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胜利！IN特勤部与前奥西里斯联盟政府建立了联系，双方将在集团的支持下推翻管控局的黑暗统治——】

【——联盟领袖在宴会上签署了《奥西里斯》条约，集团承诺将给予每个奥西里斯人公民权——】

【——猩红海盗已经溃退出兰利特区！针对海盗的区域战争悬赏已截止，请还未兑换奖励的佣兵前往本地的新视野事务部——】

【加入IN特勤舰队！复活的伟大领袖需要你们——】

一只手拍在收音机上，恰到好处地把音量降到最低，推开茶几上的果碟以防碰落，然后慢悠悠地拿起一叠报纸；挑拨丝线的纤细双手被兰利温和的A型主序星着色到偏棕，遮阳伞的影子被垂直收束到椭圆形，正好遮住她的上半身——当对面的沙滩躺椅和配套的折伞一同支起来时，扩大的阴影阻挠了阳光照射皮肤时微痒的灼烧感，惊动了休假中的裁缝。

“喂，那边的朋友，稍微挪一下位置可以...怎么是你啊，集团的事都忙完了吗？”

罗拉放下正在循环播放新一批政治犯枪毙现场的报纸，摘下墨镜，伸着懒腰从躺卧变为盘腿——擅长设计和缔造古朴审美风尚的裁缝本人穿了件过大的白色T恤，胸前和背后都印着无聊透顶的歇后语和冷笑话，颇有种落魄公费生的风范；她本就不算长的棕发似乎又遭受了一次摧残，短到近似牢狱风的刻奇搭配，右边的头皮上还有一块长方形的“空地”，似乎是遭到关押时烫的囚犯码。

“来这里干什么，嘲笑我吗？还有大热天的穿这么厚，你是哪来的吸血鬼吗......”

“我和某人不一样，我是来工作交涉的，又不是度假。”

翡翠色的吸血鬼披着深红色的高领外套，身上还带着些齿轮与铰链主题的饰品，看来又是新的展示策略；她翠绿的发丝自那次事件以后就没怎么修剪，留长些梳了束麻花，从正面看却很像短发，比之前的造型亲和了许多——实际上，她以前就留着这种发型，直到被裁缝嘲笑过后才修剪了，这次留长的确有些报复的意味。

“那把遮阳伞和躺椅收起来再说啊...喂，那是我点的饮料！”

“好久不见了请我一杯嘛~更何况我这里有你最需要的新消息哦？”

伊莱莎光速吸干了一杯青柠玛丽安，满意地脱下外套躺下，露出同样没品的大字报衬衫；她的躺椅和遮阳伞被裁缝连踢代踹地挪到了另一边，正好赶上人工内海方向吹来的风；她向着天空深处眺望，无云的蔚蓝色在地平线彼端融化进大海，大气上界的巨大阴影清晰可见——据说那是建造黑船的低轨工厂群，新视野复兴计划的重要一步，和这颗行星一样都是被“掩盖”的奇迹......只可惜野心的影子是藏不住的。

“唉这里真好，没有治安局也没有特别部门，以后要不我也搬过来住吧。”

“请回吧，我可不想和你们这群公司狗做邻居。”

“哈？我可听说你现在在为联情局工作呢，当行商协会的影子首领感觉怎么样？”

“那只是...短暂合作。”

“哈，和这帮已经变成独立情报组织的反贼一起共事，你觉得治安局会判你几年？”

裁缝想起自己在边区目睹的警卫队舢板，笑着摇了摇头。

“治安局已经是历史了，集团的地方安保部门都比他们有话语权；没有了联盟海军主力的威慑，被迫供货的各大企业纷纷和地方部门解约，仅存的官方生产单位也因为缺乏稳定供货商而停摆，这就是他们的末路了——没有后援，没有物资支持，没有体系下人才的再分配，还有着完全不适合转型的臃肿机构和腐败管理，以及完全不得人心的压迫式管控......依我看，他们最好现在就声明放权然后外包业务，免得被一一清算。”

“难得我们在一个问题上理解得那么相近。”

“便宜你们公司狗了啊，不过现在这种释压后的发展也是昙花一现罢了。”

她从品类繁多，创刊时间从几天到几个月不等的新报纸堆下抽出一本册子，在封面上划出特定的图案，然后咔吧一声打开——里面是有着几十个分页的墨色显示终端，是行商之间很流行的“账本”。

伊莱莎被太阳晒得有些迷糊，眯着眼睛靠过去看。

“这么多运输记录和违禁品生意，你们个体户也赚麻了吧...不对，你们是怎么绕开地狱犬封锁的？”

由于核心世界没有发出解封指令，地狱犬卫星对主要航道的封锁仍在进行，但公司已经通过修建新枢纽或者部署引桥船绕过了主要区段，从而恢复了部分生产/销售循环；不过相较于能用储备物资搭建新商路的大集团，依靠小规模灵活产销和低成本公共交通来获利的行商可就没那么好受了，许多个体户早早放弃了生意，在被隔离的殖民地上安于一隅或者苟延残喘......不过嘛，只要有需求和利润，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这要感谢灰色地带的黑产朋友们了，和IN合作的耶利哥集团允许行商低价使用他们的通路，还提供一定的安全承包服务，除了比较耗油和考验驾驶员外没什么问题——更别提现在船上运的可不是织物，合成原料或者废零件了......稀有金属，核原料，信息素原酿菌株，磁浆体和古人遗物，现在一趟赚的钱比很多老行商一辈子都多，风险就是机遇啊~”

那些埋藏着大量违禁品的偏远死亡世界在中央政府“倒台”后迅速变成了新财富的挖掘地，个体行商和集团雇员只需要开几十几百加特的价格就能从当地人手里拿到几千几万价值的材料或宝物，然后再用赚来的钱建设“基础设施”，改善生活的同时继续压榨劳力夺取人才，扩展业务领域，最终缔造一个“从出生到死亡”全面垄断的收割循环——好在短视的集团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偏远世界的价值，因此这种完全的剥削在企业辖区非常少见，反而是行商们比较热衷缔造自己的小商圈.....当然，如果没有耶利哥方面的灰色支持，缺乏强制力的协会很有可能变成本地帮会的鱼肉对象，和现在的局面正好反过来。

“然后呢，给海盗，黑帮以及外环潜伏的恶棍们供货，让他们出来烧杀抢掠吗？”

“nono哒，一看就知道你压根没深入了解过集团中下层的经营过程.....难道你们所有的生产原料都是从公司商队来的吗？那些利润较小的碎片生意难道也要麻烦巨型拖船烧掉几千加特来运吗？动动脑子......个体行商才是输送氧气的毛细血管，你们的部门确实大可烧掉更多资金培养一批人才来替换我们，那这个过程又要丢掉多少利润和生意呢？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那你敢说这些东西全到公司手里了？”

“除了直接输送军火，还有什么办法资助黑恶势力？他们有成规模的工厂，分销渠道，安保部门和技术体系吗？如果没有这些，那输送过去的贵金属以及危险原料只是一堆堆废料，还因为苛刻的收容条件带来更多经济或人员损失——仔细一想，倒是有那么一批黑恶势力符合以上条件，只可惜他们会自己造军火......你猜这帮人是谁？”

伊莱莎有些尴尬地咬住吸管，抬头数起天空中的飞鸟。

“好吧...但总之，有一些企业似乎对行商协会的做法不太认同，他们正在商讨一个制裁法案，以及一些边缘处理方案——卡兰工业，分离后的新穹窿通讯，以及一大票没有加入新视野的企业正在组建一支联合部队，用于应对IDA内部的混乱局势以及外部威胁。”

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投影终端，在遮阳伞下播放了一些归纳事件过程的片段——内部峰会，结盟演说，非正常拍摄的新部队指挥官，马力全开的企业军工厂，以及在众人欢呼下密集启航的，标着“航信士”缩写的战舰群......看起来老东西们终于坐不住了。

“？不对，怎么冲我们来了，不应该先拿IN开刀吗！？这帮欺软怕硬的老骨头......”

“最迟明年，最早下个月，他们就会对灰色通路进行所谓的治安检查，大规模地干涉非法航运，甚至会找机会和克尔族裔起冲突——这支部队可不是随便组建的治安战纸老虎，里面服役的都是从落阳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因为没收到前线交接指令而被派到了企业军事部门；至于舰队，老东西手里肯定还有些没被军方选中的大玩具，卡兰重工本身的无人机航母学说也极具威胁性，很难说主打中远距离对抗的极点舰队能不能占据上风......当然，克尔族的小水管肯定是扛不住的。”

“那耶利哥呢？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耶利哥的管理者和克尔族裔的其他高层因为历史原因有着极其深刻的矛盾，根据心理学分析，她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坐视迦南周边被军队扫空，然后再来介入收渔翁之利——这样的话，没遭到打击的检查部队就会和耶利哥守备军爆发正面冲突，然后IN下场拉集团下水，最终扩大到又一次公司战争。”

“这么大的事情，联情局和IN那边不可能不知道吧，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IN有可能会为了避免正面冲突而牺牲掉行商航路，以及一部分灰色产业；这对你我来说都是灾难，我们必须说服领袖用一次特别军事行动震慑对方，防止变成切香肠战术的牺牲品。”

“...这么简单？我还以为某人听说她醒了就丢下公务跑过来了呢......看来还是我狭隘了。”

裁缝带着玩味的表情把弄着吸血鬼的齿轮耳饰，然后发现这个小巧的金属结构压根没穿进去，只是夹着而已，她没怎么用力就拔下来了——被疼得咧嘴的吸血鬼狠狠抓住对方的耳垂如法炮制，最终两人都捂住另一只耳朵休战。

“你看，不知道疼的话，人是不会收手的.....都怪你，都肿了，我晚上还有个宴会呢！”

“我怎么知道你压根没穿耳洞？不如说你这还是混时尚界的吗，给我向虚荣之神道歉啊喂！”

突然间，一阵冷风伴随着影子延展，从两人身后浸没过来；几片“云朵”遮住了恒星“小溪谷”泼洒的辉光，紧接着是无声降落的人形。

一队全副武装的蓝肩士兵在沙滩上站定，紧接着红色的全息封锁标识开始封锁通往海滩的道路，无数隐蔽的视线和无人设备开始在这片区域盘旋，简直天罗地网——当两人体面地整理好随身物品和衣物，小心翼翼地高举双手，踩着微热的沙滩走出阴影时，一个身影背着光从远处的穿梭机里走了出来。

“收队收队！我说缜密安排不是让你们出动蓝肩军......对，把那艘游艇摇过来！”

裁缝和吸血鬼面面相觑，总感觉来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伴随周围视线压迫的消失，她们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双手，握住那几本机密材料，随时准备输入密码销毁。

“喂，绿色白痴，你这次来没带护卫吗？”

“护卫进不来，他们没有通行证，武器也被收了。”

“哈，离联盟法制最远的地方反而这么【安全】？很有趣啊......”

裁缝用舌头确认了一下最终手段，很完整，大概不会有痛苦。

“你们两个！来兰利也不和我说一声，怎么了，真当我躺ICU了？”

“哈？”x2

披着清爽白色风衣的粉毛一把揽过两个老友，扣死她们的肩膀就往穿梭机走。

“来来来，换个地方聊。”

“你这家伙，怎么现在力气这么大...轻一点啊喂！妆要花了——”

“上去再补吧~我们确实有新品还没发布，要不要试用一下？”

“好。”

装着四个离子推进器的小方盒在被副气旋引擎托举到高空后点火，加速摆脱地心引力；舱外的城市景观被投影到众人脚下，从海边低矮精致的红砖小楼到内陆庞大的通天巨塔，兰利上的城市如繁花般绽放，几乎能赶上旧都的规模；但这个世界和以前的锡莱都一样，地表的华丽只是温存的小窝，近地轨道的空间殿堂才是力量之源。

穿梭机飞过庞大的轨道工厂群，悬浮都市和民营造船厂，在能目睹昼夜交界的高点上减速，切入兰利的“黄金轨道”——她们最终落在一个被气压平衡场包裹的开放式停机坪上，被身穿华服的侍者们领着走进辉煌的白银宫殿，被虚空所包裹着。

她们走进那座空荡荡的宫殿，走过古典的象牙立柱，雕塑拱门和突兀的派对彩屑发射器，在红色地毯和空置的纯白长桌间穿梭，最终抵达边缘的一间会客厅；客人们注意到那些“支撑建筑”的廊柱外似乎没有任何遮挡，直接通向真空。

“好了，你们刚才在聊些什么呢？”

“千早爱音”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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