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家伙兜帽一个比一个挡的严实，让十七看不清他们的面庞，只能数清人数。

嗯？正好十七个？

说不上为什么，十七忽然有些想笑。

“司祭这是何意？堂堂圣族莫非还畏惧于我等秽种么。”听到身后汉王的声音，十七心说这些凡人真是没救了。

“圣律权柄岂可滥发，不过是寻一人以作展示罢了。”十七摇了摇摇头，重新面对汗王问道：“不知汗王认为性命理当作价几何？或者说——汗王愿为自己的性命出什么价码？”

十七这般的言语显然领厅内的气氛更加沉寂起来，基拉伊汗站在御阶上，面色阴晴变幻一阵，才沉声问道：“司祭这是何意？莫非是要威胁本汗？”

“我是在与汗王、与诸位谈论圣律权柄。”十七学着印象中黑衣服的做派，一本正经的装起了神棍，说：“天木仁慈，愿为诸位皮囊作价，以保魂灵无恙。”

说话时，他手掌一番，一枚又神念凝聚的灰白印记浮现其上，他向四周展示一圈，说：“我需一人相助，为汗王、为诸位，展示天木的权柄，演示在现世复生的……神迹。”

基拉伊汗瞳孔出现了明显的收缩，但还是以莫大的定力控制住了其他的反应，它的视线在十七身后游移一阵，最终定格在一处，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十七回身望去，见一人摘掉兜帽解下斗篷，漏出了一副怪异的身躯。

此人看上去就像是刚直立行走不久的爬行类，四肢比例比一般人略长略细，身后面有一条长尾巴，头脑长的只能说略有龙相，但还是更偏重蜥蜴一些。

虽然过去对这一种族只有耳闻，但架不住这兄弟长得实在是过于刻板印象了，即便没有墨森暗中提点，十七也立刻就确认了对方的物种。

这绝逼就是蜥蜴人，不然呢？你看那水润晶莹的大眼睛居然还有点可爱咧。

“我是至高龙王政合国统领官，蓝堇的巴伦巴克韦。”蜥蜴人说话时尽管龇牙咧嘴，难以辨认表情，但好歹语气还算沉稳和善。

至高龙王政合国……十七略有耳闻，听说是以蜥蜴人为主体民族的国家，也是炽烬域最为强盛与正统的国家。民间一般将其简称为龙王国或是至高龙王国。该国曾经是几乎控制炽烬域全境的庞大帝国，后来才在律识的不断压制中收缩至东方。

这其中就包括历代圣子借权柄之利对每位龙王进行的、无休无止的绞杀。

“蓝瑾，这人该是蓝瑾皇室的成员。”墨森又在联结中提醒到。

“皇室成员怎么还在这里？没跟着联军一起撤回去？”十七奇怪的问道。

“不清楚，不过前代龙王已死，想来如今的龙王国八大皇室应该已经重新掌权了。”墨森像是对此很不感冒，口气中甚至略带讥讽。

八个皇室？十七心说这下好了，不但什么汗王汗国，现在连八王议政都出来了。

不待其继续向墨森细问，那蜥蜴人已经接着说：“尘蜕圣律自现世以来，还从未对外彰显过祂的权柄。我很想见识一下。”

“可以，此番只为演示，便不像你收取费用，只是形式终究还是要走的。”十七停下了联结中的闲聊，却又向蜥蜴人伸出了另一只手说：“来，随便奉上一物，不论其价值。”十七说。

那蜥蜴人盯了十七半晌，缓缓从手臂揭下一枚鳞片，捏在手心，似是有些犹豫不定的走道十七近前。

它那细长的瞳孔死死的盯着十七，终究还是将拳头伸到十七手掌上方微微一松，让那枚鳞片落在十七手中。

“天木道司祭十七，告与天木，以尘蜕圣律之权柄。”十七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装模作样的念念有词。

“凝记此人形貌，暂庇此人魂灵。依存恒常圣律构筑之基，不受羸弱血肉衰溃之害。”他再度念出一句，托着印记的右手一翻，似将印记攥于掌中，又并指天缓缓向那蜥蜴人额头点去。

“银货两讫，契约即成。圣印为引，归途有凭。”十七左手中的那枚鳞片在众目睽睽之下随着一道犹如火焰般的灰白光芒消失不见，而右手则同时点上蜥蜴人额头。

“天木已寄蕴你的身形。”他说着收回了手，退开两步，那道灰白的印记在蜥蜴人额头闪烁一阵，逐渐隐去。

“便是如此，汗王。”他转身向着汗王微微一欠身，说：“契约已成，天木至此将庇护此人一次死劫，若此人身死，便可以死前健康的身形重返世间。若要验证，请斩此人。”

基拉伊汗盯着他的表演，没有做声，而那蜥蜴人却哈哈大笑起来。

“司祭这等离间手段，不觉太过荒谬了么？”那蜥蜴人笑完，话语间带出了一股嘶嘶的气音，转手从腰间抽出了一对钉头锤杖，说：“若那什么天木真有在现世复生的神迹，何不如由你这司祭亲身来演示一番？”

话音一落，它以高举双手，向着十七后脑力劈而下。

因为印记的缘故，此人如今的一举一动都被清晰的反应在十七的神念成像之中，十七在缓时加持之下，只回身抬手一转，便一把将那对棰杖攥在手中，顺势划出一道半圆轨迹，带着对方来不及松开的双手向下猛扯，在对方身形被带动，距离拉近的瞬间，另一只手已经挥拳击打在对方无法防御的柔软喉头。

金岩祖龙王本就以力量著称，尽管如今十七这身体只是劣化版，力量却依旧并非常人可比。

在缓时中，十七能清楚的看到自己一拳击打在其下颚根部，那蜥蜴人的整个下颚因为冲击而扭曲变形，像是一层是去支撑的皮革一般，带着异常的波动幅度向上飞散，牵动了上颚，包裹住脸颊。而不待其上颚进一步的形变，拳头便已经突破了毫无防备的软组织，折断了头颈连接处脆弱的脊骨，击打在颅骨之上。

旋即，更大的冲击力自颅骨处炸开，骨骼皮肉翻动着撞上了下颚皮肉带起的涟漪，眼皮从形变的外凸逐渐被拉扯复原，却无法阻止眼球自眼眶迸射而出，甚至在神经血管被崩断之前就因冲击力从内部炸开，贱出了黏滑的浆液。两股冲击交接处的皮肤直接炸开，散发着蓝色荧光的血液混杂在碎肉断骨中四散迸溅，而较大的一股冲击力却直奔头顶而去，聚拢成一个鼓包，最终于此炸裂迸溅出更加多样的组织。

这一瞬间的事情除了十七之外，旁人几乎无法得见，他们只看见电光石火之间，十七就带着那蜥蜴人转了一圈，仍旧面向汗王，而那蜥蜴人整个脑袋已经不翼而飞，血肉组织混合着飞射四散的脑浆血液，在地上甩出了一条向外喷溅的弧形轨迹。

十七直到结束缓时后，才松开抓着棰杖的手，那蜥蜴人依旧牢牢抓着棰杖握柄的身体啪嗒一声倒在地上，一股股的鲜血随着身躯的阵阵抽搐，从头部炸裂般的伤口中阵阵喷涌而出，初时还被泵出极远，后来则一股近似一股，而后才逐渐汇成了稀稀拉拉的血流。

全场寂静无声。

“卧槽，玩砸了！”十七也是暗骂一声。

他原本只想要一圈击碎对方喉头，漂亮的让对方窒息而亡，却不防自己对着身体的力量还是每个准数，一拳就给对方爆了头，搞成了B级片现场。

这些血嗤呼潦的玩意非但溅了一地，关键还嘣了自己一身一脸，他甚至能感觉到脸颊上好像贴上了一片黏糊糊的东西，正在缓缓往下滑。

虽然说这泛出蓝色的血液好像没有呢么大的冲击力……

要不是之前还与天木同属一体时间过的大场面太多，他感觉自己这会可能会忍不出吐出来。

“嗯，咳咳！诸位、汗王，无需惊慌。”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压住有些发抖的声音，左右环顾一番，最后向着汗王欠身一礼。

他这么一动，脸上粘的那片不知名的组织终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说过，天木将庇护此人一次死劫。如今便会聚拢其衰溃的肉身，予其魂灵归处，而后重返世间。”十七强忍着不适，故意双手一摊，神念瞬间将此地尸身与四散的碎肉分解一空，甚至就连他身上的碎肉血迹也骤然消失，洁净如初。

紧接着，就在其身旁不远处，那蜥蜴人的身形伴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出现，它猛的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瞬膜不停的刮着眼球，充满了惊骇，恐惧与茫然。

十七倒是没在那长满鳞片的脸上看出这些丰富的情绪，他只是伸手将对方拽了起来，任由对方有些畏缩的后退数步。

大厅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十七环视众人，眼看他们似不堪重负般纷纷后退一步，最终又将视线定格在基拉伊汗身上，说：“印记将保护意识，不受躯体残损所累，这就是我能打包票保信徒平安的底气，汗王，你觉得如何？”

或许是迫于十七那一拳的威势，上午一场计划中的群架试探最终草草收场，十七等人被请到了一间极为宽敞豪华的客房中休整。

无聊的打发了一个下午，基拉伊汗似乎也没什么请十七赴晚宴的打算，只是遣仆役婢女送上了丰盛的晚餐。

“十七，你是什么位阶？”

在十七打发走了所有的佣人之后，吃光自己盘中食物的小男孩终于忍不住向十七发问。

这是那名面部相对正常而双臂畸形的男孩，被十七称作“小吞”。

没办法，十七不知晓这三个孩子的原名，可总需要给他们一个用来区分的称呼，也许是恶趣味发作，也许是为了让孩子们抵消自己对某些词语的应激反应，总之，十七最终分别将三个孩子称之为“小魇”“小虹”与“小吞”。

这叫法一个不必由理序记录，也就是个用于区分的小名而已。

他特意想孩子们介绍了名字的来源，稍大一些的女孩对于“小魇”这个称呼似乎有点不情不愿，那个面目完全扭曲的小男孩沉默着点头接受了“小虹”这个称呼，而那面容尚好的男孩则比其余两人更加自来熟，他认为传说中的异魔很帅气，欣然接受了“小吞”这个称呼。

至于他们地自己的称呼，十七自认为年纪轻轻还不到喜当爹的时候，便只要求三人直呼其名。

几天相处下来，彼此多了些熟悉，结果还是看起来最外向的小吞主动的尝试了解十七，问起了他的事情。

“位阶？”尴尬的是，这问题十七却也回答不上来，于是他转而向趴在一旁啃龙虾的墨森问道：“我是什么位阶？”

墨森那给眼睛镀金的独特法门可以直接观测旁人的能量“甔斞”，进而估算对方的等级甚至位阶，这种事情问它总该是没错的。

“天木作为圣律是绝对高过我的。算是厄舍楠最高的一档，甚至高于理序本身。”墨森前臂扒着那一尺有余的龙虾头壳，话说到一半却又埋头补了一口，咔咔嚼半天才又说：“但是你不好说……你能与天木共享权柄，理论上与祂应该是同一位阶，只是单就你这幅身体来看应该跟弗洛哀的甔斞相近，只是考虑到不能使用魔法，仅以肉身强度而论，也就是百级左右吧。”

于是十七向着小吞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他说：“这方面它是权威。”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对自己的信仰并不虔诚？”小吞随后的问题却忽然变得很尖锐。

“那不是我的信仰，那是我的屁股——嗯，是我的，额……身份。”十七脱口而出，察觉到失言后又连忙改口。

看着小吞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情，十七又搜肠刮肚的解释道：“这是我那里的一句俗语——屁股决定脑袋。也就是说，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我几乎可以算做是天木本身，对自己当然用不着什么虔诚，只不过作为天木道的司祭，我必须摆出相应的——额，姿态。”

“所以你不信仰天木，那你信什么呢？”小吞又问。

“我信的……我信的已经被理序干碎了，现在我没有信仰。”十七言至此处难免也有些惆怅，不由得又看向了老墨。

天杀的异世界，王侯将相是真有种啊。

“那墨森呢……它到底是什么？”小魇却也顺着十七的目光看向了墨森，小心翼翼的问。

“它？它就是墨森祖龙王，现在跟我出来公款旅游的。”对着三个孩子，十七真是完全不藏私，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墨森算是对十七知根知底了，听着十七乱七八糟的介绍，只是很不屑的撕下一只虾爪，嚼的嘎吱作响。

面对墨森这挑衅般的举动，十七伸手掰下一只虾钳，抢到自己面前，借着尖利的指甲掰开虾壳，顺手将白生生的虾肉递给了坐在他身边的小吞后，才有向墨森问：“所以它们后来提及的反魂又是什么？”

先前在十七展示完天木权柄后，基拉伊汗一度发出了：“圣律权柄果然非同一般，竟能在现世行返魂之事！”这样的感慨。

这说法听起来怎么感觉自己做的好像不是独家生意呢？

“返魂……是彼岸的说法，因为姓名绑定了灵魂，所以在死后会在铭刻处重生。”一直不怎么言语的小红却忽然开口，吓了十七一跳。

天见可怜，这孩子自打被十七领养之后便从未说过一句话，十七还以为这是个哑巴呢。

“蓝衍族或许对于彼岸更为熟悉……”墨森视线扫过三个孩子，见他们似乎不再打算说话，才慢悠悠的说：“无论是姓名还是外貌在理序中与个体的关联，无疑都出自镜默圣律一系。归根究底，现世还是一处以物质为基底，填充各式能量的区域。而彼岸作为现世的反面，则已能量作为基底，便是凡人也可以有限的超脱躯体的束缚。”

“也就是返魂？”十七顺势问道。

“不错，彼岸中生物能以目中方式将姓名铭刻在特殊位置，一旦肉体在其中崩溃，意志便会返回铭刻处重构肉身——确实很像你那印记的作用。”墨森说。

“很像，那还是有所不同吧？”十七没有忽略墨森的潜台词。

“每次反魂必然会伴随着能量的流失，若按现世的概念去理解，就如同每次复生都会损失一部分躯体或者衰弱许多。”墨森又说：“当然了，你的复生终究也是要收费，本质上到也差不多。”

“复生靠的是天木的权柄……”十七掰开了虾壳，将肉分给另外两个孩子，又问：“那返魂又是依靠什么？”

“依靠静默之母赋予的自我。”却是小虹放下餐盘后冷不丁再次开口，他那两只歪斜的眼睛像比目鱼一样生在了面部的一侧，一眨不眨的盯着十七，很有些恐怖。

“哪里本质上也是国家间争夺能量的场所。教会于大国垄断了可供凡人通行的入口与可供反魂的位置，听说还以此衍生出许多依附于国家，为了抢夺能量在彼岸厮杀的佣兵组织。”墨森适时补充说：“不过祖龙王们早在被封困龙主领之前就已经被禁足在现世，所以我对那边的详情也并不是很了解。”

十七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眼下这什么彼岸似乎与他并无太大关系，像这种活还是甩给挪不了窝的天木去打发时间更加合适，他现在只要在现世老老实实的传教就好了。

“可是……我们……我们三个，确实什么都没有了。”一直显得畏畏缩缩的小魇却忽然犹豫的开口，再度说出这句让十七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我记得咱们聊过名字的问题……”十七放下筷子，转头看着眼神有些躲闪的小魇，有些疑惑的轻声问道：“你现在指的是什么？”

“彼岸。”小虹说出了一个词，却在十七转头看他时再度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于是十七习惯性把困惑的目光转向了墨森，一般这种时候就该由它做些解释与总结了。

可墨森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有理解。

“老黑走早了……哪怕他多留几天呢。”十七难过的搓了搓脸：“所以呢……孩子们，我什么都不要你们的，但请你们给我解释一下吧。”

“我们……能够刻下名字……把目标的一切刻在名字上……然后吞掉他……”小魇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吞却又接着说道：“但现在我们做不到，我们的原有名字被也抢走了。”

“啊。”十七头脑一时有些短路，随口应了一声，却又好像明白了孩子们的意思。

“没有关系，我对你们的期望不在什么具体的能量，天木道的未来规划撑的起几十数百年，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健康长大，知道么？”他以此揉了揉孩子们的脑袋，笑着安慰道：“现在……就吃饭吧。”

三个孩子就此沉寂下去，不过总算也一言老老实实的继续干饭，没有碗筷一推低头自闭。

不知是不是亏的厉害，三个孩子食量不是一般的大，不过跟十七和墨森这两个无底洞比起来就纯属小巫见大巫了。满满一桌子明显极赋冗余的饭菜很快被五个吃相文雅，但食量犹却如饿死鬼投胎一般的家伙一扫而空。一桌碗碟自交给之后的仆役去收拾，十七则本着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原则，吃完饭就带着一帮孩子们懒懒散散的各自歪到沙发上消食，十七为三个孩子盖上毛毯，惬意的窝进单人沙发里天南海北讲着些不着边际的故事舒缓气氛。

讲故事的活自然还得十七来干，只是因为他自身的经历对于孩子们来说多少有些猎奇，便只好搜肠刮肚将那些他几乎忘得差不多的童话寓言乃至单口相声一类的故事重新从记忆深处翻检出来，把自己也不知魔改了多少的补全版本讲给几人听。

来到汗王座舟的这三天，十七几乎每天都会为孩子们慢悠悠的讲上几个故事，直到孩子们听的沉沉睡去才悻悻作罢。

他倒也不指望凭这些教孩子什么道理，只是单纯想要通过这一行为在打发无聊时间的同时增进一下与孩子们的关系。

可他原本并没打算靠故事哄孩子们入睡……或许是童话故事实在有些冗长单调了——至少他并不想承认是自己的讲述方式有什么问题。

“……食人妖王后这就算疯了，癫狂的大喊道：‘我要把你们所有人都吃掉！’，但王子这会当上了国王，那也是一点不惯着她呀，直接就招呼侍卫将这个吃人的妖婆扔进了装满毒蛇和蟾蜍的大锅里，那个锅呀，好家伙……”

全然没觉得自己的故事已经十分猎奇的十七正口沫横飞讲到此处，却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随着他悻悻停下话头，三个昏昏欲睡的孩子也纷纷惊醒过来。

“圣使阁下，汗王请您前去觐见厅一叙。”

听到门外人敲门之后说出的话语，十七也不禁皱眉。

“觐见厅？现在？再去一次？”他与墨森对视，眼中露出一抹不解。

这个时间，按他的理解，不论基拉伊汗打算商议什么，都应该在更私人一些的地方才对，大晚上的去觐见厅做什么？

“蜥蜴人。”墨森忽然说。

“蜥蜴人怎么了？想找回场子？”十七不解的问道。

“不，他要倒霉了。”墨森却在十七的单人沙发扶手上趴伏下来，懒散的说：“我要是猜得不错，这只怕是在紧急与龙王国甚至炽烬教会那边通过气后，要让你去亲眼看着他们为那个蜥蜴人定罪，为了不落口实，说不定会将那蜥蜴人直接处死。”

“落什么口实？”十七吓了一跳，赶忙追问。

墨森闻言却直勾勾的盯着他，眼中带着一种难明的情绪，悠悠的吐出几个音节。

“亵圣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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