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珀耳塞福涅 #12,终末的尾声

[db:作者] 2026-07-06 11:34 p站小说 7200 ℃
1

  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我这是……死了吗?

  原来这就是地狱……没有火焰,也没有酷刑……可感觉似乎仍有些不对。

  我动不了,不是那种在刑床上被拘束的感觉,而是手脚被什么沉重又柔软的东西压着。鼻子传来的是那种废旧塑料的味道,耳边又传来金属碰撞和轴承滚动摩擦的声响。

  我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碰到了一层光滑的东西,好像是塑料,凉凉的。我的天哪……

  这么看来,我没有死!

  我没死!我真的没死!!我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起来,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又带来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我的呼吸都在颤抖。我猛地挣扎起来,手肘乱顶,腿猛蹬,突然发现面前裹着我的东西还有一个拉链。

  “嘶啦”一声,拉链被我整个拉开,新鲜空气猛地灌进来,带着一股机油味,和久违了的海风的咸湿气息以及浪花拍打堤岸发出的海浪声响。

  是大海!我回到地球上了!!!

  我眯着眼,挣扎着从袋子里爬起来,眯了眯眼,这才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周围是堆叠的货箱,绿色、蓝色、黑色,上面印着联盟监狱管理局的徽章。几台货运机器人正用吸盘臂卸下最后几个箱子,它们设计来就是为了搬运货物和清理垃圾的,因此没有生物识别功能。它们的额头上射出红色的扫描激光,完全无视我这个“活过来的货物”,然后就用机械臂把我脚下的裹尸袋给收走了。

  裹尸袋?这么说,空间站的人是把我当做尸体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认得这个地方,这是新城的太空港。

  六个月前,我就是从这里被押上飞船,送往珀耳塞福涅的。前一秒我还躺在空间站的刑床上接受死刑处刑,而现在我竟然活蹦乱跳地回到了太空港,真是难以置信。

  我低头,看见自己脚边上多了一个陌生的手环,我很熟悉,这是珀耳塞福涅的标准囚犯手环,我弯腰把它捡了起来,屏幕突然亮起。因为已经远离空间站,所以手环处于离线模式,我点了点里面的本地内容,除了系统文件以外几乎啥都没有,只有一个预留的音频文件。

  【给734号】

  迟疑了一下,我按下播放键。

  “林小落……如果你听到这个,那么恭喜你,你活下来了,这是我的手环,我把它留给你,还是让它来给你解释一切吧……”

  这是苏阮的声音。我惊讶地双手捂住嘴,听了下去——

  “故事,还是得从最后三小时开始说起吧……”

  -------------------------------------

  珀耳塞福涅号,死刑室。

  倒计时牌:02:59:59。

  林小落几乎已经被挠得不成人形,她的呼吸相当急促,笑声早就变成了持续性的呜咽,口球边缘挂着银丝往下淌。

  妮娜站在监控器前,手里从医疗箱里拿出了最后一瓶肾上腺素。如果她不打,那么林小落就会提前解脱,如果她打,那么林小落虽然可以再坚持一会儿,可是恐怕也只是白白延长她的痛苦……妮娜的眼睛哭的通红,双手抖得几乎已经握不住,但是还是打碎瓶盖,把里面的肾上腺素抽进注射器。

  不过,这药液的气味似乎有些异样……

  肾上腺素是黄色的药液,而这个几乎是无色透明的,液体也更粘稠一些。但是妮娜没有多想,她也不敢多想,只是把注射器的药液推进死刑机里,等到合适的时机,死刑机器就会自动地把药水送进林小落体内。

  倒计时一分一秒的接近尾声,而林小落的胸口也随之剧烈起伏了一次,她便再也没有了动静,任凭全身上下的机械手怎么刺激也没有了反应。妮娜回过头看向生理监控,屏幕的上的心率逐渐拉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妮娜的平板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她扑到床边,隔着绑带抱住林小落的手臂,失声痛哭:“小落姐……小落姐……对不起……对不起……”

  萨拉从观摩间走进来,拍了拍妮娜的肩膀:“妮娜医疗官,你做的很不错,你已经向我和安全局证明了你的忠诚。行了,去帮她收尸吧,D6对接舱有一个运送货物的货运飞船停靠在那里,把林小落的尸体装进裹尸袋然后送到飞船里。她的遗体后续火化的相关事宜,都会由安全局负责处理。”

  妮娜泪眼模糊地点头,声音哽咽:“她……她太重了……我一个人……办不到……我还需要一个助手……”

  “那就再找一个。不过,你们不要像搞什么小动作,我会在现场盯着你们的。”萨拉在对讲机里呼叫了一阵子,几分钟后,苏阮被狱警带进来。

  狱警们都对处理尸体这件事情感到晦气,所以这件事情被萨拉交给了自告奋勇的苏阮。

  萨拉扫了她一眼:“597号,和这位医疗官妮娜一起,把734号收拾好,装进裹尸袋,用推车送去D6对接舱。货运飞船一小时后起飞。”

  苏阮点了点头,走进了死刑室,和妮娜一起忙活了起来。妮娜朦胧着泪眼,俯下身轻轻呼唤着林小落,林小落的嘴唇变成了缺氧的绛紫色,没有任何回音。而苏阮看了一眼林小落,露出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仿佛这件事情和她就没有什么关系似的,像她这样精明的女人,能来这里只是为了挣典狱长许诺过的高额改造分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舒适罢了。

  两个人解开刑床上的绑带和足枷,轻轻地抬起林小落的遗体,放进推车上黑色的大裹尸袋里,随着拉链“滋啦”一声合上,这就算完成了收尸工作。

  -------------------------------------

  “具体就是,安娜医疗官提前用一种能够造成假死和昏迷的药物,替换了给你准备的最后一瓶肾上腺素。”手环里传来苏阮的声音,“不过安娜说了,假死的时间持续不了太久,一般也就十五分钟就会恢复呼吸,毕竟,要是缺氧造成脑死亡,那可就真的没救了,不死也会变成脑残。幸亏萨拉这个混蛋是个急性子,不然的话还没有这么顺利。”

  “至于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嘛……能不能成,那就看天意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萨拉在催我把你送到飞船里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了,后面的事情,手环的录音都给你开着,塞在你的裹尸袋里,你自己听下去就行。”

  “祝你好运,我们的大记者。”

  而后面的就是一些嘈杂的混合着各种响声的录音,我继续往下听——

  -------------------------------------

  当载着林小落遗体的推车穿过电梯和走廊到达对接舱的时候,那里的货运机器人已经在把东西往飞船上搬了。它们伸出吸盘,把各种颜色和大小的箱子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而装着林小落遗体的裹尸袋,被妮娜和苏阮合力抬上飞船货仓的肚子里。

  就在这时,萨拉的突然皱眉,她的目光落在裹尸袋中部,那里刚才似乎是极轻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慢着,把袋子打开。我要再确认一下。”

  “等……等一下……典狱长……林小落她……她已经死了……”妮娜猛地抬起头,看向身后典狱长那不可思议的要求。

  “打开。”萨拉的声音不容置疑,她甚至走上前来,想要亲手拉开拉链。

  就在这时,苏阮趁萨拉正在拉拉链的同时,突然趁其不备,夺过了萨拉身前的对讲机——

  “凯瑟琳!快!”

  -------------------------------------

  ——珀耳塞福涅号,主控室。

  凯瑟琳站在主控台前,她早就坐在这里,等着苏阮的信号。

  苏阮交代过,如果一切顺利,那么林小落就会被安全送走;如果出现变数,那么就需要在这位前安全主管在暗中再推一把,制造一个完美的混乱。

  于是,在林小落死刑仅剩最后两小时之际,凯瑟琳只身潜入了空间站最中央的主控室,用电棍击晕两名轮值守卫,接着反锁舱门,独自坐在控制员席位上。她知道自己与苏阮约定的时刻将到,却不清楚信号将以何种形式传来,只能紧盯着面前色彩斑斓的信息屏,静静等待。

  “苏阮……哎,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突然,对讲机里突然爆出苏阮的声音:“凯瑟琳!快!”

  声音竟来自萨拉的对讲机,且使用的是全体狱警广播频道……凯瑟琳一怔,她未料苏阮会用这种方式传递信号。

  “好!!!!”

  凯瑟琳站起身,猛地把面前操作台上的两个红色开关把手狠狠扳下!

  一瞬间,空间站的巨大环形舱体开始减速,模拟重力的离心力快速消退,整个珀耳塞福涅号像一艘失控的巨轮微微颤动,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在空间站的每个角落响起,“警告!警告!自转系统异常!自转系统异常!所有人员就地固定位置!所有人员就地固定位置!”

  凯瑟琳没有停手,她起身走向另外几个开关,一个一个依次坚定地往下扳,“辅助电源……切断。通讯阵列……切断。”

  灯光闪烁了几下,整个空间站的电力网瞬间崩溃。主灯灭了,只剩应急红灯闪烁。通讯系统陷入静默,信号中断,所有手环和对讲机都嘶嘶作响。空间站内部的通讯系统和地面的通讯被暂时全面切断。

  -------------------------------------

  失重。

  整个空间站开始陷入混乱。随着空间站自转的停止,长期模拟的1G重力逐渐降低为零,所有未固定的物品都开始飘浮起来。萨拉刚把裹尸袋的拉链拉开一半,就感觉到脚底一空,身体不由自主地飘起,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试图抓住推车把手,却被苏阮抢先一步推开。苏阮和妮娜对视了一眼,二人合力趁乱一推,装着林小落的裹尸袋顺着惯性滑向货运飞船的船舱深处。

  囚犯们在监舍里尖叫,浮起的餐盘和叉子勺子在空中乱飞,所有人在慌乱中撞在一起。珀耳塞福涅临时加派的隶属于安全局的警卫们显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太空训练,在失重的环境中在走廊里乱成一团,有的人撞上墙壁,有的人抓着管道惊恐地大喊。而接受过航天训练、原本隶属于空间站的长期驻站警卫们,出于保守秘密的需要,萨拉竟一个都没有带在身边。

  “该死!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一群废物!”萨拉冲着对讲机吼道,但对讲机只是传来嗡嗡声,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在墙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像离弦之箭般朝货运飞船的舱门射去。眼看就要穿过第一层气闸,进入货运飞船的船舱内部——

  她穿过内层气闸门,伸手去抓舱壁把手——

  “砰!”身后内层气闸门骤然关闭。紧接着,前方外层气闸门也以更快速度合拢,合金门板像捕鼠笼那样在她面前不到一米处“轰”的一声封死。

  “怎……怎么回事?快开门!放我出去!!”

  她疯狂拍打舱壁,拳头砸在金属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但是对接舱内的警卫们根本无人回应,他们在失重的慌乱中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救萨拉。

  气闸舱外层门旁的指示灯转为红色。由于空间站通讯与中控系统已被切断,货运飞船为避险启动紧急脱离程序,依照预设航线迅速与空间站分离。

  【紧急脱离——紧急脱离——警告:泄压程序启动。警告:泄压程序启动。】

  萨拉惊恐地扑向门上方红色的紧急开关,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货运飞船在自动程序的控制下嗡鸣着完成最后脱离序列,推进器点火,飞船缓缓后退,与空间站分离,萨拉的身体被猛地抛出,像一团被遗弃的垃圾,瞬间暴露在冰冷太空的真空中。

  没有防护服,没有氧气,也没有压力。

  萨拉惊恐地张大嘴,可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生命最后一瞥所见的,是货运飞船拖着长长的尾焰,载着林小落,向蓝星的方向加速疾驰而去。

  她的体液在真空中瞬间沸腾升华,顷刻之间,她炸裂成一团绚烂的血色烟花,碎裂成无数残片,连同她的罪孽,一同湮没于茫茫太空中。

  而她至死都不明白,林小落是怎么扳倒她的。

  -------------------------------------

  林小落放下手里的手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这一切的一切如同拼图一般,拼凑成了一个奇迹般的逃生计划,一个大胆、精密、赌上性命的金蝉脱壳之计。

  《基督山伯爵》中,爱德蒙·唐泰斯也是通过假死才挣脱了伊夫堡监狱的深渊,从此化身伯爵,归来昭雪。而自己此刻的遭遇,竟与那部小说如此相似——在仇敌的注视下“死去”,被当做一具无名的尸体抛弃,而后在隔绝的黑暗中获得新生。只不过,她的“法利亚神甫”竟然是是苏阮和妮娜,而载着她离开炼狱的,则变成了货运飞船。

  但是眼下还不是感慨的时候。珀耳塞福涅的事情已经暂时告一段落,而地面上,马库斯和安全局仍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城市。

  听完了录音,林小落随后把手环往囚服兜里一塞——等一下,囚服?

  林小落低头一看,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完全赤身裸体。在被送上死刑机的时候,自己就被剥光了,而送进裹尸袋的尸体,也自然没有穿衣服的必要。海风吹在身上,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冷是一方面。再说了,一个光着屁股的女人不管走在哪里,总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警觉。“得先找件衣服才行……”

  林小落钻出舱外,环顾四周,靠近飞船的地方有两个带着红十字的虚掩着的集装箱,箱盖半开,里面塞满了杂七杂八的旧衣服。很显然,这是红十字会从联盟各地收集来的援助物资,准备运往联盟偏远地区。

  林小落猫着腰靠近,翻了翻箱子,里面大多是各色破旧的衣服,虽然看起来都比较陈旧,但是好在都经过清洗。她从衣服堆里淘出一件带着兜帽长款深色披风,下摆很长直到膝盖,足够遮住自己的绝大部分身体。

  集装箱里只有衣物,没有鞋子和袜子。再说了,现在自己这个脚底敏化的状态,能不能穿上鞋袜还另说。不过好在,城市里有无数的清扫机器人,即使是光脚踩在地面上也不会因为踩到碎片和石子受伤,现在自己这身装束,走到人堆里也不会引起过多的怀疑

  林小落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就在这时,飞船附近传来两个男声,一把手电也在夜色中晃动着逐渐靠近。“快点,飞船刚到。情报说裹尸袋在货仓里。”

  林小落的心猛地一沉。她贴着集装箱的阴影,探头望去,只见几个身影正顺着港口的大灯方向走来,他们身上都穿着黑色的风衣,胸前别着安全局的雄鹰徽章。

  是安全局的特工!他们来接林小落的‘尸体’了。

  不过,珀耳塞福涅发生了最后的“意外事件”,导致货运飞船提前脱离空间站,比预计的早到了半个小时。

  林小落猫腰绕过几个箱子,贴着太空港的老旧墙壁摸索过去,她没有穿鞋,而远处的海浪声此刻也恰好掩盖了她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没走多远,她就在围墙外围找到一个缺口,钻出去后,她趴在围墙的下沿,屏息观察着特工们的动作。

  “奇怪……老大,情报说裹尸袋在主货仓,怎么没有?”第一个特工的声音传来,他随手踢开一个空箱子,在货仓里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

  “会不会空间站搞错了?还是说,情报有问题?”第二个特工嘀咕道,他趴在地板上,用手电筒在箱子和地面的缝隙里检查,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再搜一遍吧。要是实在没有,那也只能如实回去复命了,让负责情报那些人再去和空间站核实一下。”

  “哎,找不到,怕不是回去会被扒层皮……”

  趁两人深入货舱之际,林小落在海堤阴影的掩护下,从侧面悄悄离开了港口。

  夜色下的新城灯火通明,高楼的霓虹像无数条彩色的河流,倾泻在街道上。久违了……新城。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新城人,这里是林小落的故乡,也是林小落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切是那么熟悉,六个月的噩梦仿佛过眼烟云一般,似乎就是一场噩梦,可是又真实地可怕。

  林小落站在街角,深吸了一口带着垃圾和下水管道气味的空气,曾经那些她避而远之的气味,现在竟然变得如此的亲切……这就是城市,这就是家的味道。而她现在,必须要把自己的下一步考虑清楚。

  去律师事务所找陈默?那必定不行,安全局恐怕早就盯上了他,如果现在贸然取得联系,那就只会把他拖下水。再说了,安全局手眼通天,律师事务所和陈默早就被全方位盯上,一个电话一个消息,都有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去法院?去审计署?直接把芯片交上去?

  手环里的录音自然能作为一部分证据,可是要给马库斯定罪,和为自己翻案,这还显然不够,还需要找到芯片并且进行解密。联盟高层早就把司法系统渗透得千疮百孔,直接上门无异于自投罗网。更何况,她现在是个“死人”,一个从太空监狱逃出来的死刑犯,一旦现身,自己就会被立刻抓捕。

  还有什么办法……等一下……林小落看向主干道上——太巧了。简直像是命运在帮她。

  街道上已经人山人海,充满了节日的气息,彩旗飘扬,巨型全息投影在空中播放着联盟的宣传片,孩子们举着荧光棒在大人的陪同下欢快地跑动着,恋人情侣们手牵着手,街道上到处都是欢庆节日的人们。烟花预热已经开始,在天空中不时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映亮了每一个人的笑脸。

  今天,是联盟的国庆日。每年的今天,全联盟各个主要城市都要进行大型的庆典活动。

  林小落低头钻进人群。虽然天上有警察和安全局的维持秩序的无人机,但是必然不可能做到在茫茫数万人之间一下子就把林小落找到。她穿过两条街巷,避开主干道,专挑小路走,熟练地在小巷子里左转右转,终于还是来到了故事的原点——“蓝调港湾”酒吧的后巷。

  因为枪击案件的发生,酒吧已经关门,门口贴上了转让的牌子。林小落来到自己被逮捕的那个拐角,她蹲下身去,屏住呼吸,心跳地如同擂鼓。

  芯片……芯片……芯片……你在哪里……

  果不其然,芯片夹在水管的缝隙里,因为生锈而发棕的水管替她完好无损地守护了半年之久的秘密,总算是要重见天日的时候了。林小落把芯片扣了出来,清理掉了上面的铁锈,往空中一挥,芯片在黯淡的灯光中反射出清晰的折射光泽。

  先回家。

  林小落的单身公寓位于城东南的老公寓区,离蓝调港湾只有三条街。她绕开主干道,专挑小巷和后街走,避开遍布街角的监控摄像头和负责执勤的无人机。

  而无人机基本都去人多的几个位置负责治安和维持秩序了,所以林小落走街串巷的时候基本没遇到什么阻碍。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自家公寓楼下,六个月没回来,门禁系统依旧认得她的旧指纹——显然房东还没有来得及注销。进门,灯自动亮起,房间里基本上还维持着她被捕之前的样子,只是看来被特工们翻箱倒柜地搜查了好几次,书本、衣服,各种物品散乱在地面上。

  林小落先冲进浴室,热水冲刷掉身上的污迹和汗渍。洗完后,她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最普通的行头:一条黑色长裤、一件深灰卫衣、宽沿鸭舌帽,再加一件薄风衣。

  至于鞋子……她盯着鞋柜思考了片刻。自己的皮鞋内里光滑,鞋底软一些,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她光脚伸进皮鞋,“嘶……”痒意像潮水般涌上来,但是只能皱着眉头强行忍着。过了半分钟,大脑才算习惯这种痒意,慢慢地恢复到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了。

  下一步,黑客。

  林小落在城里认识的黑客中,只有一个可靠的——大家都叫她“零”。不过现在林小落没有手机,提前联系会比较困难,所以所以她直接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

  城东南的地下二手市场,表面上卖一些二手光碟,手机之类的二手货,实际上这是一个卖改装无人机、盗版程序和硬件的地下交易场所,也是城里的极客和黑客们最常出没的地方。

  零的摊位在最里面。零本人是个瘦小的女孩,染着紫色短发,戴着护目镜,正低头焊接什么。

  “这个客人要买什么?”零听到有人靠近,几乎是头也不抬,完全不关心面前的来人究竟是谁。

  “咳咳。”林小落清了清嗓,零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疑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吃惊地望着林小落。

  “你……你不是……”

  “好了好了,零,我就是我,如假包换,等我完事了,我再把故事讲给你听……费用,先欠着,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赊账了。”林小落摘下鸭舌帽,冲着面前的女孩子笑了一下。“我现在有个数据需要解密,联盟中央银行的数据……”

  “停停停,中央银行的防火墙可是军用级别的,你再找99个我,花个100年或许可以远程破解……”

  林小落从兜里掏出那枚黑色的芯片,在她眼前晃了晃。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你居然有芯片……那就很省力了……”

  零吹了声口哨,插上读卡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加密的数据迅速被解密变成可读文件。

  “这……这是……”

  虽然是一些枯燥的银行转账记录,但是还是清晰地记载了几十个亿的信用点是怎么瞒天过海,从军方的账户,通过几个公司转移到马库斯的账户上的全过程,这可把零看得目瞪口呆。

  “厉害。这可是个能够震动联盟的大新闻。”

  “帮我拷贝一份。”

  十分钟后,林小落走出集市,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远处的市中心,主会场的烟花已经开始预演,巨大的联盟徽章在夜空绽放。她要把这些消息,彻底公之于众。

  集市在城东南,而她要去的地方,在城的西北区。她的所有的资产账户均已被冻结,现在是身无分文。至于手机支付也都绑定了她的生物信息,打车之类的交通模式一用就会暴露。

  只能地铁。

  新城地铁是全自动的,不售票,没有闸机。乘客进站只要抬头看一眼天花板的虹膜扫描仪,系统就会识别身份,自动从绑定账户扣除相应的信用点。林小落混在一家三口后面,随着汹涌的人流走进车站。

  到了地面上标有黄线的扫描区域了。林小落知道,如果低着头进去不看扫描仪或者闭着眼,马上就会触发逃票警告,引来安保人员。

  没有选择,林小落只能抬起头,迎向前方那道幽蓝色的扫描光。

  扫描仪既未停顿,也未发出任何异常提示,只是平稳地移开光线,转向她身后的下一位乘客。于是林小落就跟着人流向前走,乘上地铁1号线的车厢,向城西北的方向赶去。

  -------------------------------------

  联盟安全局,新城总部地下三层,指挥中心。

  深夜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巨大的全息屏幕占据整面墙壁,实时显示着珀耳塞福涅号空间站的数据状态,以及显示着新城各处监控网络的画面。

  马库斯·索恩,此时正背着手站在大屏幕前,一根一根地抽着雪茄。六个小时过去了,珀耳塞福涅号完全失联,起初,技术团队以为是太阳风暴导致的电磁干扰,现在看来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重,空间站和宇航中心的通信倒是像被人为掐断一样。

  “再试一次加密频道!”马库斯低吼。

  技术官摇头:“是,但是……珀耳塞福涅完全没有收到信息的迹象……”

  萨拉·乔安娜……那个女人又在空间站搞什么名堂?那个绊脚石林小落本该死在那里,然后把遗体送回来,结果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侧门被推开,两个外勤特工快步走入。为首的那个摘下风衣帽子,脸色铁青:“局长,货运飞船到了,货仓里没有裹尸袋。没有任何林小落的遗体痕迹。”

  马库斯缓缓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碴:“你们确定?”

  “确定。我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查过了,我们也查询了飞行日志,林小落的遗体的重量和起飞时候登记的重量一致,只是落地之后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一时间,指挥中心像是死一般寂静下来。

  外勤的特工还没说完,指挥中心的大门再次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属下冲进来,手里攥着平板,脸色苍白,“局长!生物识别系统有反馈!林小落……她出现了!二十分钟前她从旧港站地铁入口上了1号线,正在开往城西北方向!”

  马库斯不祥的预感终于还是化成了现实,他一把夺过平板,看向平板上显示的信息……时间,地点,监控视频截图: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抬起头来看着扫描仪,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仿佛就在看着马库斯他自己。

  马库斯,你完蛋了。

  “该死……”马库斯一掌拍在控制台上,新城地铁的全息地图瞬间展开,显示出新城地铁1号线的班次情况和各个站点的详细信息。根据林小落的上车时间推算,林小落从旧港站上车,目前已过三站,正朝城西北方向疾驰。

  她要去哪儿?

  马库斯盯着地图,猜测着林小落所有可能前往的目的地,是这里?还是这里……要不是新城地铁是全自动的,他早就派人去逼停列车直接上去抓人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只能尽可能多地派人从各个站点对林小落实施拦截。

  马库斯拿起对讲机,“机动小队听命!”

  “……第一队,封锁‘中央法院站’;”

  “第二队,去‘审计署站’;”

  “第三队,去‘金融中心’站,特别留意那里的律师事务所;”

  “第四队,从一站后的‘海潮广场站’上车,在车厢内围堵要犯!”

  “记住,犯人尽量抓活的,如果犯人激烈抵抗,允许就地清除!”

  特工们冲上汽车和摩托车,向着布置好的目的地疾驰而去。全息屏幕上,红点代表的小队像猎犬般散开,朝着1号线各站奔去。

  -------------------------------------

  站台上人头攒动,节日让地铁的运载能力接近了极限。当1号线列车进站的时候,车门打开,里面的人涌了出来,而等在站台上的人则一股脑儿地往里挤。

  “让一下!让一下!”林小落试图进入车厢,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随着车门上的黄灯闪烁,车门逐渐关闭,林小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一班地铁远去。

  后来她才知道,那队上车搜捕她的特工,正因为她没有赶上第一班车而扑了个空。

  几分钟后,下一班列车进站。这一趟似乎宽松了一些,林小落顺利挤了上去。地铁在地下隧道里穿城而过,发出巨大的呼啸风声。地铁里无比拥挤,但是乘客们都在通过手机观看着地面上的烟花秀,欢呼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林小落的存在。

  列车平稳行驶,报站声响起:“传媒中心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左边车门下车,门灯闪烁时,请勿上下车。”

  总算是到了——林小落舒了一口气。

  传媒中心站是新城地铁1号线的枢纽站,直通新城传媒集团总部大楼——新城传媒集团大厦,那座玻巨型圆形玻璃幕墙建筑。每年的国庆日,都会由新城电视台为全联盟的人转播庆典的实况画面,如果能把马库斯等人的罪证公之于众,那么就将彻底揭开这黑暗的虚伪。林小落没有停留,直接走向地铁站与大楼相连的地下通道——那是员工专用通道,24小时开放。

  她熟门熟路地走向员工通道闸机,掏出从家里捎带的员工卡,刷卡进入。林小落被逮捕前就是隶属于新城传媒集团“新城晚报”的员工,但是整个集团的员工卡都是统一的,能够在集团下属各个建筑物内自由通行。判刑后,法院冻结了她的账户,集团也根据员工手册和劳动法开除了她,但这张员工卡似乎还没来得及从系统里注销。她刷卡,闸机滴地一声为她打开。保安瞥了她一眼,没认出她,继续刷手机看庆典的实况转播。

  演播区在五楼,走廊灯火通明。1号演播室门前站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里面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今晚的联盟国庆日庆典,联盟领袖将发表重要演讲,让我们共同见证,敬请期待……”

  林小落没停步,拐向旁边的2号演播室。这是备用间,房间里空无一人,里面的设备也和标准的演播室一模一样:导演台、切换器、信号显示设备等等一应俱全。

  当年上大学实习的时候,林小落也在电视台也实习过三个月,不过后来还是去了报社当了一名记者。基本的导播操作,自己也实习过,而现在,正是她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林小落从口袋中掏出U盘,插入导播专用电脑内,随后导出里面的数据并且进行简要排版,投射到背后的大屏幕上。随后,她将2号演播室的摄像机信号源接入备用通道,并设定好覆盖优先级。

  准备工作完成,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走到演播室的摄像机前,按下了录制和串流启动键。

  与此同时,在新城乃至全联盟数以亿计的电视、网络直播和户外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国庆盛典画面突然中断。欢快的音乐和主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林小落那张苍白又坚定的眼神。

  “各位联盟的公民们,晚上好。我叫林小落,曾经是一名记者。很抱歉打断了大家观看国庆盛典的好心情。”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

  “但现在,我站在这里,要向你们揭露一个故事,一个隐藏在联盟光辉形象下的巨大黑暗……”

  林小落按下按钮,背后的白色幕布上,马库斯的银行交易流水开始滚动播放。她开始讲述,从“蓝调港湾”酒吧的枪击案,到被安全局的特工非法逮捕,再到法庭上的枉法裁判,珀耳塞福涅的酷刑,以及马库斯及他背后的权力集团的一个个隐藏在光鲜亮丽表象下关于腐败、谋杀的谎言。

  “……而所有这些罪恶的证据,都从这枚芯片开始。”林小落举起那枚黑色的芯片,在镜头前展示,“现在,我将把它公之于众。”

  -------------------------------------

  联盟安全局,指挥中心。

  “局长!不好了!”技术员冲了进来,“国庆直播信号被劫持了!是……是林小落!她在传媒中心2号演播室!”

  马库斯·索恩猛地抬头,看向技术员手中的屏幕。本来播放着的国庆盛典现场的画面,已经变成了演播室里慷慨陈词的林小落。那些他以为早就处理好的秘密的转账记录和交易记录,正在一条条清晰地展示在亿万观众的面前。

  “不……不……马上……把信号给我切断!”马库斯抓狂地咆哮着,把面前的纸张狠狠撕碎后抛向空中。

  “不行……局长……传媒中心的信号的权限在我们之上……我们关不掉它……”

  “那就派人去!立刻!马上!去传媒中心,把她给我抓出来!杀了她!”马库斯几乎失去了理智,他冲向车库,一行人向传媒中心大楼疾驰而去。

  然而,他们还是太迟了。他的罪证,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已经通过电视和互联网,传到了联盟的每一个角落。

  -------------------------------------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相信,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谢谢大家。”

  林小落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她打开2号演播室的门,发现隔壁演播室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找钥匙开锁了。她没有理会他们,浑身上下只是感觉完成了使命一般的轻松。今晚,是她赢了。

  林小落下到一楼,从大楼一楼的旋转门里走出。她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舆论的风暴会如野火般蔓延,无论如何,马库斯这回都是抵挡不住的了。

  但是刚走几步,一群手电筒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十几个安全局的特工从草丛里窜出,一堆瞄准镜发出的激光红点瞄准了林小落的头和胸口。

  “林小落,不许动!双手举起!你涉嫌越狱、恐怖袭击、非法入侵媒体系统!跟我们走!”

  林小落慢慢举起双手,她没有抵抗,反正她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是自己大获全胜。就算特工们开枪,也阻挡不了真相的传播了。

  特工们围上来,形成一个半圆,一点点接近林小落。

  就在特工伸手要铐她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另一侧传来。

  “住手!你们无权逮捕她!”

  陈默冲出人群,身后跟着十几个西装笔挺的律师,手里拿着各自的律师执照。而跟在律师后面的,则是一排排咔嚓咔嚓的闪光灯——刚刚还在庆典现场的大量媒体记者,见状也跟来了。

  “我是林小落的辩护律师!根据联盟司法法第47条,新的证据已公开,!在法院的逮捕令下来以前,你们无权逮捕她!你们这是非法拘捕!”

  律师团迅速围上,把林小落护在中间。

  安全局的特工们愣了。“林小落,你以为靠几个律师就能挡住我们?你是死刑犯,立即带走!”

  “谁敢!”陈默张开双臂,把林小落护住。

  特工们向前逼进,律师们也不退半步。

  就在这时,马库斯的座驾也抵达了现场。但是媒体的闪光灯把现场照得像白昼,于是只能停在外围,拉下车窗,只能从远处盯着林小落。

  僵持中,天空传来轰鸣。直升机的旋翼声越来越近,几盏刺眼的探照灯从上空扫下,照亮整个广场。灯光下,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冲出人群——从服装上看,来人穿着的都是蓝白相间的新城警察制服。

  领头的警官举着扩音器:“安全局特工,放下武器!林小落涉嫌相关犯罪,现在已经移交警方进行处理,这是法院签发的逮捕令!任何阻挠,将视为阻碍执法!”

  特工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却不得不向后退,放下了武器,打开了一个包围圈放武装警察们进来。

  “陈默……谢谢你。”

  林小落从后面轻轻拥抱了一下陈默,在直升机探照灯的灯光和警察们的簇拥下,义无反顾地走上警车,向着警察局的方向呼啸而去。

  -------------------------------------

  沉冤昭雪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直播当晚,舆论的海啸席卷了整个联盟,马库斯·索恩在三天后被紧急逮捕,林小落听说,他在被捕前想要开枪自尽,但是最后没有动手,被冲进来的警察当场逮捕。后来从新闻上得知,马库斯被判处了死刑。

  联盟的高层也进行了大换血,安全局的权限和功能由新改组以后的议会重新审查。检察院和审计署通过林小落提供的线索,通过对雪莉·汉弗莱夫人等人的询问顺藤摸瓜,打掉了以马库斯为首的一大批腐败分子。而议长约翰·汉弗莱本人,则因为滥用职权,判处了三年有期徒刑。

  林小落的新闻登上头条以后,越来越多从珀耳塞福涅释放的囚犯在网上纷纷发声,向大众讲述了自己在空间站里的遭遇,他们组成联合会,向议会提交请愿书,使得议会重新审查了珀耳塞福涅惩戒措施的科学性、有效性。最终,挠痒惩戒被认为是不人道的违法行为,珀耳塞福涅号从此失去了监狱的职能,变成了一个轨道空间科考站,联邦监狱管理局及“珀耳塞福涅”号的管辖权,已由安全局划转至联邦司法局。

  而珀耳塞福涅上在押的囚犯,也由联邦监狱管理局进行重新审查,作为对其非法关押的弥补,其中的绝大多数囚犯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减刑或者得到直接赦免。

  伊薇亚是最早被救出来的囚犯之一,这正与她曾被萨拉关进“柜子”的特殊遭遇有关,回到地球后,她被安置在地面的医院接受康复治疗。

  薇尔的刑期因为接近终结,所以很快就被释放。而苏阮虽然还有两年刑期,但是法院重新审查了她的案子的前因后果,综合考量了她行为的正当防卫要素,在征询了她本人的意见后,决定也一并释放。

  如今的薇尔,生活安闲而充实。她常去公园,和那里的老伙伴们一同打太极、跳跳舞,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不过,她最钟爱的,仍是找一个清静的角落,独自躺着,手捧一本书,静静读上一整个下午。而苏阮仍旧从事着她那服装设计师的工作。这回她得到了一个“铁齿铜牙”的外号,从此那些所谓的“上层人物”就再也没有人敢去惹她了,虽然清闲了不少,不过她自己对这样的变化也是欣然接受。

  安娜被调到地球的一所监狱医院,继续做医疗官。妮娜则申请了转岗,去了新城最大的综合医院,从头做一名实习医生,听说她现在对创伤修复和心理康复这方面很有兴趣,也考取了相应的证书。

  汉弗莱母女接受完漫长的调查,终于回家。在检举揭发了一系列和马库斯有关的联盟高层以及自己的丈夫约翰以后,汉弗莱夫人最终还是选择了与丈夫离婚,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她也离开了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大学讲台,带着女儿到国外去读书。

  莉莉和莉娜作为萨拉的直接帮凶,经过对珀耳塞福涅囚犯和警卫的调查,她们的罪行被一一挖出:虐囚、协助酷刑,刑期延长二十年。最后,两人被送往地面上的高戒备监狱继续服刑。

  凯瑟琳短暂恢复驻站警卫副队长一职后,又很快向联盟监狱管理局递交了辞呈。听说她最后开了家安保公司,从事私人护卫,银行押运等工作。

  至于林小落本人,经过漫长的审查和重新审理,她先前的罪名被彻底推翻,获得了一大笔司法赔偿。但是鉴于她越狱和入侵媒体系统,经过法庭综合考量,判处她两年缓刑。在这期间,她不仅可以继续从事原来的工作,只要每周在社区参加10个小时的义务劳动即可。而林小落因为塞入柜子而过敏化的脚,则由政府出钱聘请专门的专业的医疗专家团队负责治疗和恢复,大约只需要两年就可以恢复到普通人的敏感水平。

  -------------------------------------

  九月初。

  林小落开车载着伊薇亚,沿着环城高速一路向北,去往大学报到。在林小落的启发与鼓动下,伊薇亚也报名了新闻学专业,她立志想要成为和小落姐一样勇敢坚毅,又充满正义感的人。她要用她的双手,去帮助和保护那些无辜的人。

  伊薇亚抱着一个小熊抱枕,那是林小落之前来医院看望她的时候送给她的。伊薇亚的脸靠在车窗边,脸上曾经挥之不去的苍白终于褪去,透出了少女应有的红润,就这样默不作声地望向窗外流转的景色。

  “小落姐……没有向司法局报备,就这样出城……真的可以吗?”

  林小落笑出声:“这才哪儿跟哪儿啊,今天是你上大学第一天,违反缓刑规定又算什么,我跟阿姨拍胸脯的,我得把你安全送到才行。”

  车速放缓,路上的汽车也多了起来,汇入大学城方向的匝道。​林小落扶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宽阔的路面,打趣道:“没事啦,这点小事情我心里有数。毕竟,今天最大的事,就是送我们未来的大记者上学。”

  “嗯。”伊薇亚抱紧了手中的小熊,眼睛亮亮地看向林小落。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向后流淌,新城的那些摩天楼也被逐渐甩在身后。眼前出现的是一望无际的开阔原野以及旋转着的巨大的风力发电机。

  车子驶下高速,转入通往大学城的林荫道。进入大学,青春洋溢的身影开始多了起来,拖着行李箱,三五成群,笑声飘散在尚带暖意的空气里。

  “我们到啦。”林小落下车,帮伊薇亚把行李从后座和后备箱里拿出来。伊薇亚接过行李,没有立刻上楼,只是只是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林小落。

  林小落刚想上车,一转头看到她的眼睛,心里一软。她走上前,把伊薇亚拥在怀里,轻轻地揉了揉伊薇亚的头发:“一个人在学校里好好的啊!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想家了就打电话告诉姐姐,我马上就来接你。”

  伊薇亚鼻子一酸,却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知道了,姐。你……你照顾好自己,也别老加班,早点……早点找个对象。”

  林小落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在伊薇亚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傻丫头,照顾好你自己就可以,长大了,翅膀硬了怎么还开始管我了。”

  伊薇亚走了几步,又回头冲着林小落用力挥了挥手。最后,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转角的楼道口里。

  车子驶离林荫道,重新汇入回城的车流。后视镜里,崭新的校园、高大的风车、无垠的原野,连同那刚刚被安放好的、她的一部分牵挂,都在渐渐远去。

  几天后,林小落收到一封来自新城综合医院的明信片。卡片的正面是医院的照片,反面的字迹工整而熟悉。

  “小落姐:

  见字如面。虽然我们有联系方式,但是我还是想给你写个明信片。我已经正式转正了,现在在康复治疗科。每天都很忙,但很充实。这里没有刑床,没有痒刑,只有想好起来的人。

  谢谢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哪天你路过医院,不妨进来坐坐。我泡的咖啡,比安娜医生当年泡得还好喝呢。

  ——妮娜”

  林小落收好明信片,把抽屉轻轻推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九月初秋的阳光静静洒进来。那光不刺眼,也不冷清,暖暖的、亮亮的,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她看着这阳光,忽然想起妮娜信里写的那些话——忙碌却充实的新生活。妮娜现在应该也正被这样的光照着吧,穿着白大褂,在医院走廊里走来走去,帮助别人一点点好起来。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日历上那个红圈处——十月十八日,那是阿泽的忌日。她站起身,像赴一个年复一年的约定。是时候了,该去那秋光更盛处,看看那位老朋友了。

  汽车开到山下,林小落拎着东西走上公墓的半山腰,很快就找到了阿泽的墓碑。他的墓碑被打扫得很整洁,上面只简洁地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黑色的墓碑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有些温热。

  林小落从提袋中取出那束准备好的白菊,俯身将它轻轻靠在阿泽的墓碑前。她沉默良久,俯下身去,“大家都挺好的。”她终于轻声开口,像是在汇报,也像是自言自语,“妮娜当了正式的医生,伊薇亚也上大学了,学新闻,说想成为像我一样的人……这个小傻瓜……”

  她在阿泽的墓碑旁坐下,肩头轻轻倚靠着温暖的石碑。时间仿佛变得缓慢,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太阳将远处的海面染成一片璀璨的金黄。

  (完)


小说相关章节:天之逍遥子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