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尾山的南侧一角，有一户小小的农家。农户门口种着各种瓜果豆类，小木屋外还有水源，居住在这里的是名为若叶睦的少女，她独自一人远离村落，照顾属于她的一亩三分地。独居的生活或许稍显寂寞，但好在这位农人小姐也不太在乎所谓的人气，一个人乐得清闲。
偶尔有上山的村民路过，会好奇地张望，并询问为什么年轻美丽的少女却远离人群聚集的村庄，选择一个人独居。
若叶睦只会摸着手腕上蓝色的蛇形手环，淡淡地回答说：“这里的神明收留了我。”

农夫和蛇的故事发生在——或许是江户时代，或许是更早，在各方势力占据一角，互相交战的时期，若叶家的小姐不愿意成为大名的妻子，带着一本农作书籍和几件衣服，在一个深夜偷偷离开若叶家府邸，误打误撞进入一座神山中。
当地传闻，神山上的神明会化为蛇型，劫掠美丽的女子为妻。若叶睦自幼生长在这里，自然听说过这个传言，比起任人宰割地当利益交换的物品，拒绝蛇神被吃掉的结局或许更好。于是她一边摸索着，一边寻找翻过山的路径，只要翻过高尾山，到另一个势力的手下，她就可以换一个身份重新生活了。
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在杂草和灌木丛中行走，锋利的叶片划伤她白嫩的手腕和脚踝，脚底也被磨出淡淡的血痕，比起被丢给没见过的人成为傀儡妻子，痛还能表示活着，若叶睦想。山的最顶端一定能看到方向，于是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山顶端只有几朵从石头缝隙里冒出的黄色花朵和一片荒芜的空地。整夜不停地爬山让从未独自离开家的贵族小姐倍感疲惫，她望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双手合十。
“神明大人，请让我获得自由。”
神话终究是神话，若叶睦想，她难得露出笑容，在笑自己对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神明的祈求，在笑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昨夜至今的自由。以太阳的方向为东，若叶睦判断山的南角，正是刚才那些黄色花朵的位置。被石头挤压着的花没有死气沉沉，山上不见水源，能这样成长想必不容易。善良的少女将自己的处境和花联系，于是搬开有些沉重的石块，将带出的水倒在手心洒在花朵上。
后来的故事，少女一无所知。她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山的南角，拥有了一座小木屋和一片土地。屋内的陈设都是她所需要的，屋外有小小的水塘，和修整过的竹子作为引水装置。她的行囊和那本农作书籍被放在屋内的小木桌上，一旁甚至点上了油灯。
若叶睦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和脚踝，伤口已经痊愈，甚至看不出一丝疤痕，她最后的记忆就在高尾山的山顶，许愿，浇花。那么是神明眷顾她，所以实现了她的愿望。若叶睦一面感激，一面开始用家里的农具劳作，连农具都趁手得恰到好处，真是一位体贴的神明大人，她想。
从那日起，若叶的府邸少了一位大小姐，高尾山的南角，多出一位独居的农家少女。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每个夜晚将劳动所得放在家北面的窗户，虔诚地感谢神明提供的住所，让她得以自给自足地过着简单却自由的生活。若叶睦偶尔也会带着成熟的瓜果再度爬山，将果实放在山顶的黄色花朵附近，每一次都能看见黄色的花朵多出一些，半年后甚至隐隐有开满山顶的趋势，或许这也是神明对她的回应。
深秋，若叶睦再次带着一些果实上山，启程时还是晴空万里，不久后却雾气弥漫，奶白色的雾气不同于天气原因产生的雾，完全遮挡少女的视线，几乎到她看不清自己脚下的程度。若叶睦抱紧怀中的篮子，送给神明的果物不能在这丢失，所以她只能凭着直觉，凭着雾气流动的方向判断山顶的方位。她没走出几步，就感觉自己的脚尖踢到了什么柔软又附着在鞋子上的东西，
若叶睦蹲下身体，木屐上是一张蓝灰色带着鳞片的皮，皮的另一头正连接一条蛇的身体——蛇正在蜕皮，灰暗的眼睛盯着睦的鞋子的方向。农作的书籍上提过蛇的习性，蜕皮期间视力减退，攻击性会有所降低。若叶睦并不畏惧蛇类，但她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美丽物种，蛇新生的蓝色鳞片散发淡淡的光芒，后半身还困在旧皮囊下，且看起来这条蛇精疲力竭，深秋的山上应该是没有什么它能食用的东西了。若叶睦望向她看不见的山顶方向，对神明无声地表达歉意，将一部分瓜果放在原地，再小心地挪动虚弱的蓝色小蛇放进篮子。
“抱歉，暂时委屈你呆在这里。”
绿发少女对蓝鳞蛇说，蛇只是吐出信子，像家养的猫狗一样舔了她的手指表示同意，而后就趴在篮子里的黄瓜上一动不动。若叶睦惊讶于蛇类的灵性，又认为神明眷顾的动物自然有不同于普通蛇类的特点。农家少女摘下自己的草帽盖住篮子，沿着原路返回自己的木屋。若叶睦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高尾山的一刻，外面就看不到山上的半点雾气。
一人一蛇坐在屋内的榻榻米上，若叶睦才看到蛇还有大半未褪去的皮。刚刚被蛇当作卧床的黄瓜成为了蛇的新食物，若叶睦切下一小块黄瓜递到蛇的嘴边，蛇一口吞下，于是少女切下更大一块，蛇依旧照单全收，看似粗暴的用餐过程，蛇的利齿却并没有碰到少女的手指，只是吞下黄瓜，食物在身体里短暂地停留维持形状，而后被消化。解决了食物的问题，蜕皮的进度就开始加快，最后整张蛇皮脱落，新生的蛇鳞片比起初见时候更具光彩，蓝色的鳞片散发宝石般的亮度。若叶睦小声惊叹着将光芒尽收眼底，完成蜕皮的蛇也终于看清少女的样貌——青涩，纯洁，绿色的长发称得这张脸更惹人怜爱，金色的瞳孔正映着蓝色鳞片的光芒。蛇在人类的榻榻米爬行两圈，确认自己已经恢复行动能力，于是亲昵地缠绕上少女的手腕，吐出信子舔舐她的脸颊。
若叶睦眯着眼说了一句好痒，蛇眨眨眼又多舔几下，一番打闹后才注意到蜕下的蛇皮。若叶睦指了指蛇的旧皮囊，蛇从她手上滑下，叼着蛇皮引人类来到屋外的土地，用尾巴指向铁锹，示意人类埋下这张蛇皮。若叶睦没有追究深意，既然这位蛇小姐想要她这么做的话就这么做，为什么是蛇小姐？出于女性的直觉，若叶睦无声地自问自答。
蛇皮被埋进土里，属于人类的独居小屋也多出一位冷血住民。蛇的鳞片确实冰凉，初冬的温度足以让与蛇共眠的人类打颤，蛇被人类抖动着的身体震醒，蜷缩身体，蓝色亮光一闪而过，蛇的温度便能够温暖一旁的人类。若叶睦在舒适的温度中醒来，发现蛇在给予她温暖，她和蛇贴面，蛇也舔她的鼻尖，她称呼蛇为“祥”，蛇的回应是绕着她脚边转了三圈，她指着自己告诉蛇自己的名字，于是若叶睦喊祥的时候总有沙沙作响的鳞片声回应。
人蛇共眠的生活自此开始，度过数个寒冬。开春，若叶睦带着蛇从刚化冻的水塘下取新鲜的鱼，烤鱼的香气驱散残留的寒意。盛夏，昼伏夜出的鼠类侵扰若叶睦的安眠，温顺的蛇难得凶狠地吞吃出一地的血迹，结果是保留住初秋的硕果丰收，蛇的尾巴勾住一个南瓜拖到屋内，若叶睦正在研究如何作出可口的料理，冬日就靠着堆满半个房子的食物，坐在温暖的屋内欣赏日出。偶尔若叶睦会露出少女的玩乐心出门玩雪，顾及蛇类厌冷的习性让祥一个人呆在屋内，又觉得冷落对方而让祥钻进冬服内紧贴自己的身体，祥是温和的蛇，即便是缠绕动作也轻柔，从未在少女身上留下勒痕。蛇缠绕少女的腰，在领口处露出脑袋，正好能够看到若叶睦堆起的雪人。蛇生中几乎不会玩雪，祥也第一次见到雪人，蛇的竖瞳一闪一闪，意识到若叶睦并不在乎没有脚的人类形态，雪人也没有脚，更没有生命。蛇吐出信子蹭了蹭少女的下巴，莫名的情绪在竖瞳内翻涌。
或许是难得放纵玩耍，若叶睦在晚餐前就感到一阵乏力，头脑昏昏沉沉地收拾好餐具后就倒在卧榻，深夜更是全身滚烫。蛇类对于人的生理反应知之甚少，究竟是疾病还是其他症状让睦浑身泛红发热，祥并不知道，它只知道皱眉是不舒服的表现。蛇尾的鳞片炸开，祥焦虑地在人类周围徘徊，偶尔用身体感受温度的变化，蛇信子急促地吐出，舔舐着少女的下颚。
人类会发情吗？蛇的竖瞳发亮，蓝色的鳞片随之闪烁，漫长岁月里所见的山中的生物会在春季发情交配，也会发热，人类是否会在冬季进入发情期呢？祥突然想起早上被睦堆起的雪人，她是否需要人类的交配，所以才堆起那个冰冷的没有脚的人形？
蓝色光芒充斥屋内，而后回归深夜的寂静，黑暗中亮起另一双金瞳。不同于屋主的人类双眼，蛇类保持着竖瞳，只是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蓝色长发，少女的面容，穿着是仿照若叶睦的常服拟态制成，下身的蛇尾随着身形等比变大，看起来和绘本中的形象别无二致，只是眼神中少了妖怪的凶悍神明的冷漠，多了温柔与眷恋。
祥是这座高尾山的神明，或者说只是献给神明的祭品变成了神明的后继者，她在听见某位少女在山顶的祈愿而选择帮她实现，又在自己虚弱的时刻受到那位少女的救助，命运的闭环让独自守护山间的无名蛇神获得名字，拥有给予温暖的同居人类，她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和若叶睦说明自己的身份，不过不得已的情况应该会得到睦的原谅吧？
懵懂的神明回忆着山间的见闻，走兽们会拥抱，散发气味，互相依偎着交尾。自从继承神明的身份，人类的记忆就逐渐模糊不清，祥凭借本能伸出双手抱紧睦的身体，手臂上少量鳞片附着的位置剐蹭怀中的少女令她发出不适的气音，蛇神将泛起蓝光的鳞片收起，她有限的能力还不能够很好的化形。
昏睡中的人类被异样的鳞片质感激起防备心，费力地睁眼摸索周围的环境，和另一只微凉的手触碰，再被那只手握住。若叶睦终于看得清周围的环境，还是自己一直居住的木屋，多出的手来自另一个少女，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金瞳，天空般澄澈的蓝发，纤细的手指，以及人类不可能存在的蛇的身体。这是祥，她想，就算是巨大得惊人恐惧的蛇尾，从人的外貌看都是温和无害的少女，是祥作为人类的情况一定会有的形象，蓝色的鳞片也是蛇类罕见的特征。
“祥…”
下意识地开口，得到蛇尾的少女吐信子回应。若叶睦靠在收起鳞片的手臂，回握住那只手，抓住安全感的片刻后再度沉睡。蛇眨眨眼，认为这是得到了许可，灵巧的尾巴扯下对方衣服的束带，露出纤瘦白皙的躯体。
接下来是怎么做？残存不多的人类记忆只到性爱要赤身裸体，其余的记忆全在山林间的动物身上，偶尔闯入山中的人类也只是伐木或者狩猎，人类的发情期是怎么交配已经让神明手足无措。蛇神吐出信子，细长分叉的舌尖扫过少女的腹部，向上舔舐到胸口，蛇类的夜视能力能清楚地看见少女身上的每一次细微地颤抖，在触碰到胸前的红色果实时颤动则会加剧。祥记下这里的反应，分叉的舌尖顶着少女的乳尖，打转几圈再用细长的舌包裹住整个果实，听见若叶睦发出今夜的第一声喘息。
野兽的狩猎心与人的本能一同出现在半人半蛇的神明身上。祥的双手搂上若叶睦的腰，将少女的身体支撑着抱起，蛇信子自细嫩的颈部向下滑过锁骨，再以同样的方式抚慰另一侧的乳尖，充血变深的乳尖挺立，蛇神用利齿蹭上洁白的乳房，留下一个浅浅的咬痕。对猎物和对钟意的人类需要有不同的力度，这个想法无端地出现在祥的脑海。
神明一点点探索人类的身体，胸乳，腹部，手臂，大腿，每一处舔舐安抚的地方都开始散发热度，更令它肯定这是人类的发情期。舔舐人类的汗水有一些咸味，或许这就是人类发情会溢出的液体，蛇神自顾自思考，嗅着人类的腿心发出的气味，舌尖掠过的同时呼喊也变了调，卷入口中的液体味道不同于汗水，是一种淡淡的腥甜。蛇的竖瞳收缩，这是它喜欢的味道，开叉的舌尖缠绕上少女充血的阴蒂，唇贴上阴部吮吸独属人类的体液。
又一次拔高音量的叫喊，伴随剧烈的颤抖，神明吞下最后一口琼浆，帮人类擦拭汗水。同人类交尾无意间唤醒一些记忆，彼时的祥还是普通的人类少女，母亲会用布擦拭她额角的汗水，所以现在的蛇神按模糊的印象替同居人擦洗，结束后对上神智清明的视线。
若叶睦是在腹部的抽痛中苏醒的，身上的干爽应该是祥为她擦洗，身体的热度有所退却，归功于无端发生的性爱刺激下出了一身汗的结果。她和半人半蛇发生关系这件事匪夷所思，但既然发生了也无法抹除，何况身体的病症确实得到好转，怎么看都应该表达感谢。
“谢谢，祥。”
若叶睦不擅长说漂亮话，简单的词汇足以让祥知道眼前少女的真心，蛇尾晃动着靠近衣着单薄的病号，蛇信子一如既往舔舐少女的脸颊表达喜爱。
“祥，会说话吗？”
不然为什么总是用舌头表达情绪？蛇神眨眨眼，尾部的鳞片再次发光。
“可以说话，睦。”
清脆的女声，在独居数年的光阴中第一次有人喊她的名字。这个名字原来有这么好听的音节吗？若叶睦暗自思忖，认为是神的呼喊才会让名字变得动听。
“祥，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睦发情了，看起来很难受，我在和睦交尾。”
其实应该是玩雪感冒发烧了，人类的少女没有说出这个答案，这个答案听起来像是否定了神明的好心。她猜想现下的一切都来源于眼前这位貌似少女的神明大人，那么为这些年享受的难得的自由献出自己也理所应当。
绿发的人类少女主动褪下衣物，对蛇身的蓝发神明张开双手。神明先是一愣，又露出灿烂笑容。若叶睦知道，她会沉溺在这位神明如月般圣洁的抚慰下。
神明轻车熟路地爱抚过人类的每一处，若叶睦闭着眼躲开神明发亮的瞳孔，又被神明捏着下巴和她对视，明明是不同于人类看起来颇有凶相的竖瞳，却如委屈的家猫一样质问为什么不看着她。分明是作为人类的一方更年幼更弱小，为什么神明在对她撒娇？若叶睦顾不上这些凌乱的思考，捧着神明的脸颊落下一吻，摸到一截粗糙的鳞片。祥把这当作教学，回应了一个吻，唇分的瞬间，信子抵住人类的上唇，缠绕上湿热的舌，交换绵长湿润的吻。
人类的金瞳蒙上雾气，神明的金瞳泛起光芒，神的掌心托住少女的臀部，瘦弱的身体随即悬空。若叶睦顺从地搂住祥的脖子，换来蛇信子在耳后的舔舐，神明回忆着交尾的做法，看看怀中人类的身体，又看看自己布满蓝色鳞片的蛇尾，担忧人类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交尾的激烈。人类少女意识到神明的想法，吻上神明的右眼。
“祥的话，可以的。”
若叶睦愿意为神送上自己的自由。
蛇神反应迅速，尾尖的鳞片兴奋地竖起，又因强行平复的情绪收起，蛇尾自少女的脚踝缠绕攀升，在腿心的入口处确认泛滥的湿意后长驱直入。寂静的空间内响起娇媚的尖叫，是痛苦是快乐无从知晓，毫无支点的人类唯一的依靠是体内的巨大蛇尾和神明变得深邃的眼，被蛇诱惑的羔羊无法逃离，在快感的漩涡内越陷越深，蛇尾触及最深处的宫口几乎要顶穿少女的身体，腹部隐约可见鳞片竖起的形状。神明的舌尖顺着口腔抵到咽喉，无名的快感叠加连声音都没有宣泄的出口，柔弱的人类少女最后只是抱紧神明，无声地溢出泪水绞紧甬道为神明送上最完整的自我。

这之后的故事则是另外的传闻。传说高尾山中的蛇神得到了新的祭品少女，少女有和神明如出一辙的金色双眸，于是神明决定让这个少女陪伴自己，在一番波折后少女同神明共享了寿命，在山脚的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隐居，共度接下来的人生，神明庇佑之下，这座山保持物产丰饶，山顶开满黄色的无名花朵，是神明最喜欢的。
至于被神明收留的少女，在神明的照拂下过着平静自由的生活，她以神明赐予的自由同神明交换誓言，两人将会共度余生。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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