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狼的末路 | 明日方舟随笔

叙拉古/沃尔西尼\t
叙拉古的雨季,总是让人心烦的。
不同于萨尔贡密林中酣畅淋漓,痛痛快快的豪雨;也不同于炎国早春润物无声 淅淅沥沥的细雨。叙拉古的雨,是稠云密布,连绵不断的阴雨。每当到了雨季,叙拉古大部分城市都被笼罩在了死气沉沉的阴云之下。翻滚着的乌云为一望无际的天空拉上了幕布,把陆地上的所有生灵都扣在了一个黑色的穹顶里。凝重的乌云仿佛铅块般压在人们的头顶,时刻都在向下坠落。因此,也没有人敢于抬头仰望天空。大街上的所有人,都是压低了帽檐,将面容隐藏在竖起的衣领中,埋着脑袋快步走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卷入令人窒息的稠云之中。
潮湿的空气几乎要让人的肺部生出霉菌,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让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难以呼吸。就连所有的色彩都被朦胧的雨幕冲刷尽了一般,目之所及只能看到一片雾霾般的灰白,仿佛正置身于老式的黑白电影。就在这样雨幕的遮蔽下,可能又有一个倒霉蛋就被悄无声息地拖入了街边的小巷之中,从此再没了音讯。
空气之中,弥漫着血腥与破败的气息。

弑君者——或说是柳德米拉无力地跪坐在地上,鲜血已经流淌到了她的脚边。
柳德米拉曾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血腥的气味。甚至在切尔诺伯格时,她就亲手划开过不少人的喉咙。飞溅而出的血花不仅不会让她感到恐惧,反而会刺激她的斗志。但是现在,房间内浓郁的血腥味却在她的体内郁积,如同石块般噎住了她的喉咙。
面色苍白,汗流浃背,全身无力,四肢冰冷,呼吸困难……柳德米拉仿佛是在深度睡眠中遭遇了梦魇的侵袭,清醒的意识被困在了雕塑般无法活动的躯体中。精神已经不再是身体的主宰,肌肉已经不再接收大脑的指令。冷汗浸透了全身,瞳孔由于恐惧而猛地放大,几乎都要撑破眼眶的桎梏。即便是与那个凯尔希正面对峙时,也没有让柳德米拉感受到这样彻入骨髓的压迫感。
想要说话,声带却已经失去了振动的能力。想要站起,身体却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沉重。甚至是呼吸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只无形大手的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尽管柳德米拉用尽全力想要调动起自己的肢体,但体内一种叫做“本能”的东西却死死抑制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个叫“本能”的东西告诉她,如果她在这时站起身来,贸然接近面前那只披着红色外套的狼,那她可能就会横尸当场。
柳德米拉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只穿着红色兜帽的银发鲁珀了。在龙门的时候,这个家伙就待在那个凯尔希的身边,乖巧地如同一直等待命令的佩洛兽亲。然而当她真正出手之时,柳德米拉引以为傲的暗杀技巧就如同儿戏一般。而这一次,她甚至比在龙门时更加可怕了。那时候的她,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凯尔希的小跟班。而现在,她已经是一个真正的,遵循自己本能行动的猎人。
“你,不是狼。”银发的猎狼人回过头来,在周遭阴暗环境的衬托下,那一身红袍简直如同鲜血般刺眼,“红,答应过凯尔希,只杀狼。”
又是那种眼神!那种如同孩童一般纯真无邪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杀气都没有,仿佛发生在这个房间里的只是一场游戏。
然而,这才是最可怕的一面。即使是经验最为老练的杀手,也无法做到在杀人时不掺杂任何的个人感情。但是面前这只狼——或者该说是猎狼人,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对猎杀的情绪,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能做到这一切的,只能是从诞生起就已经被形塑成的杀人机器。猎杀已经被她刻入了本能,成为了类似于精神反射的行动。因此,当她出现在阴影中时,她的猎物甚至连杀气都无法感知。只有当她的那把小刀放上猎物的脖颈时,那些悲惨的猎物才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察觉到——
自己死期已至。
柳德米拉此时虽然并未有这样的感觉,但也已经差之不远。而那个猎狼人,竟然还在用懵懂无知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是对弑君者的反应也感到无法理解一般。
“红,要走了。这里,还有别的狼。”看见弑君者仍是毫无反应,红也不打算再去尝试着理解。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后,红便拿起了自己的小刀,哼着破碎的小调,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了弑君者的身边,自然地仿佛一个外出郊游的孩子。
柳德米拉无助地低下了头,看见了躺在地面上,身体已经逐渐冰冷的,自己的老师。
“你……你这家伙……!”
也许是心中的愤怒暂时冲散了恐惧,柳德米拉竟奇迹般地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你这家伙……!老师明明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战斗了,你为什么还……?!”
柳德米拉伸手抓住了面前的那件红袍,但是对方的连帽衫却如同鲜血一般从她指缝中滑走。
“老师……?红,不明白……外婆只告诉红,这就是游戏规则。现在,她出局啦。”
带着小红帽的鲁珀轻描淡写地陈述了事件的经过。在她的认知中,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因此,她也无法理解柳德米拉激烈的反应。然而,就是她这毫无感情的态度,却让柳德米拉更加恼火。
“你……我杀了你……!”
柳德米拉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站起身来的,也许是由于内心汹涌的情感终于战胜了本能。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在一瞬间,柳德米拉的身形便化作了一道疾风,手中的短刀直刺向门前那只银发鲁珀的咽喉。
然而,对方的动作却是一道闪电。
“红,能闻到,你在害怕。”
“红,不会伤害你。但是,也不会让你伤害红。”
如同无数曾经倒在红刀下的猎物一般,当柳德米拉听到红的声音从她背后飘来时,她便本能性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了自己倒在地上,流淌而出的血液逐渐冷却的模样。
有什么东西勒住了她的脖颈。
柳德米拉的呼吸再度变得困难,但这一次扼住她喉咙的却是真实存在的物体——一道麻绳已经缠绕上了她的脖颈,并一圈圈地盘绕上了她的双臂。绳索如同毒蛇般透过柳德米拉的外套,深深地咬入了她的皮肤之中。
“啊!你这个家伙……!你在干什么?!”
等到柳德米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双臂已被缠满了绳索,而她甚至没来得及看到红下手的过程。此时绳索的缠绕已经到了手腕的位置,只见红将柳德米拉的双臂向上摆放在一起,并用横向与纵向的双重束缚狠狠地固定住了她交叉在一起的手腕。
“怎么回事,你是在…….?”
对于柳德米拉来说,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自己现在还没死。
坏消息是,比死也好不到哪里去。
很显然,这只狼崽子是想要将自己捆绑起来。但是,要被这个凯尔希驯养的猎狼人,这个刚刚杀死了自己老师的凶手如同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驼兽一般捆绑起来,这样的屈辱让柳德米拉觉得自己还是死了比较好。
“混蛋……你快把我放开……”
红并不理解柳德米拉的反抗,而她也不需要去理解。
“抵抗,很激烈……需要抑制……”
在红的眼中,猎物始终只会有一种结局。
随着红捆住了柳德米拉的手腕,对方双手的活动被彻底卡死,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没有任何的活动空间。多余的绳索被用来吊住了柳德米拉的手腕,并与脖颈上的绳索连接在一起。在她愤怒的目光中,红一只手将绳头用力一拉,另一只手则将柳德米拉的双臂向上推去!
“呜……!”
柳德米拉的口中发出了一阵痛呼,听起来甚至有些凄惨。
红的动作依然精准而无情,如同她的杀人术一般。
手臂被强制性地向上移动带来的剧痛几乎让柳德米拉感觉自己的双手脱了臼。但随着手腕上的绳圈被完全固定,柳德米拉的双手也被强制性地高吊在了背后,想要稍微放松一下都是痴心妄想。更恐怖的是,由于手臂的绳路和脖颈连接在一起,因此柳德米拉任何挣扎的动作都会收紧其上的绳圈,如同是在为自己执行绞刑。
【搞什么……这个混蛋……说什么不会伤害我……手都快断掉了……】
虽然说柳德米拉原本就对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猎人口中的“不会伤害”不抱有太大的期待,但仿佛要将自己的双臂强行扭断还是让她咬牙切齿,冷汗直流。脖颈上的绳圈让自己几乎窒息,呼吸这样司空见惯的动作在此时都变得极为困难,仿佛每一次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光可以说,脖颈上那个看似简单的绳圈从根本上简单粗暴地压制住了柳德米拉所有反抗。
然而,柳德米拉的痛苦红无法感知,也无意去感知。
完成了对于这只伪狼双臂的拘束后,红又从自己随身的工具包中拿出了几条绳索,并将目标转移上了柳德米拉一直在不安分地蹬动着的双腿。由于上半身的行动已经被完全封锁,所以她也只能用踢动双腿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痛苦,并尝试着尽量让这只让她胆寒的猎狼人尽量远离自己。但这样的反抗也是不能被红所允许的。作为一名优秀的猎人,红所掌握的技巧也不仅限于猎杀。如何用各种方式消除猎物的威胁性也是“外婆”教给自己的一门必修课。
“咳……你这个狼崽子……!快把我放开!听到没有!咳啊!”
柳德米拉的心中被怒火完全吞噬,按照正常的反应,她会不顾一切地激烈挣扎,尝试把握任何能够帮助自己挣脱桎梏的机会。但残酷的是,她身上的束缚已经没有留给她任何挣扎的空间。肌肉被拉扯所带来的剧痛已经让手臂逐渐麻木,哪怕只是一点想要挪动自己双臂的尝试,都会让钻心的疼痛便会再次袭上她的身体,撕裂般的痛感几乎要让她流出眼泪。无法抵抗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被一个个镣铐般结实的绳圈收拢在一起。
“唔……反抗,很激烈。红,要再用点力气了……”
红在猎杀自己目标的时候,从来不会给目标留下任何的生机,在执行捆绑时也是亦然。
光是从大腿根部到膝盖的这一小段距离,就已经被绑上了六七道绳圈。这样恐怖的密集度一直延展到了柳德米拉的脚腕,几乎将她的双腿完全淹没在了密集的绳索之中。最恐怖的是,红竟然还脱下了她的鞋袜,小心翼翼地用细绳把对方双脚的大拇指。
【这……这个狼崽子……到底是从哪里学到这些变态的技巧的……】
看着红对自己进行的谨慎到近乎反常的捆绑,柳德米拉的心中竟然逐渐出现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如果光说是把人绑起来,那就连她也能做到。但是这样恐怖的束缚,已经远远超出了“限制自由”的目的了,甚至说是某种酷刑都不足为过。四肢几乎要被紧咬入皮肉的绳索勒断,即便是稍微动弹一下都会疼得直哆嗦。呼吸无比急促,似乎喉咙里已经有了腥甜的气味。柳德米拉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以及处在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但在这时,红又将一根强行挤进了柳德米拉的双腿之间,一路向下贯穿了捆在她腿上的所有绳圈,并骤然将其一拉——
“呃……你这……!”
原本已经勒入柳德米拉皮肤的绳圈又被进一步收紧,把她的双腿勒成了莲藕般的肉段,双腿上的美肉也争先恐后地从绳索的缝隙中涌出。柳德米拉只觉得自己的双腿都被勒得发胀,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供活动的空间。
“不要动……很快,红就会结束……”
又是一条绳子被绕上了柳德米拉腿上的绳圈。
然而,柳德米拉此刻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绝望如同永夜一般吞噬了她的内心。老师在自己面前死去,自己又被那个最为恐惧的猎狼人捆成了一团。接连而来的巨大打击已经让可怜的柳德米拉怀疑起了自己此时是否还处于真实的世界中。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那自己最好能够快点醒来。
但是遍布全身的剧痛是残酷的提醒,一次次将她濒临崩溃的精神拉回到冰冷的现实中。
【搞什么……好疼……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了……现在,还要做什么……?】
那根与脚腕相连的绳索又被连上了柳德米拉的脖颈,随后,这段距离便在红的收紧下变得越来越短。柳德米拉被迫昂首挺胸,双腿也逐渐向后弯曲着。她的身体此时就如同一块柔软的橡皮泥,在红的揉捏下被形塑成了一个常人几乎不可能达到的姿势——一条流畅的弧线。
“呜——!”
又是一阵惨痛的呻吟。
如果刚才双臂被扭到背后带来的痛苦已经算得上是酷刑的话,那现在所承受的简直是地狱一般的折磨。当那根绳子被绑好后,柳德米拉的上半身和双腿便彻底无法回到原本的位置了。她整个人都被以一个驷马攒蹄的姿势被捆在了地面上,胸部及以上的部位都被绳索强制提起,整个身体几乎只有小腹以及大腿根部的小部分面积还能与地面接触。脑袋极为费力的向后仰去,双脚也被绳索向上提拽,整个身体的压力都被集中在了腰部。这样极不自然的姿势拉扯着她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似乎是要将她的整个身体撕成两片。
曾经的整合运动干部,对敌人毫不留情的杀手,竟就如同一只被捕获的野兽般五花大绑,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一只被拔掉了锋利爪牙的饿狼,甚至连家犬都不如。
\t“可恶……我竟然……还是这么没用…….”
终于,被柳德米拉抑制许久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已经看不清面前的鲜血,以及那个如同死神一般的猎狼人。死亡的恐惧已经逐渐消逝,她的心中仅余憎恨。
为什么明明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却没有复仇的力量。?
为什么自己得到的真相,都只是被阴谋所浸染的滑稽把戏?
为什么明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到头来却发现,那看似属于自己的正义大道,也只不过是阴谋家棋盘之上的棋路?!
说到底,从乌萨斯来到叙拉古,又从叙拉古回到乌萨斯。在泰拉大陆的地图上兜了个大圈子,她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做成。
她恨自己,她恨这片大地。
柳德米拉最终还是毫无生气地垂下了脑袋,仿佛一只野性被消磨殆尽的猎兽。她的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出了鲜血,喉咙中尽是腥甜的气息。而她的指甲也因为双拳攥得过紧而刺入了手掌的皮肉之中,带来的是钻心的刺痛。
红依然如同一个好奇的小孩子一样,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这只伪狼。
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只小狼崽根本不能理解柳德米拉的愤怒从何而来。毕竟,这个猎狼人一直以来都是走在别人的道路之上,无论“外婆”或者凯尔希的命令是什么,她都回去毫不犹豫地执行。连自己的道路都没有找到的小狼,又怎么能理解道路遭到背叛的痛苦呢?而无法理解的东西,红也不打算再去多加思考了。对于懵懵懂懂的小狼来说,还是这只伪狼身上那若隐若现的“狼”的气味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于是,几乎是不出意料地,红将自己的脸颊埋入了柳德米拉的尾巴里。和真正的狼比起来,柳德米拉的尾巴毛多少有些粗糙发硬,具有极强的荒野气息。并不如普罗旺斯的尾巴那样蓬松,也不像德克萨斯的毛发那么顺滑。真要说的话,也许只和拉普兰德的感觉比较相似了。不过如果只是作为任务完成后的短暂休憩,那倒已经足以让红满足了。
“呜……..你……呜嗯……..”
如同被当头淋了一桶冰水,柳德米拉几乎已经要在愤怒中逐渐迷失的思绪又被尾部的刺激拽回到了现实之中。对于鲁珀来说,尾巴永远都是身体最为敏感的部位之一。柳德米拉能感受到红凑在她的尾巴中所呼出的热气,过于敏感的神经让她感觉红的吐息仿佛是被直接吹进了她的脑海中一般。搞得这只可怜的伪狼面红耳赤,全身烫得就像发了四十度的高烧。
尾巴上的刺激的确刻肌刻骨,但更让柳德米拉难以忍受的是心中的羞耻感。她可以接受被这个猎狼人杀死,但如同宠物一样被玩弄?这也实在是…….
更为过分的是,红竟然还用手握住了柳德米拉的尾巴根,并顺着毛发的方向缓慢地抚动起来。红的手法极为娴熟,显然这样的动作红早已做过了不止一次。红的双手就仿佛是两只舌头,细致地拂过了柳德米拉尾巴上的每一根毛发。和红冷酷无情的杀人术不同,她抚摸起同族尾巴的动作温柔得就仿佛是一只正在舔舐着幼崽的母狼。而柳德米拉竟也似乎是感受到了一种埋藏在血脉深处的本能,尽管她的意志依然还在顽强地尝试着抵抗,但她的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酥软了下来。若不是全身仍被绳缠索缚,柳德米拉可能都会直接蜷缩在红的怀里。
“咕唔……呜嗯……呼嗯……住手……咕啊……”
尾巴上的刺激不同于疼痛或者痒感那样直接明显,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被电流击中般酥麻,却又比那更为朦胧的感觉。但就是这样的感觉,竟然让柳德米拉的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抽搐着。最为糟糕的是,这种刺激正在逐渐演变为一种无法抵抗的快感。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弑君者,现在竟然从嘴中发出一阵阵羞耻的嘤咛。即便柳德米拉内心万般不愿承认,也不得不直面一个可怕的的事实——她正在对这样的快感产生依恋。
寂静的房间中,只能听见柳德米拉粗重的呼吸声和绵软的呻吟声,俨然是一场香艳的浪漫戏。但同样是在这个房间中,还躺着一具连血液都还没完全冷却的鲁珀尸体。如此反差巨大的两个场景同时挤在一间小木屋内,其戏剧效果足以胜过叙拉古歌剧院内任何一场精心编写的荒诞剧。就算是叙拉古最具盛名的剧作家,如果能看到这样的画面,估计也会惊叹于艺术源于现实这句话的正确性。
不过此时的柳德米拉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什么艺术和现实这样深刻的问题了,她的脑海早已被愉悦的快感所填满。什么憎恨和羞耻,全被柳德米拉丢到了九霄云外。脑海中的快感如同一道道浪潮般冲击着柳德米拉的精神,把她的意识一步步推向了混沌的深渊。
“呜……怎么会……我竟然会因为这个…….呜…….”
…….
“这里,还有其他的狼。红,要先走了。”
猎狼人不再做过多的解释,她的离开就如同她的到来一般悄无声息。只不过,在将那扇已经被血腥味浸染的木门关上时,她还是回过头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被她留在房间中的伪狼。
锐气尽失的伪狼仍然被保持着被四马攒蹄的姿势,只不过,更多的绳索连接起她的身体,讲她吊在了半空之中。以她身体向上弯曲的姿势,看起来倒还颇像一盏精致点吊灯。只不过,被这样捆绑的柳德米拉对此可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感受,自身的重量和绳索的纠缠这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在互相争夺着对她身体的控制权。绳索在重力的拉扯下更深地嵌入了柳德米拉的身体,仿佛是利刃一般要将她的身体分割成无数快。一系列的剧痛让这只伪狼疼得呲牙咧嘴——如果她的嘴巴还能够活动的话。
一块从角落里抓来的抹布被塞入了柳德米拉的空腔中,上面浓郁的油灰味在进入她嘴中的一瞬间就几乎让她产生了本能的呕吐反应。但无情的猎狼人硬是捏着她的腮帮子,将其强行塞入了她的嘴中。最为讽刺的是,她一直带着的面罩此时也被那个捏狼人紧紧地拴在了她脸上,成为了阻碍她讲口中那团恶心的破布吐出的帮凶。
一条黑色的布条也被蒙在了柳德米拉已经失去了神采的眼眸上。比较好的一点,是她可以不用再看见自己老师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比较不好的,是她就此被扔入了充满绝望的黑暗之中。
绳索依然无比紧绷,可怜的柳德米拉即使想要在空中晃动一下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做到。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对与死亡的恐惧,然而今天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片大地上还有着逼死亡更要恐怖的存在。她鼓起的腮帮颤动了一下,最后却只是发出了一阵模糊不清的唔鸣。身处这样一个破败偏僻的小巷,又有谁会注意到这微不足道的动静呢?
无助,恐惧,绝望,柳德米拉已经分不清占据自己的内心的是何种感情了。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折磨了,哪怕是十分钟,一分钟——不,就连一秒钟都无法忍受。
不知道是出于痛苦还是恐惧,柳德米拉的尾巴也彻底耷拉了下来——对于鲁珀来说,高昂的尾巴也是一种对于种族身份的象征,如果尾巴耷拉了下来,那也就和温顺的佩洛没有区别了。可是如今的柳德米拉,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在意她的身份了。她只希望能有人能将她救出这个黑暗的地狱,哪怕是凯尔希那个怪物一样的女人都可以。
然而,眼前的猎狼人显然没有这样的打算。
“唔……唔嗯……唔姆……唔唔……”
“红,走了。”
房门关上了,她被留在了黑暗之中。
………
“放开我……求你了……好疼……好难受……”
“不要这样……已经受不了了……求你……”