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个逼的，上面这群狗东西都把补给贪哪去了？谁信什么航道全没法走这种鬼话?”说话的是北极舰队防区的指挥官，他显然在用手猛捶这他那张破胶合板桌子，以至于他的视频影像都在晃动。
视频信号越来越差，可以确定是塞壬对这边的电子封锁又开始了
而至于补给品的缩减问题，也就是刚才谈话的内容，三年前就开始出现了，而也是从那时开始，原本已经逐渐占优的各个战场，一方面因为补给不足，一方面又是塞壬方面攻势的加强，所有舰队都在收缩战线以求减小消耗。
据说总港区也不咋样，按照上一趟运输队的说法，那边现在都开始拉闸限电了。
“指挥官?又吵起来了？”空荡荡的作战指挥室里，长春的头从门外探了进来。
“没有没有，你怎么来了？这个点你不是和伏尔加在一起吗？”
“伏尔加在补觉呢，基辅维修的时候一直都是她在替班。”
我怎么忘了这么一档事？明明现在整个北部海峡的舰队就剩她们三个战斗人员了。
“指挥官?”不知道长春什么时候靠近了过来把手在我的面前摆了摆，戒指上的那颗钻石借着不太明亮的夕阳反着光。
“弹药补给……批下来了吗？”长春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也越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也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
“这不怪你，指挥官，”长春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全息沙盘上，塞壬的先头部队最多会在拂晓时分到达，这很符合她们的作战方式，先用先头部队消耗弹药补给，之后主力在趁机切入，利用空军质量的代差和充足的空军数量彻底摧毁对手全部的空军力量。
那么，失去了制空权的海战，我不敢想。
那么既然如此，如何反制呢？
一种方法是通过让另一支部队直接拦住或者消灭塞壬的主力部队。可如今，在这个情况下，这无异于让她们送死!
另一种方式，就是通过利用港区的岸防炮和空军基地，用炮兵的支援和航空数量的优势，尽可能夺取制空权为战场提供支援。
但相应的，这么干对于弹药和补给的消耗是逆天的大，塞壬还会将整个港区围住，以至于绝无撤退的可能。
自从第二、三舰队被抽调，第一舰队重伤减员被送回总港区之后，靠着剩余的弹药和北极舰队的协助，倒也是撑了这么久。
通讯器上，最后一条消息只是要求我们守住，时间是三年前。
而补给的彻底停断发生在年初。
“指挥官……”长春拍了拍我，“可以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吗？”
最后一点咸湿的海风带着罕见的安宁感吹来，夕阳也把整片海和沙滩染得似真似幻。
暴风雨前的安宁，除了脚踩在沙滩上，浪花声和风声之外，整个世界不再有任何声音。
诡异的安宁
“指挥官。”长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嗯？”
“我们会死吗？”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在问晚上吃什么。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我答应过的，”我说，“我从来也没有骗过你的，放心吧。”
“嘿嘿，偶尔相信谎话也不错嘛……”
我刚想说点什么。
“要不以后就在这补办个婚礼呢，怎么样？”长春的话让我咽了回去，好像刚才真的只是讨论晚上吃什么。
晚上，吃掉每个人规划的干粮之后，所有人都去早早休息了。
我究竟睡着了吗？直到雷达报警声大作。
所有人都在同一刻从自己的房间里冲了出来。
“基辅港内待命，其他人按照计划行事。”
“岸防炮全部预备，空军中队十分钟后起飞，防空部门预备。”
而我能做的不多。
“二号组，穿甲弹两轮，5E区域，放。”
巨大的轰鸣声震倒了塑料水瓶，短暂的耳鸣过后。
“打中了打中了，确认敌旗舰正在下沉。”
“空军中队已夺取制空权，任务完成。”
“不对，指挥官，这不对劲。”伏尔加的声音传来。
“这一次塞壬的先头部队有的连旗舰都没沉就开始撤退了。”长春说。
“不对，所有人立刻后撤!用四号方案，立刻退回海湾内!”
所幸后撤的及时，塞壬在海湾处的包围圈还尚未成型，长春和伏尔加就已经撤了回来。
塞壬眼见分割包围的计划失败，在象征性的开了两炮之后，也反常的撤退了。
“全员修整，汇报战损，塞壬这次很反常，多加小心。”
如此奇怪，塞壬轻易可不会这么把先头部队当人看。
这种包围绕后的情况也不是首例，但那种情况下塞壬通常都是小股骚扰部队或者直接一股脑冲进海湾，而这次两项显然不符合。
还没太长时间，整个指挥室的电子设备全都像收到了极强的干扰直接黑屏，但在短暂的黑屏之后，一个人脸逐渐浮现——明显是塞壬那边的人。
“呦，塞壬现在都要来跟我求和来了吗？”不管她听不听得见，我先说了。
“是给你一个机会，指挥官阁下。”看来她能听见。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是我而不是你向我求饶呢？”
“呵呵……指挥官阁下，你不会认为，凭借你那里仅剩的那么点一年前的补给，这次你们难道还有胜算吗？呵呵……”
“你又不知道我到底够不够，你怎么敢下定论的?”
“呵呵，阁下难道还在用以前的方式套话吗？呵呵……”
“言简意赅的告诉阁下，阁下的所有负隅顽抗都是没有意义的，阁下所希求的支援，呵呵——难道阁下认为，其他舰队的指挥官们还站在你这边吗？呵呵……”
“我凭什么信你的话呢？那我说你们老窝都被我给端了……”
“您没必要质疑吾辈，指挥官阁下，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您明明在把守这么重要的港区，却连补给都得不到呢？”
“你真应该好好升级你负责管理逻辑行为和语言的模块，你连威逼利诱都没学明白还来说东说西?”
“呵呵，指挥官阁下，吾辈认为您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这事关……”
“信号源解析出来了，在8F地区。”
“所有单位，8F穿甲齐射，放。”
通讯结束了，这就是我的回答
“侦察机汇报，确认命中，对方正在逃窜，已脱离火炮可用射界。”
午饭时，这也就当笑话讲了出来。
一整个下午都在下雨，而且愈来愈大，这肯定是塞壬那个天气装置的功劳。
直到大雨滂沱，大海也开始咆哮着妄图把整个港区撕碎吞下，海水和天空如同宇宙尽头一样黑压压连成一片。
塞壬方面的总攻开始了。
“这他妈已经算台风了。”我看着这个末日片一样的景象。
“全员预备，不惜一切也要抵御住塞壬的进攻。”
“了解。”
由于并未允许随意使用弹药，所以整体上的战斗还是以分割打击和迂回的方式进行着。
空军部队起飞和战损的报告就没停过，战损比几乎是七比一。
“指挥官!我们的炮打不穿塞壬!我们的防线被扯开了!”
“侦察机报告，岸防炮命中，并未击穿敌方装……”
“确认侦察机战损，空军战损在加大，她们的飞机怎么进来了？她们的飞机在我们头上!那他妈是……”
一架塞壬的飞机进入视野，就在同时，飞机投下一枚导弹直直飞向地面机场。
巨大的爆炸波及到了指挥所，门窗直接统统被炸了个粉碎。
“这他妈是导弹还是陨石，咳咳……”
我爬出走廊一看，整栋楼的玻璃全被炸了个粉碎，机场和跑到已然只剩下一堆瓦砾，整个港区仿佛都在着火。
“消防组快救火救人，立刻启用备用机场，咳咳……”
“指挥官你怎么样……”
“我没事，前线怎么样了？咳咳……”
“我们在后撤，情况不乐观，长春妹妹的舰空导弹（游戏并没有，此处为052C上的HHQ-9垂直发射器的导弹）全都打光了，基辅也已经来交火了*炮弹爆炸声*啊！塞壬的战列舰过来了……”
“立刻后撤，咳咳，立刻后撤!所有单位注意，交替掩护射击，咳咳，自由开火!自由开火!”
“塔台报告，现在空军战损比超过七十四比一了!空军撑不住了!”
“岸防炮弹药见底了，请求可用补给!请求可用……”
又一轮导弹精确地命中了岸防炮阵地，现在，已经可以在模糊不清的海天交接处看见塞壬的战舰。
“退到维护湾里，咳，重复……”
“伏尔加，咳咳咳咳，已遭重创，现由我，咳咳，接替，”长春的声音传来，“我们，咳咳，现在正在后，咳，后撤。”
最后仅剩的空军和岸防炮在掩护完三人撤退后也相继遭受外科手术打击。
我走出指挥室，一瘸一拐的走向维修湾。
湾内，伏尔加已经完全失去战斗能力躺在一旁，而长春也马上像是要倒下去一样，基辅本来就是带伤上场更是这样。
“长春，你咳咳，还有几枚反舰导弹……”
“已经……已经空了……”
“把近防炮和防空炮都放咳咳，平。”
“指挥官……可以……可以再吹一次那个吗？咳咳……”长春却拿出了一只口琴，那不知道是她什么时候从我这里拿走的那只。
我接过琴，脑中不知浮现了什么曲子，吹了起来。
而在外面，雨渐渐小了……
…………
“呦，哥们又盯着那口琴发呆呢？”北极舰队舰长用他的手重重地拍了我一下，“那不是都四年前的事了吗？塞壬都没了一年多了，还记得呢？”
“放狗屁，谁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走了走了，过会退役大会都开始了，走走走……”
…………
夕阳下，最后一点咸湿的海风吹来，海鸥在叫，夕阳把整片海和沙滩染得似真似幻。
“走，我带你回家，我们的家，我和我亲爱的小长春的家。”
“指挥官……”
“我什么时候骗过我的小长春呢？”

完

日后谈
“今天是二闺女和小闺女的生日，跟爹说说你们想要什么礼物呢？”
蛋糕上插着十四根灭掉的蜡烛，二女儿兴奋的让他坐在椅子上都困难，小女儿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蛋糕——跟大女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嘛，我是姐姐，让长白妹妹先选吧。”
“嗯，小图们还很有姐姐样嘛。”长春对着二女儿笑着说。
“什么嘛，明明都是双胞胎……”大女儿嘟着嘴说。
“嗨，这叫你爹和你妈之间的浪漫不是?再者说这不是松花四岁生日许的愿嘛——‘我想要个妹妹，最好是两个’，好像是这么说……”
“打住打住，谁想到真就成真了，没想到你俩真的连生双胞胎都能成真……”
“嗯……”长白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那么，我想……”
“我也想要个妹妹!”
“图们双手赞成长白妹妹!”
“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那么最快情况下，恐怕小长白的愿望爸爸和你妈妈要十个月后才能实现喽……”
“唔诶，别在这跟孩子们扯什么啊……”

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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