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屁股显然也是件充满技术含量的工作。
　　在连续挥下几记细藤条后，赛德兰很快就发现自己并不精于此道，无论是技术还是体力方面。好在他从一开始就选择“文火慢炖”的正确方略，而不是凭着性子乱打一气。
　　节奏仍掌握在他的手中，即便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但依然能像模像样地抽打。而维罗妮卡的情况则要遭得多，直接的疼痛已经压倒了开始时的羞耻与恼怒，甚至连对面那个该死的凯瑟琳也无法再持久地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总是先听见咻的一声轻响，维罗妮卡知道这是藤条正在划开空气，好像蛇在吐信子。然后是一声啪的脆响，仿佛有人踩断了林子里的枯枝。打在屁股上的声音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夸张和丢人，但疼痛却远超想象。
　　维罗妮卡现在知道打屁股的真正滋味了。
　　隔着裙子拍上几下与光着屁股挨藤条完全是两码事，这之间的差距大得就像蝴蝶翅膀间的微风与加利福尼亚的风暴。
　　落下的藤条就像切开奶油的餐刀，在她紧绷的肉体上留下窄而尖锐的灼痛，这些尖锐的火苗向红肿的皮肤下面渗透、钻进她的血肉，变成一道道平行的肿痕，带着无拘无束的野火从臀尖向腿根延伸。
　　维罗妮卡被贴心的“保护者们”按得很牢，但她仍然会因为每一记严厉的抽打而蜷缩。足弓弯曲、双拳紧握，小腿抽搐不止，这些都是不可抑制的本能反应。在层层束缚下，公主的肉体如海浪一般涌动。汗水、泪水和不知名的组织液如潮涨潮落般在包裹凳面的皮革上留下大块深色的湿痕。
　　也得益于众人热心的“保护”，维罗妮卡没有像之前受难的女仆一样在长凳上毫无尊严地疯狂扭动，只有红肿的臀瓣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舒张，开始时被留在腿根的内裤也在挣扎中滑落至膝弯，但维罗妮卡确实没有余力再关心这些了。
　　咻——啪！！
　　赛德兰仿佛是特意为她留下了抽打中的间歇，因为维罗妮卡总是需要几次粗重的呼吸来消化上一鞭的疼痛，然后才有余力开口咒骂。巧合的是，下一记精准的抽打恰在此时到来，把被打断的咒骂酿成嘶鸣和颤音，从而开始下一个循环。
　　赛德兰在这个过程中几乎完全保持着沉默，没有反驳、没有指责、没有训斥，这让维罗妮卡更感到一种无力，她对着空气胡乱挥拳，身后却不是一个具体的可恶敌人，只有一具无情的惩戒机器。
　　其他人自然也不会给她回应，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却孤独一人。赛德兰并不热衷于暴力，也很难说他对哀呜不止的公主没有半点怜悯，但这的确是她应得的惩罚，任何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公主更是如此。
　　在连续三记抽打都没有引进新的咒骂、只余呜咽啜泣时，赛德兰便暂时将藤尖指向地面。他无奈地注视着自己的杰作，一团经过良好发酵、被烘烤均匀的草莓面包，还冒着氤氲的热气。维罗妮卡的臀部已经肉眼可见地肿起了一周，并因为组织液与汗水的滋润而亮闪闪地反着光。
　　“您反省了吗？”
　　他轻声问道。
　　“你真残忍……”
　　维罗妮卡扭了扭脑袋，声音嘶哑而虚弱。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咒骂，相比之前那些恶毒肮脏的话语，这已经算得上求饶了。赛德兰甚至能从这些颤抖的声线中嗅到恐惧和屈服的味道。
　　“还不及您的十分之一。”
　　赛德兰再次挥动细藤条，这次他增加了速度和频率，没有给维罗妮卡反驳的余地。这下没法再克制了，她在几声呜咽后就绝望地痛哭出来。公主的哭声随着抽打的再次开始而不断升高，几乎要响彻云端，至少隔壁几个房间都能清楚地听见。
　　维罗妮卡疼得几乎要发疯，此刻的她不再是什么神圣的血裔，也不是高贵的公主，只是一个犯了错误需要被教训的小姑娘，正哀嚎着祈求原谅。她什么也不在乎了，只求能让这顿可怕的打屁股停下。
　　啊，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细藤条的魔力呢？难道她不曾依靠这件残酷的刑具折磨出佣人的泪水，把恐惧播撒进她们心中吗？可她的确从未料想过这件东西落在她自己的身上，而赛德兰做到了这一点，并确保我们的公主能感同身受。
　　在又一轮充分的加热后，赛德兰再次放下他的魔杖，想看看把坏孩子变好的魔法有没有起效。他忍住不去揉那酸疼的肩膀，而是走到维罗妮卡面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询问道：
　　“您反省了吗？”
　　维罗妮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接着颤巍巍地抬起头，扫视居高临下的赛德兰与他的帮凶。她力图在和后面一样红的、哭花了的脸蛋上表现出尊严，但屈服与悔恨的情绪亦从她滚烫的底部上升，在再度充盈了氧气的肺部酿成未成形的话语。
　　但她注意到那些眼神，那些曾经畏惧她、服从她的仆人们的眼里，如今闪烁着解气和幸灾乐祸的光芒。那些颤抖的唇齿间准酝酿着最恶毒的讥讽。他们……他们怎么敢？！怒火和不甘几乎又要压过肉体的疼痛，这时她却看到赛德兰躬身下来，他单膝跪地、轻轻低头，把两个人的脑袋放在同一水平线上。
　　现在，谁也不高于谁。
　　“您反省了吗？”
　　他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还是问道。
　　赛德兰看着她红肿的、倔强的眼睛，带有诚意的光芒在四颗珠子里来回映射，让维罗妮卡下意识地松开了紧咬的牙齿：
　　“抱歉……”
　　他点了点头，重新站了起来，消失在维罗妮卡的视野之外。为什么？他对自己的反省不满意吗？维罗妮卡顿时慌张起来，她害怕惩罚因为自己的不配合而再度开始，却又不知道如何组织道歉的言语。
　　维罗妮卡·兰·思潘尼克的确不擅长道歉，在血脉律令的庇护之下，总是对方先服软认错，她自己从来都没有错误的时候。
　　恐慌让她的臀部再次不安地扭动起来，不……她几乎要再次哭泣。就在这个时候，赛德兰的影子再次笼罩了她，一个坚硬的物体抵上她干瘪的嘴唇，接着她品尝到湿润与温暖的滋味。赛德兰小心地举着茶杯，维罗妮卡贪婪地大口吮吸，仿佛正痛饮琼浆玉露。
　　她的确急需补充水分，这里有那么多的汗、那么多的泪啊。她渴的厉害，哪怕那是来自敌人的馈赠：
　　“对不起，大人。”
　　这声道歉更响亮，也更真诚了。
　　赛德兰给了喝完水的公主一点休息时间，犹豫着伸出手去，尝试触碰自己给她造成的红痕。这直接的接触让维罗妮卡惊呼了一声，接着又颤抖着把脑袋埋了起来。虽然不想承认，但与滚烫肿胀的臀部相比，赛德兰的手心多少还透着股舒适的清凉。
　　赛德兰尽可能温柔地抚过这些凸起的、灼热的、因为紧张而跳动不止的肿块，并为此感到些许的酸楚。接着，他摸向维罗妮卡臀腿交界处那块还算完好的地带，并宣布道：
　　“维罗妮卡殿下，虐待仆人的惩戒就到此为止，但您还需要为先前的不配合接受三下抽打。”
　　“什么？！不……”
　　维罗妮卡立刻抗议起来，并试图求饶，
　　“求您……我真的一下也承受不住了……我、我，要是我真被打坏了，父亲与母亲那边也会怪罪您的。”
　　看着虽已被迫承认纪律官身份，却还在耍小聪明的维罗妮卡，赛德兰毫不留情地说道：
　　“我并没有同您讨价还价，殿下。”
　　“可是……”
　　见赛德兰重新握紧藤条，维罗妮卡急得连声求饶，她现在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了。
　　“没有可是，殿下。”
　　赛德兰轻轻戳了戳维罗妮卡红肿的臀部，惹出一声可爱的呜咽，
　　“或者，公平起见，我也可以把您对那个女仆做的事完完整整地复制一遍……您希望我这么做吗？”
　　经过先前的教训，维罗妮卡清楚他的威胁并不只停留在嘴上。血统、身份、权势……这些东西都不能阻止赛德兰挥舞细藤条的动作。也许她那高贵的脑袋里还留存着一点反抗的念头，但饱受摧残的屁股却早已经摁爆了投降键。
　　最终，维罗妮卡艰难地点了点头，三下细藤条如约而至，把她抽得惊叫连连。在短暂的中场休息过后，这位公主又从疼痛的麻木中恢复到敏感而脆弱的状态，纵然赛德兰体力衰退加上有意放水，可怜的维罗妮卡还是被打出了翻涌的泪花。
　　在惩罚结束之后，众人就解除了对维罗妮卡的“保护”，但这可怜的姑娘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继续伏在长凳上啜泣，赛德兰让凯瑟琳遣散众人，自己则安静地待在一旁，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直到几分钟后雨势渐小，赛德兰才过去给她递了一条手帕，询问是否还需要帮助。回应他的是一个超大的白眼，大概是认为惩罚结束后自己不会再挨打，维罗妮卡的气势迅速地回升，她一把甩开赛德兰的手帕，胡乱抹了把脸，气鼓鼓地从长凳上爬起来。
　　“假惺惺……”
　　她一边揉着可怜的屁股，一边嘟囔着。
　　显然，她忘记了挨打也同样是一件体力活，重新脚踏实地的维罗妮卡只觉得四肢发软，身后的疼痛又牵制了动作，这导致她不受控地向前倾倒，眼看着就要和地板来个强硬的亲密接触。好在赛德兰及时地揽住了她的腰，把这位冒冒失失的公主给拉了回来。
　　“您难道还指望我为此道谢吗？”
　　维罗妮卡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要从这个刽子手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别忘了您刚刚还……还那样残忍、那样无礼地对待我！”
　　“如果您要感谢我为您提供的管教的话，我必须得说不用谢，因为这正是我的职责所在。”
　　赛德兰故意使用了那种稀松平常的语气，把公主气得牙痒痒。
　　维罗妮卡立刻就想从这个刚刚痛打过她的魔鬼怀中挣脱出来，但她确实没剩多少力气，只能勉强靠在他的身上，自欺欺人地把头扭到一旁，拒绝和赛德兰有任何眼神交流。好在赛德兰也不打算和这位公主有过多的肢体接触，等她缓过来后就随手把她交给了女仆。
　　脱离了噩梦的维罗妮卡终于有空来回味先前的屈辱，有那么多的人看到她被按倒在长凳上，掀起裙摆、褪下内裤，被一顿严厉的鞭打弄得涕泗横流。都不用去想宫廷里的议论了，丢脸的滋味瞬间就让羞愤的红色重新占领了维罗妮卡的脸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在战战兢兢的小女仆身上找回失去的尊严。
　　但屁股上依然炽烈的灼痛则提醒着她不久前发生的一幕惨剧，那位该死的纪律官还在旁边看着呢。或许是这顿拖欠了好几年才兑现的打屁股起到了一些作用，维罗妮卡最终忍住了没有发作，在女仆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这个浸满泪水的伤心地：
　　“我不会忘记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她咬着牙，声音倒不如先前那么强硬，甚至还透着那么一股哀怨的味道。
　　·
　　“我该祝贺您第一次工作开展顺利吗，殿下？”
　　凯瑟琳像是幽灵一样突然冒了出来，并将一支浅绿色果酒塞进他的手里。
　　“你把我吓了一跳。”
　　赛德兰抱怨道。
　　“别这么大惊小怪，您刚刚可是揍了大公主的屁股，豪不夸张的说，这也算是开创了历史，未来的史书上说不定会给您留一页呢。”
　　凯瑟琳的表情比刚见面时要丰富得多，尽管她还想维持雕像似的端庄，眉眼间的喜色却怎么都消不掉。看到三位问题儿童中最盛气凌人的那位受到教训，凯瑟琳于公于私都得庆祝一番。
　　“赛德.兰.思潘尼克，于1429年用打屁股拯救了王国……我不太想以这种方式被世人铭记。”
　　赛德兰调侃着饮下一口果酒，柑橘与薄荷的清新味道让他睁大眼睛，仿佛有一部分疲倦从身上被驱离了。
　　但我的胳膊还是很酸，赛德兰想着，也出了一身的汗。他决定去好好地洗个澡，然后再找点吃的。教训维罗妮卡使得他错过了鸢尾宫的固定晚餐时间，但厨房里应该还能找到一些零碎的食物。厨娘们会在夜间留灶，以应对贵人们不讲道理的突然需求。
　　“维罗妮卡殿下在房间里乱砸了一通，现在正趴在床上哭的厉害。”
　　凯瑟琳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她有多少年没落泪了，却在一天之内为您流了那么多……您应该为此荣幸的。”
　　“别用这种奇怪的说法。”
　　赛德兰摇了摇头，
　　“话说您怎么知道她哭了？”
　　“我是陛下的眼睛，殿下。”
　　凯瑟琳的眼神显得深邃幽暗，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而陛下的眼睛无处不在。”
　　“王后知道我打了维罗妮卡？”
　　赛德兰下意识地有点紧张。
　　“表现尚可，仍有进步空间。”
　　凯瑟琳郑重其事地转述克罗琳达王后的旨意，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下次可以更重些。”
　　“如果需要的话……”
　　赛德兰轻声念叨了一句，他最终也没有把维罗妮卡打到女仆所遭受的程度，但经过刚才的教训，这位公主多少也该有所收敛，大概？
　　至少她这次是对家具发脾气，而不是仆人。
　　也许我晚些该去看看她……也许，他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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