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走到了宿舍门口，柚木凛半开玩笑的把冰火推到门禁前，“那我们的常盘台中学新生——伊殿青柠同学，帮我扫开门禁吧～”
“啊，我吗？”
“那不然还是我吗，我的好舍友。”冰火被柚木凛半推半就着把自己的脸放进取景框里。
“伊殿青柠，请进。”
闸机并没有出现预料的无信息或者是什么非法闯入，而是很正常的，“出乎意料”的，放了冰火进去。
“诶诶，我的青柠大小姐，你要再站着这个闸机门口愣着，就要被夹了！”
冰火这才反应过来，曾经那个被他视为绝对的禁地，也是传说中安保最最最严格的常盘台中学的宿舍，居然可以让他进出自如了。
“怎么了？”凛也很快通过门禁，左手戳了戳冰火的手掌，“回宿舍吧。”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套挂在阳台上的常盘台中学制服，在阳光的照射下此时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刚刚自己穿过，冰火觉得，不管哪个女孩穿上都是绝对好看和吸引羡慕的眼神才对……
“我说，伊殿青柠同学，”柚木凛坐到自己的床边，“你是不是应该，就是对这个名字敏感一些啊？”
“啊……啊，是……”冰火突然反应过来柚木凛其实叫的是自己。
也对，自己现在都站在常盘台中学宿舍的里面了……
“其实我叫你不是因为这个名字，而是……我很奇怪，为什么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没觉得你的声音是男生的嗓音？”
对啊，话说自己虽然是会伪音，但是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肯定都忘记了伪音吧，再说伪音对气体的摄入量要求很高，尤其是自己在能力检查的那块，应该……完全是本音才对？
“我不知道。”冰火只得这么回答。
“我说，你该不会真的有能力，而且这个能力是改变自己或者是改变他人的认识？”柚木凛很好奇的凑过来，然后继续自言自语，“不不，改变认知这简直太离谱了，这是至少level4才有的能力，而且我也算是这个派系的，所以我至少会感觉得到，所以你只能是改变自己的能力？”
“我……我不知道……”冰火被这个主动贴上来的柚木凛吓了一跳，又不太敢伸手推开她的脸。
“算了，不说这个了，”柚木凛笑笑，似乎也感觉到自己刚刚有点失态，“那么，伊殿青柠同学，我的好舍友，你是不是要学习一点《常盘台中学学生守则》和《女生行为规范》呢？”
“这后面的书是什么鬼……”冰火吐槽道。
“我说，你不会还在想找个机会，偷偷溜走吧？”柚木凛打开那本学生守则，抑扬顿挫的念道：“学校接受学生退学申请条件：学生个人提出并由学生监护人手抄申请书，亲自报请学校同意方可离开。”
“那么，我的舍友，请问，虽然这话不太礼貌，你的父母在哪里？”
冰火顿时感觉后背发凉，然后是背上分明的感觉，那是他刚买的内衣的提拉带在他的背上打了一个“X”。
“虽然，你可以靠这个历史空白成功的入学常盘台中学，但是这可不代表伊殿青柠同学的父母也是空白吧？”
冰火猛然坐在床上。
“那么，擅自离开学校的处理方式是——”柚木凛故意的拉长音调。
“是啥啊！”
“先报请风纪委员进行寻找，24小时无果报请警备员，此时仍未搜索到的可根据情况调用非学园都市区的监控。寻回后再给予处罚。”
“啥，啥玩意？”
冰火的额头上流下了并不存在的冷汗，刚开始是警备员和风纪委就算了，怎么还有全日本的监控？
“如果你是用的护照进入日本的话，那么自然不会查到你本来的身份，但是如果你的脸被上传到系统里的话——你猜能不能识别到～”
冰火被柚木凛说的几乎要瘫掉了，自己在来到之前确实没想那么多，那现在自己的脸都被上传成伊殿青柠了，就算掏出自己的护照都不好说。
况且……况且……自己的护照在那个给白井黑子的包里！！
冰火为了不丢东西，还特意把护照放在了书包的夹层里，而当是给白井黑子书包的时候……自己只记得把衣服拿了出来……
“怎么，护照呢？”柚木凛伸了伸手。
完了……
冰火看了一眼她，那眼神完全是绝望。
“学习期间学生是不允许离开学园都市的，所以你甚至连离开的车票都买不来。”
“所以，趁着黑子来咱们宿舍还有一段时间，先学一学女生的吃饭行为吧～毕竟，就算是你大概了解过走路方式，但是到吃饭的习惯总不太会了解到吧，感觉你肯定没想到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柚木凛放下手机，“至于你丢的那个护照，我会尽力帮你找找的，别忘了我的能力，但是，你要听我话。”
柚木凛从床边的小柜子里翻出一包小甜饼干——常盘台女生之间偷偷流传的“应急甜点”版，包装上还印着粉色的小熊和日式草莓图案。她“啪”地撕开包装，空气里立刻飘出一股淡淡的奶油香。
“来，第一课——女生吃饭的第一原则：绝对不能发出‘咔嚓咔嚓’像在啃树枝的声音。”
冰火盯着那块看起来就很酥脆的饼干，咽了口口水。
“……我平时吃薯片也是这样啊？”
“薯片是允许发出声音的零食，但那是‘可爱地嘎吱嘎吱’，不是‘施工现场的电锯’。”凛一本正经地比划，“而且现在是正餐训练阶段，薯片等下节课再说。”
她把饼干掰成两半，递给冰火一半，自己优雅地捏着另一半，示范起来。
“看好了。第一步，手指要轻捏，像拿一片樱花瓣那样——对，就是这样，别用虎口夹住，像要把它掐死似的！”
冰火试着模仿，结果饼干“咔”地碎了一角，渣子直接掉在了刚换上的新制服裙摆上。
“……对不起。”
“没事，渣子可以用手轻轻拂掉——注意！是用指腹，不是用整个手掌像拍灰尘那样拍！会被当成乡下学生嘲笑的！”
冰火低头，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把碎屑扫进掌心，然后……下意识地把手往嘴里送。
“停停停停停！！！”
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表情夸张得像看见了世界末日。
“伊殿青柠同学！你刚刚是想直接把掉在裙子上的饼干渣塞回嘴里吗？！”
“……不是很正常吗？浪费食物不好啊。”
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好……很好……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女生吃饭时掉下来的食物，有三种正确处理方式。第一，用纸巾包起来扔掉；第二，如果是非常非常可爱的小碎屑，可以用指尖沾一点点放进嘴里，但动作要像小猫舔爪子那样轻；第三——也是最推荐的——假装它不存在，继续保持优雅。”
“……第三种也太强行了吧。”
“学园都市的优雅，就是建立在‘假装一切都很完美’的基础上。”凛得意地扬起下巴，“来，再试一次。”
第二次，冰火终于捏住了饼干，没有再弄碎。他学着凛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咬下去——结果发出了非常清脆的“咔嚓”。
凛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
“你是故意的对吧？”
“不是！我已经很小口了啊！”
“再小十倍！要像在亲吻饼干一样！”
冰火嘴角抽搐：“……这也太羞耻了。”
“羞耻是女生必修课之一。”凛一脸认真，“等你以后和喜欢的男孩子约会，你要是发出电锯声，人家会怀疑你在暗杀他。”
“……谁要和男孩子约会啊！”
“哎呀～青柠酱生气了？”凛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冰火的脸，“可是你现在可是超可爱的女孩子哦～将来追求者肯定从宿舍排到校门口～”
冰火整个人往后仰，差点从床上栽下去：“别、别靠这么近！”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凛终于退开一点，从柜子里又变魔术一样掏出一盒便当——不是食堂那种塑料盒，而是女生之间互相炫耀用的日式小便当，层层叠叠，颜色鲜艳得像画报。
“第二阶段——筷子使用规范。”
冰火一看那双粉色樱花纹的筷子，顿时头大。
“我平时用筷子也挺正常的啊……”
“正常？男生那种‘插、夹、扒拉’三件套，在常盘台是会被扣礼仪分的哦，不开玩笑，学生守则里还真有这一条。”凛把便当推到两人中间，“来，第一口是这个玉子烧。记住，筷子要从侧面轻轻插入，像在爱抚它一样，然后慢慢抬起来——”
冰火试着照做，结果玉子烧太滑，直接“噗”地掉回便当里，还溅起一小块酱汁，落在凛的手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
凛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酱汁，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
“很好，非常有天赋——失败得这么可爱，简直是天生的反差萌素材。”
她用指尖抹起那点酱汁，递到冰火嘴边：“来，张嘴，啊——”
“欸？？？”
“不吃的话我就抹你脸上了哦～三秒倒计时，三、二——”
冰火条件反射地张嘴，凛笑眯眯地把酱汁喂进去。
“怎么样？甜吗？”
“……甜、甜得我牙疼。”
“这是恋爱的味道～”凛一脸陶醉。
“才不是！”
“好啦，继续练习。接下来是这个小番茄。记住，女生夹番茄的时候，不能直接夹中间，要从蒂部附近轻轻夹住，然后转一下手腕，让它优雅地躺进嘴里——”
冰火照做，这次成功了。他小心地把番茄送进嘴里，结果因为太紧张，一口咬下去，“噗”的一声，番茄汁直接从嘴角飙了出来。
“哇啊啊啊！”
凛反应极快，瞬间抽了张纸巾按在他嘴角，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
“别动别动！汁水会滴到胸口！”
冰火整个人僵住，脸红得像煮熟的番茄本身。
凛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这也太色气了吧，青柠酱。你确定你真的是男生？”
“别说这种会让人社死的话啊！”
“社死也是女生必修课之一。”凛眨眨眼，“等你习惯了，说不定还会主动求我帮你擦嘴呢～”
“绝对不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宿舍里充满了“啊——”“不行太快了”“轻一点轻一点”“对，就是这样～”这种极易被误会的台词。
到最后，冰火已经能勉强做到：小口咬饭团时不发出声音、喝味噌汤时不发出“咕咚咕咚”、夹菜时手腕能转出优雅的小弧度……虽然距离常盘台“完美大小姐”还有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会再被当成野生动物了。
“呼……累死了。”冰火瘫在床上，裙摆乱糟糟的，额头还冒着细汗。
凛坐在他旁边，用手指轻轻戳他的脸颊：“不错嘛，第一天就能到这个程度。看来我的教育方针很成功。”
“……你根本就是在玩我吧。”
“有一点点啦～”凛坦然承认，“不过认真地说，你真的很努力。明明这么慌张，还一直听我的话……很可爱哦，青柠。”
冰火偏过头，不敢看她：“……别老是叫我青柠。”
“那叫什么，你的真名叫什么？”
“我……”
“那就青柠酱好了～”凛笑得捂嘴，“反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专属舍友兼改造对象了。”
冰火叹了口气，看了看还在笑的柚木凛，发出了一句震耳欲聋的问题：“凛……你，这么帅怎么还能这么懂女性？”
“哈？我当你在夸我好了，还有，我本来就是女生啊。”
窗外夕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宿舍里亮起了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挂在阳台上的那套制服随着晚风轻轻晃动，像在无声地宣告：这里，已经是“伊殿青柠”的新生活了。
“对了，”凛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黑子发消息说她还有二十分钟到。到时候你可别露馅哦。”
冰火瞬间坐直：“二十分钟？！那我现在要练习什么？！”
凛邪恶地笑了笑，把一本粉色封面的《常盘台女生下午茶礼仪》拍在他面前。
“来，第三课——如何优雅地吃蛋糕，同时保持聊天不崩人设。”
冰火看着那本一看就很折磨人的书，欲哭无泪。
“……我现在后悔当时潜入学园都市的计划了。”
“晚啦～”柚木凛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语气故意变得很是挑逗，“欢迎正式入住常盘台地狱特训营哦，我的好舍友。”
“对了，话说你要是有什么关于我哪来的那么多奇怪的书这种问题的话，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我先到宿舍以后发现的教科书呢？”
“啊？！”
冰火大概翻了一下教科书，除了国语，数学英语这些基本的课程外，确实还有什么《女生基本礼仪》、《生理与健康》这一类的女生专用的书。
话说这个《生理与健康》……
冰火的手刚刚停在书上，门铃却恰到好处的响了起来。
“凛，青柠，晚上好，青柠你的身体还好吧？”
“他还好啦，回来之后还跟我出去买了校服和一些别的衣服。”
“嗯嗯，那就好，”白井黑子点点头，“这位是御坂美琴，学园都市level5中排名第三的……”
啪。
美琴一拳打在白井黑子头上，“没有啦，你们好，我是御坂美琴，今天也是列车上的志愿者。”美琴看了一眼白井黑子，拖着她走到冰火的床边坐下，“黑子说你上午没怎么吃饭，犯了低血糖，我就去给你买了些巧克力，也不是很贵的东西，务必收下。”
那巧克力……冰火只是扫了一眼就吓了一跳，这巧克力是全球的绝对名牌，而且因为用料纯粹价格贼高，如果硬要说的话，一块就差不多到一百块钱了，这一袋子……
可是美琴居然觉得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
“对啦，我还带了一套化妆品，姐姐大人自己不会化妆，所以拜托我选了一套送给你们。”
“黑子——”察觉到美琴似乎又要握拳，她硬是憋下了后面的几句话。
“好的，谢谢啦～”凛收下这俩礼物。
“那我们俩就先不进去了，黑子跟我说青柠有点社恐的感觉，还是先不打扰了。”
“没事的，她当时是因为低血糖所以不咋说话，而且上学本来就需要社交，正巧你们来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我跟青柠说一声。”
“那……好吧。”黑子犹豫了一下，看着柚木凛热切的眼神，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但是等柚木凛传递给冰火后，冰火大脑“嗡”地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原地。
“一起……去吃饭？！”
他下意识看向柚木凛，那眼神简直像在问：你刚刚是不是偷偷把我卖了？
凛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对呀～黑子学姐和御坂学姐这么好心来看你，我们总不能让人家干站着吧？而且食堂这会儿人也不多，正好一起吃个晚饭，熟悉熟悉环境嘛。”
冰火的视线疯狂地在房间里扫射——床、柜子、阳台晾着的制服、内衣散落在床尾的购物袋……还有自己身上这套刚勉强学会怎么穿的“女生行头”。
人家就在外面等。
“那个……我、我先换件衣服！”冰火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带了点抖，“这套……这套下午练礼仪的时候弄脏了！对，裙摆上有饼干渣！”
其实根本没有，但他需要一个借口。
凛挑了挑眉，嘴角已经开始上扬那种坏坏的弧度，但她很配合地点头：“好啊，那你快点换。我在外面等着～”
“等等！你别出去！”冰火差点扑过去拉她，“你、你帮我看着门！万一她们突然进来……”
“行行行～”凛笑着靠在门边，顺手把反锁扣上，“青柠酱害羞了呢。放心，我是不会偷看的……大概。”
冰火已经顾不上吐槽了。他手忙脚乱地冲到床边，把购物袋里的新内衣和新制服一股脑倒出来。
下午买的那套浅粉色少女内衣还摊在那儿，像在嘲笑他。
……真的要再穿一次吗？
可现在根本没时间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先把下午那件已经有点汗湿的内衣脱下来。布料离开皮肤的瞬间，凉风从背后钻进来，让他忍不住缩了下肩膀。
然后是新的。
这次他学聪明了，先把肩带套好，再弯腰去扣后面的搭扣。手指因为紧张一直在抖，扣了三次才成功。
“咔哒”一声轻响。
奇怪的是……这次扣上的感觉，竟然没有上午那么别扭了。
肩带贴着锁骨的位置好像自动找准了最舒服的点，胸前的布料轻轻包裹住，并不是很紧，却又有一种……微妙的托举感。蕾丝边沿蹭着皮肤的时候，有点痒，但不是讨厌的那种痒，而是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他试着站起来。
裙子还没穿，胸口却先空了一瞬。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直接灌进内衣和皮肤之间的那一点缝隙。
凉。
却又……不只是凉。
那层薄薄的布料似乎把风变得柔软了，带着一点点体温回流的感觉，像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来，又很快拿开。
冰火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胸口。
……居然，有点暖。
他脸“腾”地红了，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能想！绝对不能往那个方向想！”
他飞快地把新校服套上。
这次是深蓝色的夏季款，领口和袖口有细细的白边，裙摆比下午那条稍短一点，露出膝盖上方一点点。腰线收得恰到好处，穿上身后竟然意外地合身。
他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镜子里的少女低着头，耳尖通红，手指揪着裙边，像只被吓到的小动物。
……真的好像啊。
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这就是“伊殿青柠”了。
“青柠酱，好了没～”门外传来凛故意压低的声音，“再磨蹭，黑子学姐就要破门而入了哦。”
“好了好了！”
冰火最后检查了一遍——内衣肩带没露，裙子拉链拉好，头发……头发还是有点乱，但他没时间梳了，只能用手指随便抓了两下。
话说这些动作自己已经这么自然了……
然后深呼吸，开门。
门外，柚木凛靠墙站着，正跟两人聊的起劲，看他出来，笑得一脸“我全都知道但我不说”的坏样。
黑子看到冰火，立刻露出关切的笑：“青柠同学，身体好些了吗？脸色好像还是有点白，是不是还在低血糖？”
“没、没有！”冰火条件反射地摆手，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我已经好多了……谢谢学姐关心。”
美琴打量了他两秒，点点头：“嗯，看起来气色确实好点了。走吧，食堂这会儿应该有热腾腾的豚骨拉面，我请客。”
冰火整个人都懵了。
……就这样？
她们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连一点怀疑的眼神都没有？
他偷偷瞥了凛一眼。
凛冲他眨了眨左眼，嘴唇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很可爱。”
四个人并肩往食堂走。
常盘台的宿舍区晚上很安静，只有路灯和偶尔传来的风铃声。四个女生并排走着，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冰火故意走在最边上，试图降低存在感。
可惜凛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
“青柠酱，你今天第一天来学园都市，感觉怎么样呀？”凛故意把声音扬起来，让前后两个学姐都能听见。
冰火硬着头皮回答：“……挺、挺好的。就是……有点不习惯人多。”
“正常啦～”黑子温柔地接话，“常盘台新生大多会有一段时间的适应期。尤其是像你这样看起来就很乖巧的类型，肯定会被很多人注意到的。”
“欸？是、是吗……”
“是哦。”美琴笑着插了一句，“不过不用担心，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们。尤其是黑子，她可是风纪委员，对学校规矩熟得不得了。”
黑子立刻挺直腰板：“那是当然！御坂姐姐大人请放心，任何违反校规的行为，我都会第一时间纠正！”
美琴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你先别纠正我啊。”
冰火听着她们的对话，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真的被当成了“女生”在聊天。
那种带着点宠溺、带着点前辈对后辈的关照、还夹杂着一丢丢少女之间才会有的小八卦味道。
到了食堂，四个人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坐下。
美琴很豪爽地点了一桌子东西：豚骨拉面、炸虾天妇罗、煎饺、还有一小锅杂烩关东煮。黑子则额外要了一份抹茶布丁，说是“给青柠同学补充糖分”。
冰火看着满桌的食物，咽了口口水。
……这也太多了吧。
“吃吧，别客气。”美琴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推到他面前，“多吃点，长身体的时候呢。”
冰火低头，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
下午凛教的那些“筷子规范”瞬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侧面……轻轻插入……抬起来……手腕要转一个小弧度……
他成功地把第一口面条送进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
凛在对面偷偷竖了大拇指。
黑子忽然开口：“对了，青柠同学，你以后在学校要注意几件事哦。”
冰火立刻坐直：“是、是什么？”
“第一，宿舍熄灯时间是十点半，十点以后不允许在走廊大声喧哗。第二，能力使用必须在指定训练场或者得到许可的情况下，宿舍区和教学楼内严禁使用任何level以上的能力。第三……”黑子竖起三根手指，“最最重要的一点——不要随便相信外校男生！尤其是那些自称‘来参观’或者‘找人’的家伙！”
美琴差点把汤喷出来：“……黑子你这重点是不是歪了？”
“才没有！”黑子一脸认真，“学园都市的男生可是很危险的！像那种会突然出现说‘欸你是常盘台的吗好可爱哦’的类型，基本都是居心叵测！”
冰火：“……”
他默默低头喝汤，感觉后背的内衣肩带突然变得滚烫。凛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其实啊，”美琴接过话头，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点，“黑子是挺喜欢开玩笑的类型，她整个人也是很活泼的那种，其实最重要的不是那个，是常盘台最奇怪的校规，无论在哪都要身穿制服。”
冰火小声“嗯”了一下。
“对了，青柠酱，”凛忽然笑眯眯地凑过来，“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心事，也可以跟我们说哦～比如……有没有看上哪个学园偶像呀？想不想学化妆呀？想不想偷偷去买可爱衣服呀？”
“咳咳咳咳！！”
冰火直接被汤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黑子立刻递纸巾：“没事吧？慢点喝！”
美琴也拍着他的背：“……凛你别吓她啊，看把人吓的，咱这个年纪，咳咳……还不能找男朋友。”
凛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关心舍友嘛～”
晚饭持续了快一个半小时。
到最后，冰火已经能勉强跟上她们的聊天节奏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嗯”“是”“谢谢学姐”地点头，但至少没露馅。
回宿舍的路上，黑子和美琴走在前面，凛故意放慢脚步，和冰火并排。
“怎么样，第一堂‘学姐社交课’还顺利吗？”她小声问。
冰火有气无力：“……我现在只想回宿舍躺着。”
“不行哦～”
“回去还有课呢。”
“……还来？！”
“当然。”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粉色备忘录，“今晚的主题是——‘如何在熄灯前偷偷聊八卦而不被舍监发现’。”
冰火整个人都垮了。
“柚木凛……我可以申请退学吗。”
“晚啦～”凛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和下午一模一样的动作，却莫名多了几分亲昵，“欢迎继续在女生特训营里发光发热，我的好舍友青柠酱。”
远处，常盘台宿舍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温柔又危险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个误入少女之城的“外来者”。
而冰火，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跟在凛身后，一步一步往回走。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胸口那一点微妙的温暖，也随着每一次呼吸，悄悄加深了一点点。
直到回到宿舍冰火突然想起什么，白井黑子的备用校服没有还给她……这至少意味着，自己要主动去按响白井黑子的宿舍门。
不过冰火经历了刚刚的汗流浃背以后，倒是也没有很发怵去独自拜访她俩。
只是……
只是冰火现在很想找柚木凛算算账！
“我说，凛，”冰火大着胆子把柚木凛的手机关掉，“我想和你聊聊天。”
“嗯，好啊，聊什么？”凛倒是很乖巧的放下了手机。
冰火看着眼前这个也就十三四岁的孩子，她正一脸单纯地看着自己。
怎么感觉柚木凛天生克制自己啊……
还有，后天就是理论上的开学日，自己真的要当成一个初中女生，去参加开学典礼吗？
“诶，我说你，不是要问我问题吗？”柚木凛的声音打断了冰火的思路。
“额……嗯……”被打断的冰火吓了一跳，“我想知道……”
冰火深吸一口气，盯着柚木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宿舍墙壁听见似的。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凛歪了歪头，表情还是那副无辜到过分的模样。
“怎么回事？是说我为什么这么懂女生礼仪？还是说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都不是。”冰火咬了咬下唇，裙摆下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我是说……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一个男生突然变成你的室友，穿着制服，用女生的声音说话，还被所有人当成女生……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这么……自然？”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暖黄色的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两个互相试探的小动物。
然后柚木凛轻轻地“啊”了一声，像终于懂了对方在纠结什么。
她把手机彻底扔到床尾，盘腿坐正，双手撑在膝盖上，难得正经起来。
“好吧，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一点点真相——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从现在开始，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不能用‘我是个男生所以……’这种话来拒绝我的提议。行吗？”
冰火皱眉：“……这算什么条件？”
“这是等价交换。”凛笑得有点狡黠，“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会让你更难用‘我其实是男生’来逃避现实。”
冰火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
凛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什么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
“首先，你的护照，我用能力试过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能力偏向于中间，也就是找到与找不到的叠加态，但我可以让你放心的是，你的护照肯定不会被别的人发现。然后，其实……我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学园都市里那些‘性别认知异常’的现象。”
冰火一愣。
“观察？”
“嗯。”凛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小小的圈，“你知道的，学园都市能力开发的方向非常广。有些能力开发到后期，会出现非常……怎么说呢，‘溢出’的副作用。比如有人开发出了‘完美拟态’，结果连自己的性别认知都开始模糊；还有人开发‘他人认知改写’，结果把自己改成了自己最羡慕的那个性别形象……诸如此类。”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
“而我，从小就对这类‘边界模糊’的现象特别感兴趣。所以我偷偷收集了很多资料，也偷偷做过一些……小实验。”
冰火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你早就见过像我这样的人？”
“不完全是。”凛摇头，“见过类似，但没见过‘完全零基础、什么能力都还没开发出来、却被系统直接认证为女生’的案例。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
“嗯。所以我才这么兴奋。”凛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雀跃，“你知道吗？当闸机真的刷‘伊殿青柠，请进’的时候，我心跳都快到180了。我在想：天啊，男生真的被‘收录’进去了，学园都市的数据库真的把她当成了常盘台的正式学生！各种的巧合诶！”
冰火下意识抱紧了胳膊。
那种被“系统认证”的感觉，此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恐怖。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把我留下来？”
“对。”凛毫不掩饰，“因为我觉得你很有研究价值。而且——”她忽然停住，表情变得有点复杂，“而且我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其实挺可怜的。”
“可怜？”
“嗯。”凛轻轻点头，“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想来学园都市看看，结果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伊殿青柠’，连逃跑的路都被堵死了。护照丢了，身份被顶替，脸被系统记住，连离开学园都市的手段都被封死……换成谁都会崩溃吧。”
冰火低下头，盯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
指甲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那你想对我做什么研究？”
“不是那种可怕的解剖式研究啦！”凛连忙摆手，“我只是想……陪着你，看看你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一直抗拒吗？会慢慢接受吗？还是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挺喜欢现在这样的？”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冰火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猛地抬头。
“你是说……你想看我‘变成女生’的过程？”
凛没有否认，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
“我想看的是——你到底会不会、能不能、愿不愿意，把‘伊殿青柠’当成另一个自己，而不是一个必须摆脱的噩梦。”
宿舍里又安静了。
很久很久。
冰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如果我说，我永远都不会接受呢？”
“那我就陪你想办法逃出去。”凛回答得毫不犹豫，“哪怕要黑进学园都市的数据库，哪怕要伪造身份，哪怕要用我的能力去干扰监控系统……我都会帮你。”
冰火怔住。
“你……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爱啊。”凛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她忽然笑了，露出一点点小恶魔一样的表情，“我也很想看看，如果一个男生真的被迫以女生的身份活下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会崩溃？会疯掉？还是会……开出很漂亮的花？”
冰火被她最后那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他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其实比自己想象中要危险得多。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后天的开学典礼，我真的要去？”
“必须去。”凛点头，“而且要以‘伊殿青柠’的身份，完完整整地走完流程。包括上台自我介绍，领校徽、拍照、和新同学自我介绍……全套。”
冰火闭了闭眼。
“好。”
凛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痛快？”
“因为我知道反抗也没用。”冰火苦笑，“你说得对，我现在连逃跑的资本都没有。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如……先活下去再说。”
凛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触感很轻，却让冰火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赶紧把手抽回来，耳根红得发烫。
“……别、别随便碰我。”
“哎呀～青柠酱又害羞了。”凛笑得像只小狐狸，“不过没关系，慢慢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现在真的很想揍你。”
“可以啊。”凛忽然躺倒在床上，摊开双手，一副“来吧”的样子，“不过揍完之后，你还是得明天早上六点起床，跟我一起练晨间化妆和发型。”
冰火：“……”
他最终还是没动手，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瘫倒在自己床上。
裙摆散开，像一朵疲惫的花。
“柚木凛。”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开始喜欢现在这样了。”
“嗯？”
“你会笑我吗？”
凛侧过身，枕着手臂，认真地看着他。
“不会。”她说，“我会很开心。因为那代表你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形状了。不管那个形状是男生、女生，还是……别的什么。”
冰火没再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一点点、属于“伊殿青柠”的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窗外，夜已经完全黑了。
常盘台的宿舍楼灯火点点，像一座沉睡的、温柔的、却又无比坚固的牢笼。
而冰火，就躺在这牢笼的最中心。
他闭上眼，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颗还在乱跳的心。
一下，又一下。
好像……比昨天更响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
闹钟还没响，冰火就先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挂在床头的那套常盘台制服。
裙摆在晨光里微微晃动，像在对他招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慢慢坐起来。
伸手，把制服取下来。
布料滑过指尖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昨天那么抗拒了。
甚至还有一点点……期待？
“早啊，青柠酱～”
对面床上，柚木凛已经醒了，正揉着眼睛冲他笑。
“今天第一课：晨间五分钟化妆。准备好了吗？”
冰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的脸，还有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睡裙。
他深吸一口气。
“……来吧。”
凛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那我们开始——”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宿舍里再次充满了各种可疑的声音：“头发要先用梳子顺一下！”
“腮红不能往死里拍！要像轻轻亲上去一样！”
“口红试色的时候要抿一下嘴！对，就是这样～”
到最后，冰火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已经能勉强称得上“清爽可爱”的少女。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好像，还行？”
凛立刻从后面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成功了！我的青柠酱终于开窍了！”
“放、放开！喘不过气了！”
“不行～这是庆祝拥抱！”
冰火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一个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
一个……嘴角好像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开学典礼还有一天。
而“伊殿青柠”的新生活，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吗？

小说相关章节：冰火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