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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 不可匹敌
伊格娜站在废墟的顶端,脚下是曾经被称为“铁砧堡垒”的军事要塞。三个军团,四千七百名士兵,七十二台魔能弩炮,十六位宫廷大法师——全部化为焦炭与碎骨,与崩塌的花岗岩混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她打了个哈欠。
“就这?”她自言自语,用尾尖的骨刺剔了剔牙缝里卡着的一小片铠甲残片。“我飞了七百多里地,就为了这?”
风从北方的山脉灌进来,卷起灰烬与未熄灭的火星。她逆着风站着,断角的那一侧朝着风来的方向,血锈色的角上挂着一截断掉的旗杆,旗面早已烧尽,只剩一根焦黑的木棍在她角上摇摇晃晃。她懒得摘。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但那光泽此刻被一层厚厚的血污覆盖——不是她的血。没有一滴是她的。这场战斗从日落打到深夜,她甚至没有认真出手。前一个小时她在玩,中间两个小时她嫌无聊,坐在城墙上看星星,让那些大法师们对着她狂轰滥炸。魔法光束打在她身上,像雨点打在玻璃上——滑落,不留痕迹。然后她觉得太吵了,于是花了三分钟,把整座要塞从地面上抹去。
她的尾巴此刻是战斗形态:灰褐色树皮质感,布满倒刺,尾尖的骨刺长达半尺,倒钩上挂着三个还在微微抽搐的……东西。她懒得看是什么。尾巴一甩,那三团东西飞出去,撞在残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无聊。”她跳下废墟,赤足踩过滚烫的石块和尸体。脚底的鳞脊让她如履平地,甚至不需要看路。她走向要塞的唯一幸存者——一个被压在横梁下的年轻士兵,两条腿碎成了肉酱,但还活着,还在呻吟。
她蹲下来,歪头看他。
“喂,”她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透明的长指甲划破皮肤,血流进他的眼睛。“你们请的那个什么‘圣光教团’的大祭司呢?不是说能诛龙吗?人呢?”
士兵张了张嘴,只发出了气泡破裂的声音。
“哦,死了,”伊格娜想起来了,“第一个死的。被我一巴掌拍进地里,现在估计挖出来也就一张纸那么薄了。”她笑了,淡紫色的薄唇咧开,露出两排尖牙。舌尖从分叉处V形伸出来,舔掉了嘴唇上沾的血——不知道是谁的。
士兵的瞳孔开始涣散。伊格娜皱了皱眉。“别死啊,我还没问完呢。”她伸手捏住士兵的下巴,指甲刺入面颊,强行把他的脸抬起来对准自己。“看着我的眼睛。”
士兵看见了那双金红色的竖瞳。竖瞳细如黑线,像刀尖。然后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不是死,是被她接管了神经系统。他的心跳变成她的节奏,呼吸变成她的指令,甚至连疼痛都由她决定开关。
“我问你,”伊格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情人的耳语,“这附近还有没有能打的?我还没热身。”
士兵的嘴巴自己动了起来:“没……没有了……您是……不可战胜的……”
“废话,”伊格娜松开手,士兵的脸颊上留下四个深深的血洞。“我当然知道。”她站起来,转身。走了三步,又回头,尾巴尖的骨刺对着士兵的额头。
“对了,你说得对。所以我留着你也没什么用。”
骨刺没入颅骨,发出类似开瓶塞的闷响。士兵抽搐了两秒,然后彻底安静。
伊格娜拔出骨刺,在士兵的衣服上擦了擦,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向北方的山脉。她的尾巴恢复了日常形态——深琥珀色的半透明鳞片覆盖,尾尖缩回水滴形的柔软肉垫。肉垫上沾了一点灰,她用尾巴在自己大腿上蹭了蹭,蹭干净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与山影的交界处。断角在最后一线光芒中闪了一下,像是某种警告。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铁砧堡垒的废墟下,在七十二台魔能弩炮的残骸中,有一台没有完全损毁。那台弩炮的瞄准镜上,附着一个极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符文阵列。这个阵列在伊格娜转身的瞬间,捕捉到了她的面部特征、角形、瞳孔颜色、尾巴的长度和鳞片排列方式,然后通过一个早已布置好的地下法阵网络,将数据传向了南方。
三千七百里外,一座没有名字的古堡深处,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睁开了眼睛。
“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手指在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地图上轻轻一点,点在了铁砧堡垒的残骸位置。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不可战胜?呵。”
他从长袍下取出一只小匣子,打开。匣子里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镶嵌着一颗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宝石——那不是宝石,是凝固的龙泪。一条古龙的泪。这条古龙是伊格娜的母亲。她在被封印前的最后一刻流下了这滴泪,里面封存着伊格娜的原名——那个在龙族血脉中刻着本真、一旦被正确念出就能让任何龙裔精神崩溃的真名。
灰袍人戴上戒指,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声音不大,像风吹过空壳。但三千七百里外的伊格娜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捂住头。断角的那一侧太阳穴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她的竖瞳猛地放大到整个眼眶,然后又缩成针尖。她蹲下来,尾巴紧紧缠住自己的腰,尾尖的肉垫压在脉搏上——她试图用自己的心跳来抵抗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像无数只蚂蚁啃噬脑浆的剧痛。
“谁……”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没有人回答。
痛持续了三十秒,然后消失了。伊格娜大口喘着气,冷汗从额头滴落,混着血污流进嘴里,咸的,腥的。她站起来,摇晃了两下,咬紧牙关,加快了步伐。
她不知道的是——那三十秒里,灰袍人已经完成了坐标锁定。他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知道她下一个落脚点是哪里。他甚至知道她的脑子里此刻在想什么——“妈的,谁在搞鬼?我要杀了他。”
灰袍人摘下戒指,放回匣子,合上。
“很快,”他轻声说,“你就会求着我来搞鬼了。”
他站起来,走向古堡的深处。那里有一个他准备了十年的房间。房间的墙壁上刻满了精神束缚法阵,地板上铺着用梦魇兽的皮制成的地毯,天花板上悬挂着八十一个水晶共鸣器——每一个都针对龙的神经频率调谐过。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床。不是普通的床,是用温玉制成的、恒温在龙族最舒适的体温的床,床柱上镶嵌着四颗暗红色的宝石——那是四头成年公龙的精神核心,被活体剥离后炼化成晶,专门用来压制龙裔的精神反抗。
灰袍人站在房间门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进来吧,我的小龙。你的笼子已经准备好了。”
第一章 · 坠落
伊格娜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从那阵剧痛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她改变了路线,不再走直线,而是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在荒野上折返、绕圈、甚至后退。她用尾巴扫掉自己的足迹,她飞过河流后再逆流飞行一段,她钻进地下洞穴、从另一个出口出来后又用石头堵住原路。这是她几千年生涯中积累的反追踪技巧,从来没有失败过。
但这次,尾巴尖的肉垫一直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她的情绪——是肉垫感知到了什么。非常微小,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一根针,在地图上刺她所在的位置。每一次针刺,她都浑身一颤。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
不是因为对方更强,而是因为对方知道她不知道的东西。她的原名。那个连她自己都快忘记的、只在母亲临终时听过一次的名字。那时候她还很小,小到连角都没长出来。母亲用最后的力气把那几个音节喷吐在她额头上,然后母亲的眼睛就变成了石头。
她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后来她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古龙文献,只得到一句话:“真名即锁。知锁者,可开;知真名者,可控。”
她当时嗤之以鼻。她活了这么久,遇到过无数试图用真名控制她的蠢货——他们念出来的名字全是错的,有的甚至离谱到让她笑出声。所以渐渐地,她觉得那句话只是传说,只是吓唬幼龙的睡前故事。
但她错了。
那个灰袍人念出了正确的名字。不是接近,不是相似,而是一字不差。包括古龙语中那些人类喉咙发不出的喉塞音和舌边弹音,他全部准确发出。那一刻伊格娜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拽——不是被绳子拽,是被重力拽,像整个人突然头朝下坠入无底深渊。
她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他,在他再次念出那个名字之前杀了他。或者……
另一个念头闪过,被她狠狠掐灭。不。没有“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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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她循着那个微弱的精神牵引,找到了那座古堡。
它藏在南方沼泽的深处,被浓雾和藤蔓覆盖,像是大地隆起的一个脓包。没有旗帜,没有守卫,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伊格娜站在古堡门口,尾巴高高翘起,鳞片全部张开——这是她的战斗姿态。
她的直觉在尖叫:走。离开这里。立刻。
但她的自尊在咆哮:你什么时候逃过?你是伊格娜。你是龙。你是不可战胜的。
她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每隔三步就有一盏油灯,发出暗绿色的光。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的石门,门上刻着一个符文——她认出了那个符文,那是古龙语中的“囚”字。
她的尾巴在身后剧烈摆动。但她还是走了进去。
走过长廊,推开石门,她进入了那个房间。
温玉床、水晶共鸣器、梦魇兽皮地毯、四颗暗红色宝石。她认出了那四颗宝石——不是红宝石,是龙的精神核心。四个龙的灵魂被活生生剥离、炼化、封印,永远困在这四颗石头里,为这个法阵提供能量。
她的脚步停了。不是怕,是恶心。这种恶心比任何恐惧都强烈——她能接受死亡,但不能接受灵魂被囚禁、被奴役、被当作燃料。
“你来了。”
声音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灰袍人从阴影中走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让伊格娜意外年轻的脸——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清秀。但他的眼睛不对。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像两块磨砂玻璃,没有光泽,没有表情,像死人的眼睛。
“你是谁?”伊格娜问。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稳。
“你的主人。”灰袍人说。
伊格娜笑了。真的是笑出声来,笑到尾巴尖都在抖。“就你?”她朝前迈了一步,珍珠母光泽的皮肤下,肌肉开始绷紧,鳞片边缘变得锋利如刀。“我杀过的这种东西堆起来比你这座破城堡还高。”
“我知道,”灰袍人平静地说,“所以我不会让你靠近我。”
他抬起左手,食指上戴着那枚银戒指。戒面上的透明宝石在暗绿色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微光。
“伊格娜·瑟拉·法尔·艾什克罗斯。”
他念出了她的全名。不是原名——原名只有几个音节,全名是她的出生名、族名、母亲名、巢穴名、以及那个“锁”的完整组合。他念得极其缓慢,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钥匙插进她脑中的一把锁,转动,咔哒一声。
伊格娜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动不了——是她的每个肌肉纤维都在同时收到“收缩”和“舒张”两个矛盾的指令,结果是彻底锁死。她像一座完美的雕像站在房间门口,尾巴悬在半空,鳞片定格在张开的状态,连瞳孔都停止了运动。
她的意识还在,但她的身体不再属于她。
“很痛苦吧?”灰袍人慢慢走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脏上。“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也能感觉到我在靠近。但你动不了。你甚至不能眨眼睛。”
他走到她面前,比伊格娜矮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视才能看到她的脸。他伸出右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巴,然后向上抚摸,经过她紧闭的嘴唇、鼻梁、眉心,最后停在断角的那一侧。他的手指沿着断角的疤痕慢慢滑下,指甲刮过角质的粗糙表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刮玻璃的声音。
伊格娜在心里尖叫。但她嘴唇都没能动一下。
“你很美,”灰袍人退后一步,从上到下打量她,“我见过很多龙裔,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完美。你的角不对称,反而更有味道。你的逆鳞是透明的,我从来没见过第二片透明的逆鳞。你的尾巴——”他绕到她身后,蹲下来,仔细看她的尾巴。“哦,这真是艺术品。战斗形态和日常形态的切换是这么流畅的吗?连鳞片的排列方向都会改变……”
他的手指触碰了她的尾巴尖——那个水滴形的肉垫。
伊格娜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不是她控制的,是本能反应。那个肉垫是她全身最敏感的部位,触碰那里会引发一连串她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包括但不限于心跳加速、瞳孔放大、体温升高、以及一种从尾椎蔓延到整个脊柱的酥麻感。
灰袍人眼睛亮了。“有意思。”他用拇指轻轻揉了揉那个肉垫。
伊格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介于呻吟和呜咽之间。她的身体依然不能动,但那声声音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压过了她所有的意志。
“原来你怕这个?”灰袍人笑了,手指继续揉那个肉垫,时轻时重,时快时慢。他一边揉一边观察伊格娜的反应——瞳孔的放大程度、体温的变化、呼吸的频率、以及那些从她喉咙里不断挤出来的细小声音。
他开始说话,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动物。
“你知道吗,伊格娜?我研究你研究了十年。我从你母亲的封印地找到了你的真名,从你父亲的骸骨上提取了你的血脉谱系,从你曾经掉落的鳞片里分析出了你的神经传导模式。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的身体。”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过,指甲轻轻划过她腰线边缘的鳞片——那些鳞片在战斗时会竖起,此刻却软软地贴着她的皮肤,随着他的抚摸微微颤动。
“比如,我知道你的左腰比右腰敏感三倍。因为你的心脏偏左,左腰的血管密度更高。”他的指尖停在她左侧腰窝的位置,用指甲的背面轻轻画圈。没有用力,只是若有若无地蹭。
伊格娜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正在从那些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她活了上千年,杀过无数人,毁过无数城,但从没有谁能让她产生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像是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在告诉她:你想要更多。
“你……”她的嘴巴居然可以动了。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会死得……很惨……”
“也许,”灰袍人不在意地耸耸肩,“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先来办点正事。”
他收回手,走到房间的一侧,拉下了一个隐藏在墙壁里的拉杆。整个房间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八十一个水晶共鸣器同时启动,每一个都在特定的频率上振动。伊格娜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些频率——它们不是随意选定的,而是精确对应她的脑电波频率的谐波。
她的大脑开始混乱。
不是疼,是模糊。像有人在她的记忆上盖了一层薄纱,她什么都还能想起来,但需要很用力才能抓住那些画面。越用力,纱越厚。越挣扎,纱越密。
“别反抗,”灰袍人的声音穿过嗡鸣声,清晰得像直接在她脑子里说话,“反抗会让你的记忆碎得更快。放松,让它发生,你还能记得你是谁。”
另一只手,从她背后伸过来,解开了她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外套滑落,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背心。背心很薄,能看到她胸前的轮廓,以及从锁骨延伸到胸骨的那一排细密小鳞——它们比别处的鳞片更小、更软,颜色更浅,在暗绿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
“真美,”灰袍人说着,手指从她的锁骨沿着一排小鳞向下滑,经过胸骨,停在两乳之间。他没有直接触碰她的乳房,而是在周围的鳞片上画圈。那些小鳞被他拨弄得微微翘起,又落下,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踩碎干枯的树叶。
伊格娜闭上眼睛。不是她想闭,是她的眼睑终于恢复了运动能力——但这也意味着她的大脑已经开始失去对身体某些部分的控制权。那种失去不是她主动放弃的,而是一点一点被剥离的,像蛇蜕皮,旧皮已经松了,但还连着几根纤维,扯一下,疼,再扯一下,就掉了。
“睁开眼睛,”灰袍人说。
她没有睁开。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这一个简单的指令。
“睁开。”
声音不大,但那个词带着她真名的谐音——不完整,只是一小段,足够让她的意志开一个小缝。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了。她看到了灰袍人的脸,那双灰色的死人的眼睛,此刻正盯着她的瞳孔。
“很好,”他说,“从现在开始,我每说一句话,你的记忆就会消失一部分。不是突然消失,而是慢慢融化,像冰块在温水里。你会记得你忘记过什么,但你不会记得那些东西是什么。”
他解开了她的背心。背心从她身上滑落,落在梦魇兽皮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她的上身完全暴露了——皮肤泛着珍珠母的光泽,乳房饱满,乳头的颜色比她的嘴唇更深,是一种近乎紫黑的深红,像快要成熟的桑葚。两乳之间的那排小鳞延伸到乳晕边缘就停了,留下一圈光滑的皮肤,上面有极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汗毛。
灰袍人用一个指头轻轻拨弄了她的左乳尖。那个紫色的、比桑葚更深的乳尖在他指腹下迅速变硬、凸起,像一朵闭合的花被强行掰开。伊格娜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感觉到那阵酥麻感从尾巴尖一路窜到乳尖,两股电流在胸口交汇,炸出一片灼热。
“你的身体很诚实,”灰袍人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它比我预想的还要诚实。”
他的嘴唇含住了她的耳垂。她的耳垂上没有鳞,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下面就是软骨。他的牙齿轻轻咬住耳垂边缘,舌头在牙齿和皮肤之间滑动,湿润、温热、带着一点点唾液特有的咸味。伊格娜的肩膀抽动了一下——她想推开他,但手还是动不了。她的手臂像两根死木头垂在身侧,每一根手指都僵直着,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
但她的身体在回应。她的尾巴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灰袍人腿边蹭——那个肉垫,那个她最脆弱、最敏感、最不设防的部位,正在不知羞耻地摩擦他的小腿。她感觉到了,她想控制它,但尾巴的大脑比她的大脑更早投降了。
“你看,”灰袍人松开她的耳垂,低头看到她尾巴的动作,笑了,“你的尾巴已经认主了。”
“没有……”伊格娜嘶哑地反驳,“……你做梦……”
“那这是什么?”他用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尾巴——不是捏,而是握住了尾巴根部,然后慢慢向上滑动,手掌贴着鳞片,感受每一个鳞片的边缘刮过他的掌心。他的动作很慢,慢到伊格娜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尾巴在每一个鳞片被拨动时的细微反应——有时候是收缩,有时候是张开,有时候是整段尾巴痉挛性地抽搐。
他的手停在了尾尖的肉垫处。这次他没有揉,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肉垫的两侧,轻轻向外拉,像在拉一块弹性极好的软糖。肉垫被拉长了,颜色从深紫色变成浅紫色,表面出现细密的褶皱。伊格娜的整个身体都随着这个动作往前倾了一下——不是她想倾,而是她的重心被这个拉扯带走了。
“不……”她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和一种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东西——渴望。
“不什么?”灰袍人松开肉垫,让它弹回原状。弹回的瞬间,伊格娜的腰部猛地向前弓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从背后推了一把。她被迫向前迈了一步,胸口几乎贴上灰袍人的胸膛。
“我很想知道,”灰袍人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眼睛此时居然有了一点表情——不是怜悯,不是欲望,而是好奇,“一条活了上千年的龙,一个屠了几千人的疯子,在我捏住她尾巴尖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拧断……你的脖子……”伊格娜咬着牙说,但她的尾音被一声抑制不住的呻吟吞掉了,因为灰袍人的另一只手正好在这时滑进了她长裤的腰际。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腰胯交界处的那片区域——那里没有鳞,皮肤光滑得像丝绸,温度高得惊人。他的指尖沿着胯骨的边缘慢慢移动,经过小腹,经过腹股沟,然后继续向下。
“停下……”伊格娜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不再是威胁,而是恳求。她的竖瞳猛地放大,眼眶里出现了透明的液体——不是眼泪,而是角膜过度湿润产生的生理反应。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你已经没有抵抗力了,接受吧。但她的意志还在燃烧,像一根风中残烛,撑着最后一点光亮。
“停下?为什么?”灰袍人的手指停在了她长裤的纽扣处,没有继续。“你是怕我碰你,还是怕你自己舒服?”
他解开了纽扣,拉下拉链。长裤从她胯骨上滑落,堆在她脚踝处。她修长的、覆盖着鳞脊的双腿暴露在暗绿色的灯光下。大腿外侧的鳞片是深琥珀色的,排列成整齐的斜线,像刻意画上去的纹身。大腿内侧的皮肤却是光滑的、没有任何鳞片,白到几乎透明,能看到青色静脉的走向。
灰袍人蹲下来,用嘴唇亲吻了她的大腿内侧。不是蜻蜓点水,而是缓慢的、湿润的、用舌尖细致描绘的吻。他的舌头从膝盖内侧开始,沿着静脉的走向一路向上,经过大腿中段,经过大腿根部,最后停在了……
他抬头看她。
伊格娜的脸已经红透了——不是害羞的红,是血液上涌的红,伴随着浑身无法控制的颤抖。她的尾巴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从根部到尾尖像一条触电的蛇在地上扭动,肉垫每一次拍打地面都发出啪啪的湿响。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淡紫色的唇上挂着鲜红的血珠,分叉的舌尖从嘴唇之间伸出来,耷拉着,像一条热到极限的狗。
“你的身体在说,”灰袍人站起来,解开了自己的长袍,露出了精瘦但结实的身体。“它说,‘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我就彻底投降了。’”
“它……胡说……”伊格娜的声音已经碎成了渣,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灰袍人没有再说话。他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了她。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背上那些细密小鳞刮在他皮肤上的粗糙感。他的手从她腋下穿过,一手一个,盖住了她的乳房。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五指张开,掌根压住乳根,手指沿着乳房的弧线慢慢收拢,把整个乳房握在手心里。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不是捏,而是夹住,然后轻轻捻动——像捻灭一根蜡烛,但速度极慢,慢到伊格娜能清楚感觉到乳尖在被人从四个方向同时挤压、旋转、拉伸。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呻吟。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经过声带时被扭曲成一种介于哭泣和咆哮之间的怪异声响。
“你已经忘记了多少?”灰袍人的嘴巴贴着她的后颈,边吻边问。
“什么……?”伊格娜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那些水晶共鸣器的频率正在一点一点地溶解她的记忆——她记得自己叫什么,记得自己是龙,记得自己在战斗。但她想不起来铁砧堡垒在哪里了,想不起来那个被她捏爆眼球的士兵的脸了,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了。
“你的记忆,”灰袍人的手从她乳房上移开,一只向下滑到她的双腿之间,另一只向上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向左侧,让他能亲吻她的嘴角。“你已经不记得你昨天吃过了什么,对吧?”
伊格娜张了张嘴,愣住了。她想不起来。昨天?昨天她吃了什么?她杀了人,她吸食了灵魂能量——但具体是什么?在哪里?有几个?她的大脑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几笔的画。
“不记得了,”灰袍人替她回答,“因为你已经失去了那部分记忆。现在,你还记得你的母亲吗?”
伊格娜的身体猛地一僵。母亲。她记得母亲——那个在封印前流下眼泪的古龙。她记得母亲的脸,记得母亲的声音,记得母亲念出她原名的那个瞬间……
是吗?
她想不起来了。母亲的脸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模糊,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照片,细节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团淡金色的光。
“不……”伊格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小到像婴儿的呜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了恐惧——不是对疼痛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消失的恐惧。她正在消失。不是身体,是灵魂。她的记忆,她的经历,她活了上千年的证明,正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灰袍人的怀抱中、在水晶共鸣器的嗡鸣声里,一点一点化为虚无。
“别怕,”灰袍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温柔到不像同一个人。他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用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湿润。“失去记忆不是失去自己。你会变成一个全新的人,一个更快乐的人。没有仇恨,没有杀戮,没有失眠的痛苦。你会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干净。”
“我不要……”伊格娜的嘴唇在发抖,分叉的舌尖从唇间伸出来又缩回去,像一个找不到妈妈的孩子。“……我……不要……忘记……”
“已经来不及了,”灰袍人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杀人是在哪里吗?”
伊格娜疯狂地在脑子里搜索。第一次杀人?她杀过太多人了,第一个……第一个是谁?是在什么时候?她拼命地想,用尽所有残存的意志力去抓那个画面——但她只抓到了一把空气。那个记忆消失了,像从指缝间溜走的水。
“不!”她尖叫了一声,声音在刻满符文的石壁上来回反射,变成层层叠叠的回音。
灰袍人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他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抓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吻了她。
不是温柔的吻。是侵略性的、带有绝对支配意味的吻。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嘴唇,顶开她的牙齿,卷住她的舌头——那条分叉的、暗紫色的舌尖。他含住其中一叉,用力吮吸,像在吸一颗多汁的果实。伊格娜的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她的身体反弓,尾巴在地上疯狂甩动,双腿发软,整个人靠他的手臂撑着才没有瘫倒。
他的手没有闲着。那只原先放在她双腿之间的手,此刻已经探入了最后一层布料。他的手指触到了她最隐秘的部位——那里早已湿润,热得像刚从火里取出的铁,液体从里面涌出来,浸湿了他的指节。
“你湿透了,”他在接吻的间隙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你的身体比我预想的还要渴望。它不记得你是谁了,但它记得怎么被取悦。”
伊格娜想反驳,但她的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含混的啊啊声。她想推开他,但她的手还在身侧僵着,只有手指能微微弯曲。她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去握拳,指甲再次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灰袍人松开她的嘴,低头看了看她流血的手。他皱了皱眉——不是心疼,而是觉得麻烦。他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它们拉到她的头顶上方,用一只左手就牢牢攥住了它们。然后他用右手从床柱上取下一条细链——那条链子是用来固定龙的精神核心的,此刻用来固定她的双手。
“这样就不会自残了,”他满意地说,把链子的另一端扣在墙壁上的一个环里。伊格娜的双臂被拉直,举过头顶,整个人被固定成一种敞开、毫无防备的姿势。
她站在那里,上身赤裸,长裤和内衣堆在脚踝。月光从天花板上的一个缝隙漏进来,落在她泛着珍珠母光泽的皮肤上,照亮了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锁骨上的小鳞、乳晕周围的紫色、腹股沟处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大腿内侧青色的静脉、小腿上纵向排列的鳞脊。
她不是不美。她比任何时候都美。但这种美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剧感——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蝴蝶,翅膀还是完整的,但再也不能飞了。
灰袍人退后一步,欣赏他的作品。
“你还能记住多少,伊格娜?”
她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但她发现自己闭上眼睛后,记忆消失得更快了——那些她拼命想抓住的画面,在黑暗中像雪花一样溶解。她试着回忆自己飞过的最高的山,那座山的名字从她嘴边滑过,她只听到了一个模糊的音节,然后那个音节也消失了。她试着回忆自己杀过的最强的人,那个人的脸在她脑海里碎成了像素,然后像素也消失了。
她记得……她记得……
“我……叫……伊格娜……”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自己说。
“是的,”灰袍人走到她身后,从背后再次贴近她,这次更紧。他的身体完全压在她背上,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心跳、以及那个坚硬的东西正顶在她尾椎下方的凹陷处。“你叫伊格娜。这个名字我会保留。其他的……你不需要了。”
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引导自己进入了她。
那一瞬间,伊格娜的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她的头向后仰,断角划过灰袍人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她的嘴张大到极限,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铺天盖地的感觉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那种感觉像……被填满。不是物理上的填满,而是灵魂上的。她所有的空洞、所有的缺失、所有因为记忆消失而产生的虚无感,在这一刻被一个滚烫的、坚硬的、活生生的东西填满了。
她哭了。
这次是真的哭。眼泪从金红色的竖瞳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滑落,滴在灰袍人的手上,滴在她自己的胸口,滴在梦魇兽皮的地毯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因为耻辱?因为愤怒?因为舒服?还是因为她已经找不到自己曾经的理由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眼泪停不下来。
灰袍人开始动作了。不疾不徐,像潮水一样有节奏。每次进入都推到最深,然后缓缓退出,只留下尖端在里面,然后再一次深深没入。每一下都精准地顶在她体内最敏感的位置——他研究她的身体研究了十年,他当然知道那个位置在哪里。
伊格娜的哭泣变成了呻吟,呻吟变成了喘息,喘息变成了语无伦次的呓语。
“嗯……啊……那里……不要……停……不……继续……”
她的嘴巴说的和她脑子想的不再是同一种语言。她的脑子已经放弃抵抗了,正在一点点崩解,像沙堡被海浪冲刷。她的尾巴比她诚实得多——尾巴从后面缠上来,肉垫紧紧地贴着他的大腿,一下一下地蹭,每蹭一下就发出一声湿漉漉的声响。
“你记得你的尾巴在做什么吗?”灰袍人一边动着,一边在她耳边轻声问。
伊格娜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她不记得尾巴是什么时候开始蹭的,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给它下过命令。也许从来没有命令,也许尾巴从一开始就是他的。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她又摇了摇头。记得吗?她只记得自己走进了一扇门,然后……然后……一片空白。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她记得这个声音。她记得这个人。但她叫不出他的名字。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舌尖在分叉处颤抖,却发不出任何音节。那个人在她脑子里对应着一张脸、一种气味、一种触感——但没有名字。名字是记忆的一部分,而记忆已经碎了。
“你不记得了,”灰袍人笑了,加快了速度。他的撞击变得更加用力,每一次都让伊格娜的身体向前冲,又被手腕上的链子拽回来。她被固定在墙壁和那个男人之间,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然后崩溃。
她的精神抗性终于归零了。
不是慢慢降到的,而是在某一个瞬间——就在他顶到她体内最深处的那个瞬间,就在她的尾巴尖第一次主动缠上他腰的那个瞬间,就在她的嘴第一次喊出一声完整的、毫无保留的、带着哀求的高潮呻吟的那个瞬间——她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所有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去。不是慢慢地消失,而是疯狂地、猛烈地、不可阻挡地往外冲。她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她眼前飞速倒放——屠杀、战争、孤独、母亲的脸、蛋壳破裂、温暖的巢穴、黑暗、无——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瞳孔放大了,大到占据了整个眼眶,金红色的虹膜只剩下细细的一圈。她的嘴张着,分叉的舌尖耷拉在外面,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她自己的胸脯上。她的身体在高潮中剧烈痉挛,阴道内的肌肉像活物一样绞紧、蠕动、吮吸,把灰袍人的精液一滴不剩地收进了最深处。
灰袍人停止了动作,伏在她背上,大口喘气。他慢慢从她体内退出来,精液混合着她的体液从她大腿内侧流下,在梦魇兽皮地毯上留下一摊透明的、黏腻的痕迹。
他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链子。她的双臂无力地垂下来,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向前倒去。他扶住了她,把她抱到了那张温玉床上。
她躺在那里的样子,不像一条龙,不像一个疯子,不像任何她曾经是的东西。她像一张白纸,崭新的、空白的、等待着被书写的白纸。
她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共鸣器,但什么也看不见。她的瞳孔还在放大状态,对焦功能已经失效了。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发出含混的、婴儿般的声音:“啊……啊……”
“伊格娜,”灰袍人坐在床边,抚摸她的头发,用非常温柔的声音问,“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神是空的——不是冷漠的空,而是婴儿的空。没有仇恨,没有恐惧,没有爱,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
“我……是谁?”她的声音很小,很细,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灰袍人笑了。不是得意的笑,而是满意的、欣慰的、像父亲看着新生儿一样的笑。
“你叫伊格娜,”他轻声说,“是我的。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伊格娜……”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尝这个音节的滋味。“你的……?”
“对,”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嘴唇接触的地方,正好是她断角留下的疤痕。“我的。”
她闭上了眼睛。可能是因为累,可能是因为信任——如果她还会信任的话。她的尾巴从床边垂下来,尾尖的肉垫轻轻拍打着床沿,发出一声声细小的、有节奏的啪嗒声。那个声音不再颤抖,不再紧张,而是平静的、安详的、像一只吃饱了奶的猫在打呼噜。
第二章 · 空白的她
她醒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温玉床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她的身体很舒服——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服,像泡了一整夜的温泉。她伸了个懒腰,尾巴跟着一起伸展开,尾尖的肉垫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八十一个,排列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在暗绿色的灯光下缓慢旋转。很美。
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久到口干舌燥。
“水……”她下意识地说。
一杯水从旁边递过来。她接过,喝了,然后才看清递水的人——一个年轻男人,灰色眼睛,清秀的五官,穿着灰色长袍。
“早安,”他说。
“早……”她放下杯子,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有床、有地毯、有墙壁上的符文。“这是哪?”
“你家。”
“我家?”她皱了皱眉。她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家。她不记得自己有任何家。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面前这个男人是谁。但她没有感到恐惧。很奇怪,她不觉得害怕。她只是觉得……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
“你不记得了?”男人问。
她摇了摇头。
“没关系,”男人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抚摸她的头发。他的手碰到她额角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个硬硬的、弯曲的东西——角。她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像骨头。她有角。这让她觉得有点奇怪,但又不完全意外。好像她本来就应该有角。
“你昨天摔了一跤,撞到了头,”男人说,“医生说可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但不用担心,会慢慢恢复的。”
“哦,”她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他是这里唯一的人,他说这里是她的家,他说她摔了头——这听起来很合理。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男人问。
她想了想。一个名字浮上心头,像一片从水底升起的气泡。“伊格娜?”
“对,”男人笑了,“伊格娜。很好。你还记得我——你的丈夫吗?”
丈夫。这个词让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她抬头看他——灰色的眼睛,温柔的表情,瘦削但结实的身体。他的嘴唇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那个弧度很好看,让她觉得很安心。
“丈夫……”她轻声重复,像是在确认。“你叫什么?”
“卡恩。”
“卡恩,”她念了一遍,然后笑了——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笑。“卡恩。我的丈夫。”
卡恩俯身吻了她的额头。他的嘴唇很软,很温暖。她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头发滑到她的肩膀,然后滑到她的手臂,最后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甲是青黑色的。她看着自己的手,觉得有点陌生——这不像一个普通女人的手,更像……某种兵器。但她没有多想,因为卡恩的吻已经从额头移到了她的嘴唇。
她回应了他的吻。生涩,但自然。她的舌头是分叉的,她不知道自己的舌头为什么是分叉的,但当她用分叉的舌尖轻轻舔过卡恩的上唇时,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这让她的心里升起了某种自豪感。她做对了。她在取悦他,而他在告诉她她做得很好。
“你恢复得比我想的要快,”卡恩松开她的嘴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身体呢?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伊格娜动了动身体,扭了扭腰,甩了甩尾巴。尾巴碰到床柱,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身体感觉很好,比好还要好——充满了力量,但又很松弛,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没有不舒服,”她说。
“那……要不要试试看?”卡恩的手从她手腕滑到她的腰侧,手指轻轻按在她腰部的鳞片上——那些鳞片在他触碰下微微翘起,像害羞的贝壳张开一条缝。
“试试什么?”她明知故问,脸微微发烫。
“试试你还能不能……做爱。”
这个词从卡恩嘴里说出来,像一块石头扔进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升高了,尾巴开始不自觉地摆动,尾尖的肉垫拍打着床单,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做过。”
“你当然做过,”卡恩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她的后背,轻轻把她拉向自己,“很多次。而且你很擅长。”
“真的?”她的心跳加快了。
“真的。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尾巴替她回答了——那条不听话的尾巴已经缠上了卡恩的小腿,肉垫贴着他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蹭。卡恩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他抓住她的尾巴,把肉垫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不是用力咬,而是用嘴唇包住牙齿,含住那块柔软无鳞的皮肉,轻轻地、缓缓地吮吸。
伊格娜的整个身体都在那一瞬间弓了起来。一声尖锐的、带着颤音的呻吟从她喉咙里冲出来,她甚至来不及捂住自己的嘴。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竖瞳缩成了针尖,胸口剧烈起伏,乳尖在空气中快速变硬,像两颗深紫色的果实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
“啊……!”她叫出了声,然后立刻用双手捂住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羞耻。“我……我怎么……”
“你就这么敏感,”卡恩松开她的尾巴尖,用手掌抚摸她的小腹,安抚她颤抖的身体,“这是你最可爱的地方。”
“可爱……”这个词在她的空白的意识里激起了一种复杂的情感。从来没有人说过她可爱。当然,她不记得有没有人说过——但她有一种很深的感觉:她不是可爱的类型。她是……什么类型来着?她想不起来了。
卡恩没有给她时间思考。他重新吻上她的嘴唇,这次不再是轻吻,而是深入的、湿吻。他的舌头钻进她的嘴里,找到她分叉的舌尖,含住其中一叉,用力吮吸。她的那条舌尖被吸得发麻,整个舌根都在发酸,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温玉床上。
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没有闲着。从她的腰侧一路向下,经过小腹,经过腹股沟,来到她的双腿之间。他的手指触到了那里——早已湿润,热得像刚从火里取出的铁。他没有任何犹豫,两根手指直接插了进去。
伊格娜的身体猛地弹起来,像被电击了一样。她的小腹剧烈收缩,阴道内的肌肉本能地绞紧,烫得像要把他手指融化。她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音节,不是任何语言,只是单纯的、原始的、兽性的叫喊。
“嗯……嗯……啊……卡……卡恩……!”
“怎么了?”他一边用手指在她体内屈伸、旋转、按压,一边在她耳边轻声问,“不舒服吗?”
“舒……舒服……太舒服了……我不知道……啊……我怎么……”
她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卡恩的手指在她体内找到了一个点——一个让她的世界瞬间变成白色的点。他的指腹轻轻按在那个点上,然后加压,再松开,再加压,再松开,每一下都让伊格娜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弹跳,每一下都让她的尖叫声高一个八度。
她的尾巴已经完全失控了。在床上来回甩动,把枕头甩到地上,把床单卷成一团,尾尖的肉垫不断拍打床面,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啪啪声。她的指甲嵌进了卡恩的手臂,留下深深的血痕,但他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差不多了,”卡恩抽出手指,手指上沾满了透明的、黏腻的液体,拉出长长的丝。他把那些液体抹在她的小腹上,然后翻身压在她身上。
她能感觉到他——那个坚硬的东西正顶在她小腹上,滚烫的,像一根烧红的铁棒。她的心跳快到了极点,快到她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朵里轰鸣的声音。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卡恩已经进入了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她的意识又白了一次。
不是疼——她的身体早就适应了他——而是那种被填满的感觉,那种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不可抗拒的、铺天盖地的快感,像海啸一样把她的理智全部卷走。她的眼睛向上翻,只露出眼白,竖瞳在眼白里疯狂地颤动。她的嘴大张着,分叉的舌尖完全伸了出来,耷拉在下巴上,口水从舌尖分叉处滴落,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线。
卡恩开始动了。不快,但深。每次进入都推到最深,每次退出都只留尖端。她的阴道像一张嘴一样不停地吮吸他,每一下抽送都发出暧昧的水声。
“舒服吗?”他问。
她拼命点头,说不出话。
“叫我什么?”
“卡……卡恩……啊……卡恩……!”
“继续说。”
“卡恩……卡恩……求求你……卡恩……”
“求我什么?”
“求……求你……不要停……再深一点……再……啊!!”
他的速度突然加快,撞击变得猛烈。她的身体在床上来回晃动,乳房跟着节奏剧烈颠簸,乳尖在空气中画出一圈圈模糊的残影。她的腿缠上了他的腰,脚后跟抵着他的臀部,把他往自己身体里压。她的尾巴绕过他的背,肉垫贴着他的后脑勺,像在抚摸他,又像在固定他。
“要……要去了……”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像要被撕裂的绸缎,“卡恩……我要……啊……啊……啊——!!”
高潮来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像一张弓一样绷紧了。她的头向后仰,撞在温玉床的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双腿剧烈颤抖,脚趾蜷缩成拳头。她的阴道猛烈收缩,像要把卡恩整个吸进去一样。她的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尖叫——那个声音在刻满符文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墙壁上,碎成无数片,然后又重新聚合。
卡恩也在那一刻射了。滚烫的精液灌满了她,她的小腹微微鼓起,然后又平复。她能感觉到那些液体在她体内流动,热的,黏的,像融化的蜂蜜。
他们一起倒在床上。她大口喘着气,胸口的起伏慢慢平缓。她的尾巴软塌塌地垂在床边,肉垫轻轻拍打着地面,发出越来越慢的啪嗒声。
卡恩翻过身,把她搂进怀里。她的头枕在他肩上,角刚好卡在他的锁骨窝里。他用手抚摸她的断角,指腹沿着疤痕慢慢滑动。
“想起来了吗?”他问,“你以前是怎么做的?”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不记得……但我感觉……很对。好像就应该这样。”
“就应该怎样?”
“和你在一起。被你……占有。”她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脸上没有羞耻,只有一种安心的、笃定的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个被遗忘已久的真理。
卡恩吻了她的头顶。“对。就应该这样。”
她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那些水晶共鸣器还在旋转,暗绿色的灯光还在闪烁。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没有杀戮,没有悲伤,没有失眠。她只有现在,只有这个房间,只有这个男人。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幸福。但她觉得,如果这就是幸福,那她愿意一辈子都这样。
第三章 · 驯服
时间过去了多久,伊格娜不知道。
在这个没有窗户、没有日升月落的房间里,时间是一种没有意义的东西。她只知道卡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有时候是白天——如果那是白天的话——有时候是她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有时候是她百无聊赖地趴在地毯上用尾巴尖画圈的时候。
每一次,他都会带她做同样的事。先亲吻,然后抚摸,然后进入。每一次,她都会在高潮中失去更多的记忆——不,不是失去,是覆盖。旧的记忆被一层一层剥掉,新的连接在她脑中形成。那些连接全部通向同一个人:卡恩。
饿了,卡恩会喂她。渴了,卡恩会递水。冷了,卡恩会用他的身体温暖她。想要了——她越来越频繁地“想要”——卡恩会满足她,每一次都把她送上那种让人窒息的、毁灭性的高潮,然后再温柔地把她从云端接回来。
她的身体记住了他的一切。他触摸的方式、他进入的角度、他的速度、他的深度、他射精时发出的低沉喘息、他完事后用手指梳理她头发的习惯。这些细节像烙印一样,刻进了她的身体里,比任何记忆都深。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被驯服了。驯服这个词太粗暴了。她觉得这就是她本来的样子——一条需要被抚摸、被填满、被占有的龙。那些她模模糊糊记得的、关于杀戮、关于孤身一人游荡的画面,反而像一场噩梦。她不想回到噩梦里。她想留在这里,在卡恩的怀里,在温玉床上,在暗绿色的灯光下。
“你还想杀人吗?”有一次,卡恩在她高潮后抚摸她的背脊,轻声问她。
她眨了眨眼,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杀人?她隐约记得那种感觉——力量在体内爆发,手掌捏碎骨骼的触感,血液溅在脸上的温热。但那些记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不清,也摸不着。她试着去抓那个感觉,但她更清晰地感觉到了卡恩的手指在她脊椎上的轨迹,每一节椎骨都被他温柔地按压,像在弹一架古老的钢琴。
“不想,”她回答。这是实话。那个念头在她脑子里像一颗干枯的种子,没有土壤,没有水分,发不了芽。
“那你想做什么?”
她又想了想。“想你……继续。”
卡恩笑了,照做了。
有一次,他在中途突然停了下来。
那时她正悬在高潮的边缘——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尾巴绷得像一根铁棍,肉垫压在床面上,压出一个深深的凹痕。她的嘴大张着,眼睛半闭,胸口剧烈起伏。他停下来的时候,她的世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继续……继续……”她嘶哑地哀求,双腿夹紧他的腰,脚后跟用力压他的臀部,试图让他动起来。
“你求我,”卡恩说。不是命令的语气,是陈述的语气。
“我求你……我求你继续……卡恩……求你了……”
“求我什么?”
“求你操我……求你再深一点……求你让我高潮……”
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羞耻,没有犹豫,因为她真的想。她的身体需要他,需要到骨头疼。她愿意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只为了让他继续。
卡恩满足了她的请求。
高潮来的时候,她喊了他的名字,喊了很多遍,喊到嗓子哑了,喊到眼泪流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可能是太舒服了。可能是她终于找到了归属。可能是那个曾经叫“伊格娜”的、不可一世的、疯狂而危险的怪物,在她身体的最深处,最后一次闭上了眼睛。
那个怪物死了。取代她的,是一个趴在温玉床上、尾巴还在微微摆动、嘴角挂着满足的、空洞的微笑的生物。
这个生物不需要名字。因为卡恩已经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
“我的 。”
这就是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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