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可惜没有如果
当姬茹雪那句“我退出”说出口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姬茹烟，心脏猛地一跳。那不是担忧，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破土而出的狂喜。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与雀跃。她看见姐姐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涌起一股近乎残忍的快意。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个从小到大都压在她头上的姐姐，这个永远都比她耀眼、永远都能轻易得到范一搏全部注意力的姐姐，终于自己选择了放弃。
姬茹烟的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尖叫、在欢呼。没了姬茹雪这个最大的障碍，通往范一搏身边的道路，瞬间变得平坦开阔。她甚至能感觉到，范一搏在听到姬茹雪的话之后，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都似乎缓和了一丝。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明确的信号！他已经彻底厌弃了姬茹雪。姬茹烟紧紧攥住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用疼痛来压制自己快要咧开的嘴角。她告诉自己，要忍耐，要继续扮演那个乖巧懂事的妹妹，现在还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但那份胜利的喜悦，如同醇厚的美酒，在她的五脏六腑间流淌，让她几乎要醉倒在这无声的胜利之中。
范一搏与病床上的姬胜男又象征性地闲聊了几句，每一秒钟的停留都让他感到如坐针毡。这里的空气充满了虚伪、算计和让他作呕的过往。他终于起身告辞，一刻也不想多待。姬茹烟立刻善解人意地准备上前，想要扮演好贴心小姨子的角色，送他离开，这正是她表现自己、拉近距离的绝佳机会。
然而，姬胜男那虚弱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地掐灭了她的盘算。“雪儿，你帮奶奶送送一搏。”老人枯槁的目光转向姬茹雪，带着一丝命令和期许。随后，她又看向姬茹烟，声音里多了一份不容拒绝的威严，“烟儿，你留下，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这安排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姬茹烟心头的火焰。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奶奶，一股浓烈的委屈和不忿涌上心头。都到这个时候了，奶奶已经命悬一线，竟然还在偏心！还在不遗余力地为姬茹雪创造机会！凭什么？凭什么她姬茹雪犯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错误，依然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和帮助？而自己这么久的努力和顺从，却换不来一次真正的机会？
姐妹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姬茹雪的眼神空洞而麻木，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顺从地接受了安排。而姬茹烟的眼神里，则燃烧着嫉妒的火焰，那火焰几乎要将她自己吞噬。她死死咬着下唇，品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当场失态。
范一搏对这姐妹间的暗流汹涌毫无兴趣，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他甚至不等姬茹雪有所反应，便冷硬地开口拒绝，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不用了，时间不早了，你们都早点休息吧。”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病房，背影决绝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尽管被范一搏毫不留情地拒绝，姬茹雪还是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般，追了出去。她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医院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一个坚定地向前，一个卑微地追随，无声地演绎着一场注定没有结局的追逐。
她就这么静静地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仿佛时光倒流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那时候，她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追在范一搏的屁股后面。他的身影在哪里，她的目光就在哪里。夏日的午后，她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抓住他温热的大手，小小的手掌被他完全包裹，那种安心的感觉，至今仍记忆犹新。
“一搏，一搏！”她清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等我们毕业了就马上结婚好不好？我要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一个足球队！等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就把公司都交给他们，然后我们俩就去周游世界！去北极看极光，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去爱琴海看最美的日落！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永远永远在一起，你说好不好呀！”
那时的姬茹雪，是多么的天真烂漫。她那张完美无瑕的俏脸上，总是挂着蜜糖般甜美的笑意，一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他的爱恋。仅仅是一个笑容，就能驱散范一搏心中所有的阴霾，温暖他整个世界。她就像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明亮而炽热。
可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从叶凡出现之后，不，绝不是。在那之前，一切早已有迹可循。是她开始对他的“二人世界”感到不耐烦的时候？是他精心准备的惊喜被她一句“幼稚”轻描淡写带过的时候？还是她开始抱怨他动用范家资源帮她摆平商业上的麻烦，觉得那是对她能力的侮辱的时候？裂痕早已产生，只是被她刻意忽略了。叶凡的出现，不过是像一把锤子，将那道早已存在的裂痕，彻底砸碎了而已。
姬茹雪怔怔地望着范一搏那宽阔而伟岸的背影，视线渐渐被涌上的泪水模糊。曾几何时，这个背影是她最坚实的依靠，是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港湾。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和他这样近距离地、安静地相处过了。那些属于她的专属时光，被她亲手挥霍，如今连一分一秒都成了奢望。
曾经，这个男人只属于她一个人。他的目光，他的温柔，他的宠溺，他的全世界，都只为她一人存在。而现在，他被分成了好几块，他的爱给了好几个不同的女人，每一个都得到了他的真心，可唯独没有任何一块是属于她的。她成了那个被彻底剔除在外的局外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与别的女人谈笑风生，看着他将那份本该属于她的爱，慷慨地赠予他人。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亲手将他推开，亲手将他推向了别的女人。她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自己愚蠢，怪自己有眼无珠，怪自己被所谓的野心和骄傲蒙蔽了双眼。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痛到她几乎无法呼吸。那感觉就像是被无数只毒蝎子同时蛰咬，密密麻麻的痛楚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弯下腰，用手死死地捂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丝一毫的痛苦。她大口地喘息着，可吸入肺腑的空气，却像是冰冷的刀子，割得她生疼。
她好想，好想回到过去。为什么？为什么重生不能回到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为什么偏偏要让她在伤透了范一搏的心，在他已经彻底绝望，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才重生回来？这样的重生，到底有什么意义？除了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愚蠢和罪孽，除了让她日日夜夜活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之中，还有什么意义？
心中的仇恨早已了结，叶凡已经付出了代价。支撑她活下去的最后一点执念也消失了。那还不如就让她死了算了。死了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痛。总比这样活生生地受着凌迟之刑要强得多。一个疯狂而诱人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姬茹雪的心中慢慢滋生、蔓延，紧紧地缠绕住她的灵魂——求死。
范一搏对此毫无察觉，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的脚步轻快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在远离一团避之不及的瘟疫。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满了压抑和痛苦回忆的地方，回到属于他的、没有姬茹雪的新世界里去。
就在范一搏即将走到走廊尽头，即将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时，姬茹雪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甘和残存的希望，让她做出了最后的挣扎。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要再试一次，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抓住！
她再也忍不住心中那排山倒海般的思念和悔恨，猛地迈开修长的大腿，一个箭步冲上前，从背后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了范一搏！
温热的泪水瞬间决堤，浸湿了他背后的衣衫。她的脸紧紧地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仿佛那是她溺水时唯一的浮木。“一搏！”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如泣如诉的哽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的心……我的心好难受啊！像要裂开一样！”
范一搏能从她颤抖的语气里，听出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悔恨。可那又怎么样呢？一想到这个女人曾经和叶凡有过的那些缠绵悱恻，那些在他面前都毫不避讳的亲昵，他就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呕吐！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俊朗的面容上覆盖了一层寒霜，连声线都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放开我！”
姬茹雪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但抱住他的双臂却收得更紧了。她那凹凸有致、曲线妖娆的娇躯，隔着薄薄的衣料，毫无保留地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那丰满柔软的胸脯被挤压得变了形，隔着衣物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和温热。这种曾经让他心驰神往的触感，此刻却只让他感到无比的厌恶和烦躁。
“姬茹雪，你不要逼我动手！”范一搏的声音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立刻，马上，放开我！”
他发现女人似乎都是这样，犯贱的时候义无反顾，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下。等到后悔了，又可以毫无廉耻地舔着脸上来道歉，哭得梨花带雨，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他可以原谅其他女人，因为她们的错误或许只是无心之失，或许只是人之常情。但唯独姬茹雪，不行！上辈子她带给他的那些伤痕，那些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调情、将他的尊严碾碎在泥地里的画面，已经化作了最恶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上，生生世世，永不磨灭！
“不！我不放！”姬茹雪哭得撕心裂肺，她像个疯子一样，死死地抓住范一搏的衣服，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融进他的身体里，与他再也不分开。“一搏……我这一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我真的只爱你！你要相信我！求求你相信我这一次！”
面对姬茹雪这套颠倒黑白的鬼话，范一搏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暴怒和恶心。他猛地用力，像是要掰断她的骨头一样，狠狠地扒开了她紧扣在自己身前的玉手。
他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恶意，那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姬茹雪的心。“姬茹雪，你怎么能这么贱呢！叶凡死了，你就这么缺男人吗？你大可以再去夜店里找一个技术更好的牛郎，他什么都能满足你，什么样的姿势都能陪你玩！你别他妈在这里恶心我！”
姬茹雪被他话语里的恶毒刺得浑身发抖，她惊恐地摇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叶凡……我们真的没有什么……我不爱他，我这辈子除了你，也绝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她斩钉截铁地说着，那副贞洁烈女的模样，看得范一搏只想发笑。
如果不是重生回来，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上辈子她和叶凡是如何的如胶似漆，如何在他死后迅速地结婚、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他还真就要信了她这番鬼话！上辈子，姬茹雪有多爱叶凡，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当着他这个正牌丈夫的面卿卿我我，眉目传情，比真正的夫妻还要真。那份旁若无人的亲密，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这辈子，或许因为他的强势介入，姬茹雪没有机会和叶凡突破最后那条底线。但上辈子呢？上辈子她绝对和叶凡苟合了！在他还未冰冷的坟墓前，甚至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可惜，这些事情他说不出口，这些来自另一条时间线的罪证，只会让他看起来像个疯子。
“姬茹雪，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表演吧！”范一搏冷笑着，一步步逼近她，眼神里的轻蔑和鄙夷让她无地自容，“你无非是看见我现在发达了，不再是那个整天围着你转、满脑子都是你的蠢货，你心里不甘心罢了！你享受惯了我的追捧，现在我把这份爱给了别人，你就受不了了，对吗？你少在我面前弄这些虚情假意的把戏，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他说完，便要甩开姬茹雪，大步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等等！”姬茹雪并没有放弃，她再次冲上前，死死地抓住了范一搏的手腕。她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哀求道：“一搏，你……你就不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亲近叶凡吗？”
聊到这个，范一搏的脚步顿住了。他确实有点兴趣，他想听听，这个女人到底能为自己的背叛，编造出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静静地等候下文。
姬茹雪见他停下，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浓浓的悔恨，开始了自己的剖白：“没错，我承认，最开始叶凡的确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我。是我自己愚蠢，没有查清楚他的真实目的，是我没能忍住他那些花言巧语的诱惑，放松了戒备，一步一步地掉进了他设下的陷阱里。可是，一搏，你要相信我，直到现在，我真的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弟弟，一个……一个很会哄人开心、偶尔有点调皮的小朋友。我对他，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重欲、水性杨花的女人，”她急切地辩解着，试图唤醒他对她过往的认知，“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你。”
范一搏心中冷笑。的确，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始终没有迈出最后一步。姬茹雪在这方面确实表现得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抗拒。她从来没有主动过，每次他情到浓时想要更进一步，都会被她巧妙地推开。而他，那个愚蠢的范一搏，竟然还天真地以为，她是想把最神圣的第一次，留到他们的新婚之夜。他尊重她，珍视她，把她当成不可亵渎的女神。
可现在，在享受过王馨悦、苏媚她们那种极致的、能让人灵魂都颤抖的鱼水之欢后，范一搏才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属于自己的白菜，自己不去拱，难道要等到被外面的野猪拱烂了，再去捡那些残羹剩饭、烂菜叶子吗？
虽然上辈子，姬茹雪确实是把她的初夜留给了他这个丈夫，可这并不能证明她和叶凡之间就是清白的！他的眼睛没瞎！他不会忘记，在他死后，姬茹she和叶凡很快就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他不相信，那对狗男女在婚后没有突破那一步！一想到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范一搏就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姬茹雪没有看见范一搏脸上那厌恶到极点的表情，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苦恼又纠结地说道：“你是很爱我，你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我面前，可那些……那些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追求的是商业上的成就，是扬名立万，是带领日渐衰落的姬家重新回到巅峰！可这一切都太难了，我还没毕业，就被迫接管了整个家族的生意，我身上的压力太大了，大到快要把我压垮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我想要你帮助我，可你总是沉迷在那些风花雪月的爱情里，总想拉着我陪你过二人世界，玩一些幼稚得可笑的情侣游戏！我为了公司的项目焦头烂额，你却在计划着去哪里度假！我遇到困难，你只会动用范家的资源，简单粗暴地直接帮我摆平。你的这些行为，让我的所有努力、所有挣扎，都看起来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要的不是这样！”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是你的宠物，不是你的玩偶，更不是那个没长大的、需要你事事庇护的女娃娃！我有我的自尊心！我有我的傲骨！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和我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不是一个只会把我圈养起来的饲主！”
范一搏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理直气壮的言论，彻底气笑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付出了那么多，掏心掏肺，想尽一切办法去讨好她，爱护她，结果在她的眼里，这一切都成了错误？她甚至还厚颜无耻地把她出轨的责任，堂而皇之地丢到了他的身上！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个女人的无耻和虚伪。
范一搏悍然出手，扬起手臂，用尽全力，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姬茹雪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俏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突兀地炸响，回音久久不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姬茹雪被打得一个踉跄，整个人都懵了。她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左边的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那痛感迅速蔓延，让她半边脸都麻了。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流下，带着一股铁锈的腥味。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冰冷，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暴戾和憎恶。
在她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伴随着这记响亮的耳光，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然后彻底地、无可挽回地碎掉了。那可能是她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骄傲，可能是她身为天之骄女的自尊，也可能是她心中对这份感情最后的一丝幻想。总之，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死去了。
范一搏的手掌也在微微发麻，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后悔，只有一种病态的快感。他看着姬茹雪那张印着清晰五指印、嘴角流血的脸，心中的怒火不但没有平息，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姬茹雪，你他妈是真的刷新了我的三观啊！”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这种猪狗不如的话，你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
“你说你不需要我的施舍？你有你的傲骨？”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低沉而恐怖的冷笑，“那你告诉我，既然你这么清高，这么有骨气，那你当初为什么会舔着你那张逼脸，跑到何家去认亲？！”
“我范家宣布撤资，和你姬家撕毁所有合作协议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像条狗一样，哭着喊着来求我，苦苦挽留？！难道那些资源和金钱，就不是施舍吗？！你的清高呢？你的傲骨呢？！是不是他妈的都被狗吃了？！”
“我对你好，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你他妈居然还有意见？！那你别接受啊！是我用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接受范家的资源了吗？！”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姬茹雪，你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你是怎么好意思倒打一耙的！啊？！你告诉我！”
范一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姬茹雪那颗已经破碎不堪的心上。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他的怒骂将她淹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世界在她眼前旋转、褪色，最终变成了一片灰白。

小说相关章节：姃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