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提醒】
①突发奇想的脑洞,上半段是做的梦,下半段是捏他的红烧天堂某活动,醋和饺子最明显的一集
②OOC注意,整蛊走向注意,女鬼文学但无刀注意
③爱音当吐槽役也挺有趣的……
————总之这是剪切线————
——事情的起因要解释起来,稍微有些复杂。
在这本应是普通而理所当然的、一如既往的早晨,高松灯注意到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啊。”
——她睡过头了。
睡过头的原因不明,刚睡醒的她甚至有点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床头的闹钟所显示的当前时间,完全等同于“她平时的到校时间”。
“……啊、啊啊……!”
短发的少女,就这么发出了有些呆呆的声音——然后是急促地下床、匆忙地洗漱、手忙脚乱地换好校服……早餐什么的只能放弃,不如说她现在就连拿块面包叼在嘴里的余力都没有。
高松灯选手即将踏上名为“上学”的赛道,此时此刻,她必须拿出小学时期参加校内运动会接力赛跑项目时的勇气与毅力——啊等一下。
“爸爸、妈妈,我、我出门了!”
——作为一名好孩子,高松灯就算再怎么着急,也会乖乖地跟父母打声招呼再出门。
遗憾的是,虽然今天的她睡过头了,但家里的两位成年人似乎还是正常的作息……父亲自然是早早地上班了,而母亲这个时间点恐怕也已经去菜市场买菜了——家里只剩高松灯一人,这句“打招呼”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
“……啊。”
这是很少见的情况,甚至可以说是灯第一次“独自一人”离开家。
……不对。
少女摇了摇头:尽管刚刚那转瞬即逝的孤独氛围给了她一些作词上的灵感,但现在真的不是停下来琢磨歌词的时候!
“总、总之我出门了!”
灯再次喊了一声,随后连忙带着手提包冲出家门——是的,由于事态紧急,她有点忘记自己是怎么开门的、又好像把“锁门”这件事情也给忘了。
与此同时,她也忘记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爸爸妈妈在出门前没来叫自己起床呢?】
——将这个疑问抛诸脑后,少女开始了与时间的赛跑。
………………………………
高松灯同学的上学之路并不理想。
尽管这趟路上没有什么不能从这一侧打开的门挡道、面影桥底下也没有什么毒池让人望而却步,但不知为何,灯总觉得自己今天非常倒霉。
——比如说,从家门口到电车站的路上,她就险些遭遇三次“车祸”……车说的是自行车的车。
尽管都说东京都居民苦自行车久矣,但在灯的印象里,住在她们这一带的自行车骑手其实都很讲礼貌,不会干出那种“车让人让道”的事情——然而,就在刚刚,三位不同的居民、三辆不同的自行车,都是直勾勾地冲着在人行道上快步行走的高松灯而来,完全没有避让的意思。
……甚至,他们连响铃都懒得按一下,说是目中无人都有点便宜他们了。
幸运的是,灯的反应还是挺快的,及时规避了本来不应是她来规避的风险——不幸的是,这位好孩子不像某位粉毛吉他手那样会露出虎牙朝着远去的自行车骑手宣泄不满、也不像某位黑发的鼓手那样会直接追上去讨个说法……她只会觉得是不是自己走的路不对、是不是自己挡道了。
“对、对不起,但是今天的我赶时间,所以……!”
第四辆——这次的自行车更过分,是从正面直直驶向她的,这已经不是“居然敢无视灯”可以形容的事态了;但赶时间的高松灯同学看到不远处的电车正好到站,只能再次将这样的“意外”抛诸脑后。
好不容易上了都营荒川线,她又发现了另一个糟糕的事态:本应放在手提包里的SUICA卡……不见了。
“怎么会……”
幸运的是,她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姑且不会妨碍到后面的乘客刷卡、给别人添麻烦;不幸的是,那张画着可爱小企鹅的绿白相间电子卡真的不在手提包里——她明明每天睡前都会把这种重要的东西先放好来着,怎么会这样呢?
“那个……我、我……”
车长似乎并没有搭理她,或者说是不愿意在她这么一位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身上花费什么时间,就这么按照规定好的时间关上车门发车了——怎么办,该怎么解释比较好……?
高松灯开始全力以赴地转动她脑内的小马达、认真思考:好、好好想想,这种时候,如果是小爱的话会怎么做呢?
【“——诶嘿啾咪,抱歉Tomorin,我好像忘记带SUICA卡啦~!”】
——不对!
灰色短发的少女用力摇了摇头:虽然这样露出可爱一面的小爱……确、确实很可爱,很讨人喜欢,就像是……嗯,粉色毛发的蝴蝶犬之类的——但是!可爱是不行的!就算是小爱,如果忘记带SUICA卡的话,也是不能上车的……!
——不对不对!
高松灯又用力摇了摇头:现在忘记带电子卡的不是小爱,是她自己呀!
好好想想,呜,高松灯……好好想想!她能做到的!就算身边没有其他人、就算只有自己……现在的她,也应该能想到合适的对策!
对了,想想别人……想想Taki酱会怎么做!
【“——什么,灯忘记带卡了么?没关系,这趟的钱我先帮你付了吧。”】
“Taki酱……”
——名为椎名立希的少女,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非常可靠地、守护在灯的身边……不对——!
“Taki酱现在也不在这里……!”
需要思考的不是“椎名立希在身边的话会怎么做”,而是“椎名立希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怎么做”——
“……想、想不出来……”
——在高松灯的印象里,那位黑发的鼓手绝对不会使出“睡过头+忘记带SUICA卡就出门了”这种笨蛋组合技。
早退倒是好像有过先例……但是,Taki酱、应该不会迟到的吧,毕竟每次排练的时候她都是第一个到的……
“……啊。”
【“没关系,这趟的钱我先帮你付了吧。”】
——钱!
或许是因为即将迟到带来的冲击感过于强烈,我们本就经常偏离常识的高松灯同学、居然忘记了一项非常重要的常识:电车,是可以投币的。
好在,脑内的预演提醒了她——谢谢你,Taki酱。
脑海里的黑发鼓手、似乎对着灯竖起了大拇指,说了一句“不用谢”。
太好了,这下有救了……嗯?
“硬币、钱包,在哪里……?”
——没有。
高松灯的手提包,沉默地回答了主人的问题:抱歉,没带钱包(ごめん、財布ないわ)。
“啊、啊啊……!”
——绝望的事态!大紧急事态!各种意义上都是超出了现在的高松灯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态!
汗如雨下的迷子乐队主唱小姐,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意识到“金钱”的重要性:她翻了又翻、翻了再翻,但即便她把手提包翻了个遍,除了文具、课本、绿色笔记簿、还有一些昨晚在路边捡的感觉很好看所以想在今天给小爱她们看看的石头以外——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诶,怎么办,这些石头能当一百日元硬币用么?可以么?这样……没、没问题么?
只、只能试试看了!
“……那、那个……”
脸色发青的少女,颤抖地捧起了一把小石子——对不起,小爱,不能让你看这个爱心形状的小石头了……!
【叮咚——下一站——】
“诶。”
——头脑风暴结束,她的都营荒川线之旅也该结束了。
高松灯,到站了。
………………………………
——结果,高松灯最后采取的是“想想长崎素世会怎么做”方案。
她克制着声音的颤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学校,然后坦诚地说明了自己的窘况,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承诺会在放学后补上欠下的车资……高松灯觉得,如果是那位温柔的、可靠的、得体的贝斯手,应该也会这么做的。
不,应该说,不管是小爱或者Soyo酱、都会在第一时间就解释状况、或者是问问其他乘客能不能帮忙吧……高松灯心想,自己果然还不能像大家一样可靠,所以那位列车长才会觉得她没礼貌,别说回应了、甚至连看都不打算看她一眼。
【“没有这回事哦,小灯已经很棒了、有很大的进步了哦~”】
啊,被脑海里的Soyo酱、温柔地抚摸脑袋了……
【“……但是再不抓紧时间的话可就真的要迟到了哦?”】
“啊。”
——脑海里的Soyo酱,笑容变得好可怕!
高松灯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抿着嘴唇开始奔跑——
“喵。”
——嗯?
然后,她在距离羽丘校门口还有一个拐角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啊,猫猫……”
一只白色的、异色瞳的猫咪趴在草丛边上,直直地注视着灰发的少女:尽管没有正式给这只野猫取名字,但高松灯其实会偷偷在心里称它作“小小乐奈(こらなちゃん)”。
顺带一提,千早爱音也认识这孩子、而且会直接喊它“Ranarin”,然后被白猫用极其不屑的眼神瞥视。
不过,不知为何,平日非常亲近高松灯(但没那么亲近千早爱音)的这只野猫,今天却像是心情非常不好似地、以一种近乎威吓的姿态瞪视着灯,甚至已经有点炸毛了。
“……?那个……”
“喵!”
当灰色短发的少女试着朝它伸出手的时候,白猫叫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草丛的深处。
“……跑掉了……”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高松灯总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缠绕在她的身边,就像是……
“……大家、都不喜欢我……?”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候……?
不,不对。
高松灯摇了摇头:总觉得,这种感觉更像是……【大家都看不见她】什么的……
【“没有这回事哦!”】
啊,脑海里的Soyo酱又出现了——
【“——但是,小灯再不加快脚步的话,就会因为迟到而被全班同学行注目礼了哦?”】
“……非常抱歉,Soyo酱!”
不敢再多做停留的高松灯,在幻想中的队友那“温柔”的督促之下、再次迈开脚步。
三分钟后,她成功抵达了教室——可惜的是,上课铃已经敲响了。
“对、对不起!那个,我迟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阵子跟着千早爱音一起跑步的时间变多了,高松灯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体能变好了、一路冲上来居然连气都没喘一下,这姑且算是个好消息。
但坏消息是,不知为何,明明她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了,沿途见到的学生、老师都没有看向她的打算。
……就像是,大家真的都看不见她一样。
少女的瞳孔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x不安+困惑)x迷茫=恐惧”的公式浮上心头、写在了教室的黑板上——是的,即便她就这么出现在教室门口,也没有任何一个同学转头看向她……
“……嗯?”
——不对。
少女与少女对上视线——原本在看手机的千早爱音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恰好抬起头来、与高松灯的目光交汇。
然后,爱音露出了微笑。
“啊……!”
……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
“Tomorin,快点快点~”
粉发的少女小声地提醒着,朝着她挥了挥手。
“嗯、嗯……!”
灰发的少女稍稍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上扬了些许:太好了,刚刚的只是错觉而已……
“老师要来啦!”
“啊……!”
听到这句话,灯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早上好哦,今天来得特别晚呢,Tomorin。”
“嗯、嗯,早上好,小爱……今天、不小心睡过头了……”
“噗,Tomorin也有冒失的一面呢……啊,不过平时的Tomorin好像也——”
“嗯?爱音同学?你刚刚在说什么?”
“诶?”
邻桌的同学表情有些古怪地加入了二人的话题——不对。
高松灯那不太好用常理去解释的直觉,似乎捕捉到了异样。
——这个同学、跟其他人一样。
“不,我刚刚好像听到爱音同学提到了小灯……是我听错了么?”
——这个同学、跟今天遇到的大家一样。
“呃,什么意思?我确实是在跟Tomorin说话啊?”
“哎、哎……?”
——她、看不到我。
在高松灯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班主任也走进了教室——今天的开场白并不是一如既往的“早上好,各位同学,今天也是好天气呢”,而是稍微有些严肃、但也只是“稍微”这种程度而已的……【缺席通知】:
“咳,早上好,各位同学——今天,高松同学请了病假来着,最近是流感高峰期,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呢。”
“诶——”
“小灯,没事吧……”
——身为班上的小小“吉祥物”,灯自然能得到很多人的关心。大家交头接耳、面露忧色,没有人讨厌高松灯、也没有人无视高松灯。
问题是——
“……诶?”
——病假?
灰发的少女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高松灯请了病假?高松灯自己怎么不知道?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后桌;而她的后桌、千早爱音同学,也眨了眨眼、一脸困惑地看向了她。
二人的视线交汇,她们交换着彼此的不解、彼此的迷茫——然后,鬼使神差地,灯朝着爱音伸出了手。
“啊。”
——右手,直直地【没入】了爱音的胸口、就像是被吞进去了一样。
“啊。”
千早爱音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高松灯、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前——然后……
“————诶诶诶诶诶诶诶————!?!?!”
……然后、迷子乐队的吉他手小姐,发出了自诞生以来音量最大的一次惊叫声。
………………………………
“对、对不起,小爱,都是我害你被奇怪的眼神……看待了……”
“不不不,那个是我的问题啦……”
事情的起因要解释起来,倒也没有那么复杂。
千早爱音这个自转校以来一直表现良好、深受老师与同学喜爱的好学生,由于无法回答“怎、怎么了千早同学,为什么突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这个问题,而被老师以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轮——还好,即便这严格来说已经算是破坏课堂秩序,但念在爱音平日表现良好,她们的班主任倒也没有真的让她出去罚站什么的。
……问题是,千早爱音自己把那句话说出口了:
“——Tomorin不就在这里吗!?”
噔 噔 咚。
沉重的音效,在班上师生全员的心中同时响起。
“……啊,爱音同学,居然……”
“原来如此,她对小灯的感情已经沉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早就说这两个人那天跑上天台是告白了啦,前面肯定是在闹别扭。”
“磕到了……”
——千早爱音,风评被害!
不,说是风评被害的话好像对灯有点失礼,但非常遗憾的是,现在的她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已经逐渐朝着“即便小灯请个病假缺席也能‘看到小灯’的沉重女孩”这个方向靠拢……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不妙。
而爱音本人也是保持着圈圈眼的混乱状态、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上午课程——在这个过程中,坐在前面的高松灯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又刺激到她的小爱。
直到正午时分,她们才找到机会来到学校天台、偷得一点独处的时间。
“对不起……”
“不不不,所以说不是Tomorin的错啦——不如说这根本不是重点啊!?”
千早爱音脸色发青,咽了咽口水:
“那个,Tomorin,虽然可能很失礼,但是……我、我现在想再确认一下哦?”
“嗯、嗯?请自便……?”
虽然不知道爱音想要确认什么,但高松灯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粉发的少女朝着灯伸出了手——灯突然发现,她的背后其实就是楼梯间的外墙。
这样的、朝着自己伸手的小爱,简直就像是想要把自己推按到墙上一样……
咚咚。
“……?”
心跳,是不是稍微加快了一点……诶,为什么?
不如说,现在的自己……真的还有心跳么?
“——穿过去了!?”
“啊。”
……回过神来时,千早爱音的手、已经从高松灯的肩头穿过,直接按在了墙上。
“小爱……”
“咿——!到、到底发生了什么,Tomorin……!?”
——这还是高松灯第一次看到爱音露出这么害怕的表情。
自己、被害怕了么……不对。
“幽灵……这、这绝对是幽灵吧!?诶,难道说,Tomorin已经……不要……”
瞳孔收缩、嘴唇颤抖、眼角也泛着泪光——比起【恐惧】,高松灯所能感觉到的情绪波动、似乎更接近【悲伤】。
……小爱、要哭了。
意识到眼前的高松灯是“幽灵”、同时也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千早爱音,在情绪上即将暴走——然后。
“小爱!”
——高松灯、朝着爱音伸出了手。
尽管手与手只能交错而过、根本无法相握,但她坚毅的嗓音还是勉强将爱音那高速飘向崩溃边缘的意识给拉了回来。
“啊……”
“冷静点,小爱,虽然……虽然我自己也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是,我能感觉到,自己还没有死去。”
这并非谎言,不如说,名为高松灯的少女压根不擅长撒谎、也不会撒谎。
“准确来说,这应该算是【灵魂出窍】。”
“……灵魂、出窍?”
“嗯……”
——亡者的灵魂会在人间游荡,但有些时候,生者的魂魄也会因为某种特别的理由而离开自己的肉体。
灯能够感觉到在遥远的某个方向、自己的肉体还【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
“也就是说,Tomorin其实还活着……那我现在看到的Tomorin又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诅咒、也可能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受到了某种带有灵力的攻击导致的……唔,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如说,【从今早开始】,她的记忆就有点模糊不清、总是会忘记一些事情:
“明明最近好像也没遇到过什么灵障,奇怪……”
“Stop。”
——这大概是千早爱音回国以来,第一次被逼到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英语:
“抱歉,Tomorin,从刚刚开始、超现实的词汇有点太多了。”
“诶,是么……?”
“诅咒是什么?”
“通过古老传承的仪式,借着恶咒、恶神、乃至妖魔的力量,在特定的时间地点对特定目标施展的包含恶意的攻击,目前日本本土常见的诅咒种类有——”
“Stop。”
甚至连“Tomorin为什么在聊这种话题的时候说话会那么流畅”这样的吐槽都说不出口,千早爱音继续一脸严肃地问道:
“灵力又是什么?”
“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所持有的特殊力量,拥有灵力的人也会拥有灵视、能够看到常人不可视之物,同时也能通过灵力做到一些……”
“Stop。”
——千早爱音,一脸认真地拍了拍掌,然后摊开双手:
“原来如此,我已经,嗯,大体……嗯嗯……”
冷静的语调,只坚持了不到三秒:
“……抱歉,Tomorin,我果然有点听不太懂。”
“诶……”
看到粉发的少女脸色苍白、抿着嘴唇、满头冷汗地别过视线,高松灯眨了眨眼、一脸不解地侧了侧脑袋:
“小爱,无法理解么……?”
“不、不如说,为什么Tomorin会懂这些事情……?”
“因为我有灵力呀。”
“诶。”
——冲击性的事实!
千早爱音,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认知到了莫名其妙的黑暗真实!
“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能看到大家看不到的‘人’、还有‘小动物’什么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些都是【灵】。”
高松灯有些紧张地揭露着自己的秘密,但她觉得,如果是小爱的话,应该能理解自己……
“……抱歉,超自然的要素太多了,我一时间消化不过来……”
——没能理解!
“啊、啊!Tomorin,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啦!我、我会努力理解的!”
看到灰色短发的少女神情失落,爱音连忙找补道:
“总而言之,呃,让我们整理一下现状——”
首先,高松灯是所谓的“灵感少女”,能看见幽灵。
“——怎么从第一步开始就已经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吐槽——然、然后是!”
然后是,现在的高松灯大概率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就是这里!
“Tomorin,灵魂出窍的话……是不是也挺危险的?”
“唔,虽然只要肉体不受到伤害的话,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如果长期处于这样的状态,灵魂与肉体之间的联系会变得越来越薄弱、或许会再也回不去也说不定……”
“好可怕!?”
——事态,比爱音想象中还要严重多了!
“……啊,确实!”
看到挚友的反应,高松灯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要是一直这样的话,就不能完成一辈子乐队的约定了……!”
“不对不对不对!遇到这种性命攸关的紧急事态就不要先想着乐队的事情……虽然Tomorin也没说错啦!”
爱音闭上眼睛、绞尽脑汁地在保持冷静的前提下开始思考对策:
“也就是说,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让Tomorin的……呃,灵魂、回到肉体?”
“……应该是这样?”
“那,Tomorin有什么办法么?”
“唔,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先确认我的肉体的状况……”
“常理……”
——常理、是什么?
千早爱音,短暂地陷入了这样的迷茫。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虽然想要跟上一些超自然的要素确实有些困难,但只要能理解“Tomorin现在有危险”这一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其实还是相当清晰的。
“咳,老师今天早上说的是Tomorin请了病假……那恐怕是叔叔阿姨帮忙请的吧?”
“……应该是、这样?”
“换句话说,至少不会是最糟糕的事态。”
爱音说,这意味着灯的父母已经注意到了女儿的异样,这其实姑且算是一件好事。
“只要不是走在半路的时候灵魂出窍、身体就这么倒在路上就好……现在的话,叔叔阿姨应该是在家里照顾Tomorin的身体?”
“不,今天出门的时候,我没看到爸爸妈妈……也没看到自己的肉体……”
“那就是送去医院了么——唔,这也合理。”
前略,千早爱音确实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即便在这种时候,她也能尽可能地找到一个不会有错的正解:
“Tomorin,有叔叔阿姨的联络方式么?”
“诶,爸爸妈妈么……LINE的话存在了手机里,但是电话号码我还记得……”
“那就好,我想想……”
粉发的少女跟高松灯一起靠在了墙边,摸了摸下巴:
“叔叔阿姨知道Tomorin的这个秘密么?”
“……我、我没有跟爸爸妈妈说过……”
——这是高松灯极其少见的谎言。
在她小时候,她其实有提到过这方面的事情。可惜的是,当时高松灯的父母、并没有将这样的“童言无忌”当真。
……再加上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这份秘密自然而然地被她藏得更深了。
藏在那内心的深处、藏在那份连自己的呐喊都无法传达到的——
“唔,我明白了。”
——诶。
高松灯缓缓抬头,却发现眼前的千早爱音似乎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她不在表现得害怕或者难过,而是变得跟“平时的小爱”一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爱……”
“解释状况的话感觉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虽然感觉有点对不住叔叔阿姨,但暂时还是不要直接将灵魂出窍的事情告诉他们好了——等放学之后,我会找个理由从他们那里问出Tomorin……呃,‘Tomorin的肉体的位置’。”
灰银色的双瞳,映出了“幽灵”少女那有些呆滞的脸:
“——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吧!”
“……诶、诶?”
“嗯?怎么啦?”
“……小爱,愿意帮我?”
——怎么回事呢,这种情感。
“噗,Tomorin在说什么啦……”
——是因为、自己有了个能够分享秘密的对象么?
“虽然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有点超乎我的理解范围,但既然是Tomorin……既然是重要的好朋友遇到危险,我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啦!”
——还是说,是因为分享这个秘密的人、正好是小爱呢?
无法理解。
但是,心跳、好像加快了一点点。
“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命运】呢~!”
“……命运?”
高松灯的眼瞳,微微收缩了一瞬。
“对,命运——”
前略,千早爱音其实是个很擅长说“漂亮话”的女孩子:
“——是命运让我能【看到】现在的Tomorin!”
“啊,不是哦。”
“诶。”
——中略,高松灯其实是一个很诚实的孩子:
“小爱的话,以前是没有灵力的。”
“啊、啊?不是灵力觉醒什么的、也不是我和Tomorin身为乐队同伴与挚友的羁绊(Kizuna)导致的……?”
“不是哦,小爱之所以能看到我,应该只是因为平时跟我走得比较近……那个,嗯。”
高松灯,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苦笑:
“……然后就、在不知不觉间沾染上了我的灵力,什么的。”
“——那是会传染的吗!?”
“嗯,也有可能是因为之前送给小爱的石头、通常都带有灵力……”
“——原来那不是在地上捡的普通石头吗!?”
“不是哦,有些是只剩一点点灵力、不能继续发挥【要石】作用的石头,索性就当作护身符送给小爱了……啊。”
高松灯突然意识到了不妙:难道说,是自己把重要的小爱拖进了奇怪的世界观里……?
“小、小爱,对不起……!”
“不不不,不是Tomorin的错——虽然确实跟Tomorin有关系,但也绝对不能说是你的错啦!”
问题是——千早爱音,露出了畏怖的表情:
“……问题是,那个,呃,Tomorin,我想问一下……”
“怎么了…?”
“……沾染了灵力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除了Tomorin以外,我也能看到别的幽灵什么的?”
“嗯嗯。”
“……啊啊。”(虚无)
粉发灰瞳的少女,抬起头来、看向了碧蓝的天空——啊啊,想当初,她也是在这里抬起头来、说出那句“啊啊,都是Tomorin的错哦”来着。
现在的她,自然不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唉……不管怎么说,这总归是好事。”
“好事……?”
“嗯。”
爱音挤出了一个苦笑,朝着灯伸出了手:
“至少这样一来,Tomorin不会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而感到害怕了呢!”
“……!”
——又是那份悸动。
无法理解胸口苦闷感的高松灯,只是脸颊微红地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小爱!”
“啊哈哈,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啊。”
爱音本想跟往常一样握住对方的手,却“理所当然”地摸了个空。
“差点忘了现在的Tomorin是……呃,那什么,灵体状态。”
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阴阳两隔,但现在的两位少女,确实无法像往常一样触碰彼此、也无法牵起彼此的手。
一种莫名的伤感,逐渐开始在爱音的心中扩散……
“嗯……不过,如果加把劲的话,我好像也能干涉一下现界。”
“奇怪的名词越来越多了……诶?干涉?”
“比如说——”
高松灯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然后,爱音突然感觉四周卷起了一阵风……
“喔、噢喔!?有什么要来了!?”
——风,是向上吹的。
在高松灯睁开眼睛的瞬间,以她为中心、一阵上升气流自地板升腾而起——这吹起了千早爱音那粉色的发丝,也吹起了……
“啊。”
……她的裙摆。
“……小爱,喜欢白色?”
“Tomorin————!?!”
后略——啊,没有后略。
除了某位羽丘的前辈抱着吉他刚打算上天台静静、却在门口看到天台有个粉头发的后辈在对着空气满脸通红地自言自语、吓得她一边说着“比~我~还~需~要~静~静~”一边离开以外,羽丘的不可思议酱所遭遇的不可思议事件,目前还无人知晓……
…………………………
——熬到放学的这段时间,对爱音来说是一场折磨。
“……呐,Tomorin。”
好不容易离开学校,爱音走在路上、用虚无的眼神看向道路前方:
“下午上课的时候,我好像一直看到窗外有人在跳楼……”
“嗯,那是幽灵哦。”
跟在她身边的“灰发幽灵”,用极其普通而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羽丘,原来还有跳楼的女高中生这样的幽灵么?”
诶,好可怕,羽丘的黑暗真实也好可怕,是因为学习压力?还是说是失恋?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比如家族破产?被赶出家门?家里有个只知道喝酒的混账老爹什么的?
千早爱音,陷入了这样的糟糕妄想……
“不对哦,那是【喜欢在各个学校玩蹦极跳楼的幽灵】来着。”
“——所以才会在每次跳下去之后都会‘咻’地一声蹦跶回去么!?”
“嗯,她说这样很有趣。”
“居然是有过交流的熟人!?”
“因为是无害的幽灵,所以没有用石头驱逐……”
“如果是有害的恶灵就会用石头驱逐喔!?诶好厉害!?”
——世界观,乐队少女的世界观正在经受考验!
“等……也就是说,平时的Tomorin在上课的时候时不时看向窗外……”
“啊,是在跟那孩子打招呼来着……”
“——果然么!?”
“其实《回層浮》的歌词也是从那孩子那里取得了一些灵感……”
“诶!?”
“就是那句,‘浮起、再沉下(浮かんで、沈んで)’……”
“呜哇,不想听!这样的创作秘辛完全不想听——!”
——千早爱音是个善良的、聪明的女孩,但客观来说,她确实害怕幽灵这样的灵异现象。
“呜,抱歉,我好像又吓到小爱了……”
……果然,这就是分享【秘密】的代价呢。
“不不不,呃,虽然确实是被吓到了……但Tomorin不要老是道歉——咳。”
注意到前方有别的路人正在靠近,千早爱音立刻装出一副“只有自己在”的模样,板着脸看着前方迈步;不过,她的手上并没有闲着,而是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备忘录。
高松灯凑了过去,看着粉发吉他手以惊人的速度在备忘录里盲打输入了这样一句话:
【——总之,还是一起努力让Tomorin恢复正常吧!】
“……嗯!”
这是聪明的千早爱音同学想到的第一个小技巧:考虑到跟“幽灵小灯”对话、在旁人眼里是近乎精神错乱的症状,想要在人多的地方进行交流,就必须采用这种比较“曲折”的做法——高松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倒是问题不大,而千早爱音要考虑的就比较多了。
【叔叔阿姨把地址发给我了,我们这就去医院吧!】
正如爱音设想的一样,发现女儿昏迷不醒的高松夫妇,早在“灯的灵魂”醒来之前、就将她的肉体送去医院了。
这样倒是方便多了——联络方式可以说是老师给的,身为同学、好朋友兼一辈子乐队的同伴,前去医院探望的理由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在待人处事方面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千早爱音,以极其惊人的行动力安排好了一切。大概是因为事情的进展相当顺利,高松灯突然意识到、所谓的“灵魂出窍”好像也没有那么的可怕。
“……感觉,有小爱在身边,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诶,Tomorin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很危险的台词——啊,Soyorin她们回覆了。”
少女的指尖划过屏幕,打开了LINE群组的窗口、然后又快速地敲字回话……
“……呜哇,果然演变成这样了。”
“怎么了…?”
“Rikki说她也要来探望……呃,应该说是‘去’探望Tomorin。”
主唱因病住院,Mygo!!!!!的日常训练自然不可能进行下去。
“诶,Taki酱今天应该要打工才对吧…?”
“大概是推掉了吧——哎,Rikki就是Rikki嘛~那我把地址发给大家好了。”
这是千早爱音基于常理所作出的判断。
“……没问题么?”
但是,高松灯其实不太赞同这样的做法。
“这样的我……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样的她,是不是让重要的同伴们担心了?
闻言,爱音本想说些什么,但电车在这个时候恰好到站。她只好先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高松灯乖巧地坐到了她的旁边,看向了她手里的手机屏幕:
【没有这回事哦。】
——千早爱音,朝着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不过担心是肯定会担心的啦,毕竟Tomorin是我们重要的同伴、重要的朋友呢。】
“……嗯!”
重要的同伴、重要的朋友。
今早遭遇的一切,好像都变得逐渐模糊、远去——那些不安、那些孤独、那些恐惧,在千早爱音的陪伴下,通通消散。
……小爱,好厉害。
【不过,得好好想想怎么跟大家解释……总觉得由我开口的话会被骂是在胡说八道诶。】
粉发的少女摸着下巴,注视着手机屏幕、像是电影里的名侦探那样认真思考着:
【还是说,应该瞒着她们吗?唔,还是先看看Tomorin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再说吧!】
“……嗯。”
灯点了点头,双眼一直注视着爱音的侧颜。
……不一样的、【安心感】。
小小的企鹅,思绪开始逐渐沉入自己的世界。
跟椎名立希在一起的时候,她能看到的总是黑发少女的背影:Taki酱,就像是可靠的【父亲】一样,总会护在她的身前。
这让她感到安心。
跟长崎素世在一起的时候,她能看到的总是亚麻色长发少女的正面:Soyo酱,就像是温柔的【母亲】一样,总是会对她露出有些无奈、但又有些宠溺的温柔微笑……当然,偶尔也会变得稍微有点可怕,但那无伤大雅。
这也让她感到安心。
跟要乐奈……啊,嗯,跟乐奈酱在一起的话,总觉得心里有种治愈的感觉……但好像哪里不太对……先跳过吧。
——然后是,千早爱音。
“……?”
灰发的少女,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卡壳:小爱带来的安心感,是什么呢?
她好像总能看到粉发少女的正面,看到她的虎牙、看到她的笑容;她又总能看到那抹樱花般的背影,看着那头秀发随风微晃——而现在,她又能看到千早爱音的侧脸,看着她为了自己而努力思考、将一切都安排得尽善尽美的模样。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高松灯,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词穷——那个写出如诗句般震撼人心的歌词、将内心的呐喊化作歌声唱出的少女,第一次有点摸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奇怪的感觉。
脑海中的漩涡逐渐模糊、变得暧昧不清——就在这时。
【叮咚,下一站——】
到站的铃声,将她和爱音的思绪同时拉回现实。
“……该走了呢。”
粉发的少女压低声音,瞄了眼旁边的高松灯;灰发的少女稍稍用力地点了点头,跟着千早爱音一同站起身来。
因为无法触及、所以无法像往常那样牵起彼此的手——即便如此,她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肩并肩地向前迈出脚步。
目的地,是医院。
…………………………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好不容易来到病房门前,千早爱音已是满脸潮红、双腿发软、差点站都站不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化作幽灵的Tomorin偷偷摸摸地上下其手这样那样玩弄成这样”呢。
“呜,小爱,你还好吧……?”
“我、我很想说我还好,但是……”
——前略,医院这个地方,【灵】的数量非常非常多。
“大、大家都是很善良的灵,所以不用太害怕哦……!”
“我、我知道……呜,我知道,Tomorin……但是……”
——即便没有怨气、没有恶意,但那些缺胳膊少腿或者脑袋尖尖(字面意义)、后脑勺缺了一块的幽灵,在视觉上带来的冲击力还是非同小可。
至少,对于爱音这样的普通JK来说,那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理论上的接受范围。
“Tomorin,平时都是在跟这样的幽灵打交道么?”
“嗯……不过,我其实很少来医院。”
“嘛,来得少也是好事啦。”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姑且算是帮爱音找回了一点平常心:高松灯(肉体)所在的病房是单独的一间、没有其他病人同住。
而目前已知的情报也非常微妙,说是没有危险吧,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躺在病床上的这位灰发少女完全就是陷入了【目前无法解释、原因不明的昏迷】,这种“无法解释”的病症往往是极其危险的某种预兆;
但要说是情况紧急吧,按照高松夫妇给爱音转述的医生说辞,现在的灯除了一睡不醒以外,其他各方面的生命体征都极其健康,暂时只需要通过输液代替进食摄入营养,剩下的只能观察观察再说。
“哎,就算是再厉害的医生,应该也没办法往灵异现象的方面去想吧……好!这里就该我们出场了!”
关上病房房门后,爱音跟旁边的灯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趁着高松夫妇在楼下办理住院手续的功夫,这是她们行动的大好机会!
“Tomorin,我该怎么做?”
粉发的少女露出坚毅的眼神:为了帮助自己的挚友,她什么都会做的!
“嗯,总之,先检查一下我的身体有没有出现【灵障】吧…?”
“灵……障?感觉好像是刚刚也听过的词汇诶。”
爱音凑到了病床边,看着正盖着被子、换上了病号服,呼吸非常平缓的“睡美人”……啊,仔细想想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Tomorin这样的睡颜呢。
“总觉得,有点可爱……”
“诶?”
“啊抱歉抱歉,当我什么都没说就好——所以,灵障是?”
“如果是沾染了灵力的、现在的小爱,应该能看得见才对……像是【脖子上被绳索勒过的痕迹】、【后背的掌印】、【胸前的爪痕】……这种奇怪的、泛着黑气的印记,就是被恶灵或者诅咒侵蚀所导致的灵障。”
“呜哇,变得像是都市怪谈那样的展开了——话说回来Tomorin在这方面真的好专业啊!”
“啊,嗯……”
……这算是被夸奖了么?
灯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心里有点高兴。
“总而言之……唔。”
爱音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高松灯(肉身)的衣领:
“没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呢。”
“接下来可以看看手部,比如腕部可能会存在的【被美工刀切割过的伤痕】之类的。”
“诶好可怕……听起来好痛……”
爱音脸色难看地抬起了灯(肉身)的手、卷起了她的衣袖:
“左手没有,右手……嗯,也没有。”
“嗯,接下来,麻烦小爱帮忙看看我的后背和胸前。”
“喔……诶?”
——千早爱音,停下了动作。
“全身都要检查一遍么?”
“嗯,不同种类的灵障会出现在不同的身体部位上,不好好确认一下的话,可能会漏掉关键的线索……来着。”
“……但是,这边的Tomorin——啊这个说法好奇怪——呃,Tomorin的身体还穿着衣服哦?”
“啊,抱歉……那请小爱稍微麻烦一点、先把我的衣服脱掉吧……”
“STOP!”
——千早爱音,脸颊“咻”地染上一阵非常明显的红晕:
“等、呃,Tomorin!这样可以么!?”
“诶……?什么不可以?”
“不,那个……身体会被看光光哦!?Tomorin的身体,会被我看个精光哦!?”
——怎么回事,这种桃色展开。
“……啊。”
“才不是‘啊’啦!Tomorin!不要在这种地方突然变得天然起来……虽然很可爱啦!”
千早爱音的脸颊,越来越红了;反倒是高松灯本人只是短暂地迟疑了一会儿,就带着比刚刚的爱音更加坚毅的眼神点了点头:
“没关系,现在是紧急事态。”
“唔,确实是性命攸关的紧急事态……”
“而且如果是小爱的话,被看了也没问题。”
“诶是这样么!?”
“因为是、最最最要好的朋友……”
“噢、噢……”
——所谓的“朋友”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为何,千早爱音的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迷思。
“……那,咳,总而言之,我要开始了哦。”
“嗯,麻烦小爱了……!”
“……咕噜。”
千早爱音,露出了比队内的贝斯手还要坚毅十倍的表情,咽了咽口水、将手伸向了高松灯(肉身)的病号服衣扣。
从最上面的扣子开始,一个扣子、两个扣子、三个扣子……
“……呜哇,罪恶感好重……”
“诶?”
“怎么说呢,给睡着的人脱衣服,而且当事人就在后面看着什么的……这样的场景、有点,呃,怎么说呢……”
“小爱,不喜欢被我看着……?”
“不是这个问题!”
“……?那么,小爱是,不喜欢我的身体……?”
“说法!注意说法!不要用这种引人误会的说法啦Tomorin——!”
哭笑不得的爱音,只好咬咬牙、加快了速度……然后,就在她解开最后一个纽扣的这一瞬间。
咔嚓。
——病房的门,开了。
“诶。”
“诶?”
粉发的少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跟“幽灵”一起看向了门口——
“有趣的女孩子的味道,在这……”
——出现在门口的,是队内的另一位吉他手、留着白色短发的异色瞳少女、跟羽丘附近的那只野猫有十分相似的……【要乐奈】。
“……里。”
说完这句开场白,要乐奈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病床:病床上,千早爱音几乎整个人都爬了上去,像是将昏迷中的高松灯主动压在身下、脱她衣服一样……至少在自由的白猫眼中,大概是这么一回事。
“啊。”
千早爱音,发出了呆滞的声音。
“啊。”
高松灯,发出了呆滞的声音。
“……。”
要乐奈,平静地注视着她。
你看看,我看看你,你再看看我,我再看看你——经过一番重复的、像是什么缺钱动画会用的迷之特写切镜之后,要乐奈,做出了她的下一步行动。
咔嚓。
她就这么原地后退、就这么退出房间、就这么关上房门——就这么,消失了。
来也自由,去也自由,这就是迷子乐队的野猫。
“——被看到了!?!?”
此时此刻,爱音也变成了猫——猫meme里的那只抱头痛哭猫:
“被看到了!被乐奈酱看到了!被看到我在脱Tomorin的衣服了啊——!”
“啊,诶,呃,嗯……”
灯愣了一下:她倒是感觉还好,毕竟是重要的朋友,在紧急事态下做出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既然小爱那么在意的话,她也必须好好安慰对方才行呢!
“没关系的,小爱!乐奈酱她……不是那种会跟别人乱说的孩子——大概。”
“这个‘大概’好令人不安!而且、而且……”
——粉发的少女捂住了脸,这一刻,她好像那么个悲剧的主人公、好像那么个戴着奇怪面具穿着黑红配色裙装在Live的舞台上演舞台剧的键盘手:
“总觉得、我心中某种重要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就像是,太阳落山了一样。
…………………………
总而言之,检查还是顺利完成了。
“没有呢,灵障的痕迹。”
高松灯的灵体双手交握,眉头微皱:这下糟糕了,虽然没有灵障的痕迹客观来说算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她对自己的昏迷与灵魂出窍又回到了“一无所知”的状态、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是、是啊,全身上下、都没有呢……”
而千早爱音则是像被烧成了灰一样,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啊啊,看光了,自己把重要的挚友、重要的同伴、班上的吉祥物、可爱的小企鹅……把她的一切都看光了……
……心情,变得好诡异……
“总之……小爱,先帮我把衣服穿上吧?”
“啊、啊嗯!不能让现在的Tomorin着凉感冒呢。”
“麻烦小爱了。”
千早爱音,露出了比队内的鼓手还要严肃二十倍的表情,咽了咽口水、将手伸向了高松灯(肉身)的病号服衣扣。
从最下面的扣子开始,一个扣子,两个扣子,三个扣子……
“……呜哇,罪恶感好重……”
“诶?”
“怎么说呢,给睡着的人穿衣服,而且当事人就在后面看着什么的……这样的场景……呃,怎么有点既视感……”
“小爱,不喜欢被我看着……?”
“不是这个问题!话说回来既视感好重!”
“……?那么,小爱是,不喜欢我的身体……?”
“说法!注意说法!不要老是用这种引人误会的说法啦Tomorin——!”
哭笑不得的爱音,只好咬咬牙、加快了速度……然后,就在她系上最后一个纽扣的这一瞬间。
咔嚓。
——病房的门,开了。
“诶。”
“诶?”
粉发的少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跟“幽灵”一起看向了门口——
“野猫说,灯是在这个房间来……”
“小爱音不是已经给了房间号么……啊,等等,立希,别走得那么……”
——出现在门口的,是队内的鼓手和贝斯手。
“……着。”
“……快。”
椎名立希和长崎素世,同时闭上嘴、沉默地看向了床上的粉毛和灰发少女。
病床上,千早爱音几乎整个人都爬了上去,像是将昏迷中的高松灯主动压在身下、做了一些不可言喻的桃色的粉色的令人脸红害臊的不能过审的激烈前后、完事后还贴心地帮忙穿好衣服……至少在这对乐队节奏组的眼里,大概是这么一回事。
“……。”
椎名立希微微张开嘴,漂亮的紫瞳看不出阴晴。
“……。”
长崎素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眯着的双眼甚至不让人看到她的眼瞳。
“……。”
千早爱音安静地从床上爬了下来,轻咳了一声——然后。
啪。
她拍了拍掌,随后一脸严肃地摊开双手,以如同视死如归奔向沙场的战士一般严肃的语气、开口说道:
“——两位,总之请先冷静下来。”
“……。”
冷静的鼓手、冷静地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两根筷子啊不是……是鼓棒。
诶,Rikki原来是会带鼓棒上学的么?
“千早爱音。”
“小的在。”
“你有三秒钟时间解释。”
——【距离千早爱音变成幽灵,还有三秒】——
……出现了!?奇怪的提示出现了!?刚刚自己是不是看到死兆星了!?
——【距离千早爱音变成幽灵,还有两秒】——
“不,那个、这个……”
——【距离千早爱音变成幽灵,还有一秒】——
“……是擦背!”
生死存亡之际(?),千早爱音急中生智:
“刚、刚刚我看Tomorin好像满身都是汗,心想这样放着不管的话肯定会感冒,所以就帮她擦了擦背……是这样!嗯!”
“……。”
——杀意,消失了。
“什么嘛,是这样啊……抱歉,刚刚怀疑你了——还有,呃,辛苦你照顾灯了。”
“小爱音虽然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但这种时候往往会很可靠呢。”
——蒙混过关了!居然过关了!而且好像还被Rikki和Soyorin夸了!好高兴!?
满头大汗的爱音,感觉自己刚刚也经历了一场“浮起、再沉下”的蹦极体验。
椎名立希放下了鼓棒,长崎素世也借机嘲笑了一句“立希酱、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呢”、惹得这位鼓手有些恼羞成怒——不过,很快,这样的轻松气氛在她们得知了高松灯的病情后就瞬间消散了。
“原因不明的昏迷……?”
贝斯手皱了皱眉:
“这听起来……不是一般的严重呢。”
比贝斯手反应还要强烈的,自然是队内的鼓手——即便如此,毕竟这里是灯的病房,椎名立希还是努力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克制、压低声音向爱音问道:
“医生还有说些什么吗?”
“不知道,我这边其实只是从叔叔阿姨那边听到了一些转述而已,具体可能还要再问问……”
“啧,可恶……为什么会——”
黑发的少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但在她挥拳砸向桌子之前,素世抓住了她的手腕:
“立希。”
“……!呃,抱歉。”
“……我们先出去吧。”
“嗯。”
——气氛变得压抑了起来。
爱音和灯对视了一眼:这是必然的结果,而现在,她们需要做出一个选择。
——长崎素世和椎名立希看不见高松灯的“幽灵”。
虽然理由完全只是灵力的沾染程度不同导致的,但不知为何,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灯总觉得心里有股强烈的失落感。
……要是,连小爱也看不见她的话,现在的她岂不是……
“……不。”
不行,不能消沉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一辈子乐队的承诺,她必须鼓起勇气、跟小爱一起找到灵魂出窍的真相才行!
那么,现在要做出的选择是:爱音和灯应该跟其他乐队成员坦白么?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素世她们相信爱音的解释——以及,将她们卷入【怪异事件】之中,真的好么?
“……小爱,你觉得呢…?”
“唔,怎么说呢,我姑且能理解Tomorin的心情,但是……”
“——小爱音?”
啊。
在长崎素世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二人(或者说一人一灵)顿感不妙: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啊、呃,我……”
“……我好像听到你在喊小灯?”
“呃——”
千早爱音其实并不是一个“不擅长说谎”的孩子,但她总归是个好孩子,在这种事发突然的情况下,想让她再次急中生智地编造出一个借口、一个解释,或许稍微有些强人所难了。
更何况,站在她对面的是同样聪明而敏锐的长崎素世。
“……啊。”
——在注意到爱音的“异常”后,长崎素世的惊世智慧也开始高速运转。
只见这位亚麻色长发的少女脸色一变、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然后,她捂住了嘴,用一种近乎悲伤的眼神看向了爱音……诶,为什么啊。
“那个,Soyorin?”
“……。”
素世没有回应爱音,只是拉住了走在前面的立希——
“干嘛?”
“嘘,听我说。”
“?”
——二人就这么交头接耳了起来,然后,爱音和灯看到立希也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一脸震惊地看向了她们这边。
“……?呃,两位在聊什么呢?”
“爱音,你这家伙……”
——椎名立希,露出了此生最复杂的表情,上前按住了千早爱音的肩膀:
“听好了,爱音,这不是任何人的错,灯……灯病倒了也不是你的责任,是我们……是我没有注意到她的……唔……”
“立希,让我来吧。”
“……抱歉,我不太擅长做这种事情——我去给你们买饮料。”
黑发紫瞳的少女露出了悔恨的表情,就这么转身而去……诶?
什么情况——爱音下意识地和灯再次对视了一眼,而这一幕正好又被素世看到:贝斯手脸上的表情,更加悲痛了。
“小爱音,来这里坐会儿。”
“诶?啊,嗯……好、好的。”
“小爱音累了么?”
“还、还好吧?”
——心是挺累的。
“没事吧?头会痛么?需要我给你去买药或者冰枕么?还是说需要膝枕——”
“等一下等一下!生病的人不是我啦!”
“——小爱音。”
手,被握住了。
旁边的高松灯就这么乖巧地坐在爱音的另一边,将她夹在素世和自己中间:她没看懂素世在干嘛,但爱音大概是看懂了。
“……听我说哦,小爱音。”
以惊世智慧推导出了某种可能性的长崎素世,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这件事…小灯的之前,真的不是任何人的责任,更不可能是你的责任……所以,听我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好么?”
“——我觉得Soyorin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千早爱音,一脸生无可恋地回答道。
——【距离高松灯灵魂出窍·已过去1天】——
——【千早爱音目前声望:“啊,是那个思念小灯成疾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