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潭物语
出场人物及简介:
轮契:
\t种族:龙人/东方龙
\t体型:兄贵
\t特征:紫黑色鳞片,银蓝色鬃毛,胸口有一个盘云纹,因为不喜欢被束缚所以只穿一条碎布褐色中裤
\t身高:195cm
\t体重:100kg
\t身份:七宗罪之首,愤怒的化身,怒之煞(有部分参考魔兽世界设定,希望不会得到律师函)
罗旭:
\t种族:正常人类/东方龙
\t体型:匀称/健壮
\t特征:凡人面孔,上半身素黑汉服,下半身白色百迭裙,腰带上系有七只雪绒,双眸暗黑不见反光,手中持有笏板,胸前悬一金铃
\t身高:180cm
\t体重:75kg
\t身份:西海龙王二太子敖荣,黑白无常,地府掌鬼司
瓦里克:
\t种族:龙人/西方龙
\t体型:兄贵
\t特征:白色鳞片,背脊上有金黄纹路,并生着一双大蝙蝠翼,沿背脊至尾尖有白刺,青金色双眸,全身裸露,在遇到轮契之前身上布满伤痕,且被荆棘枷锁束缚全身不得动弹
\t身高:195cm
\t体重:93kg
\t身份:前僭越王Peisistratus,全名Warlick R. Peisistratus Clarence,被诸神诅咒的罪魂,后为轮契宠物
苏玲韵:
\t种族:妖
\t体型:妖(作者词乏,不能用一般形容词加以描述)
\t特征:样貌于文中可见,有一巨型蓝宝石蜘蛛作为坐骑与随从
\t身高:170cm
\t体重:60.5kg
\t身份:枉死城第一个亡魂,枉死城城主
风月宝鉴
\t种族:妖
\t体型:风宝鉴:纤细,看起来很柔弱 月宝鉴:10岁女童身高样貌,稍显丰盈
\t特征:风宝鉴:左手中指上有一枚蝎子戒指,蝎子背部是骷髅纹样 月宝鉴:胸口时常以红绳悬一明镜,头后一轮银镜光相,不轻易睁眼,因此光相上头有一枚眼珠用以观察世事
\t身高:风宝鉴:168cm 月宝鉴:140cm
\t体重:风宝鉴:53kg 月宝鉴:34kg
\t身份:被苏玲韵收养的妖怪,平时只是一面背后镶着骷髅纹样的银镜,姐姐风宝鉴为白骨精,妹妹月宝鉴为镜妖,[[rb:姐姐由 > 西游记]]而生,[[rb:于 > 西游记]]亡,[[rb:精魂宿于 > 红楼梦]]且与银镜相合所成风月宝鉴,并以此身份重生。《红楼梦》中所写镜中迷幻人心的妖魔,即是风宝鉴,而妹妹月宝鉴则于曹雪芹笔下而生,借白骨精相合拥有妖力,如此同体,关系甚好。
第一章:前奏
公元前527年,随着宙斯降下的最后一道青雷,遍布乌云的天空瞬然朗了起来——Peisistratus,古希腊历史上最著名的、被放逐了两次的僭越王,驾崩。这位僭越王因生前的罪行,死后被言官史记扣上了无数顶被公认为罪的帽子——人们称他为罪人,因其犯下过多的罪孽;称他为暴君,因其残害过多的百姓;称其为弑父与不孝者,因其没有礼遇家庭;称其为贪财好色、亵渎神灵者,因其只顺从自己的欲望,从不郑重地参加任何一场祭祀,甚至将祭司手里的神杖当作逗猫棒、逗狗棒,随后一掷扔进鳄鱼池里,且要看祭司在鳄鱼池手拿神杖惨死的模样,并且举起盛着血红的宝石璀璨的葡萄酒杯,以为妙哉……除了这些,还有好战者、背叛者、离间者、篡位者、谋权者、经济至上者、孤独者、煽动者、苛待言官者、流放者、仇杀者、枭雄、神之所弃者等等……这些描述大抵都是绝对正确的,因人们认为这是绝对正确的,神便也如此认为。
他所犯下的罪孽实在数不胜数,神便觉得即便令他下地狱也无法赎清他的罪孽,于是以宙斯为首的十二主神,在一顿商议之后决定将他的灵魂永生永世地封印在奥林匹斯殿堂的最深层地牢里。普通的神锁无法囚禁这位罪人的仇恨与扭曲,于是他们借了地府的秘术,将他灵魂的一部分化作锁链,并且施以诅咒,令他无法逃离自己,并且受着任何人的折磨。他是比恶魔还可怕的罪人,神如此定义,世人也如此定义。神将他的罪行通过祭司反复地宣传给自己的信徒,于是信徒便仪仗着神的指示,世世代代对他加以酷刑——喂排泄物、割肉、下油锅、鞭笞,这些在那个罪人看来却都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只因诸神对他更加恶劣的惩罚——永生。
十二主神之中自然也有怜悯者,比如那位名叫阿芙洛蒂狄,她曾经三番五次地窃取宙斯的钥匙,为那位罪人擦洗血津的身躯,并且用长发沾上水滴在伤口处,令伤口在永生的加持下好的更快。她悉心地劝导,因自己是爱与美的化身,她自信自己的美能够感化钢铁的心,只因她生来便如此。世人为她的美可以做出任何忏悔,众神为她的美能够抗拒任何势力,于是她带着一丝自负地去怜悯,只是无论多少次都会获得一样地回答:“你们这些神,与我有什么两样?”终于,这位自负的女神按捺不住罪人的挑衅,不愿相信自己的美无法令这样一个魂魄诚服,于是将紫色的蔷薇播撒在锁链上,嵌进罪人的灵魂,生长出无数荆棘,让罪人沉浸在被自己伤害的死循环里。
诸神所期待的忏悔,最终还是成为他的仇恨、诅咒,因此他的外貌也得到了变化——他因身前的高贵,身上遍布雪白的鳞与黄金的纹;他因生前的狂放与傲慢,长出了尖利的犄角与爪牙;他因死后的愤怒与仇恨,生长出带倒钩的双翼;他因想要获得强大,终于化为了世人曾一度敬重却又恐惧的对象——龙。他不仅不忏悔自己的罪孽——在遭受了千百年的酷刑之后——他甚至为自己生前所做感到骄傲,他视一切怜悯为对自己的亵渎,他视一切神祗为与自己别无二致的传销者、洗脑者。他将世人所鄙夷的扣在他头上的罪名作为王冠,并且大声吆喝着说:“念!我要听听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泥滚猪猡言官是怎么给我扣帽子!好让我不后悔当初怎么杀的他们!”
在另一方面,随着时代的更替,古希腊的众神信徒因受外来教的影响,或者因为战争、侵略,接连逃逸叛变。失去了信徒的众神便如同失去了血液的宝马,只是空有一副架子,里面却早已被釜底抽薪,没有统观天国的实力了。
时过境迁,有人看中了这个罪人。
“我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奥林匹斯山脚下,一位穿着素色汉服的人,腰上系着七个雪白团绒,一条净白百迭裙齐腰放下,他的胸前挂着一个风无法吹动的金铃,手里持着笏板,身高大约不过一米八,侧过头对一旁高过自己一个头的紫黑色龙人说着,“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想到这个虚伪的地方来。”“话可不能这么说嘛,可是你答应我的要给我的生日礼物,要我自己挑,我不也是听到情报感知到气息才过来的嘛,我知道你平时忙,就这一次,就这一次,”紫黑色龙人一边说着一边用相对柔顺的尾巴蹭着那人的脚踝。于是那人叹了口气,无奈的伸出手摸了摸龙人的头:“行吧,但我只能说试一试,不能保证给你弄到啊。要是成功了,你打算怎么谢我啊?”听到这句话,龙人略有些兴致地将双瞳切为紫色,双臂勾搭到那人的肩上,用胡须挑拨着他的下巴,以一种近乎能让人骨头酥麻的声线缓缓说着:“哥哥要对我做什么都没问题哦。”
“行了,”那人皱了皱眉头,把胡须挑拨开来,“你知道你这招对堂堂地府的掌鬼司是没用的,再说我对男人又没兴趣,你还是留着你这一套吧。”“我又不是不能变女人,”那龙人有些沮丧,暗自地呢喃着。“好啦轮契。”“是是是,走吧走吧,还有点路呢。”
“说起来,你怎么会突然对这一缕气息感兴趣呢?”路上,那人突然问起来,仰过头看向一旁捧着一堆野花的轮契,“我说你啊,好歹也是七罪之首,虽然习惯你去摆弄这些东西了,但总得有点威仪吧?”“因为好看啊,第一任主人最喜欢这些了不是吗?”轮契反问了一声,却没得到回音,“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对那个气息感兴趣,好歹我也是罪,即便不是本身也算是个容器,所以我想去会会那个能犯下那么多罪行的人,怎么说呢,就像父亲看儿子那样?对对,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我看你不是要把他当儿子而是要把他当宠物,”那人又叹了一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从轮契怀里抱着的一堆花里面选了一朵青蓝色的小花插在他银蓝色的鬃毛里,本身散发着月银光芒的鬃毛,有了那一朵点缀倒是少许有些诙谐,尤其是与那么大的身躯比起来,更是形成一个极其微妙的反差。
两人悠哉游哉地走在黄土山路上。正值春分,百花盛开,遥望过去单单是地上的小花便如同赶趟似的姹紫嫣红地娇嗔着,和着底下细细密密垫着的草,在白日的阳光下舞着剔透的茎叶,静静地在不陡的山坡上随风摇摆,在牛羊的吐息声间欢唱。远处一两个松木屋子,烟囱里还冒着白花花的烟,方一冒上去便急着列入白云的队伍,悄然便不见了踪影。还有门口俯着身子捧着盐让山羊舔舐的妙龄少女,红扑扑的脸同地上的花一个颜色,直起身子用手掌遮住眼睛远眺另一处的山峰,她的睫毛长如牧草,底下生着一双水秀的碧眸,插着腰,手上的盐还没有完全干,顺着山羊的唾液滴在地上的草叶,山羊便俯下身子去咀嚼带花骨朵的草,不时发出一两声细柔的叫唤。她身旁一个不及她膝盖高的孩子,一层层脱着厚棉袄,随手抓起一根木棍追着牧羊犬绕着屋子跑,一样是红扑扑的脸蛋、碧色的双眸……
“罗旭啊,差不多到饭点了吧!”轮契赤着双足踩在绿草地上,转过身挥舞着双臂向着离自己有些距离的人喊道。“你看你,刚刚不是吃过甜食,怎么又饿了,”罗旭虽然抱怨着,但还是将笏板在手上一拍,便凭空多出一个篮子,向上吆喝道,“行了,过来吧,帮我准备一下。”轮契便一溜烟地小跑了下来,踩碎了一颗石子,接过罗旭手里的篮子,打开盖子用吻部凑近去小心地闻着。另一方面,罗旭又变出一块野餐布,铺张在一块草坪上,四角用石头压着,并变出茶具,以及一个小电炉放在餐布上,往铁皮水壶里加了些正山小种,以及方才路过的小木屋里向妇人买的一点羊奶,打了个响指点燃炉子,小火慢煮着。
轮契跪在红白方格的餐布上,将面包、黄油、奶酪、培根、鸡蛋还有生菜摆放整齐,问罗旭要了个平底锅,在里面铺上四个鸡蛋八块培根,同样打了个响指,将平底锅悬浮在右手手心里,不一会儿就能听到滋滋的热油声了。他的左手自然没有闲着,用尾巴压着土司,将其切成大小相等的切片,打上黄油和奶酪,又放了一些生菜和蜂蜜,等到锅里的培根稍露出金黄的色泽,他熟练地一颠勺,鸡蛋培根便翻了个面,又滋滋地响着。“你看你,欸,别动,”罗旭放下奶茶壶熄了火,拿出一块白巾凑到轮契跟前,上下擦拭着他胸口上被溅到的油渍,“都没意识到吗?”“欸,我本来就不怕烫嘛,谢啦,哦,那边那个盘子给我一下。”罗旭便伸手将盘子递了过去,轮契先是垫了一块处理好的面包,于是将培根鸡蛋放了上去,用同样的步骤又做了一层,把盘子递回去:“尝尝看,这里的气候不错,火候把控的很好。”罗旭点了点头,于是又递了个盘子,轮契便做了自己的份,熄了掌心的火,叫罗旭把平底锅给收起来了。
罗旭给两个杯子填满了奶茶,又各加上一块方糖,推到轮契跟前时却发现那厮正拿着皮袋仰着头喝咕咚咕咚痛饮里面的羊奶,一边喝还一边漏下来,顺着喉结滑过胸肌腹肌之间的缝,湿了一块腰带。罗旭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他便如同一个半夜偷吃冰箱里的奶酪被发现的孩子,满嘴还塞着羊奶低下头随手拿起一块毛巾胡乱地擦一通,还笑着举起皮囊,待咽下去以后说到:“这玩意很好喝啊。”罗旭没有怎么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端起茶杯,轻轻一吹抿了一口,却遭来轮契的唏嘘:“你又不怕烫,你那么做作干嘛。”“你懂什么,这叫应景享受,”说着罗旭把方糖罐子推到轮契面前,“诺,我给你加了一块了,你再要就自己加。”“嘿嘿还是你了解我,”轮契拿过方糖罐子,又加了六块进去,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啧啧嘴说到,“这次的茶你那里买的?”“那个鹰狼家的呗,我随手就拿了两包。”罗旭大口咬着三明治,突然很惊讶似的睁大了眼睛。“怎么样?好吃吗?”轮契一边用毛巾卷着自己的裤带,一边凑过头试探地问。罗旭忙着点头,嘴里还塞满着东西,一两滴黄油从嘴边企图逃走,却被他的手指抓了个正着,塞回嘴里一滴都不放过。“欸,我说吧,今天的火候掌控的很好,”轮契骄傲地拍了拍胸口,随即也塞了一口进自己嘴里。“欸,”罗旭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毕竟是当年称霸了魔兽厨界的怒之煞轮契大人嘛,手艺当然是毋庸置疑的。”
须臾食毕,罗旭收拾着餐具的时候,轮契就顺势躺在了草地上,手臂挡住刺眼的阳光。那光便只好换个地方落脚——落在他暗紫的胸肌和腹肌上,起起伏伏也如同一个个小的山峦,在温润的鳞片上安然地泛着光。轮契歪过头看了眼罗旭,拍拍自己胸腹:“要不要来我这躺会儿?可舒服呢!”罗旭“嘁”了一声,将笏板往手心里一拍便把篮子变没了,极是不满地回了一句:“就你有身材有肌肉,整天在我面前炫耀。”轮契嘿嘿地笑着,又把头转了回去。
“不过话说,欸,你听见我说话没。”“听着呢!”“你一会儿要是去觐见那些个主神,穿成这样可不行啊,就一条碎布裤衩,和没穿有什么两样。”“觐见不是你的事情嘛,我只要把那小子弄服帖就行了。”轮契却不以为然,确实,对于之后他打算做的事情来说,最好是全裸的,不然行动起来总是麻烦。罗旭叹了口气,收拾完东西躺到轮契身边,对天嘟囔起来:“我可拿你怎么办好啊。”这毫无防备的样子被轮契血红的眸子撇着了,反身就是一压,抱着罗旭紧紧地不放手,然后抬起头,舔了一下嘴唇。罗旭看出来他不怀好意的笑容,伸手揪住那厮的尾巴根说到:“你以为我会像主人那样对你言听计从啊?不行就是不行,快从我身上下去。”“我不!”“下去!”“好嘛……你别这么凶,欸我就开个玩笑不要把锁链拿出来啊!”轮契眼见着罗旭一脸堆笑地从手里变出一条金锁,打了个冷战便向后一跳起了身。“还是这个方法有效。”“好嘛!原来你在唬我!”“你再过来我真要捆你了啊,到时候别喊痛!”“一次嘛,就一次嘛。”“等你把那玩意降伏了不有的是机会,干嘛现在着急?”“这还不是没定论嘛……唉我的好哥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唉算了,好吧,我安分地喝茶,喝茶!”明明是轮契先不讲道理,倒是他怄气坐在茶壶前面一个劲往肚子里灌水了——而对于这幅景象,罗旭却已经司空见惯、不以为然了,只是嘟囔着:“都几千年的老龙了,还一个劲耍小孩子脾气,给我来一杯!”于是这时轮契就会接过茶杯,灌满、加糖,一脸笑着递回去。而这杯罗旭往往是不喝的,只是向里面吐了一口火,把液体焚尽了,要轮契换一杯,轮契便往往一副没有得逞的沮丧模样,换了杯好的,递回去,罗旭才喝。
你如果要问其中的关窍,那第一杯原是轮契放了十足十的情毒进去的,当然这个瞒不过罗旭,他也没想瞒过去,只是做做样子,要是罗旭真喝了他倒是会紧张,于是两个人达成一种微妙的默契,这轮契递的第一杯,他都是不喝的,但是洒了沾到花花草草总是不好,于是就索性烧了。
两人歇了一会儿,太阳已又划过四分之一的天,罗旭把打着鼾的轮契摇起来,示意要继续向上了。他指向一片乌白的云雾漩涡之间,那边便是与古希腊神界的连接点。
云层之间,浩浩汤汤,攀蛇卷龙,夹有青雷交响;再往上看,云层之后天青如镜,阿波罗驱赶着洪阳徘徊于天际之间——大小浮岛,争先恐后,肆意散漫地在空中游荡着,而最中间也是最大的那个岛,上有一座雕有女神像大理石柱支撑的神殿,那便是奥林匹斯神殿,古希腊诸神皆休息于此。
罗旭伸手向漩涡中心触碰了一下,一缕青雷便击中他的手指,虽不疼痛。他还是下意识地缩回了手,细细端倪起那片空洞中央若有若无的屏障。“啊……是个门,他们是干脆连守卫都不加了,只放一个结界,心也太大了,”罗旭将双手背到身后,“不过如果硬闯到也有可能遍体鳞伤……还是麻烦。”他叹了口气,后退了两步,转过头去对轮契说道:“你觉得该怎么办,这里一个东西拦着不让人进去。”“我还真不信你没办法,”轮契剔着指甲,将里面的尘埃随意弹了出去。罗旭哼笑一声,耸耸肩,低了下头,然后又抬起来面对那刺眼的光辉:“好好好——为了你,我什么办法都有,来,后退点。”“喂喂你该不会……还真是粗暴的办法啊。”“没办法,谁让我最讨厌门这种东西了,尤其是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罗旭摊了摊手,“一会儿你抓着我,一鼓作气飞上去吧。”轮契点点头,便躲到罗旭身后,拽住他的腰带,俯到他的耳边呢喃道:“能搭地府掌鬼司的顺风车,哥哥可真是宠人呐。”“欸,这时候说这话早了哦,说不定你太沉,我受不住,飞到一半把你扔下来,把这个奥林匹斯山劈成两半,那就好玩了。”“嘁。”
“那就开始咯,”罗旭说罢头向后仰猛地吸足一股气,直直将整个肚子撑大,然后向前一顷,随着一声龙吟,熊熊黑火便席卷着冲向云层,电闪雷鸣随着黑火交加,天际豁然一阵电光石火,虎啸龙吟,爆竹声响,引擎声名,仅须臾几秒天空便被搅成一个大染缸,一片眩目的混沌,云层此起彼伏恍若“天震”——只见终于要万籁俱寂之时,那青雷愈发消弱,如同濒死的老者最后一口气息,被吞没在熊熊黑火之间。于是在黑火间徐徐凹陷一个空洞,罗旭便一甩衣袖,倏地一声化作一条浑身飘着银烟的黑龙匍匐在奥林匹斯山头,仰天一声长啸,身披黑火直冲向凹陷中央。而轮契则紧拽着他的鬃毛,被风迷了眼睛,闭着双眼垂着身子如同坐过山车一般被一同拉了上去。
平稳地降落到一个浮岛上后,罗旭将轮契放了下来,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他收了收领口,掸去肩上的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睁开眼,周围便已经聚集起一群银装素裹的士兵,在将本就耀眼的日光反射得更是刺目,密密麻麻地围住两人。轮契低下头,手中冒起一股黑炎,却被罗旭伸手拦住。他一手挡在眼睛上方走上前,眯起眼观察着面前的士兵,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无神的黑眸扫视了一遍,缓缓说道:“真是非常隆重的欢迎仪式,不过别误会,我们不是来砸场子的,你们的头领——如果我没记错,是阿瑞斯吧,能否请你们让我直接见他,好省下彼此的时间……”“阿瑞斯大人岂是你说见就见!不知好歹的异教徒,接受我们的制裁吧!”然而还未等罗旭说完,一个看上去是小头目的人举起长矛开始尖声叫起来,说着便将长矛朝着罗旭的胸口刺去。然而罗旭却只是将身子朝旁一侧,躲过那长矛的袭击,随即伸出右手一抓,长矛瞬间燃起一道黑火,如同长蛇般绕着棍子以电速攀向那士兵。那士兵慌了神,立马松开手,却为时已晚,那黑火中央突然窜出一条黑蛇扑倒在他身上,勒住他的脖子后一路盘沿着将那人的四肢裹得严严实实,倏地化成一道金锁,胜过铠甲光芒的金骷髅头绕过脖子衔住锁链,那士兵便如同一个粽子般斜倒在地上,两只眸子瞪得很大,却只能呻吟,再说不出话。
罗旭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惆怅与悲凉,将早已在手中化为黑炭的长矛一握,碎末便稀稀拉拉从他的手中掉落。他将双手交叉于襟前,双眉向中央轻挤,低着头木讷地看着地上的士兵,一字一句地说到:“你们是要对能够打破宙斯障壁的地府掌鬼司的我宣战么?”他的双眸比夜更加漆黑,如同冤魂蚕食他们的影子般令人脊背发凉,只是一句话,便令那群将士全数安静了下来。
此时,一个高硕的身子拨开人堆挤到两人的面前。他身披金闪闪铮铮发亮的鳞甲,走路时带着清脆悦耳的沙沙声,手中持有一把硕剑,剑鞘也同样是金闪闪的,细细密密刻着各式各样的纹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士兵,嘬了一口唾沫,低声骂了句废物,便踏着沉重的步子立定在罗旭面前。罗旭对他稍稍低头鞠了一躬,他便也回礼,发出沉鼓般的声音:“掌鬼司阁下亲自驾临,击碎我天国护罩,还禁锢我亲兵卫士,敢问是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做出如此粗暴的举动吗?”“没什么,权当是个见面礼,”罗旭不紧不慢地说道,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锦卷轴在阿瑞斯面前晃悠着,“我这次来准备了一个大礼物给你们的宙斯陛下,请通报说本司已经来到天国,想代表地府与你们的陛下叙叙旧……”阿瑞尔的眼神闪了一下,犹豫片刻,于是挺起身,侧过将握着宝剑的手平直伸向不知何时已经停靠在浮岛旁边的天马车处:“不必通报,陛下已经在圣殿恭候了。”“那就有劳了,”罗旭说罢,对轮契使了个眼色,轮契便乖乖地收起手上的黑炎,和他穿过围绕的人群,先一步跨上马车,随后一把将罗旭给拽了上来。
罗旭拉住轮契的手,坐在藏红棉垫上,侧过头看向地上四肢已经被绑得发紫的士兵,将袖子朝着那士兵的方向轻轻一甩,缠绕在他身上的锁链便如同烟粉一般倏然消失,然而还未等那士兵站起身扶稳头盔,阿瑞斯的马车便已载着两人在浮空间画过一道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