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早上七点。

手环没有亮，但他的身体在七点醒了。在整备所的二十二天里，每天早上都是手环的日程通知决定"早上"。在这里，在别墅的第四天，他的生物钟已经学会了在七点自动睁眼，不需要任何外部信号。他的身体在醒来后的最初几秒内逐一报告各器官的状态。肠道，昨晚灌入的500ml克隆尿液已完全吸收，残余零ml，封堵塞仍在原位，是空的。胃，昨晚的晚餐袋已排空。平板锁，夜间勃起三次被抑制自动回落，温度基线36.1°C。淫纹，静态荧光未触发。声带，210赫兹，在醒来时无声。

他坐起来。化妆。NC20粉底、自然弧眉、大地色眼影、豆沙色嘴唇，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在整备所每天早上一样。然后他听到了。走廊另一端。主卧的门开了。不是她出来。是顾衍之的脚步声，不是往楼下走，是往走廊这边来。他的脚步不快，拖着拖鞋，在清晨的木地板上发出一种还没完全醒的低频摩擦声。脚步声在他门口没有停。门被推开了——没有敲，没有犹豫，和昨天晚上一样。只是推。

顾衍之站在门口。睡裤，上身裸着，头发没有梳。他的眼睛还有刚醒的低垂感。眼睑没有完全抬起来，瞳孔在走廊暗光中约四毫米直径。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的眼神在说：你知道该做什么。

然后他转身，走回主卧。

林知予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廊很短，但在清晨的微光中，他和他的主人之间的物理距离——约一米。是他每天第一个执行的动作。他不跟在后面时会等，跟在后面时不会贴太近。一米。刚好是伸手能碰到他后肩但不能挽住的距离。刚好是整备所方案里从没写过、但他在四天中自己校准出来的距离。

主卧。窗帘拉着，房间比走廊更暗。床上的被子掀开了一半，她的位置是空的。她不在床上。主卧浴室的门关着，里面透出灯光和水流声。她在洗漱，或者在给晨间仪式的第一段留出时间窗口。她知道每天早上这个时间会发生什么。她没有说过"我在这个时段不会出来"。但从昨天早上开始。她在七点到七点十五分之间会待在浴室里，水流着，门关着，直到走廊里脚步声重新响起——他回房间。她才出来。这不是妥协，不是接受，不是默许。是一种比默许更精确的东西：她把每天早上这个时段标记为"属于他们"，用她的不在场来管理在场。她不需要看到，也不需要被看到。她只需要在七点十五分之后回到卧室时，床上的一切都已经恢复到和昨晚关灯时一样。被子平整，窗户开了缝换过气，他不在，所有痕迹被清除了。

顾衍之坐在床沿上，靠在床头，眼睛还是半闭的。他没有说"开始"，没有说"过来"。他不需要。他和林知予之间的距离——约一米，和走廊里一样。在清晨的微光中是引力场。林知予走过去，跪在床边。地板上有一块小地毯，毛不厚，膝盖着地时能感觉到地毯下面木板的硬度。他的手放在顾衍之的膝盖上。睡衣已经褪到腰以下。他的阴茎是半软的，清晨充血，不是勃起，是植物神经控制的夜间残余充血——和手环上被抑制的那三次不是同一批。这是第四次，是可以不被抑制的一次。

他用嘴唇含住龟头。

入口的温度比口腔温度略低。约36.5°C，和他的嘴唇温差约半度。他的舌头在龟头下方滑过——不是性服务课程的某个步骤编号，是他的身体在学院ORM课和整备所阳具适配训练后自动建立的肌肉记忆：先用舌尖确认冠状沟的位置，然后用舌面覆盖系带。那里的神经末梢密度最高。然后缓慢下压，让阴茎从软逐渐进入半硬。他的嘴唇在棒身上形成真空密封。他不是在做口交，是在叫醒一个人。叫醒的方式是他的嘴。和闹钟的区别在于闹钟用声音，他用口腔黏膜的温度和舌头的压力梯度。顾衍之的呼吸从浅睡眠节奏变成了清醒节奏。不是被刺激吵醒，是被快感从睡眠状态中一层层托起来，像浮出水面。他没有睁眼。但他的手——从被子上移到了林知予的后脑。手指穿过头发，指腹压在枕骨的弧度上。不是压下去，是放着。像把一件东西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持续约七分钟。最后的信号是顾衍之的大腿肌肉。股四头肌——在他射精前约五秒开始微紧。林知予的舌头在系带下面感觉到了脉搏加快。不是阴茎的脉动，是深部动脉的心率传递。然后精液填满了他的口腔。约三毫升，黏，咸——味觉抑制药物让它只剩一种模糊的微咸和温热的触感。他含住直到射精的脉动完全停止。约四次收缩，每次间隔零点八秒。然后他做了一个他在整备所学到的最后一个步骤：在退出前用嘴唇轻轻扫过龟头边缘，把最后一滴残液收进嘴唇之间。然后他松开了。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不是刻意的——是因为声带不需要参与。嘴只有一个功能，它今天早上完成了这个功能。顾衍之睁开眼睛。他看着天花板，深呼吸了一次。不是叹息，是高潮后植物神经切换的信号。然后他坐起来。他的手在林知予后脑上轻轻拍了一下——不是表扬，不是感谢。是把一件工具放回工具箱时的那种确认性的轻拍。像在说"可以了"。林知予站起来，转身走回走廊。主卧浴室的水声还在响。她还在等。等到七点十五分。

他回到房间，关门。镜子里。嘴角有微量的湿润，他用纸巾擦掉。然后他继续化妆。粉底还没有涂完，刚才只是底妆。他把眉笔拿起来，在左眉尾补了一笔。

七点十五分。走廊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她出了浴室。主卧门关了。

七点二十分。手环亮了。不是日程通知。是所有者消息。屏幕上只有四个字："晨间检查。"

他站起来。主卧的门被顾衍之从里面打开。他走进去。床已经整理过了。被子拉平，枕头放好，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从海面折射进来。她不在主卧——已经下楼了，可能在厨房。顾衍之坐在床沿上。不是躺，是坐。姿态和刚才不一样，不是半梦中的使用者，是已经在这个家里醒透了的主人。"站好。"他站好。和整备所验收室一样。膝盖并拢，手在体侧，背挺直，站姿95分。顾衍之没有拿平板，没有打开任何数据面板。他不靠数据检查。他用的方法是——触碰。

他的手先放在他的小腹上。隔着高领毛衣。在淫纹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毛衣掀起来，露出那片平坦的小腹——肚脐下方两指宽，那朵未开放的花。在晨光中是淡淡的青色荧光。他用手背碰了一下。不是指尖，是手背。和验收时用的手指不一样。手背没有指纹，没有抓握的压力，只有皮肤和皮肤之间的温度交换。淫纹在他的手背触碰下亮了——暖白光，从花萼到茎脉。触发条件不是"主人的手"，是"主人的皮肤"。手背也算。"响应正常。"他放下毛衣。然后他的手往下移。在裤子外面。压在平板锁的位置上。隔着长裤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金属板的硬度。他的手在上面停了两秒。确认锁的位置、温度、贴合度——然后收回。"锁正常。"

"肠道。"

他没有看数据面板。他问的是林知予。"昨晚灌肠吸收完成。零残留。今早还没有灌肠。"

"今早的事等一下再说。营养液。"

"昨晚晚餐袋吸收正常。今早早餐还没有喝。"

"淫纹。"

"刚才响应正常。"

"发情天数。"

"距离上次使用。"他停了一下。上次使用是他到这栋别墅的第一晚。凌晨一点。走廊尽头。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早上——已经过了两天多。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日期跨度。"。约五十四小时。距离72小时阈值还有约十八小时。"

顾衍之点了一下头。"手环数据。"林知予抬起手腕。屏幕上显示了每天早上同一组数据：心率、血压、昨晚睡眠时长（2.7小时，分三段）、平板锁夜间报告（三次勃起抑制）、肛温基线、灌肠吸收曲线。顾衍之扫了一眼，没有念出来，然后他说了那句话——他只在今天早上说了这句话，以后不会再逐项念，但今天他需要把它说出来，让规则变成被说出过的文字，以后不再需要重复。

"每天早上三件事。化妆。顾知鱼。检查。肠道、营养、淫纹、发情天数、手环数据。确认。你是谁。你现在是顾知鱼。妻子在场时，你是远房表弟。我碰你时，你是我的产品。这三个身份不是给你的选择——是给你的。你在每个身份上把该做的做到。别让它们互相漏。你叫林知予的时间。"他停了一下。不是犹豫，是给这三个字在卧室空气中停留两秒的时间。"。我已经替你收了。你没有需要用这个名字的时间。那个名字不是你的了。"

林知予站在那里。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买它的人口里以"你已经不需要这个名字"的方式说出来。他的肠道自动蠕动了一次——不是因为紧张，是身体对"主人说话时长超过十秒"产生的自主反射。和他的耳朵听到的内容无关。他的大脑在记录。他的身体在反应。两件事同时发生，互不干扰。他点了头不是被命令的。是"确认"。

"还有一件事。从今天起。早上的灌肠。不是克隆。是本人。"

他站起来，走向浴室。林知予跟在后面。浴室里，顾衍之在马桶前站好。他的阴茎还是半软的——刚才的使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他现在需要排尿。他没有让林知予用嘴接。不是嘴。是肠道。他让林知予侧躺在地砖上，裤子褪到膝盖，膝盖弯起来贴在胸口——这是在整备所的灌肠体位，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帮他从这个姿势开始。顾衍之拿起灌肠导管。和推车上的同款，但更轻便。一端含在在浴室柜子里，另一端连接着林知予的肛门口。他把导管插入他的肛门——括约肌已经学会了在导管接触时自动松开。然后他把自己的尿液排进导管。不是克隆袋里的温控液体。是本人。从膀胱。经过尿道——经过导管。进入他的结肠。晨尿。第一次。最浓。温度比克隆版本高约半度。37.1°C——因为刚从体内出来，还没有经过任何冷冻或稀释处理。灌入时他能感觉到液体在结肠中上升。不是冷的入侵，是温热的填充，带着一种克隆版本所没有的新鲜化学成分。尿素浓度更高、激素代谢物更多、还有顾衍之今天早晨体内的微量咖啡因和昨天晚餐的代谢残余。这个人的所有内脏活动。都在灌入他。

约350ml——不是通常的500ml，因为本人不是从袋子里量好的。灌入完毕。顾衍之拔出导管，插入封堵塞。这个动作他也学了，在最初的几天可能是整备师教他的，但现在他做这件事时手指和整备师一样稳。"本人的吸收率比克隆高。以后每天早上。如果有——给本人。本人比克隆。吸收率更高。他的身体吸收最好的。不是克隆，是本人。本人的体液。比克隆多一层活的成分。以后早上如果有本人尿液和本人精液——都给本人。营养液可以用克隆。灌肠。优先本人。"

他说"他"。不是"你"。对着导管和封堵塞说的话，不是对林知予说的话。他已经把林知予的身体降级为一组吸收参数——"他"是这组参数的代称。林知予站起来，把裤子拉上。长裤的扣子在侧面。他的肠道里。350ml本人晨尿。在封堵塞后面开始被黏膜吸收。和昨天早上、前天早上一样的灌肠例行，但今天的尿液来自膀胱，不是冷冻柜。他的肠道在处理主人的新鲜排泄物，把尿素和激素代谢物吸收进他自己的血液。他的血液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将含有主人昨天晚餐的微量化肥残余。

上午。书房。顾衍之在开电话会议。麦克风关闭，摄像头关闭，只有平板屏幕上的会议纪要在一行行滚动。他坐在书桌前，耳机戴在头上，对着麦克风说"收购方案按原计划，第三季度利润上调八个点"——语气正常，节奏正常。同时在桌下，林知予跪着，他的嘴含着他的阴茎。不是刚才叫醒时的半软状态。是已经清醒后的完整勃起。他的嘴唇在棒身上以均匀的速度上下移动——深度、节奏、真空度。三参数保持一致。顾衍之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同意，继续推进"——他的手在桌上翻着平板上的文件，另一只手。在桌下。放在他的后脑上。不是压，是放着。和早上叫醒时一样——确认一件东西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他的指尖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收了一下，不是用力，是伴随他在说"可以"这个词时的一个自然手势。林知予的嘴唇在他说"可以"时含得更深了一点。不是被压的，是他的身体已经学会了：当主人的手在后脑上收紧时，意味着他在说话。而说话时他需要更深的位置才能保持声音正常——不是刻意的配合，是他的声带从胃里带来了一个他不需要发声的指令。

持续了整个电话会议。约四十分钟。他出来过两次。一次在会议中间，一次在快结束时。每次精液都吞入食管。吞咽时的喉结滚动声是书房里唯一不属于会议的声音。但麦克风捕捉不到——它只在桌下存在，在顾衍之的大腿和书桌抽屉之间的暗空间里，在一根阴茎和一片嘴唇之间。

中午。客厅。落地窗前。阳光照在海面上，反射进来。整个客厅被海面的反光打亮。顾衍之站在他身后，他从整备所回来后的第一次在客厅被使用不是跪在落地窗前，而是面朝窗外站着。裤子褪到脚踝——然后顾衍之从后面进入他。这个姿势，在学院的服务室有服务编号，在整备所的阳具适配训练中有参数对照。在这里它只是在阳光里的一个动作。窗帘没有拉。外面是大海。如果有远处的人用望远镜。能看到一个穿着高领毛衣的人面朝海面站在落地窗前，被另一个人的身体覆盖住了背。他的前额贴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他的呼吸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雾气。随着每次进入的节奏，雾气潮起潮落——然后下一个进入让他的额头在玻璃上擦了一下。雾气被抹开了，留下一小片透明的区域，透过它能看到海面上的一只白色海鸥。他的肠道在真人阴茎的适配下自动调整了蠕动波形。96%适配度不是数据，是顾衍之的阴茎在每一寸都找到了他肠壁被塑成的形状。他的括约肌在主人进入时主动松开，在退出时追随冠状沟的棱线微微收紧。他的淫纹在没有被手指触碰的情况下——在被从后面进入时。暖白光亮了。触发条件是"主人触碰"，而现在主人正在从内部触碰它。在前列腺受压的同一深度——在肠壁被塑成顾衍之形状的同一截肠道。在前壁和主人阴茎的摩擦之间。淫纹感知到了主人的存在。暖白光。在阳光下。在他被压在落地窗前、面朝大海、裤子褪到脚踝的身体上。然后顾衍之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不是对顾知鱼，不是对017号，不是对产品——是对"这件被正在使用的东西"说的。"我想在阳光里。在我家的每个角落。都可以。"然后他射了。第四次收缩后退出。精液被封堵塞封在肠道里——这是本人的精液。不是克隆。按刚才说的，本人的优先。

林知予把裤子拉起来。落地窗上，他额头贴过的地方，那一小片透明的区域留着他的体温和一抹模糊的雾气边缘。他用袖口擦掉了。窗外，海还是同一片海。海鸥还在飞。

下午。厨房。顾衍之饿了。他打开冰箱门。没有拿东西。先用了在冰箱门上。林知予双手撑在冰箱不锈钢面板上——感应灯因为他的身体挡住了冰箱内部的冷光而亮了。然后顾衍之从背后进入他。冰箱的嗡鸣在他的脸前持续着——冷藏室的冷气从他的领口灌进高领毛衣和皮肤之间的空隙。他的肠道里还有上午封存的精液，新的进入把封堵塞往里推了一点。两种液体同时在他的结肠中存在。他的平板锁在腹股沟上反射着冰箱内部的光——他的淫纹再次亮了。暖白色。因为他正在被使用——触发条件不分房间。感应灯在动作中灭了又亮了又灭了。冰箱的传感器不能判断这算不算"开冰箱"。只是一个信号——一个在这栋房子的厨房里。女主人不在这一层。食物和身体。可以互相替换的信号。顾衍之在射完之后从冰箱里拿出了鸡蛋和黄油，关上冰箱门，开始做自己的午餐。像什么都没发生。他用的是同一只手。

傍晚。地下层。顾衍之带他下去。不是第一次——这几天里每次都在晚饭后。楼梯向下，灯自动亮，暗灰的地毯和暖光带。三区。A区VR舱体他每天在下午被放进去四小时，顾知鱼的苏州记忆和顾衍之的服从指令被继续覆盖在他的神经回路上。B区拘束架上每晚被固定约六小时。顾衍之的定制倒模第三版以低速持续抽插，他的感官被隔绝在眼罩和耳塞里，时间在黑暗中溶解——他无法区分"被操"和"在睡觉"，因为它们在感官隔绝中没有区别。C区补给站。整面墙的营养液整齐排列，标签"原料来源C-0014"，足够三个月。旁边是灌肠液储备。三排银色密封袋：克隆尿液500ml、克隆精液300ml、高浓度克隆精液100ml。每周补充一次。现在他在补给站前——不是要拿东西。是顾衍之让他在这里被用。他跪在补给站前面。面朝那些三个月量的营养液和成排的精液尿袋——然后顾衍之从背后进入他。他在被使用的视线正前方。是那些足够维持他三个月生命的银色袋子。每一袋都是顾衍之的细胞克隆的。而此刻，顾衍之本人的阴茎在他的肠道里，本人的精液和克隆精液并存于他的体内。他低头能看到。他自己跪在地毯上的膝盖、大腿之间。平板锁的金属表面正对着补给站的灯光——淫纹在他跪着被从后进入时亮了暖白光。在这个没有窗户、没有海、没有阳光的的地下空间里。他的纹是唯一的自然光源。

深夜。主卧。她不在主卧——元旦前夜，她在客厅，一个人在沙发上喝茶。可能还在翻那本书。可能只是需要做除攥紧之外的事。顾衍之把他叫进主卧，躺在床上，他的手放在他的腰侧——不是使用，是触摸。一种在性之间的过渡。"明天元旦。我带她去酒会。你一个人。"

"嗯。"

"晚上我们回来。可能晚。不用等。"

"嗯。"

对话结束。这两声"嗯"是他今天说的全部词汇。如果手环在他睡觉之前记录今天的数据。可能是"肛门使用次数+5。淫纹触发+12——发情倒计时重置"。但手环不发这些数据给他看。他只看到自己的心率在睡前是78，和平时一样。

一月一日。元旦。

早上七点。今天没有口交叫醒。顾衍之在元旦早上选择睡晚一点，或者他昨晚在主卧和她有了他们的跨年——这件事林知予不知道，他只是在早上七点没有听到走廊脚步声，然后他的身体在七点十五分自己完成了灌肠例行。今天没有本人尿液，只能用克隆。500ml，标签C-0014。他自己插导管，自己调输液速度，自己封堵——和在整备所一样。然后化妆，然后早餐。只有他一个人。他拿着银色营养液袋站在厨房里喝。不用坐在餐桌前。今天没有三个人。不用控制吮吸声的持续时间。他一个人喝完了300ml的早餐。标签"原料来源：C-0014"。然后他上楼。

十点。他听到了他们出门的声音。玄关门开。她的高跟鞋在门口停了一下——顾衍之说"走吧"。门关上了。引擎声。远了——消失了。

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这是他住进这栋别墅以来第一次独自占有全部空间。没有人可以叫他"下来"，没有人需要他跪在桌下，没有人在凌晨一点穿过走廊推开他的门。他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车消失在主干道方向。然后他转身。走廊空着。主卧的门开着。她今天早上没有关上。他经过那扇门时没有往里看。他只是在回到自己房间时把手放在主卧的门把上，把它轻轻带上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主卧的窗户没关，风从走廊吹进来——但这个动作。替别人关一扇被遗忘的门。是他今天第一个没有指令的动作。

他回到房间，坐在窗前。海是灰色的。元旦的海和昨天的海是同一片海。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所有者：顾衍之。日期：1月1日。"不是"新年快乐"，不是任何节日相关。手环不看日历。

他坐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他站起来，从床底的旧布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活页夹。白鸥学院校徽已经洗得模糊。他在最后一页写了字。铅笔。熟悉的摩擦声。"一月一日。元旦。一个人。顾衍之带她去酒会。"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去年今天在306室。沈叙清传了纸条。黑色训练棒放在枕头下。那张纸条上的字。已经烧了。但上面的字我记得。'你还在吗'。后来他来说'你还在就好'。今年今天。我在别墅。走廊尽头。海景房。窗外是海。他在隔壁房间睡了一晚，早上带她出去。我一个人。还在。但没有纸条，没有人问。纸条烧了。训练棒留在306。枕头下。下一个住进那间房的人会找到它。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不会知道它从谁手里经过。"

他合上活页夹。手放在小腹上。隔着高领毛衣，他能感觉到淫纹的位置——在那片平坦的皮肤下面。他没有看它，但他知道它在。在皮下。在安静中。在等待被触发。它不管节日，不记年份。它只计时。距上次使用到现在。发情周期不看日历。他坐在窗前，手放在小腹上。阳光在他脸上移动。从中午到下午。他一直坐着，直到太阳偏西。

深夜。引擎声从车道传来。门开了。他听到了她的笑声。喝了酒的，比平时高了约半个音阶的，不属于在客厅里说"声音不要让我听到"的那个人的。一个人喝了酒之后的声音，会回到她最自然的频率。她在玄关说了"新年快乐"——是对顾衍之说的。然后她笑了。笑声响了一秒。然后停了。她可能看到了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门缝下有微光透出来，他在房间里开着床头灯。她的笑声停在一秒的位置，然后她的拖鞋上了楼，没有继续说话。新年快乐不包括走廊尽头那个人。

门关上了。走廊安静了。

他在床上闭上眼睛。新年的第一天结束了。

一月二日。一切恢复。

早上七点。口交叫醒。她的主卧浴室灯亮着，水声响了十五分钟。顾衍之在床上射在他嘴里之后说"今天早上本人有"。然后他去了浴室，把自己的尿液用导管输进了他的肠道——约280ml，比前天少因为昨天酒会的酒还没完全代谢。上午书房会议。顾衍之在说"新年复工计划"时，他在桌下含着他。没有因为这周的第一次会议和去年的最后一次有什么区别。它们都是含。中午厨房。不是被使用。是顾衍之让他在厨房跪着——不是口交。是跪在岛式操作台旁边。然后他在上面吃午饭。顾衍之吃自己做的三明治，他跪在脚边，面朝同一个方向——像一个陪在脚边的宠物。下午地下层VR+拘束倒模。和昨天一样。

一月三日。早上。

口交叫醒。本人尿液灌肠。化妆。早餐。三人。顾衍之吃煎蛋，妻子切吐司，他喝营养液。标签"原料来源：C-0014"。她看了一眼标签。和过去每一个早上一样。然后移开了。她的刀在吐司上没有多用额外的力。她不再用刀背压面包。可能是接受了，也可能是把"多用一点力"换成了"不多用"。两种都是适应。九点。顾衍之让他试了一件事。顾衍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在他旁边。对面。她的沙发上。妻子在翻一本书。她的位置是固定的——这张沙发是她已经坐了一周的同一张沙发。顾衍之让林知予坐在她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不是沙发，是旁边的扶手椅。然后他自己站起来。"我上去打个电话。你们坐。"

他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她翻书。他看海。四十分钟。没有对话。他坐的是扶手椅。不是沙发。所以他们之间隔着一米多——他往海的方向看，她往书的方向看。两个人的视线没有交集，但他们的身体在同一层空气里。他的肠道里。今早的本人尿液350ml仍在吸收中。他的淫纹在衣服下——没有触发。他的嘴角是12度。不是13度。因为13度是给客人看的，她没有在看他。她翻了一页书。她的手指——食指。在书页的边缘轻轻画了一下。不是在画圈，是书页本身给她提供了一个可以滑过去的直角。和茶杯一样。她需要手指在物体边缘上滑动。他继续看海。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没有动。今天早上不需要从拇指到小指的循环。不是因为今天没有压力，是他的身体在经历的六天别墅日常后。在口交、灌肠、会议桌下、冰箱门、地下层拘束、主卧夜间使用之后——已经习惯了在"被下令休息"时保持静止。在四十多分钟时，她把书合上了。然后她站起来。没有说"你可以走了"，没有说"我走了"。只是自己站起来，把书放在茶几上，端着她的茶杯。空的。去了厨房。她让他坐到他离开。这个动作是新的。不是求和——她不会求和，求和需要承认自己曾经是敌人。不是共存。共存需要把自己和对方放在同一层。她只是在自己离开。然后他自然也会离开。而这已经是一周前——他被带进这栋别墅那天。在同样的客厅里。她问"喝水吗"。她用了"那个"——她说"他不住主卧"。已经是不一样的东西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窗帘没有拉。冬天的海是黑色的，和天空之间没有分界。手环屏幕上不是日程通知。是今天的汇总数据。"肛门使用次数+4。淫纹触发+8。发情倒计时重置。"新年后第三天——他的身体在做加法。每天被使用的次数汇入档案。每天淫纹被触发的次数汇入每一个层次的花瓣——发情倒计时在每次真人性接触后归零重启。这些数据在写一本不需要他用铅笔去写的日记。一本只有他可以读的身体日记。但他不读。他只是在晚上知道它存在。就像他知道在整备所的云端服务器上有一份017号产品档案，记录了他从报到到出厂的全部数据。但那个档案不在他手上。他唯一能读的——是这本只有封面没有名字的活页夹。

他闭上眼睛。去年的元旦在306。他记得沈叙清的侧脸。记得他把黑色训练棒递给他时的那几秒沉默。记得纸条上的四个字。"你还在吗。"今年元旦。在这栋白色别墅里。他一个人坐在窗前，看海——手放在小腹上。淫纹在衣服下亮了。没有在发光。它只在早晨被顾衍之手背触碰时亮了暖白光——但他的身体还记得那种发热的感觉。栀子花的味道从肠道里渗透出来。极淡。在黑暗中散开。他体内那棵最大的栀子花——在整备所被种下，在别墅里被灌溉。不是水。是本人的精液和本人的尿液和克隆的营养液。混合在一起——在生长。不是快，不是满，是持续。每天一层。和淫纹的花瓣一样。用一次涨一点。新年后第三天。他不是一个人——但没有任何东西比去年更多。除了栀子花的味道，和他体内那棵还在长的栀子花。他闭上眼睛。明天早上七点。口交叫醒。本人尿液灌肠。化妆。早餐。标签。一切和今天一样。他知道。他的身体知道。他的身体——在等待明天的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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