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后，我想变成林哲的念头，没有消失，也没有被取代。

那依旧是一种逃离。

逃离蒋芷瑶这个被塑造得过于完整的身份，逃离那些名为美好、实则牢笼的日常。

林哲与我完全不同——普通、不起眼，甚至有些笨拙，那样的人生，对我来说像是一个没有重力的出口，只要踏进去，就能暂时卸下所有。

只是，在这份慾望之外，我开始不自觉地多想了一件事。

如果林哲变成我，会怎么样？

如果那个胖小子，拥有我这副躯体、蒋芷瑶这个名字、这个只会被人喜欢，被人喜爱的身份。

他会怎样做？

他会像舞台上那样，把「蒋芷瑶」这个人演出来，把我的一举手一投足，全部都模仿出来？

会在我本该现身的商业活动中，代替我向其他人请好，会在家里为芊语烤上曲奇。

抑或，会如同我的幻想那样，随意玩弄，探索我的身体。

……

放学后，芊语一进门便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小跑到我身边。

「妈妈。」

「怎么了？」我看着她。

「下个星期不是放假吗？」她语速明显快了起来，「刚刚在学校跟雨彤讨论了，想说……能不能让大家来我们家玩？」

「大家？」我顺势问。

「演剧社的大家啊，我啊那天想……」

接下来，她开始一股脑地说起计画，谁会来、要做什么、那天会怎么过。

她说得那样开心，那样投入。

而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逐渐清晰的画面

那张演剧社的合照。

那个总是略微缩着身子的身影。

林哲。

他会来我家。

这念头浮现时，我心里几乎要笑出声来。

原本还在想，究竟要用什么方式，才能与他再次见面。

没想到，机会就这样自然地出现在眼前，彷彿一切都已经替我铺好，只等我踏上去。

真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

等芊语说完，我才回过神来，对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啊。」

「那妈妈到时候，就烤些曲奇和蛋糕吧。」

「嗯！！！」

……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本来眨个眼就过去的一天，现在却变得这么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很慢，慢到我恨不得立刻跳到那一天。

然后，那一天终于来了。

清晨的天色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灰，我便已经醒来。

明明闹钟还没响，身体却先一步睁开了眼，像是早已为这天做好准备。

昱廷还安静地躺在床上熟睡，我没有吵醒他，只是轻轻下了床，走进浴室。

热水落下，沐浴、梳洗，让思绪一点点沉淀。

换好衣服时，我拿起了那件之前买下的浅灰色长袖连身裙，剪裁简单却合身，颜色低调而温和，我随意挽了个发髻，没有多馀的修饰，只求整洁。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温柔、安定，像是一个理所当然的母亲，宛如「母性」这个词本身的代言人。

换洗完毕后，我回到卧室，轻声叫醒昱廷。

他慢慢睁开眼，看清是我后，嘴角便扬起一抹笑。

「老婆，你今天真美。」

我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点调侃。

「怎么了？今天嘴巴怎么这么甜。」

昱廷只是笑，伸了个懒腰，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起吃过早餐后，女佣收拾好餐具，我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面粉、砂糖、鸡蛋、黄油，一样样整齐地摆在料理台上。

我的手指灵活地舞动，将原料按比例搅拌均匀。那些金黄色的麵糊被小心地舀进烤模里，随后放进了预热好的烤箱。

不久，诱人的香味便从烤箱中飘散出来，充满了整个空间。

「哈姆……妈……」

这时，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芊语揉着眼睛下楼，看见我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妈妈，你好早喔。」

「当然啊。」我回头对她笑了笑，语气轻快又自然，「今天不是要招待你的朋友们吗？妈妈可得好好尽地主之谊。」

芊语听了忍不住笑出声。

「演剧社的大家才不会这么早来啦，会这么早到的，应该就只有雨彤而已。」

说完，她便转身回楼上梳洗去了。

我站在厨房里，听着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没有立刻回应。

……

没过多久，门铃果然响了。

就像是事先约好的一样，雨彤站在门外，背着包，神情有些拘谨却很有礼貌。

「阿姨早安。」她乖巧地向我打招呼。

我侧身让她进来，把刚出炉的曲奇装进小盘递给她。「来，先嚐嚐看。」

雨彤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好好吃！」

芊语正好从房间出来，听见这句话，立刻笑得得意洋洋。「妈妈的巧克力曲奇更好吃喔，下次一定要试试。」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雨彤往房间走去，语气熟稔又自然。

接下来的时间，门铃声接连不断。

演剧社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到来，有的三五成群，笑闹着进门；有的则独自前来，略显拘谨，却依然有礼。

屋子里很快热闹了起来。

曲奇分发得差不多时，我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雨彤。

她正站在一旁低声讲电话，语气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挂断电话后，她露出了一个放下心来的表情。

大约五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我心中那个一直被压着的名字，终于对上了现实。

林哲来了。

他一如既往地显得拘谨，背嵴微微绷着，双手不安地捏着衣角，像是怕自己站错了位置。

他站在玄关处，先是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向雨彤。

「抱歉……我来晚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临时不敢来了。」

林哲连忙摇头，小声回道。

「不是……我只是找路找了一会。」

雨彤笑了笑，语气轻松。

「没事啦，大家都才刚到而已。」

两人这样低声说着话，被芊语看在眼里。

「你们两个先别说了，林哲你过来一下，我介绍我妈妈给你认识。」

林哲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芊语带着往前走，当他抬起头，看清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眼前这位芊语的母亲，和他记忆中的「芷瑶姐姐」一模一样。

那张脸、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差别。

唯一不同的，是气质。

前两次见到的她，穿着年轻，带着几分过于年轻的错位感；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女人，衣着端庄，神情温和而成熟，像是被时间与身分完整包裹起来的存在。

成熟、优雅、无可置疑。

林哲的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击中，脑中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在晚上意淫过的「芷瑶姐姐」，竟会是同学的妈妈。

雨彤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示意他回神。

「喂～～阿哲～～」

芊语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知道我妈妈很漂亮，但你也不用一直盯着看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提醒，林哲猛地回过神来，脸一下子涨红，连忙低下头，吞了吞口水才挤出一句。

「对、对不起……不好意思……」

芊语见状也不再多说，转而露出熟悉的笑容。

「好啦，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们一起玩吧。」

孩子们很快在芊语和雨彤的带领下，吵吵闹闹地往娱乐室走去。走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零碎的脚步声远去。

我拿出手机，打开和林哲的聊天记录，简短地留下一句话。

『到主卧室来，从娱乐室出去左转上楼梯，尽头那间就是。』

「莉沙，把东西收一收。」

讯息送出后，我把手机收起，吩咐一旁的女佣把用过的器皿整理好，随后便回到睡房，坐在床边等候。

……

约莫十来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形圆润的少年探头进来，动作小心翼翼，像是踏进了不属于自己的空间。

我翘着腿，侧坐在床边，看向他，语气平静。

「你来啦，坐吧。」

林哲却不敢与我对上视线，只是走到梳妆台旁停下，站得笔直，却又僵硬，连那张椅子都不敢碰，彷彿一坐下就会弄髒什么不该被玷汙的东西，然后——

「芊！芊语妈妈！！真的对不起！！」

下一秒，他突然弯下腰，几乎是反射性地鞠了一躬，语速急促。

「之前我以为——」「以为我只是某个同学的姐姐。」

我接过他的话，「然后刚好和你遇见，又刚好被你误会了，还不止一次。」

林哲猛地点头，连声说。

「是、是的，我知道这样很没礼貌……」「这点事没所谓了。」

我轻轻笑了笑，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一件根本用不着道歉的小事。

他一愣，下意识抬头看我。

我看着他，语气甚至带了点若有似无的调侃。

「反而，我还挺喜欢你叫我『芷瑶姐姐』的。」

我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张椅子。

「坐下来吧。」

林哲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背嵴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一隻误闯陌生领地的小动物，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我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让这份沉默自然地延续着，像是在等他先适应这个空间。

「芷——」

林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卡住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在犹豫称呼。

我看出了他的为难，语气放轻了些，主动替他解围。

「像往常一样，叫我芷瑶姐姐就可以了。」

我顿了顿，又像是随口补了一句，带着笑意。

「如果你想的话，直接叫我芷瑶也行。」

这句话一出口，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脸瞬间红到耳根，连忙摇头，小声说。

「还、还是叫芷瑶姐姐好了。」

我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笑，却没有再继续逼他，同时为了让气氛轻松些，我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随意。

「你和芊语她们很熟吗？」

林哲想了想，轻轻摇头。

「也算不上熟悉吧……」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带着一点自嘲。

「一开始只有雨彤而已，那次还只是因为戏剧社第一次上课时没人和我一组……再加上她好奇我这个没有家世的一般人，才会……」

那句话说得很平静，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位置。

我笑了笑，语气像是在闲聊般随意：「那你呢，你喜欢她们吗？」

林哲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力摇头，连手都挥了起来，语速快得有些乱：「不不不，我不敢喜欢她们！！而！而且！！芊语同学是，是芷瑶姐姐你的女儿，我怎么敢有那种想法……」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雨彤的话……可能有一点吧，但那也只是一点而已……」

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冷静了些，才又补上一句，语气里带着早已习惯的认命。

「……而且就算我真的喜欢，也没有资格喜欢她。能维持现在这样就好了，她能偶尔跟我说说话，偶尔想起我、邀我一起参加这些聚会，这样就已经很足够了。」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他话语背后的重量。

那不是一时的自嘲，而是从小累积下来的自卑——不敢跨出一步，只因为害怕那一步，会让整座桥在脚下崩塌。

那么

就从这里开始。

「说不定，雨彤其实也有点喜欢你喔。」

林哲却立刻抬起头，斩钉截铁地否定：「不可能的。」

他苦笑了一下，像是在替自己下结论。

「先不说芊语同学，雨彤她是演剧社里……最漂亮的那个，成绩又好，大家都喜欢她……怎么想也不可能轮到我吧。」

我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那份憧憬。

像是仰望着遥不可及的存在，明知无法触碰，却还是忍不住抬头去看——癞蛤蟆与天鹅的距离，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于是我换了个问法，声音放得很轻，却刻意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想改变吗？」

他苦笑了一下，语气带着早就想过无数次的无力感。

「要怎么改变呢？家世这种东西，又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有，再说了，芷瑶姐姐你可能不知道……」

他第一次抬起头，直直看向我，眼神却没有底气。

「我现在能跟雨彤、芊语在同一所学校念书，也多亏我爸死后留下来的那点慰问补偿金，还有我妈没日没夜地工作，才勉强撑住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替自己下最后的判决。

「所以我没办法改变。」

对。

就是这样。

直到现在，都正踩在我预想的位置上。

我微微一笑，语气却刻意放得很轻。

「那如果我说，我有能让你改变的方法呢？」

林哲露出一副「你是不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的表情，正要开口重複刚才那套说词时，我已经伸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掌心传来微微油腻的触感，带着少年特有的体温，我没有觉得噁心，反而有种异样的雀跃。

「我说的是真的。」

「姐姐我，真的有能让你得到改变的方法。」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想不想试试？」

林哲被我捧着脸，无法移开视线。

我猜此刻他在我眼中，看见了一种近乎狂热，像看见过神迹的信徒的热情。

「我——」

就在他吞了吞口水，正准备回答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雨彤的声音——

「阿哲？你在哪里啊？」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时间到了。

于是我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低语。

「你回去想想，等你想通了，再来跟我说。」

说完，我松开了手。

林哲像是突然被解除了某种禁锢，怔了一下，才匆忙点头，转身离开。

「……你去哪了啊？」

「这里太大了，我找不到回去……」

我没有再理会。

房门关上后，我转身走向那个藏在衣柜最深处的手袋，把它拿了出来。

药瓶里的药还剩下大半。

那些之前掉无法处理，只好随手塞进去的头发，早已被我清理乾淨。

袋子里，还安静地躺着两个檀香木製的小盒子。

我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像存放遗发般，整齐地放着两根头发。

原本是五根。

如今，只剩下两根。

原本有五次。

现在，只剩下两次。

我合上盒子，指尖在盒盖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足够了。

……

自那天之后，林哲的社交媒体依旧安静。

这一点，我一点也不意外。

像他那样从小就自卑的人，才不会像小说中渴望改变的主角那样一夜之间想通。

他回到家后，就只会躺在床上回味我的话语，然后开始怀疑，开始思考。

我太清楚了。

清楚到，他会无时无刻地想，他会想我如何帮他改变，为何会帮他改变，最后想不到而放弃，脑中只想要不如同赌徒一样孤注一掷。

我都能想像得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我没有催促。

没有追问。

甚至不用主动去问。

只是等。

只需要等待猎物下网。

但等待，并没有我想像中那么轻松。

白天，我依旧扮演着完美无缺的蒋芷瑶。

为芊语准备茶点，和昱廷出席聚会。

可在那些间隙里——

在倒水的空档、在梳妆台前、在夜深人静只剩下呼吸声的时候，我的注意力，总会不自觉地滑向手机。

期待萤幕从黑的瞬间变亮。

但萤幕保持漆黑一片。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可即便如此，时间还是慢得令人难以忍耐。

那种感觉，就像是製造好火箭后，只能向上天祈求发射顺利。

像是猎物明明已经快要踏进陷阱，却还在陷阱边缘来回试探，没完全踩下最后那一步。

这搔痒难耐的感觉使我变得敏感，变得那怕一些震动都会打开手机，宛如一个期待回信的少女。

直到第三天，假期还有一天的夜里，我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窗外的城市灯火映进来，把房间切成明暗交错的形状。

——滋滋

「！！！」

就在那时，手机震动了。

我低头看着那道亮起的萤幕光，心跳慢慢稳住。

然后，我才伸手。

画面上，只有一句话。

『芷瑶姐姐……』

『那天你说的，是真的吗？』

「……嘻。」

……

隔天，我把地址传给了林哲。

那是位于市中心边缘的高楼里，一个安静得近乎被城市遗忘的複式单位。

那是昱廷多年前随手买下的投资，装潢简单，几乎没有生活痕迹，正适合接下来发生的，不可告人的事。

傍晚五时，林哲从车站走来，他抬头望着这栋高楼，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

「芷瑶姐姐……真的好有钱。」

他走到大门，按下六位的密码。

——哔哔哔哔哔哔

——哔哔

电梯倒映着金光，如同黄金一样的金芒佈在林哲身上，此刻的他只想着两件事。

芷瑶姐姐真的能帮我吗？以及……

自己真的想改变吗？

直到现在，他依然在心感犹豫。

但就这样想着的功夫，他来到了那扇门前。

门微微敞开，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来。

「来啦。」

约定的时间前，我早已坐在屋内。

空荡的室内没有多馀的家具，牆壁洁白，地板乾淨，回音清晰得让人无所遁形。

「进来，然后关门。」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楚。

林哲愣了一下，照做。门阖上的声音不重，却像是把外界一切切断。

他这才注意到，屋里只有我。

我坐在屋子的正中央，双腿自然交迭，背嵴笔直，没有笑。

「怎怎么了吗芷瑶姐姐……为什么……要这么神秘？」

他小声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不是平日温柔的目光，而是一种审视，一种确认。

「林哲。」

「你来到这里，是不是真的想改变？」

这个问题，让他沉默了。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握着衣角，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扯。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喉咙动了动，点了点头。

「……是。」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刚刚点头的那一瞬间，我就当你已经同意了。」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我发誓。」他连忙说，语气急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一个字都不会。」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才轻轻点头。

接着，我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玻璃杯。

杯中的水是温的，透明，看不出任何异样。

「接下来，照我说的做。」

「把嘴闭上，别说话，看着我，不准移开视线。」

说罢，我端起手中的杯子，慢慢凑到唇边，将温热的液体一饮而尽。

接着，我把杯子放在一边，开始解开衣服，先是上身的一字肩毛衣。我把它轻轻脱下，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肤。衣服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芷！芷瑶姐姐！！」

眼前的男孩顾不上其他，他的羞辱心强迫他撇开头。

「看着！」

命令般的语气让他不敢不遵从，只好僵硬地转回头，他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目光游移不定。

我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目光锁定着他。

「乖，看着。」

林哲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脸颊泛红，他的视线被迫回到我的身上，双腿之间的小帐篷显而易见，而我继续动作，一件、又一件衣服被脱下，扔在地上。

每脱下一件衣服，林哲的身体就绷紧一分，空气变得黏腻而炽热，呼吸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种无声的张力。

当我解开胸罩时，饱满的双峰随之弹出，顶端的樱桃呈现诱人的深褐色，周围是一圈淡淡的乳晕。当我褪下内裤时，私处的阴毛整齐地修剪成一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我赤裸着身子站在他面前，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林哲呆呆地看着我，然后我。

开始痛苦。

「啊……！！！」

即使尝试过数次变身，但那种那以忍受的痛苦还是让我苦苦呻吟。

很快，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开始脱落。

很快，紧致光滑的肌肤逐渐失去弹性，变得粗糙、毛孔粗大。

很快，双乳开始下垂、缩小。

很快，臀部变得平坦松弛。

很快，腹部渐渐隆起，形成一圈又一圈的赘肉。

很快，四肢变得粗短笨拙。

三十分钟后，站在他面前的，已不再是蒋芷瑶那具令人惊叹的身体，而是一个肥胖臃肿、毫无魅力可言的胖小子。

一个与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胖子。

「芷……芷瑶姐姐……？」

林哲看着我的变化，目瞪口呆。眼前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但是，当他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感受着与自己相同的身体时，他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哈……哈……」

他看着我，又看向我原本站着的位置，像是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恐惧在他脸上毫不掩饰。

「这、这是什么……」他声音发抖，「为什么芷瑶姐姐你会……」

林哲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看着我，又看向自己原本站着的位置，像是世界在他眼前被硬生生拆成了两半。

我没有急着回答。

我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这具身体还不太习惯，但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觉到他心里那道防线正在后退。

「刚才我喝下的水，」我停在他面前，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是加了昱……是加了逆行科技最新的研究成果。」

我看着他困惑的表情，知道他听不懂，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简单来说，」我继续说道，「那是一种可以让人变成『其他人』的药。」

林哲的眉头紧紧皱起。

「变成……其他人？」

我点了点头。

「只要喝下这份药，我就能随意变成任何人。」

我抬起手，看了看这双不属于我的手指，「就像你现在看到的那样。」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那……」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同样，只要你喝下，你也可以变成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像是凝结了。

林哲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不、不……」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变成芷瑶姐……这怎么可能——」

我没有追上去。

只是站在原地，语气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循循善诱。

「你先别急着否定。」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只要你变成我，」我继续说，「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改变』。」

「只要用喝下这个药，你就能成为那位『芷瑶姐姐』。」

「那位陆家太太，蒋芷瑶。」

我顿了顿，让名字在空气中沉淀。

「她有你想要的一切。」

「身分、金钱、关係、选择的权力。」

我转过身，看着他，语气不疾不徐。

「你喜欢雨彤，不是吗？」

「只要你成为我，你就能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情，她会像对芊语那样对你，她会不时来到你家来玩，会跟你聊天，更会跟你这个大人诉说一些只有女孩子才有的烦恼。」

「如果你想让你母亲过得好一点，你可以动用我的一切去换她的安稳，让她不用再没日没夜地工作，不用为了钱低头。」

「你可以用我的钱来买下一间比你现在住的更好更大的房子，再用更便宜的租金租给她，你还可以假装让你的妈妈中了彩票，直接给她一笔钱。」

「你甚至变成我后，能体验我的生活。」

「你可以在午后的阳光下悠闲地做瑜伽，在厨房里随意地烤些曲奇，在书房里品尝佣人泡好的茶，你更可以在我老公不在的时候，用我的身体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你可以肆意玩弄那对饱满的乳房，用粗暴或温柔的方式揉搓它们、吸吮它们、拉扯它们；你可以用那修长的手指插进蒋芷瑶的小穴里，让它一次次地进出、一次次地摩擦内壁；你可以在芊语和我老公不在时，肆意开发我的身体；你更可以假装成我，和我老公做爱，体验蒋芷瑶会做的，甚至不会做的所有！！」

「只要你喝下这份药，这一切就能成为现实。你想变成蒋芷瑶的时候，就可以随意使用这个身份；而我，会代替你，代替『林哲』去上学，去生活。」

我越说，声音越快，越急，连我自己都察觉到不对劲。

那种急切，彷彿真正渴望变成蒋芷瑶的人，其实是我自己——而不是站在我面前的他。

「只要喝下药，」我盯着他，几乎是逼迫般地说道，「你就能变成我了。」

话音落下，林哲却没有像我预期那样被推动。

他只是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不行……」他的声音很低，「就算……就算我真的能变成芷瑶姐姐你……」

他抬起头，眼神第一次没有闪躲，却满是恐惧。

「没有你的记忆，我要怎么和人说话？」

「别说芷瑶姐姐你老公了……我和芊语说一句话就露出破绽……」

他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个可以站得住脚的理由，语速变快了起来。

我看着他，心里却没有一丝动摇。

因为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

甚至，等的就是他问出口。

我伸手，从一旁拿起那部手机。

「这个。」

我把手机放到他眼前。

「这部手机，记录了我这一个月内的一举一动。」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萤幕上。

「起床的时间、说话的语气、和芊语怎么聊天、怎么回应昱廷……」

我语气平静，却越说越让人无法忽视，「甚至连如厕时的习惯、和昱廷行房的记录，都在里面。」

我看着他，语气变得笃定。

「只要你把这些影片全部看过，不说完全……」

我微微一笑。

「至少，模仿我，不会有问题。」

林哲沉默了。

面对这个对一般人而言，几乎不需要思考的二选一——改变，然后得到一切，或继续一无所有——他却没有立刻点头。

他低着头，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反复推敲某个会改变一生的答案。良久，他才抬起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芷瑶姐姐，我……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我示意他说。

林哲直视着我，眼神不再只是自卑与渴望，而是混杂着困惑与不安。

「为什么……是我？」

那一瞬间，我哑然了。

我没有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么直指核心的问题。不是关于药，不是关于后果，而是关于选择。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最后，我放弃了准备好的说词，决定给他真正的答案。

「因为我累了。」

声音出口时，比我想像中还要轻。

「我一直活在别人羡慕的目光里，成为他们口中完美的太太、称职的母亲、体面的女人。」

我苦笑了一下。

「我变成了大家希望我成为的样子，而那些我拥有的一切——不管是我想要的，还是我被迫接受的……都太沉重了。」

我抬眼，看向他。

「然后，我遇见了你。」

林哲的身体微微一震。

「你就像是我的对立面，你没有外表，没有身材，没有家世，几乎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但是，你有一样我没有的东西。」

我停了一下，语气变得笃定。

「自由。」

「那种一无所有，却仍然属于自己的自由。」

「而我，除了自由以外拥有一切。」

话说完后，我再次看向他，没有再退缩。

「现在，那份自由可以换取所有，林哲，你愿意吗？」

林哲没有立刻回答。

但这一次，他没有逃避。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却重得足以改写两个人的人生。

我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从身旁取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药，递到他的手中。

「喝下去吧。」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看着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林哲看着那杯透明无害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下一秒，他闭上眼，仰头一饮而尽。

我立刻收回水杯，没有再给彼此更多犹豫的时间。

「脱掉衣服，快。」

「什……什么？」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似乎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

见他不动，我逼近一步，再次命令。

「脱掉！快点！！」

这句话像是一记惊雷打在林哲心上，他如梦初醒，连忙手忙脚乱地脱起衣服。他笨拙地扯着衣领、脱下裤子的动作让我感到一丝荒谬的愉悦。

很快，他就和我一样赤裸了。

然后。

痛楚毫无预警地袭来。

「呃啊！！！！」

他的惨叫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房里回荡。

「不用怕，很怕就过去了。」

林哲咬紧牙关，但痛苦让他几乎站不稳脚跟，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化——皮肤由粗糙转为细嫩，骨骼发出咔嚓的响声重塑，脂肪重新分布，肌肉拉长变紧实。

他原本粗短的手臂逐渐变长，指尖变细。

原本肥硕的胸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柔软饱满的乳房微微起伏。

他的腰身收紧，臀部翘起，腿部变得修长匀称。

原本勃起的阳具缩小、内缩、最后完全消失，变成两片粉嫩的唇瓣紧紧闭合。

最后，连脸也变了。

脸开始变得精立体，五官轮廓清晰分明，眼睛变大变亮，嘴唇变得饱满红润，整张脸在剩如的数分钟内完成蜕变，成为了那个令人惊的美女——蒋芷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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