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苏联 西伯利亚 远东轨道防御设施】
铅灰色的积雨云沉沉压在远东的天际线。
距离主漩涡的出现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了，轨道防御系统的瘫痪到了现在。
起初人们还会慌慌张张往防空洞跑，到后来，大多只是麻木地停下脚步，等警报结束，再继续手头的事。
绝望像这连绵的阴雨一样，渗进了城市的每一条缝隙里。
安娜斯塔西娅拎着保温袋走在有些积水的人行道上，深灰色的外套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她却浑然不觉。
保温袋里装着两份热饭，
作为轨道防御系统的提出者与核心研发者，阿西莫夫已经在顶层实验室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只靠能量棒和速溶咖啡撑着，连囫囵睡一觉的时间都没有。
安娜斯塔西娅不是科研人员，她看不懂实验室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电路图，也听不懂研究员们嘴里的“空间曲率”“脉冲阈值”，她能做的，只有每天准点送来热饭，帮着整理散落的文件，安抚那些慌了神的年轻助手，像个局外人一样，守在这场科技战争的边缘。
这种无力感比冷雨更刺骨。
走到实验楼前台时，她的皮鞋尖已经浸了水，冰凉地贴在脚背上。
前台的值班员看见她，熟稔地拉开了传送电梯的闸门，接过她递来的保温袋。
“阿西莫夫同志还在上面？”
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带着点哑，连日的焦虑让她嗓子发紧。
“是，没下来过。”
值班员叹了口气。
“凌晨三点路过实验室，还听见他在骂通讯组，说如果没把全部受损的部件替换掉，用更好的取代，修了等于白修。”
“麻烦您叮嘱他，饭一定要趁热吃，”
值班员点点头，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金属轿厢缓缓上升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大厅里亮着，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安娜斯塔西娅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指示灯停在顶层数字上，才转身走出了实验楼。
雨还在下，她刚走到街边的避雨棚下，口袋里的电话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阿尔特琳”的名字，她愣了一下，随即接起电话，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喂……”
“喂，叶卡捷琳娜。”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她想象中还要疲惫，带着点风噪，像是在室外。
“我需要你的帮忙，方便见一面吗？”
安娜斯塔西娅指尖顿了顿。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前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日本那边出现的结界的消息，低声问道：“是日本那边的事？”
“没错。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谈吧。”
两人约在了基地边上城市里的一家小茶餐厅。
安娜斯塔西娅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叮铃响了一声。她一眼就看见了靠窗坐着的阿尔特琳。
少女穿着白色的大衣外套，但是领口处能看出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服。
面前的红茶冒着淡淡的热气，显然一口都没动。
听见动静，阿尔特琳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安娜斯塔西娅看着她脸上那快要溢出来的惆怅，眉头微颤
阿尔特琳看着她有些发白的唇角和湿冷的外套，也轻轻皱了皱眉。
看来这几天，谁都没好过。
“坐吧。”
阿尔特琳伸手拉了拉对面的椅子，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先暖暖身子，看你冻的。”
安娜斯塔西娅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顺着指尖慢慢渗进来，却暖不透胸口那块沉甸甸的寒意。
她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日本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前几天只听说不少人直接被踹出自己家里了，甚至还有个巨大的结界。”
阿尔特琳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沉了下来：“比预想的糟十倍，而且之前没联系你时只能靠我和姐姐。”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以及，轨道防御系统的卫星，不是被普通闪电击毁的，是主涡释放的空间脉冲。这玩意只要还在，只要装置开启，那就会再次释放攻击。”
安娜斯塔西娅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都泛了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阿西莫夫修了三天，越修越绝望。
原来他们一直在补一个永远补不好的窟窿，源头不堵，一切都是徒劳。
“所以你要去日本。”
她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
阿尔特琳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我和我姐已经解除了一个结界里，接下来的，需要你的帮忙，所以你愿意吗？”
安娜斯塔西娅红色的双眼只是看着阿尔特琳那双紫色眼睛，随后深呼吸一声，随后叹息一声。
“好，我去和阿西莫夫说一下。”
“好。”
阿尔特琳的脸色好了很多，随后牵着对方的手：“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日本 东京第二结界】
“砰————”
立场发生器在重锤下轰然碎裂，溅起的火星擦着艾丽卡的靴边落下。
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指节因发力泛出青白，随手将沉得坠手的建筑锤撂在水泥地上。
头顶一对淡金色的猫耳因脱力耷拉着，耳尖沾了点灰，却在听见通风管里细微的风声时，猛地竖起转向声源，灵敏得像两对小雷达。
谁能想到这核心装置被藏在地下停车场最深处的设备隔间里，害得她循着干扰信号找了足足半小时，连猫耳都快被各种杂音磨得发麻。
“哒……哒……哒……”
平稳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不疾不徐，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撞出清晰的回音。
艾丽卡瞬间绷紧脊背，直起身的同时右手按上腰间枪套，金色瞳孔骤然收紧。
头顶的猫耳早已精准锁定了声音的方向，连对方步幅的轻重、鞋底蹭过地面的摩擦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手电筒的光晃过拐角，先撞进视野的是一头如霜雪的长发，紧接着是少女清瘦的身影，还有头顶一对与发色同白的软绒猫耳。
艾丽卡紧绷的肩颈瞬间松懈下来，按在枪套上的手指也收了回去。
“阿尔特琳，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少女听见声音，脚步顿了顿，歪着头四处张望，猫耳跟着轻轻晃。
艾丽卡抬手晃了晃手电光束，她立刻循着光快步走了过来。
“我负责的结界已经收尾了。”
少女站定在她面前，双手抱胸，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雀跃，头顶的白耳也跟着抖了抖。
“嗯，没受伤吧？”
艾丽卡下意识抬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妹妹的头顶，指尖顺着软毛划过猫耳耳尖。
收手的瞬间，她的动作却猛地顿住，金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快得像错觉。
“怎么了？”
少女歪头看她，紫瞳澄澈，满是疑惑。
“没什么。”
艾丽卡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心底的警铃却越拉越响。
刚才的手感虽然非常相似，但是一般自己这种上手摸，是有概率会哈气，更别说刚刚手感……
说不上来的怪。
“走吧，先离开这儿。”
艾丽卡说着转身迈步，脚步看似放松，实则每一步都在留意身后的动静。
身后的人紧跟着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越贴越近。
就在两人走到地下室出口的刹那——
“啪！滋啦啦————”
艾丽卡猛地侧身甩手，藏在袖中的备用电击枪径直向后砸出，撞在墙面触发击发，蓝紫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炸开刺目的光。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袭向她后颈，艾丽卡早有预判，矮身躲开的同时旋身出腿，靴底结结实实踹在对方小腹上。
“你不是阿尔特琳。”
艾丽卡直起身，金色双瞳冷得像淬了冰，盯着踉跄后退数步的白发少女，语气没有半分迟疑：“虽然你很像，但是还是有漏洞”
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少女脸上的错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
她抬手随意地拂了下发丝，那头如雪的白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浸染墨色，如同浓墨晕开在宣纸上，不过数息，整头长发便化作了浓郁的纯黑。
连带头顶那对雪白的猫耳也一同褪了色，黑绒绒的耳尖泛着冷光，先前软甜的气质荡然无存。
“居然栽在这种小细节上，是我小看你了。”黑发少女舔了舔唇角，紫瞳里的天真消失殆尽，只剩锐利的狠劲。
“本来还想直接打晕，省得费功夫。”
话音未落，她已经俯身冲了上来，拳风直逼艾丽卡面门。
艾丽卡侧身偏头躲开，指尖擦过对方的黑发，反手就去扣她的手腕。
“尼格尔吗？有点意思……”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听力与动态感知远超常人，拳来脚往间竟都能提前预判对方的动作——艾丽卡能听见对方肌肉绷紧的细微声响，提前侧步卸力；少女也能捕捉到艾丽卡重心转移时衣料的摩擦声，变招躲开擒拿。
狭小的出口空间里，两道身影快速交错，闷响与破空声接连响起。
艾丽卡实战经验更胜一筹，几个回合便摸清了对方的路数，借着侧身闪避的空档抬肘撞在少女后心，趁她吃痛弯腰的瞬间，反手钳住她的双臂按向冰冷的墙面。
“谁派你来的？阿尔特琳在哪儿？”
艾丽卡冷声逼问，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后腰，力道大得让少女闷哼出声。
可黑发少女非但没服软，反而低低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点诡计得逞的意味：“你真以为……你赢定了？”
艾丽卡心头一紧，刚想加重力道逼问，就见少女手腕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个拇指大的金属圆珠。
她指尖猛地按下，圆珠“咔嗒”一声弹开，一股无色无味的薄雾瞬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麻痹气体！
艾丽卡立刻屏住呼吸想要后撤，可距离太近，薄雾还是顺着鼻腔钻进去一丝。
刹那间，她只觉得四肢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浑身力道猛地卸了大半，连耳尖的感知都变得迟钝。
黑发少女趁机挣开她的钳制，旋身跃起，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她后颈的软肉上。
眩晕与钝痛顺着脊柱成倍窜上头顶。
艾丽卡眼前一黑，金色的瞳孔迅速涣散，头顶的猫耳无力地耷拉下去。
她踉跄了两步，指尖徒劳地抓了把空气，最终没能撑住，身子一软，重重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发少女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低头用靴尖踢了踢艾丽卡的肩膀，确认人已经彻底晕死过去。
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黑发，头顶的黑猫耳动了动。
“接下来，该我好好玩一玩了～”
“别瞎搞，我们的目的不止她一个。”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丝严肃，不过黑发少女没管，而是直接把艾丽卡扛起来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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