，要在母亲如厕后弯腰清理，要帮大姐揉腿捏肩到深夜，要把所有髒活累活全包。

稍有不满，迎来的就是一顿打。

脸上、手臂上、腿上，新伤叠旧伤，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是乾淨的。

家教老师林晚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眼神複杂得可怕。

她收到的暗示越来越明——凌夫人要她‘好好教训’这个不讨喜的女儿。

于是，林晚也变得越来越冷淡。

她命令凌知微给她脱鞋、倒水、捶腿，动作稍慢就冷声斥责；她逼着三岁的凌知微学超龄的知识，学不会就罚站，罚不准吃东西。

可每当凌知微咬着牙、含着泪，依旧认真听课、认真写字的时候，林晚的心又会猛地一抽。

她会在课上，偷偷轻轻摸一下她的头。

会在离开前，趁人不注意，塞给她一块小小的麵包。

可这点可怜的温柔，在无尽的黑暗里，连星火都算不上。

深夜，凌知微缩在狭小的储物间里。

肚子饿得发疼，身上到处都痛，冷风从缝隙里鑽进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她紧紧抱着二姐姐留给她的那隻绒毛小兔，把脸埋进柔软的毛里。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二姐姐的香味。

她想起那天，二姐姐抱着她，摸她的头，脸贴着她的脸，轻轻亲她的额头、脸颊、软软的小嘴。

那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温柔。

可现在，拥抱没有了，疼爱没有了，温柔没有了。

只剩下打骂、疼痛、寒冷、飢饿。

豪宅依旧奢华，灯光依旧明亮，虚拟天空依旧美丽。

可对三岁的凌知微来说，这里已经不是家。

这是地狱。

她蜷缩在黑暗角落，小小的身子不住发抖。

不敢哭出声。

不敢抱怨。

不敢期待。

只能一遍一遍，在心里轻轻喊着：

二姐姐……你什麽时候回来……

我好疼……

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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