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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近未近 | The Indefinite Hours Before Dawn #2,夜色温柔 | Tender Is the Night
[db:作者] 2026-09-25 21:19 p站小说 3410 ℃层云之上,灵魂树顶,夜王所在的空间流动而变幻莫测。它的形态从不固定,天穹上有时星辰流转,有时被连绵雨幕覆盖。但今天唯独一轮冷月高悬,将皎洁的白光倾泻下来。
这景象确实是美丽的,寂寥而凄清,以至于有一分诗意。关于夜的一切,无论表象还是概念都能引起一种似是乡愁的亲密情绪。只不过如果这夜色下没有他要找的人,那终究是无趣的。
黑夜之形独自沐着月光。他原本背对着铁眼,但在察觉有人走近的时候缓缓转过身来,如同雕像重获了生命。也许这一处空间的变化是受夜王的心绪影响,并随之而变的。但铁眼怀疑一个空壳容器是不是真的具备足够的情绪和思维,以使周围环境随他而变。
他们都习惯把内心藏在头盔、面具,一切遮住脸使表情无从暴露的东西后面。但追踪者仍然很好读懂,他所有想法透过肢体语言一览无余。在他看到女爵从埋伏处现身,认出她的瞬间,动作中也带上迟疑。铁眼始终喜欢看他反应过来的样子,充满戏剧性的时刻。追踪者没有第一时间回击,不敢或者不想立刻动手,以为有什么误会需要解释。只不过女爵已经不再解释了,因为那是个不会得到理解的回答。她匕首的寒光向守护者与复仇者笔直袭去。
夜王完全朝向他之后停顿片刻,骤然扬起持短剑的手,在刹那间挥下。铁眼已经连躲避都懒得,任由剑尖穿透护甲深陷入他的肩膀。疼痛是他欢迎的感受。
这些日子以来追踪者的人格不再浮现,那个感情丰沛的灵魂沉睡得越来越深,越来越久,独留下夜王的躯壳在这片荒芜之地游荡。他是无法抵抗黑夜对自己独立意志的倾吞和覆盖,还是心甘情愿将自身交予夜晚,与其融为一体。抑或只是不愿意见到铁眼,选择用这种方式躲避。
最后一种最像追踪者会做的事。好在铁眼知道该说什么和做什么来唤醒他。
他扣住夜王瘦削的手腕,用力到足够在那缺乏血色的皮肤上留下嫣红的指痕,把那手臂慢慢往回推。刀锋在断裂的肌腱血肉上滑动,每一寸都点燃神经,直至它退出伤口,剑刃处汇集的血滴开始坠落到地面,鲜红在惨白的画布上逐渐绽开。
夜王像是被这细微的动静惊动,侧过头凝视他片刻。月光也无法照亮那面甲之后的漆黑事物。但他几乎能看到组成夜王机械反应的齿轮被撬动的那一刻。这流血的场景已经成为他们每次见面时重复出现的主题,在此处,也在每一个层叠交错的现实里,熟悉到足够让他想起。
里尔琴弦断裂的凄厉声音。女爵处理了复仇者,捡起原本在人偶手里的镰刀,用以与守护者周旋。追踪者没有机会折向那边去帮助他的同伴,铁眼的进攻让他无暇分神。先前他的箭射中了追踪者没有甲胄保护的左腿。追踪者把箭身折断了,一般情况下这是正确的处理,只是他不应该把上过毒的箭头留在体内。当然他也不会有这种程度的先见之明。
铁眼在心里估计着毒发的时间,轻松地躲开追踪者挥来的剑锋。他的距离差得越来越多,动作也愈发吃力和迟钝。也许下次铁眼可以考虑不再下毒了,好给这些缠斗增加一点乐趣和不确定性,把战局拖得长一点。很快他就看到追踪者跪倒下去,大剑在石砖地上划过,尖锐的摩擦声如同嘶鸣。
夜的轮廓向他俯下身来,嶙峋盔甲上暗银的色泽流动,非人的姿态却有着异乎寻常的优雅。他的武器幻化消失,手保护性地垂下来,将铁眼围在他的怀抱中。他撩下铁眼的兜帽,解开面部的遮挡,举止可以说是轻柔。如果铁眼不知道,他大概会以为这是向他道歉的意思。但他很清楚夜王的认知没有复杂至此。他只是认出铁眼,遵循着本能和他们之前建立的某种默契去进行下一步。
哪怕是没有完整灵魂主宰的躯壳也能在之前几次行为中食髓知味,学会直奔主题。铁眼任由夜王把他推到沙地上,但动作很快地调换了他们的位置,将自己楔进夜王的两腿之间。他垂眼看去,那副盔甲构成的身体中央有一片广袤的空洞黑暗,他知道其中远比呈现出来的要更深远。它捕捉一切,没有事物能从中逃逸。但它现在向铁眼顺从地敞开了,给了他侵入的许可乃至全身而退的保证。
他将右手探入那片黑暗,肩膀上的血已经流到指尖,就这样滑落进去。
“我来讲点你想知道的事情吧。”他平静地开口,台词在这次见面之前早已准备好。“尽管你一心求死,但如今看来你当夜王的日子还会很长。如你所愿,圆桌不仅没有解散,还获得了新的使命。在得知你的决定之后,为了不让你的夜晚结束,不浪费你争取来的宝贵的生存机会,女爵开始组织我们跨越黑夜,去别的现实猎杀冲你而来的渡夜者。”
夜本是冰冷的,但包裹住他手腕、掌心和指节的触感是温暖柔软的,让他回忆起曾抚过追踪者裸露的后背,此刻的感觉少一分真切,多一分无处不在的缠绕。
“起初,这件事只有她与我愿意去。尽管我们与其他世界的自己在严格意义上不算同一群人,临场时仍然难免有对同伴痛下杀手的感觉。但慢慢地所有人还是都参与了进来,自愿变为新夜王的仆从。”
从情理上讲,铁眼应该感到愧疚。把他们这群人拉进永恒不灭的夜晚,甚至如今慢慢陷入某种疯狂,他自己难辞其咎。但他很难从心底自然生发出这种感情。
他用指腹摩挲过虚空的边缘,抚弄其中渐渐浮现出的实体,感觉到它仿佛生出幼嫩的枝节,柔软亲昵地缠绕住他的手指,引导他向更深处探去。他顺着以往的经验巧妙地撩拨,那些枝节便迎合每一个动作。从那幽暗当中有深紫的雾气开始溢出,他的手仿佛在拨动一汪池水。
“我在想究竟存在多少个现实,又有多少个圆桌厅堂和受召集而来的同样的八个人要来取你的性命?”他凑近夜王,细细端详那冠冕下的头盔,纤细的并排金属使之显得仿佛一座囚笼。
“你知不知道我杀过你多少次?我从来不让别人对你动手,必须我自己来。一开始我还只是把它当成一种预演,为了你拜托我做的事。但是现在想想,我这一生中夺走过的生命,每一个只不过是数字上多加的一笔,已经失去了意义。除了你。”
他走过去掐住追踪者的脖子,阻断他的呼吸。当他如此俯视追踪者的时候对方显得这样弱小,生命如同火苗,他手指只需合拢就能捻灭。在入侵的时候追踪者已经很少能赢过他,他们之间对彼此了解的差距太过悬殊。铁眼知道他的每一个弱点,难以招架的攻击,一刀致命的位置,而追踪者往往是第一次以敌手的立场面对他,最微小的错误就能送命。
这过程就像他以前刺杀的每个目标一样,因为缺乏变化和意外而变得无趣起来。可他仍然乐此不疲。追踪者的胸膛吃力地起伏,声道被压迫着,问出支离破碎的几个词句,问铁眼他们究竟是谁,为何这样做,听起来几乎有种悦耳的品质。他身后,女爵沉默地别开了眼。
铁眼短暂地想起将匕首捅进追踪者的脖子或者陷入他的胸腔时,在看着他的气息流逝的若干秒中幽微的愉快和深切的满足,和现在的感受不无相似之处。
“除此以外,机构还会派人来铲除我这个新的眼中钉。他们的情报和以前一样灵通,即使在宁姆韦德如今的古怪环境里也知道怎么找到我。这些过去的同僚偶尔还能增添一些娱乐。”他的手进得愈来愈深,触及内里跳动震颤的核心。“只不过现在的日子于我来说始终存在一种根源上的乏味。没有你的圆桌和过去根本无法相比。”
“不知你对这样的现状是否满意,或者感到于心不忍?也许你根本不在乎你的选择导致的结果,这样肯定是更轻松的。”
事实上铁眼知道这些话对追踪者是奏效的。与他不同,追踪者作为他的共犯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这种罪责和愧疚,也因此反讽更容易触及对方的意识深处。他能感觉到夜王的存在本身一瞬间震颤起来,仿佛卸下了一层防御,从而暴露出深处的脆弱要害。
他攥紧那枚核心,像攫住一颗鲜活的心脏,感受它在他手掌施予的压力下挣扎着继续搏动。仿佛只有通过如此,他才能知道眼前这副骨架是真实具有生命的。
夜王此刻在他身下,中央的黑暗涌动不止,几近失控。雾气不断弥漫出来,那一轮初始卢恩的纹样若隐若现,闪烁着仿佛急促的呼吸。那只尚维持人形的手抓住铁眼受伤的右肩,伤口一经挤压就溢出鲜血,流经光润的戒面,也漫过苍白的指缝。他把它拉到面前,他的唇贴着那薄如纸的一层皮肤和底下突出的骨骼,顺着指掌抿去自己的血痕,一直到手腕内侧。夜王发不出声音,但他好像听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轰鸣。
他把两只手一起探入那身体中长驱直入,那片黑暗已化为温暖滑腻的质感,不断翻腾。他仿佛可以摸到一个人的肢体,每一处起伏和曲线他都熟悉无比。他继续探索,逐渐将整个上半身没入进去,直到找到一双手。他用力抓住它们,终于将他要找的人从夜的容器中拽了出来。
夜色本该无形,这时却像满溢出来的水一样,以他们为中心在周围的沙地上泼墨般地留下一圈痕迹。追踪者藏身的那副甲胄被抽去主心骨,复又成为静止不动的无机物。而他本人仿佛刚刚出生的羊羔,浑身被黑夜的紫血浸染,长至脚踝的披风如一层胎衣围裹着他,依偎在铁眼没有温度的怀里。
追踪者的额头靠着他的手臂,慢慢地睁开双眼,表情中有一刻流露出刚刚醒转时的脆弱。但他的目光很快找到铁眼的。那双眼睛过去是一种清澈湿润的浅蓝色,现在却已悄然改变了模样。
“对我来说,这样没有更轻松。”追踪者说,“你错了。”
铁眼紧绷的内心中有一处仿佛就此松快了起来,使他几乎想笑,仅仅因为他知道了他刚才说的话仍然能拨动追踪者的情绪,甚至可能戳伤了他,以至于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予以否认。
他抬起手去撩动追踪者耳边的碎发,注意到他神情里有最轻微的一丝抗拒闪过,仿佛在拒绝这种轻蔑的动作。但他没有停手,继续亲昵地抚过追踪者的耳侧,在那里流连,直到追踪者微皱的眉头放松,疲惫地叹息了一声,将脸靠向他的掌心。
天幕的样子出现了变化。积云逐渐覆盖上夜空,遮挡住那轮悬月,原本清亮明朗的光辉慢慢走向黯淡。光影转换之间,周围环境也开始发生不可言述的嬗变。
取代夜王之后追踪者确实成为了这一夜晚的主人,此处的物理空间只不过是他的精神世界的投影。铁眼想着,目光不禁被吸引向沙漠尽头的地平线,远景如同陈旧的墙纸一般剥落。距离感在转瞬之间收缩到他和追踪者的近旁,复又获得具体的轮廓,从熔融的色彩中再次脱胎,成为他熟悉的场景。
“我早就说过,因为我的选择而带来更多灾祸并非我所愿。”苍白的圆桌厅堂,苍白的房间里追踪者是一道最深重的阴影,“我没有想到他们会做到这种份上……这是事实。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讽刺我对过去的同伴漠不关心。”
铁眼让他起身离开自己的怀抱,目光却紧紧跟着他的侧影。“如果你真的对他们为你付出的一切有所触动,真的关心其他人替你承受的代价,你就不会到现在一直对此不闻不问。”
然而尽管他信誓旦旦,铁眼心里清楚这些都不过是托词。他自己难道实际上对圆桌众人有同情吗?不,但如果不那么说,如今的追踪者根本不会屈尊来和他见哪怕一面。
被指责的人不置可否,只是抬头去看圆桌上方。那里本该受大赐福照耀,此时空气中只有尘埃浮动。
“所以你想叫我做什么?”他轻叹了口气,“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而他们执意要这么做,我就没法真正地帮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连去见一面都只不过显得虚情假意。”
“那在你躲着不见我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铁眼轻嗤了一声,“你为了我考虑,不想显得虚情假意,是吗?”
“如果我真的下定决心再不现身,我可以让你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没法找到我。事实上你现在也已经如愿了。”他想追踪者肯定听出了他话中的反唇相讥,因为对方回视他时眼神锐利,脸上毫无笑意。而这正是他希望激起的反应。“可是我们有什么再见面的必要?对于你指控我的,你明明知道有一个简单的解法,而且本就应该由你来亲自实施。但你不仅没有,看起来还很乐见其成。”
“你的妹妹和其他人不想你死,以至于为了不让此事发生而尽了一切努力。要是这时候我杀了你,岂不是又一场背叛?这样于他们难道不会带来更深的伤害?”
“不妨实话告诉我,你真的在乎和顾及他们的想法吗?还是只是你自己不愿意。”追踪者对他诘问道,只是语气中的疲惫让它听起来失了强势,“我一直在等你来结束这一切,但你迟迟不肯动手。我现在只想问你,你还打不打算兑现自己答应过的事?”
“不打算。”
“可是你承诺过。”
“可是你想要的所谓‘结束’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可能没有考虑到,有些事一旦被你开启就不再受你的控制,而你也不能再轻易抽身。而且我不觉得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去死。”
铁眼从腰后刀鞘中拔出那枚金色薄刃,扔到圆桌上。两者之间发出一声响亮的碰撞声,匕首在桌面滑出一小段距离。“你需要的只不过是这把刀,那我就交给你。反正谁用都是一样的,不是一定只能由我来挥动。如果你真的急着舍身赴死,现在就可以自行了断。”
追踪者的神情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望着他半晌,一言不发。过去从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与他对视过。
终于,追踪者轻声说,“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更像是自言自语,“当时我就不应该相信你。”
“我见过很多真正万念俱灰,不想再活下去的人。但更多的人只要还有选择,就绝不会放弃生存的机会。” 铁眼凑近追踪者,侧过脸却停在中途,“你还舍不得你的这条命,我也舍不得。”
如他所料,下一秒那微薄的间距就被弥补上,对方的吻中已经带着不客气的力度。这一瞬间,笑意终于从铁眼心底里生发出来。追踪者任由他把自己抱上桌子,他们短暂地分开,追踪者将唇贴上他的下颚,留下一串直到颈侧的细碎湿润的吻。
他感觉腰间的衣服被扯动,视线垂落,看到一双手正利落地解着他腰带上系的结。金属扣被打开,追踪者将他的腰带抽出来扔到一边,铁眼配合着将自己的外套一并脱下。
他的视线跟随对方来到自己受伤的右肩。追踪者思索着抚过那处布料破损的地方,以及旁边凝结的血迹。铁眼听到一句低声的“忍着”,呼出的气息落在他耳畔。然后有手指撬开那道刚刚闭合的裂口,毫不留情地陷进血肉里。指尖越探越深,几乎要穿透他的肩膀。
绽开的剧痛中,追踪者的唇也再次找回来,不由分说地堵住任何怨言。不知是在无意的磕碰还是他有意的啃咬之间,铁眼尝到些许血腥味,伴随着一声吃痛的呜咽。他舔去那溢出的血,按着追踪者后脑把它送入对方口腔,攫取其中一切炙热而甜蜜的滋味。
当他们分开,彼此的呼吸都已紊乱。追踪者用迷蒙的双眼看他,睫毛阴影落在脸颊逐渐透出的绯红上。他嘴唇覆着一层盈润的水光,铁眼回敬的伤口处渗出了淡淡血色。他似乎挣扎着想说什么,喉咙滚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有热切的视线在传递他的渴望。当他的手离开铁眼的肩膀时,那持续的痛楚也停止了,消失得彻彻底底,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去解开追踪者的披风,让那一席柔软的深紫往后铺至桌面。他们之间还隔着太多衣物,但铁眼很快发现他不用费力去处理那些繁琐的银扣和系带,每一处就自发地松散开去。不出片刻他就能把手伸到层叠的布料之下,隔着里衣碰到温暖的肢体。
他凑近追踪者松开的领口下的锁骨,吮吻脉搏跳动处脆弱纤薄的皮肤,直到上面开始绽出青紫的印记。他的手撩开最后一层衣物,抚过那平滑的腰侧和每一道肋骨的轮廓,拇指沿着腹部柔软的肌肤往上来到胸口去揉弄一边的乳头。追踪者的吸气声清晰传来,喘息和声音中的颤抖愈发明显,身体在他怀里不安分地乱动起来。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贴近追踪者耳畔,细柔的发丝拨弄着他的脸颊,说话间他的唇几乎摩挲着追踪者的耳廓,“在我碰夜王的那些时候,你会感觉到吗?”
他的手掌就在对方的胸膛正上方,在铁眼问完的同时那颗心脏怦怦乱跳起来,被他的掌心清楚地捕捉。他垂眼看去,如期看到追踪者通红的脸。追踪者像是一瞬间连话都忘了怎么说,只是瞧着他,两三秒之后才终于张口。
“……会。但是……那时候更像在梦里,感受没有现在这样真切。”
这比铁眼想的要坦诚许多。他吻了吻追踪者的鼻梁,把手下移到对方腿间,那里布料已经湿了一小片。当他停留在阴茎勃起的形状上时,追踪者浑身都颤抖了一下,但他的指尖蜻蜓点水地划过,故意拖延着不给出足够的触碰。直到追踪者环住他脖子将他拉近,甚至将腿分得更开,靴跟催促地推他的膝窝,他才终于探进对方的裤腰之下完全握住它。但他没有给追踪者半分缓冲的时间,手指笼成的圈箍紧茎身,用毫无怜惜的强硬节奏开始活动。
追踪者凑过来索吻,但铁眼不让他借此藏起自己的声音,空余的另一只手卡住他的下颚让他们保持距离。这样他可以看到追踪者皱起的眉头和微启的唇,听到每一次指腹的碾磨和摩擦在那不断逸出的喘息中继续增添情欲的色彩。他感觉到追踪者配合着他的动作,挺着腰把自己往他的手里送,铃口越来越湿润,像坏了的出水口一样流着前液,把底裤里面弄得一片潮湿不成样子。
“下来,转过去趴到桌子上。”铁眼撤回手,让出一点空间,看着追踪者听话地转身按照他说的朝向桌面伏下去,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也带着笨拙,好像他的脑子已经成了浆糊,不能精准地控制自己的肢体。铁眼把追踪者的腰带扯散,让他的裤子松垮地顺着腿滑落下去。
他将手指按在追踪者的嘴唇上,追踪者就顺从地张开嘴,没有一丝犹豫地让铁眼把沾着他自己味道的手伸进他口中,舌头卖力而仔细地舔着,把唾液挂附上去。铁眼不禁夸奖地拍了拍他的腰,然后托着他的胯骨让他把臀部抬高。
他把手探向那个等了他许久的小口,指节弗一陷入就得到热情的包覆。他很快加进第二和第三根手指,看到眼前身体随着他的进出而不时微小地颤动着。但他的指腹一直只是轻浅地掠过那块敏感处,终于惹得追踪者动起腰去追逐转瞬即逝的快感。倏尔他的指甲划到柔软脆弱的内里,追踪者猛地颤抖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吸气声。
“痛吗?”他心不在焉地关切了一句,另一只手从先前徘徊着的腿根往上抚摸,指腹迷恋地感受手下肌肤的细腻,最后回到胯骨上,它的弧度刚好被他掌心覆盖。
“没事……”追踪者转过头,虽然用肩膀藏起下半张脸,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他,“快点。”
有时候铁眼觉得在这些事上对方远比他要心急,禁不住太多撩拨,从不能——大概也不想去按捺自己的欲望。
不过事实上他也已经没法再等了。铁眼将自己的阴茎从裤子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抵上穴口。追踪者的手攥紧着,他握住它,让每一根手指分开好让他们的手彼此交缠。他去吻追踪者的耳廓,然后把鼻子埋到他颈窝。他身上有一种阵雨前后当空气中饱含水分时,草地上蒸腾起的甘甜味道。铁眼闻着那气息,一寸寸焦灼地推进,直到他全部埋入追踪者的体内。
他停顿一秒,浅浅地抽出再顶回去,而他受到的包裹太温暖和紧致,毫无保留地贴合。于是铁眼再无克制和自持可言。他没有心情从慢到快,没有心情再去逗弄和吊着对方。他需要看到追踪者被他操到服帖脱力的模样。
他让每一下都碾磨过追踪者的敏感点,感觉到身下的人几乎不可思议地把他夹得更紧。追踪者的手徒劳地在自己的披风上抓着,好像想通过如此来缓解无法承受的刺激,布料被他攥得皱了起来。“稍微,稍微慢点,……”他哀求道,“我不行了……”只是尽管这样说,他的腰仍然主动往后,像是要把自己钉在两人的结合处一样。
铁眼将手探到追踪者腿间去握住他被忽视的阴茎,套弄的节奏与他插入的频率相合。他另一只手抓住那柔软的金发,让追踪者不得不把头往后仰,喉音破碎,但在每次顶入时都忽而飘高。
这样的角度让追踪者的颈部展露无遗,线条绷紧得如一张拉满的弓。铁眼的手指松开了那些发丝,一瞬间不受他的控制,覆到追踪者的脖子上,虎口按压着他的气管。那喉结不安地滚动,仿佛一只慌张扇动翅膀的小鸟被困在他指间。
铁眼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就这样以致命的力道掐下去。追踪者用失焦的眼睛看着他,好像知道他想做什么,好像在期待他这样做。但铁眼最终没有顺从自己的本能。我不会让你死,他想道,因为你我都必须亲历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但铁眼仍然收紧了手,往追踪者的喉咙和阴茎上同时施加的压力让他几乎立刻在铁眼手上射了出来。那猝不及防的声音像是染上了哭腔,身体形成的弓弦力满而终于松解释放。他的头颅低垂下去,只是靠手肘支撑着才没有全部匍匐到桌面上。铁眼把追踪者的腰向自己拉近,看着他在余韵中后背的颤抖和起伏,直到他自己的高潮也来临。
等待狂乱的心跳与呼吸平复的一段沉默中,几秒钟逐渐延长成了几分钟。追踪者将侧脸枕在了手臂上,于是铁眼得以欣赏他此时筋疲力尽的姿态。当他退出去打算收拾自己凌乱的衣服时,才想起圣律刀还被扔在桌上。
追踪者和他的视线同时落在那枚薄刃上。刀尖上汇聚起一星光点,耀目而致命。它对他们两人都代表着某种折磨的结束,但追踪者的神情没有太多变化,好像那把刀已经不再需要他的关注。
于是铁眼伸手过去把那匕首拾起,重新插回他的刀鞘里。而追踪者也扶着桌面站起身,只消手一挥就把两人的衣服重新变回齐整的样子。
他再一挥手,圆桌厅堂也消失不见。他们周围的一切转瞬之间换了模样。
一片连绵无垠的山丘取代了原本苍凉的沙漠,绿草在他们脚下铺开,一直延伸到远处小到看不清的村镇。不过是个平凡的原野,除了山坡上风极大,吹得两人的披风猎猎作响。在那风的呼啸中,铁眼想他隐约听到了马的嘶鸣声,只不过一闪而过,无法捕捉。
追踪者在草地上坐下,眺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村镇,天在那里显得很低,云几乎垂在了每一个屋顶上。
“一开始,我以为变成夜王之后就不再有‘我’了。意识消失和死去之间,其实不存在什么区别。”他深深叹了口气,看向在他旁边一起席地而坐的铁眼,“但是在你第一次和我的躯壳接触之后,我的意识有了第一次醒转。那时候我意识到‘我’还活着,而且更可怕的是——我还没有做到能那么坦然地接受死亡。于是之后我不敢醒转,我怕对生的渴望会越来越强烈,也就越无法在最后甘愿引颈就戮。所以这终究怪你。”
“你有没有实际想过,你说的‘最后’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所谓的期限只是你自己以为存在的一个时间截点。”看着追踪者的神情随他的话而改变,铁眼继续道,“你当时让我在不再需要维系黑夜的时候来杀了你,可是对于你最初的愿望,这个期限可能是永远。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你想要的那种结束。”
“……那我当时的选择是做错了吗?”追踪者迷茫地说。此时此刻他大概只需要一句简单的“你没有做错”来抚平他的疑虑,但铁眼只会告诉他实话。
“对于被你的决定直接影响的人来说,当然也面临两难的局面。到底是让你死去从而解放自己,还是尊重你想要的,继续活下去。这对谁都不是一个容易做的选择。”
“而其他人……他们也因此受了牵连,甚至后果比我原来想的更深远。替我告诉他们我很抱歉,告诉她我很抱歉。”
“我不觉得他们需要你的道歉。反正作为罪人,离开此地又能去哪里找寻余生新的目标和价值。甚至如果没有大赐福的约束,我们是否会就此灰飞烟灭也未可知。事到如今,你从这个角度想就足够。”
“当时我以为交由你来判断何时去了结这整件事是最好的选择……无论如何,现在这样只是遂了你的愿。”追踪者转过头去,不再看铁眼。
追踪者尽可以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因为他确实是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也有意识地维持着这种平衡不被打破。
他回忆起过去机构和伊索尔德对他的教导,无外乎为了集体抛却个人利益、得失和欲望。如今他那么自然地扔下多年的教条,仿佛找回天性中至关重要却常年缺失的一部分。伊索尔德在信里告诉他“去选择自己相信的路”,他真是把这最后的教导执行得一字不差。
也许对追踪者而言,把他不能如愿死去归咎在铁眼身上会比责怪他自己来得更简单。铁眼从未向他隐瞒过自己的本性,而追踪者懊悔当初对他的错信——难道他当时真的丝毫不明白铁眼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者他明白,却仍想看自己有没有机会赌赢一次。无论哪一种,他知道追踪者当时选择他与他实际可不可信之间的关系很小。
如今即使追踪者成为他们世界的锚点,他的生死欲念仍被牢牢握在另一个人手里。对这样的权力,铁眼不可能不将其用尽。
“以前我也想过,为什么那时候唯独我活了下来。我应该和他们死在一起,这样一切就不会……这样难。”追踪者说,声音轻得更像是在喃喃自语,“后来我想命运对我也许有别的安排,但我从来没想过是引我走到这条路上来。或者说没有命运,没有冥冥之中的推手,懦弱的是我,做出无法回头的决定的也是我。”
事实上他与“懦弱”这个词的定义相去甚远。但铁眼沉默着。
追踪者的神情忽而冷却下来,仿佛突然之间感到百无聊赖,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与执着。
“但我已经选择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下去。”
这是追踪者这个人最有意思的地方。
夜王的圣所高悬于宁姆韦德上空,千年万年之后,当这片大陆更替名字与模样,这里的人改变信仰,甚至当神自己都离开这片大地,恒久的夜也会继续眷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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